穿成崽崽后萌翻全世界 by 小麦要发芽(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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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崽崽后萌翻全世界 by 小麦要发芽(下)(6)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若他能看见自己的表情,定会为自己表情里的温柔而吃惊,但他此刻握着少年冰凉的手,一时间只想着要快点划船上岸,甚至想着要回去多烧点热水,以免少年受寒。
不过他只需要给自己烧水就可以了,因为谢天天已经带着兵在岸上等着了·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谢天天整日跟在唐浩初身边,在不少场景都代表着唐浩初,虽然他对任何人都十分客气,但一般人不敢跟他真客气。
何况他的真实- xing -格远不如表面那么简单,此刻面对傅程言就露出了杀意,质问道:“少帅怎么了怎么连衣服也- shi -了”·傅程言并不惧对方的杀意,只如实答:“少帅喝醉后不小心落水了。”
谢天天小心翼翼地将唐浩初送上车,并确认唐浩初当真只是喝醉了,才转回头客客气气地对傅程言道谢,并安排人开另一辆车送傅程言回公寓··傅程言住的公寓离清河湾很近,不足十分钟就开到了。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破天荒的失眠了··虽然不常喝酒,但傅程言酒量很好,那两杯红酒根本算不上什么,身上也没有哪儿难受,可脑子里堆满了东西,怎么也睡不着。
躺了许久,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书架边随便找了本书,希望能通过看书来定神和助眠··拿起书,却总忍不住走神,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读进去,又因为书上的一句话而愣住。
上面说人的一生总会遇见一个人,能打破你的原则,成为你的例外,能让一切都亮起来,哪怕漆黑的夜晚,也觉得满天星辉··这个漆黑的夜晚,本就有满天星辉,连月色也好得出奇,河水轻轻荡漾着,他在水里搂着他,突然不想把他带回船上,只想和他这样相拥着呆在水里,哪怕最终沉入水底。
少年的眸中有星辉也有月色,和河水一起荡进他二十五年都未起波澜的心··涟漪一层又一层,无休无止,仿佛一团浇不熄的火,照亮了漫长的夜··天快亮的时候傅程言才终于睡着。
晚睡导致了晚起,于是钱庄的伙计发现他们堪称工作狂的东家破天荒地睡到差不多中午才出现,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不过傅程言今日完全可以不用工作,——钱庄的账目问题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他甚至能随时回中州去。
今日的其它事情看起来一切如常,钱庄和洋行依旧生意兴旺,街边的紫薇花依旧开得鲜艳,报童也照例沿街叫卖最新出炉的报纸,边卖边喊着今日要闻的标题·只是街上的巡逻兵比往日多了些,出入的车子似乎也多了,钱庄对面的街道还新开了一家小影楼,玻璃窗上展示着拍得不错的黑白照片,吸引了不少觉得新鲜有趣的贵夫人和小姐们。
傅程言就在这时隐约听到了报童的喊声,顿时一愣·下一刻便大步迈出门,直奔报童身前,甚至急到差点在台阶上摔着,然后连话也顾不上说就随便丢了点钱拿了一份报纸,立即看到了白纸黑字印着的和报童的叫喊一模一样的新闻标题:‘少帅昨夜遇刺受伤住院,红颜知己纷纷来探’。
唐浩初此刻的确在医院里··他住院的消息这边一传出,赶来探病的人就没停过,各种花篮水果堆满了走廊·其中自然包括一些军政人士和唐浩初的手下,但这些报纸全都没提及。
一来是不敢随便写,二来写了也没什么爆点,所以蹲守在医院附近的记者们就只管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比如唐浩初曾为之一掷千金的容可姑娘带着花束来了,曾和唐浩初一起夜游花船的孔小姐也来了,而且来去都红着眼圈。
还有其他恋慕少帅和想嫁入帅府的贵族小姐们,——总之红颜知己络绎不绝··事实上,来的人全被守在走廊上的警卫兵拦住了,没有一个能见到唐浩初,只被告知说少帅还没醒,所以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视。
作为北州的太子爷,唐浩初的一举一动都颇受关注,就连平日里不着调的吴泽也对此事十分关心,还打了个电话给傅程言··“老傅啊,少帅遇刺受伤的事你知道吗那天我咖啡馆的玻璃窗就是被刺客弄坏的,这次又是刺客,也不知伤得严不严重。
看报纸上说那位孔小姐眼睛都哭红了,我觉得恐怕不轻,不过也有可能是孔小姐关心则乱,——少帅长相俊美,头脑又聪明,虽然花心,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要是女的,我也会爱上他……”·吴泽巴拉巴拉讲了一长串,傅程言却一句话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担心和不安等各种情绪汹涌地将他笼罩,脑子比昨天夜里失眠时更乱·他想着唐浩初的伤情具体到了什么地步,想着他昨夜回去的路上究竟遇到了多少刺客,又想着自己就不该陪他出去喝酒,——待他意识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唐浩初。
虽然已是顺兴商行的掌权人,但傅程言并非生来就那么顺利·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傅家虽不是手握一方重地的军阀,后宅里的腌臜事却不比那些当权者的少,经商中遇到的尔虞我诈更数不胜数。
所以他一贯保持着少时就养成的冷厉和隐忍,从不轻易表露喜恶,担心自己一旦露出端倪,便无法翻身··可现在,他连半点想遮掩的心思都没了·他有考虑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可想着想着又想起了那个少年。
想他对他笑的模样,靠在他怀里的模样,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模样,理直气壮地问他要饭吃的模样,和他一起吃晚餐的模样,拉着他躲避子弹的模样··一念起,百万障门开。
压在心里的感情像头凶猛的兽挣开牢笼冲了出来,傅程言觉得自己对唐浩初恐怕已经魔障了··魔障了的傅程言一天都吃不下东西,人生第一次尝到坐立难安的滋味。
就这样一直担心到晚上,并再次失眠到半夜,最终决定赶去医院探探情况·然后在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竟是奉命过来找他的谢天天。
夜晚的医院十分安静,走廊上堆满了花篮果篮,尽管所有带香味的花都因为唐浩初有哮喘的原因被拿走了,数量还是很可观·病房里面倒是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把枕头和被子换成了唐浩初惯用的蚕丝被,而唐浩初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对周围的响动没有一丝反应,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唐浩初其实并没有遇刺,他只是犯了哮喘又起了高烧,‘遇刺受伤’一来能掩饰他有哮喘的事,二能引刺客上钩,还能为他接下来秘密去中州找江威谈结盟的事做掩护,一举三得。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谢天天简短地解释道:“少帅之前说要见你,但现在又睡了·”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少帅一生病,脾气就像小孩子,不愿意吃药,待会少帅再醒来的话,劳烦傅先生一定要劝他把药吃了。”
傅程言才真正是关心则乱,甚至没意识到谢天天说的是生病而不是受伤,只管皱着眉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唐浩初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双眉皱得更厉害,但唐浩初依旧睡得很沉,往日脸上总带着的矜贵自信和凌厉都没有了,只剩下虚弱和苍白。
傅程言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心疼,——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堪称陌生,却异常强烈·但此刻看着唐浩初,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起码不像白天那样寝食难安。
静静望着他的睡脸,感觉看再久也不会觉得厌烦··就这样守到后半夜,傅程言看到唐浩初的身体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也颤了颤,似乎要醒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让他吃药,忙倒了杯热水,试着扶他起来。
唐浩初的确醒了,但一看到傅程言手上的药片就重新闭上眼,根本不愿意吃,甚至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傅程言尝试着拉他,却不料他紧紧抓住被子,并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的茧。
傅程言眼疾手快地把他扒出来,“起来吃药,好不好”·“不吃·”·小大佬完全不配合,一边挣扎抗议,一边试图再次钻进被子里。
可惜扭来扭去,始终没挣开傅程言的手,小脾气顿时上来了,还用两只脚生气地踢了踢床板··傅程言这才意识到谢天天之前说‘少帅生病时像小孩子’的那句话果然所言不虚,也不知道少年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还有精力闹脾气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他闹脾气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甚至比平日矜贵优雅的样子还可爱··傅程言耐心地等唐浩初发完小脾气,才将水杯和药片重新送到他唇边,继续喂他吃药。
但他嘴巴闭得紧紧的,还把脸转向和傅程言手相反的另一边·折腾了半天,傅程言拿杯子的手都发酸了,依旧没把药喂进去,唐浩初在这时突然不舒服地咳起来··傅程言顾不得管药了,忙把人扶进怀里,还差点将水洒了,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直到他终于缓过来。
唐浩初窝在傅程言怀里缩成一小团,小小声的道:“我头疼,难受……”·他一喊疼,傅程言就忍不住心疼,只能强压着心疼道:“乖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说了不吃,”从小到大都被没人忤逆过的小大佬很不高兴,“你好烦·”·傅程言耐心十足地跟他讲条件,“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肯乖乖吃药”·唐浩初迷迷糊糊地想了想,“你要好好哄我才行。”
“怎么哄”·烧糊涂了的唐浩初不明白‘唐峰南’为什么会问他怎么哄这样的笨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说:“要亲亲。”
说着坦然地翻出肚皮躺着,一双烧得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对方,在灯光下异常好看··然后当真得到了一个温柔的亲亲··柔软的吻落在他的脸颊、额头、还有眉间,异常清浅,却又异常珍重。
“这样可以吗”·傅程言低声问道,声音比平日里哑了许多·他的脸还没有移开,所以这句问话就像是贴着唐浩初的耳朵说一样,听上去更哑了。
唐浩初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唐峰南’明明是他,却又有些不同,下意识摇摇头,“不可以,还不……”·这次竟被吻住了唇瓣··傅程言托着少年的脸,一点点轻柔地吻着,简直像对待捧在手心都怕碰碎的珍宝一般,含着他的唇细细的辗转和吮吸,仿若一湾温暖柔和到能把人溺毙的泉水。
本来就糊涂的唐浩初被亲得更迷糊了,昏昏沉沉中突然感觉唇上一凉,正要睁开眼睛看是什么,凉凉的触感又消失了,- shi -热的唇重新覆了上来·于是唐浩初也跟着重新放松,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合着水一起推到他喉间。
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药给他喂进来了,可他除了咽下去之外别无他法,更过分的是对方还用这种方法喂了好几片药··唐浩初气得不轻,像被抢了糖的小孩子般狠狠瞪着傅程言。
但他也跟小孩子一样,气完了就忘了,在傅程言的轻拍下乖乖地闭上眼··见少年又要睡了,傅程言想起身把药盒收拾一下,被拍得舒服的唐浩初却不愿意松手,还翻身紧紧抱住他的腰。
望着少年近距离之下越显精致的脸,傅程言放弃般地深吸一口气,到底没舍得把少年的手拿开,反而搂住了他的肩·于是唐浩初又拱了拱身体,心满意足地窝进傅程言怀里,手甚至一不小心扒开了衬衫的衣襟,嘴唇就正好贴着他的胸口。
柔软的触感几乎是毫无障碍地传过来,傅程言瞬间全身紧绷,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少年的体温因高烧而热到滚烫,但比之更烫的是傅程言的心··找到了舒服的睡姿的唐浩初不再乱动了,一点一点陷入沉睡,只留傅程言一人僵硬了许久,全身上下都不敢动,唯独心脏跳得厉害。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呆到了天亮··天刚亮,竟又有人来探病了··来的是唐浩初在遇到傅程言之前刚刚分手的女孩子周小曼,也是对唐浩初最不死心的一个。
她还是几个女孩中家世最高的,——父亲是唐立明手下的中将,很早以前就跟着唐立明打过仗··周小曼当初是通过陈子烨和唐浩初认识的,向来以- xing -格高傲蛮横着称,谁都不放在眼里,唐浩初当初选择‘追’她就是看上了这个‘优点’,觉得以她的眼光肯定不会喜欢自己,却不料如今这个‘优点’变成了麻烦。
外面的警卫兵险些拦不住她,嘈杂声将唐浩初都吵醒了,睁开眼,不悦地向外面问:“怎么回事”·谢天天立即进来报告,“少帅,周小姐坚持要进来探望您。”
唐浩初此刻仍然躺在傅程言怀里,虽然谢天天是低着头报告的,但余光还是能隐约看到一点病床上的情形·傅程言倒依旧搂着唐浩初,没有慌也没有急,并伸手摸了摸唐浩初的额头试温。
手却在下一刻被推开了,唐浩初坐起身,倚在床头对谢天天道:“连个人你都拦不住吗”·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淡淡的语气却让谢天天一个激灵,忙解释道:“因为您之前曾准许她可以随便出入不用阻拦,所以我……”·“之前是之前,”唐浩初的声音因发烧而非常沙哑,气势却丝毫不减,“我说过了,无论之前怎样,分开以后,通通不见,你记不住吗”·谢天天立刻点头称是,急急退下去了,傅程言却望着唐浩初愣了神。
初生的晨光照着少年精致的侧脸,他倚着靠枕淡淡下令的时候,让傅程言立即感觉到了他的冷淡和无情·回想起曾看过的有关他的那些花边新闻,双拳不由握得更紧,眼前却又浮现起昨晚少年乖乖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烧红的眼尾像被风吹落的桃花瓣般惹人疼,才十九岁的年纪,眼角眉梢还透着未褪的稚气,面容可能还会变得更好看,个子也有可能再长一点··他连外貌都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他又怎么指望他能把心定下来。
第123章 病弱的小恶魔·一道问句将傅程言的思绪拉了回来,从傅程言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年微卷的长睫毛,睫毛下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疑惑地望着他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也许是这双眼眸太好看,让傅程言忍不住问出口:“那位周小姐,是你以前交往过的对象吧你不见她一面吗”·唐浩初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道:“你是不是吃醋了,……嗯”·这个‘嗯’是从鼻腔发出来的,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傅程言心头一颤,觉得一颗心都跟着酥麻起来,一时间什么话也答不出,还是唐浩初主动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什么”·“周小姐啊,”唐浩初的语气很平淡,“我和她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严格来说我们并没有交往过。”
他完全是按照系统制定的追求流程按部就班地完成‘送花送钱送礼物’和‘吃饭逛街看电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严格来说的确不能算交往。
“若是交往过,就更不能见了·”唐浩初继续道:“分手后彻底断掉联系,不留任何期望的余地,不是对彼此最好的处理方式吗”·傅程言心头一沉。
少年对分手两字说的那么自然和轻巧,让他不由想到若有一天他对他也失去了兴趣,是否也会像扔掉之前的交往对象一样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然后彻底断掉联系,再也不见。
一直以来都是少年主动找他,从表面上看选择权似乎在他手里,但真正掌控节奏的是对方·他摸不清他的想法,摸不透他的情绪,这种脚不着地的感觉比深陷泥潭还让人发慌,偏偏心动不受控制,就像在清河湾泛舟的那晚,想也不想便不受控地随他一起跳下船。
唐浩初也说起了在清河湾的事,“我那晚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抱歉·”·顿了一会儿,傅程言才回答道:“没关系,……我也醉了。”
唐浩初的‘抱歉’显然不走心,以他的- xing -格也不会对谁觉得抱歉,恐怕就连杀了人也觉得是对方的荣幸·但傅程言的回答十分真心,而且这几个字说的刚刚好,——说多了会有点像虚情假意,说少了又像随口敷衍,恰好就是这么几个字,不多也不少。
唐浩初微微挑起眉,然后看着傅程言·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仿佛将视线定在了他身上一样,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朝他看··不管容貌还是头脑,少年都受到了上天的偏爱,就连他此刻坐的地方仿佛也受到了偏爱一样,明媚的晨光倾泻过来,把本就白皙的肤色照得像上了釉的白瓷,纯粹又耀眼,幽幽看人的时候,无端地给人一种在撒娇的错觉。
傅程言被看得有些无措,想让少年不要这样看着自己,却又矛盾地想要他能一直看着自己,从今往后永远都这样看着自己··两人一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傅程言的耳根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并忍不住动了动,还掩饰- xing -地起身给唐浩初倒了杯水。
然而他往左走,唐浩初就看向左,往右走,就看向右,而且眼神软得要命,像什么- shi -漉漉的小动物,傅程言被看得整只耳朵乃至全身都热起来,心脏也跟着变软,几乎要举手投降,甚至觉得不管少年此刻提出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直到水送到跟前,唐浩初依然看着傅程言没有移开视线,也不伸手接水杯,只管等傅程言喂··傅程言当真小心翼翼地喂了,唐浩初本就因发烧而口干,水的温度又刚刚好,所以喝得很满足,这回终于不盯着傅程言看了,而是像猫咪一样微微眯起眼。
是那种十分名贵且难养的猫咪,看起来慵懒骄纵又脆弱,心情好了也会露出肚皮给你摸,但没有任何人能掌握他,也不受任何人左右··想到这里,傅程言的手不由顿了顿,然后被按住了手背。
唐浩初拉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带着浅浅的鼻音问:“……我还烫不烫”·傅程言在唐浩初刚醒的时候就试过温了,大概是吃过药的缘故,唐浩初的体温明显降了一些,不像昨晚那么烫了。
真正发烫的其实是傅程言,——他的心甚至烫到连他自己都不安的地步,因为眼前的少年··所以傅程言一时没有回答,唐浩初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下了床,走去卫生间。
回过神来的傅程言下意识跟过去,先是不放心地守在门口,待唐浩初出来后,又忍不住帮他倒洗脸水拧毛巾挤牙膏,简直和仆役一样周到··虽然也经历过磨难,但傅程言是个实打实的大少爷,绝不可能伺候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唐浩初身上点亮了伺候人的技能,还做得那么自然。
进来送早餐的谢天天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莫名产生了失业的危机··唐浩初是光着脚下床的,——傅程言早就发现少年有不喜欢穿鞋的毛病,去他公寓‘蹭’晚饭的时候就会光着脚乱走,踩着深色地板的脚白得像雪,透着粉的指甲又像桃花瓣,让人想将其抓入掌心。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随后抓住了唐浩初的手,“地上凉,你还在发烧,不能光着脚走路·”·洗漱完毕的唐浩初刚要走回病床就被傅程言阻拦了,紧接着见傅程言蹲下来道:“我背你过去。”
明明床边就有棉拖鞋,柜子里也有,所以谢天天对傅程言的行为十分不满·——他不信对方会蠢到不知道拿一双鞋给少帅穿上,所以认定了对方是想故意讨好他们少帅。
谢天天本来想主动把鞋送过去,却见唐浩初并没有吩咐他送鞋的意思,又默默地把拿起来的拖鞋放了下来··事实上傅程言是真的没有想到去拿鞋,——情爱会让人变蠢,陷得越深就越蠢。
唐浩初趴在傅程言的背上,下巴搭着他的肩,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被稳稳当当地背起来·傅程言一路走到床边,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好,再细心地把那双踩过地板的脚擦干净,还用温暖的大掌包着给捂了一下,才放进被子里。
抬手把被角全都掖严实了,又在唐浩初背后放了个靠枕··早餐是清淡的白粥,只加了一些玉米和干贝,但闻起来很香·大概是之前喂水已经喂出了心得,傅程言喂唐浩初喝粥喂得十分合格,将粥一勺一勺轻吹着喂到唐浩初嘴里,动作和神色均透着温柔。
这场景若被认识他的人看了,肯定会震惊不已,不止是因为他伺候别人吃饭,而是很难想象一向冷硬又死板的傅程言也有这样温柔如水的样子··从小就被伺候惯了的唐浩初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食欲不佳,一碗粥喝了一半就不喝了。
吃完粥还要吃药,所幸唐浩初没闹腾着说不吃,只说要有糖才行·果篮边就有一袋进口糖果,傅程言转身将其拿了过来,唐浩初接到手里,垂着眼眸选了一颗··低垂的睫毛又密又长,轻轻颤抖的样子像某种鸟类的翅膀,让傅程言很想伸手摸一摸。
唐浩初已经把选好的糖放入口中,心情愉悦地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唤了一声傅程言的名字,示意他凑过来··傅程言疑惑地凑到他耳边,听他问:“你猜我吃的是什么味的糖”·方才傅程言只顾着看睫毛,没注意到唐浩初吃了哪颗,此刻看了一眼袋子,见外包装上写着混合水果糖,足足有五六种口味,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并配合地问了一句:“什么味的”·却不料唐浩初竟侧过头,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傅程言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便碰上一个温热又柔软的东西,视线里是少年因近距离而放大的小脸,近到能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一双墨玉般的眼睛漂亮得惊人,嘴里则是少年软到不可思议的唇,和香甜到令他无法呼吸的味道。
昨晚为了哄唐浩初喝药的那个吻已经让傅程言心旌摇荡,难以自制,此刻这个吻更甚,不过是嘴唇相碰而已,却好像连呼吸都被夺去,心跳也快到几乎停摆·只觉得所有感官都变得无比强烈,少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轻轻的**都无比清晰,他不自觉地搂住了对方的肩,甚至忍不住沉醉地用舌头卷住对方的舌尖,延长并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气喘,是唐浩初先因呼吸不畅而撤开了唇舌,傅程言看到他张开嘴说了什么,却听不清一个字··因为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大脑也刚刚从一片空白中恢复过来。
他已经意识到他是这样喜欢他·喜欢到必须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才能稍稍抵挡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吸引··于是得不到回复的唐浩初把话重复了一遍:“是草莓味的,甜不甜”·傅程言终于听清了,也后知后觉地回味到之前从唐浩初嘴里尝到的草莓味,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的原因,甚至觉得唐浩初的身上也有浅淡又清甜的草莓香气。
“我最喜欢草莓味的糖,”唐浩初继续说,唇瓣又红又莹润,“你喜欢什么味的”·隔了好一会儿,傅程言才哑声答:“……我不喜欢甜的,所以不吃糖。”
唐浩初闻言,却望着傅程言露出一个笑,眼睛亮得好像会说话·傅程言只觉得鼻端的草莓味更浓了,怀疑眼前的人就是草莓糖变的,不然怎么笑起来那样甜,闻起来也那样甜。
——他不吃糖,但他想把眼前的少年吞进肚去··傅程言深吸一口气,“你笑什么”·“笑你骗人,”唐浩初的语气带了控诉的味道,还带着抓住人小辫子的得意:“你方才舔了我的舌头,也舔了我嘴里的糖,舔的都舍不得放开,还说不喜欢糖……”·这话让傅程言立马又想起之前亲吻的触感,大脑一再走神的他并没听清楚唐浩初控诉具体的内容,仅听清了他控诉完之后的最后一句:“……你亲了我,亲了我是要负责的。”
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的唐浩初竟十分意外地看到傅程言认真地点了点头··男人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也还算沉稳,耳朵却烧红一片,“……嗯,我负责。”
唐浩初微微睁大了眼,愣了一下,重新勾起唇笑起来··他坐的位置实在太好,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他的眼睫上,笑起来的眸底满是碎金,连睫毛也好看得惊人。
傅程言呼吸又是一顿,——刚刚好不容易才把失律的心跳压下去一点,可对方一笑,他就又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然后听唐浩初笑着问:“你打算怎么负责呀”·“……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跟我在一起呢”·“那就在一起·”·唐浩初笑完了,但依旧盯着傅程言不放,“等等,我还得确认一下,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要跟我在一起的吗”·——这几乎是在逼对方告白了。
傅程言耳朵上的热度已经烧到了脸上,不过他没有逃避,缓缓地承认:“……嗯,我喜欢你·”·唐浩初却还盯着傅程言继续问:“是除了我之外不想看其他人、时刻都想和我在一起、什么都愿意交给我的那种喜欢吗”·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傅程言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是。”
唐浩初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落在傅程言眼里,只觉得可爱又招人疼,想要把他抱入怀里··他这样想,就这样做了,搂着唐浩初让他把药吃掉,又给他读今天的报纸。
搂抱的姿势像是捧着一个宝藏,生怕碎掉了一样··药里含有安眠成分,唐浩初在傅程言低沉好听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傅程言静静看了他许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不自知地心动了,回想起少年说要追他的那一刻,最先涌上大脑的不是恼怒,而是莫名的欢喜·但他们当时根本不认识,这欢喜实在来得太过奇怪。
你看,感情这件事就是这么奇怪,甚至寻不到任何逻辑··一夜没睡的傅程言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睡着后做了一个梦,梦见少年缓步向他走来,像猫妖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微嘟的唇仿佛专程等着他的颉取,然后软声开口,要他亲他··于是他狠狠地亲上去,吻遍了他全身··再睁开眼已接近黄昏··傅程言坐起来,脑海中却避无可避地想起梦里的场景,耳根子又没出息地热了。
匆匆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像渴极了似的将一杯水一饮而尽··事实证明一个生活乏味- xing -格冷硬的单身男人一旦沾染上了什么,定是难以割舍的牵绊和致命的宠爱,在唐浩初的烧完全褪下去之前的这几天,傅程言始终陪在身边,似乎把前半生不曾萌生的情愫全倾泻出来,放下了一切事,将人照顾的无微不至,还不嫌麻烦地亲自给他做饭。
唐浩初这日夜宵喝的汤就是傅程言亲手煮的,并做了一道生病也可以吃的小甜点·为此还专门打电话问了吴泽,——傅程言会做很多菜,唯独不会甜点,而吴泽对咖啡和甜点都很拿手。
认识傅程言那么多年,吴泽很清楚他不喜欢甜食,喝咖啡连半点糖也不加,立刻就八卦地询问原因·傅程言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如实道:“我的确是做给别人吃的,”提起唐浩初,语气不由自主就变柔了,“……他很喜欢吃甜的。”
以往不管做任何事,傅程言总会给自己留好退路,会时刻保持警惕,并提前算好下一步乃至下几步怎么走,所以一开始面对唐浩初就是这样,不敢掉以轻心,生怕稍有不甚便无法翻身。
他也习惯了以最坏的打算揣测每个接近他的人的目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唐浩初的目的对他而言不再是最重要的事了··最重要的事变成了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一直在一起,长久地走下去。
他已经独自走了很久,终于也开始想要有真心爱的人陪·他不知道怎么做甜点,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但他可以慢慢学··当然,傅程言仍怀着担心和不安,怕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开心都短暂的像流星,待到唐浩初的热情消逝之后,自己便会坠入深渊,但事到如今,那些担心和不安已敌不过他的欲念和渴望。
爱情注定是要冒险的··若真心爱上一个人,就会为他踏出这危险的一步,哪怕坠入深渊··待唐浩初的热情消退后,他也要用尽一切手段将他留在身边。
放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终究只是一个自私的凡人,他会用余生所有时间来和他耗,甚至不择手段··但傅程言没想到坠落的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早··纵然他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仍对此无法接受,明明前一晚上唐浩初还像难伺候的猫咪般靠在他怀里,还说要他再做一点芋头糕送过来。
于是他认认真真地回公寓做了满满一盘,路过花店时想起了唐浩初当初差人送来的玫瑰,又买了一束鲜花,带着东西赶到医院,却连病房的门都进不去··病房外似乎换了一批卫兵,数量也增多了,谢天天领着兵守在门外,礼貌又疏离地拦住他,说少帅谢绝任何人的探视。
傅程言的心登时一沉,——谢天天此刻的语气和那日阻拦那位周小姐的语气一模一样,连话语的内容都差不多··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才寥寥几日,他就变成了另一位周小姐。
傅程言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他先是自我怀疑了一会儿,怀疑是不是因为昨日少年咳得厉害还不愿意吃药的时候,他的语气凶了点,又或是因为前日少年索吻的时候,他害怕自己失控而犹豫了一会儿,真正吻上去之后又吻得太过激烈和用力。
然后便回想起这几日相处的点滴,和每一次的心动与甜蜜··他几乎站了一上午,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也并不固定看着哪里,仿佛只是在放空,外面的日光十分明亮,刺得人眼睛酸痛,但心里的钝痛比之更强烈。
待到中午,傅程言才终于恢复正常的理智,并冷静地察觉到不对··若论谋算,他并不亚于唐浩初,早在得知唐浩初只是发烧而并非外界传扬的遇刺受伤时,就臆测到对方可能是想拿受伤当幌子去做别的事。
而且刘英今日一直没有出现,——刘英和谢天天都是时刻跟在唐浩初身边的亲信,但这几天下来傅程言已通过蛛丝马迹总结出两人的区别·其中谢天天偏向于秘书,会负责唐浩初的日常起居和行程,安排和调度警卫,而刘英有点像古代的那种锦衣卫,统领那些不在军队编制内的私人保镖保护唐浩初的安全,并按照唐浩初的吩咐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走出病房的谢天天见傅程言还在那里,微皱起眉,再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请他回去·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那束花上,又忍不住补了句:“少帅对花粉过敏,闻不得花香,傅老板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尾音带着明显的讥讽,但傅程言没有生气,只愣了一下,然后微眯起眼道:“我还真不知道,谢谢你告知。”
话说完朝谢天天走近了一步,大概是身材高大的缘故,周身竟透着异常强烈的威势和压迫感,压低声音继续道:“你能顺便告知我少帅去哪了吗是不是一早就已经出城了”·谢天天敏锐地听出了话语中暗藏的威胁,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傅程言的眼。
一双眼眸黑沉的吓人,正午的阳光越来越烈,却丝毫落不到他眼里··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第124章 病弱的小恶魔·那句‘少帅就在病房里休息’不知怎么就说不出来了,谢天天顿了两秒才冷声道:“傅老板找少帅有什么事如果有事,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会代为转达的。”
傅程言立即抓住了漏洞,“这么说浩初果然不在他到底去哪了”·可惜不管傅程言怎么问,谢天天都不再答话了。
于是傅程言不再问唐浩初去了哪,转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并忍不住道:“他的烧虽然退了,但还在咳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谢天天依然没有答,只淡淡说:“傅老板,你关心过度了。”
关心这个词对傅程言来说其实是很新鲜的,身为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他会- cao -心很多事,比如生意上的事,商会里的事,甚至是整个市场坏境和时政格局,唯独不会关心谁。
关心在字典上的释义是把某人放在心上,而那么多年以来,傅程言的心一直都是冷冰冰空荡荡的,从来没装过任何人,也不打算装任何人··但如今唐浩初就在他心上。
并且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傅程言到底还是得知了唐浩初的去向··若论财力,顺兴商会在联邦称得上首屈一指,除了拥有遍布各大联邦州的钱庄和当铺,傅程言还极有远见地做了很多投资,尤其是经营实业的工厂,投资的数量几乎要占到全联邦所有工厂的三分之一。
尽管唐浩初也开了工厂,但只有区区两家而已,还把收入全放到军用步枪的生产线上了,手上能用的钱没有多少,而傅程言才是真正有钱,尤其是流动资产多得吓人,——流动资金的数额才是一个人财富水平最有力的证明。
不管经商还是投资,都要眼观八路耳听四方,何况官和商自古便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所以傅程言一直有自己独特的消息路子,人脉关系亦广阔到难以想象,尽管唐浩初的行程是绝对保密的,他还是能找到许多人探听消息,比如相关的官员和军士,还找到了一个维修汽车的外国人。
和唐浩初用的那把特制的□□一样,唐浩初用的车也是特制的,负责车辆保养及维修的人员亦是全市最专业的,其中就包括这个外国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钱的驱使下,总能旁敲侧击地问出一些答案,将各路说辞和线索综合起来,傅程言得到了正确的结论,——唐浩初竟然去了中州。
得到结论并没有让傅程言觉得好过,反而更加难受,因为他就是中州人,昨日还在与唐浩初闲聊的时候说起了中州,并有意提到自己已经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回中州了。
说这话其实是希望唐浩初能出言挽留,哪怕只是表露出一丝不舍,但唐浩初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也没有说自己去中州,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傅程言觉得心不断下坠,一直沉到了冰冷的海底,全身都跟着发冷。
他到底还是被抛弃了··面对抛弃和背叛,他一贯的处理方式是加以十倍的报复,可他此刻唯一想的竟是如何挽回·他活了二十五年,曾被继母陷害,被同行打压,被对手算计,也曾病过受伤过失败过,但他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无力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他想要解脱,可如今已经迟了··那颗束缚他的种子不知何时落地生根,如今已抽枝发芽,长出了巍颤颤的小花·一颗心沉到冰冷的海底,又恍然间潜入飘渺的大雾,终究无处安放。
唐浩初的确去了中州··根据崇州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崇州大帅孔洪的病情彻底无力回天,恐怕熬不过今晚,所以唐浩初要赶在崇州动乱之前和中州商议结盟的事,已和中州大帅江威约定好了在景市密谈。
这一趟行程其实是很危险的,正如唐立明所说,江威多疑又自负,不是一个好的结盟对象,除此之外,他还有个身为洪帮头目的干儿子··洪帮是当下所有黑帮组织中最有名的一个,原因倒不是规模大或人数多,而是他们的毫无底线。
赌博、鸦片、绑架、买|凶杀|人,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做·名声虽差,内部管理却极其严格,帮内的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长处,整体实力十分强悍,又善于藏匿和伪装,所以连军阀也不放在眼里。
天渐渐黑下来··黑暗是罪恶的保护色,也是黎明前的光·唐浩初于夜幕降临时顺利抵达景市,但他没有急着和江威会面,而是入住了景市最大的酒店··身为中州的中心城市,景市的繁华程度和北州的中心城市所差无几,这间酒店建造的也很气派,面积十分广阔,恰逢中州的传统节日赶秋节,入住的客人很多,只有顶层的一间贵宾套房还空着。
保镖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而唐浩初直接拿了钥匙,在刘英的陪同下先一步去了顶层的房间·刘英刚打开门,唐浩初便伸出手推开了房门,却在抬脚迈进的这一刻顿住,然后偏过头,微眯起眼看向左边走廊的虚空处,缓声道:“洪帮的人马公然出现在人前,怕是不太妥当吧。”
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没有惊讶更没有害怕,也不含任何威胁的味道,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跟在唐浩初身侧的刘英立即因唐浩初的话而升起了戒备,迅速将手放在腰间的枪上,同时跟着望向左边走廊。
尽管他并没看到任何人,也没感觉到有人,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唐浩初的所有判断·紧接着,竟见转角处的- yin -影动了动,当真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从影子里迈出了一步。
对方显然是个高手,能将呼吸控制得十分微弱,所处的位置也十分巧妙,完美地隐身到柱子的投影里,与之融为一体,不凝神查探根本察觉不到·待对方的脸从黑暗中露出来之后,刘英顿时瞳孔紧缩,呼吸都紧绷起来。
——此人竟是高荣升·高荣升便是江威的干儿子,也是洪帮的头目·原本在军阀面前,各个黑帮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打手,根本不足为惧,唯独洪帮不同,若论- yin -狠毒辣和没皮没脸,高荣升比江威更胜一筹,江威有的时候甚至会听从他的意见,被他左右。
若单论身手,高荣升更是个真正的高手,整个联邦国都没几个人比得上他··刘英心里大惊,倾身挡在唐浩初前面,每根寒毛都进入到高度警戒状态,而唐浩初始终没有转身,仍偏着头望着左边走廊的虚空处,从头到尾没看过高荣升一眼,像是早就猜到了会遇见他那般,用平淡的语气继续道:“霖城火车大劫案才过去没多久,如今包括中州在内的各大联邦州都发出明令,遏制黑帮势力以平民怨,高帮主也该收敛一点了,若真惹出了什么事,连江大帅也很难办。”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唐浩初如今的说话声依然很软,——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嫌弃自己的声音太嫩太软,以至于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成年后的声线听起来好多了,但一不留心还是会让人觉得很年幼,要刻意压低嗓子才行。
压低后的声音明明很轻,那种说不出的气势却越来越浓,甚至有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强烈压迫感扑面而来:“各行有各行的规矩,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不该出现的时候,就得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说对不对”·高荣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唐浩初许久没说话,片刻之后将手抬了起来,——这个动作一下子让刘英的戒备升到了顶点,但高荣升只是以示尊敬地朝唐浩初拱了拱手,笑着道:“唐大少说得十分有理,谢谢提醒。
我还得留着命将洪帮发展得更大,看看它是怎么把所有联邦州的地下势力都一概吞并呢·”·唐浩初仍偏着头望着左边走廊的虚空处,哪怕听了这种近似于挑衅的话也没有转身,只微微勾了勾唇角,不明意味地轻笑了一声。
轻到被夜风一吹即散,然后将方才推到一半的门重新推开,抬脚进了屋··刘英警戒地看着高荣升,也举着枪后退着进了门·门随即被关死了,在门彻底关严实的这一刻,高荣升竟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气。
·而且是紧绷着呼气,呼气的同时全身的筋骨仍不敢放松半分,身上的关节甚至因此而发出微不可闻的异响··——很显然,他很紧张,所幸走廊上空无一人,没人察觉到他的紧张,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紧张。
直至一道声音低低传来:“老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话刚落音的下一刻,只见房梁上,拐角处,天井旁,楼道下,甚至是高荣升所站的楼台顶上,转瞬的功夫一共闪身出足足五个人,无声无息地来到高荣升的身旁。
“我们有那么多人,”方才问话的那个人继续小声道:“而他旁边此刻只有一个手下跟着,就算动手,也是我们占上风·他连个正脸都不转过来,也太瞧不起人了,不过仗着他父亲是北州大帅……”·唐浩初的确一直没有转身,在别人看来多多少少有看不起高荣升的意思,但如果唐浩初转了身,从高荣升所站的角度来算,将会是高荣升趁隙抢攻的好机会。
所以他没有转,只偏过头,转了半个身,如此一来,他反而比高荣升抢占了半个动作的先机·对于高手来说,半个动作的先机已足够了,身为高手的高荣升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也只好保持迈出半步的姿势站定不动,直到唐浩初进屋。
高荣升没跟手下人解释那么多,只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着一扇不存在的门凭空模仿了一下唐浩初从头到尾做过的所有动作··从举臂和抬手,到推门和迈步,再到顿足和偏头,转手和移臂,甚至包括最后抬脚进门。
每个动作都用了放慢好几倍的速度将每个细节全部重现了一遍,然后在其中较为关键的五个动作之间断一断再加了一个能行云流水的迅速连到一起的瞄准的动作,最后是关门。
每断一下,五个人中就有一个人皱起了眉··因为加的那个动作正好瞄准着这五个人出手攻击时会现身的方位,而且瞄准的方向十分精准,直指要害··做完之后,高荣升转身望向手下人道:“看明白没”·五个人接二连三地点头,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高荣升哼了一声,“他可不是仗着他爹,而是仗着他自己的本事·你看他是毫无防备,事实上他不仅看透你们躲在哪,连你们会怎样出现和攻击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别有目的,若他真出手,你们早趴下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荣升没说的是,他自己也一样会趴下,——他刚才示范的每个动作里其实还能再承接一个攻击他的动作,这也是他紧张的真正原因·他已经看到唐浩初随身携带的枪是由转轮手|枪改装的,且不说改装后的精准度和容弹数会提升多少,最普通的转轮手|枪也能有六颗子弹,而他这边加上他正好六个人,所以六颗连发,一颗也不会浪费。
“一个个还愣着干嘛”高荣升朝几个手下挥了挥手,一边迈步下楼一边道:“走了”·之前问高荣升为什么紧张的那个手下下意识问了一句:“去、去哪”·高荣升已经不紧张了,这个手下倒是莫名紧张起来,说话都结巴了。
高荣升并不在意,还回应了一句:“去我干爹那儿,他前些日子就叫我过去吃饭了·”·时间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了,一般人不可能在这个点吃饭,而高荣升的目的也不是吃饭。
他一进江威的帅府,就和江威去了书房,关上门议起了事··商议的主要内容便是和北州结盟的事··江威之前就问过高荣升,但高荣升当时并没有发表意见。
说到底他只是个混黑的,虽然身手够厉害,行使够狠辣,对于时政格局其实没有多少远见·他以前只在报上见过唐浩初,也曾听过唐浩初的神童之名,本以为这名声只是吹嘘出来的,如今才意识到对方是当真有能耐。
这种人不能为敌,只能为友,而且这种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一般都有好几套方案,所以就算江威不同意结盟,恐怕也会有其它备用方案,还不如爽快同意了以谋求更多利益,也好掌握主动权。
次日一大早,江威便亲自给唐浩初打了个电话,唐浩初挂完电话,不紧不慢地吃了个早餐,待到十点多,才带着手下人动身,去了离酒店不远的一个茶舍··是一家外部看似普通内部却别有洞天的茶舍,为了表明诚意,江威没带多少人,而唐浩初这边的人本就不多,两位主子进屋密谈了,一堆手下就只管守在外面干瞪眼。
正如高荣升所判断的那样,唐浩初十分危险,尤其是当他不讲任何感情,只专心谋算利益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他是个天生的当权者,他和其他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同。
——面对任何问题,正常人想到的不是解决就是逃避,而他唯一想到的是控制··唐浩初离开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哪怕除去午饭时间,他和江威也密谈了足足三个小时。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联邦国怕是要变天了··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就在同一天傍晚,傅程言回到了位于中州原城的老家··原城紧挨着景市,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回老家的一路上傅程言都在努力给唐浩初找理由,比如对方应该是秘密去中州谈什么事情,既是密谈,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没告诉他,又或者是走得太急没来及告诉他,——总之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强和自信,这从他在北州犹豫了将近两天才动身,以及他去的是原城老宅而不是顺兴商会总部所在的景市就能看出来·人在脆弱或不自信的时候,总会想见一见自己亲近或信任的人。
傅程言没得到多少父爱和母爱,唯一对他好的是他奶奶·老人家喜静,所以一直待在老宅哪也不愿意去,然而傅程言一进院门,就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傅程言大步迈进庭院,只见庭院的凉亭上搭了个戏台子,他奶奶正坐在下面乐呵呵地听戏。
见到他回来了,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还夸奖道:“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知道奶奶喜欢听戏,还特地请了个戏班子来,而且戏的内容编排的新鲜又有趣……”·傅程言顿时有点懵,摇头说自己并不知此事,但傅奶奶不听他的,只道:“好了,你就别瞒我了,奶奶知道你有孝心,那个自称是你好友的少年人都跟我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傅程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浩初,立即就忍不住问:“什么样的少年”·傅奶奶努力形容道:“长得特好看,举手投足还特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好孩子……”·能被老祖宗夸贵气的人绝对不一般,傅程言已经确认了对方就是唐浩初,甚至不等奶奶说完就继续问:“那他现在去哪了”·可惜傅奶奶只知道人已经走了,并不知道他去了哪,所幸有个知情的下人过来报告:“二少爷今日也来看老祖宗了,正好撞见了那位公子,不知跟那位公子说了什么,两人是一起出的门,坐同一辆车往西边去了。”
下人们口中的二少爷便是傅程言继母生的弟弟傅安星,在顺兴商会全权落在傅程言手里之后,依然日日做着能抓住傅程言的把柄将他赶下台的美梦,听到唐浩初自称是傅程言的好友,又见他相貌惹眼且孤身一人,便找借口邀唐浩初去酒楼了。
他表面上很友好,实际上是想套话,可惜半句话都没套出来,还让唐浩初反过来从他口中套出了不少东西··傅安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在唐浩初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恼了,掏出枪威胁- xing -地对着唐浩初,命令他好好回话。
跟在傅安星身边的随从也都一副凶神恶煞蓄势待发的样子,若普通人看了的确会有些害怕··可唐浩初不是普通人,只淡定的道:“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放下枪,我就看在傅程言的份儿上不追究了。”
傅安星顿时更恼·他对傅程言是又怕又恨,父亲虽然因他母亲的缘故偏心他,但也不能违背谁有本事就让谁当家的祖训·而且老头子已经老了,待他撒手归西,傅程言一定会着手报复他和他母亲。
“你他妈算老几,也敢威胁我”傅安星指着唐浩初道:“傅家是全联邦首富,我是傅家二少,整个傅家都是我的……”·唐浩初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傅安星微眯起眼笑了,然后敲了下扶手:“刘英,先绑起来把嘴洗洗。”
一直未曾露面的刘英竟出其不意地从墙边酒柜和吊顶之间的缝隙里爬出来,枪就指着傅安星的脑袋,与此同时,窗户和门都被打开,十几个保镖分别从门窗无声无息地跃进来,包围了整个包厢。
傅安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唐浩初身边的保镖都是顶级的,饶是他再有见识,也没见过这阵仗和速度··“给你句忠告,做任何事都要先掂量自己有几两,”唐浩初站起身道:“何况首富又怎样,钱有时候也就只是钱而已。”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傅安星还不是那么傻,识时务地放下枪,准备带着随从离开·——这里毕竟是原城,他相信唐浩初不会动自己,却在刚踏出一步就听唐浩初道:“我让你走了吗”·傅安星这才彻底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是真的很吓人,顿了一下,能屈能伸地说:“刚才言语多有得罪,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一般这种情况对方也就不再计较了,偏偏唐浩初是那种给足了面子也不顺着台阶下的人,摇头说:“不行,我太介意了·”·待傅程言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傅安星刚被‘洗’完嘴扔下去。
他并不关心傅安星的情况,只管定定地看着唐浩初,甚至看得唐浩初有点发毛·隔了半天,傅程言才哑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希望看到我吗”·傅程言紧抿着嘴没有答。
见他不说话,唐浩初便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了之前的问话:“我来送分手费啊·”·分手·果真是不要他了·大概是这两日堆积的情绪太多,傅程言心里竟噌得升起一股邪火,向前一大步迈至唐浩初身前,“你说分手就分手”·这凶巴巴的语气让唐浩初有点儿不高兴,正要开口,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搂得非常用力,粗鲁霸道的吻紧跟着落下来,只能仰着头接受凶猛的掠夺,完全无法挣脱··一贯冷静内敛的男人终于展露出了他强势可怕的一面,吻得格外的激烈,……也格外带感。
激烈到能被夺走呼吸,夺走心跳··唐浩初今天才切实感觉到傅程言也有这么凶狠和野- xing -的一面,像一头会吃人的野兽·作为被吃的那个,他最后被吻得不止腰软,全身都软下来,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地靠在对方怀里,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125章 病弱的小恶魔·所幸有傅程言撑着唐浩初的腰,否则唐浩初一定会倒下去·唐浩初连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听到傅程言在亲吻的间隙问:“还说不说分手了,嗯”·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声音像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一样,弄得他整只耳朵又麻又痒,他下意识躲了躲,这个动作却让对方立刻又重新吻上来,仿佛要一直吻到他说不分手为止。
傅程言最开始亲吻的原因是始于愤怒,但如今怒火已经完全转化成了对怀中人的欲|火,**甚至浓到眼睛都烧红了·在亲吻的同时看着唐浩初被吻得红扑扑的脸,鸦羽般的睫毛在簌簌颤抖,像雪地里怕冷的小鸟在抖翅膀似的,掌下的腰肢柔韧纤细到让他觉得再紧一点就会被勒断,脑袋里想的却不是疼惜,而是更强的**,想要占有他,想要永远圈禁着他,想要干脆将他攀折在自己怀里。
爱和欲是人类的本能,尽管傅程言有足够的理智,这理智还是没能控制住他的心··但他最终还是将少年的唇舌放开了··只是放开唇舌,并没有把人放开,手依旧紧紧托着唐浩初的腰,并把他的脑袋也按进自己的颈窝,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此刻他的脸一定很丑陋,强烈的**混杂着其他各种想要占有掠夺的情绪,恐怕连表情都异常扭曲··不过唐浩初也没工夫看傅程言的表情,只管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他的咳嗽本来就没好,也不知是一不小心呛着了还是支气管又难受了,重新犯起了咳嗽··本来气息就还没喘匀,呼吸立刻随着越来越厉害的干咳变得艰涩起来,难受地皱着眉,按着胸腔,原本红扑扑的小脸也变白了。
傅程言立即有点慌神,把人抱到座位上,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担心地道:“不急不急,慢慢呼吸……嗓子痛不痛,要不要喝点水”·唐浩初一边咳一边摇摇头,胸腔里沉闷的震动从脊背传到傅程言手上,每咳一下都像打在傅程言的心脏,让他手掌不由自主地发颤,心脏无法抑制地发疼。
所幸唐浩初只是胸闷和气急,并没有出现窒息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咳嗽也止住了,但眉头仍皱着,显然还很不舒服的样子··“是不是还难受”傅程言一脸担心的温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唐浩初抿着嘴,垂着眼睛不看傅程言也不说话。
傅程言又问:“天都黑了,跟我回家去好不好”·唐浩初依然不说话··“我带你上车好吗还有力气走吗”·唐浩初还是不说话,瞧着睫毛上还沾着- shi -意,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显然是生气了,却又莫名让傅程言觉得有点委屈巴巴的,像被欺负了似的惹人疼,被亲到红肿的嘴唇让傅程言想再次亲上去。
傅程言心疼地将人直接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心肝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送到车上·唐浩初倒是没有挣扎,但表情看起来更像是生气了,连白里透红的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小大佬平日里做事杀伐决断,喜怒难测,只有面对亲近的人时才会显示出和年龄相符的任- xing -和小孩脾气,瞧着像正常的十九岁的少年了·但因为这样的时候很少,所以他偶尔的任- xing -和闹脾气并不惹人烦,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尤其在傅程言眼里更觉得无比可爱。
并不是说傅程言不喜欢那个杀伐决断喜怒难测的唐浩初,——他既然已经为他心动,什么样的他都喜欢,只是这个会任- xing -会闹脾气的他能让傅程言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一点,一颗心更踏实一点,觉得自己能实实在在地握住他的手,而不是空握一片琢磨不定的风。
但手好像还是没能握住,——傅程言伸出去握住唐浩初的手被唐浩初甩开了,甩开的同时还抬着下巴将脑袋转向了和傅程言相反的另一面··傅程言只觉得这个动作很可爱,连那一小截扬起来的小下巴都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下巴被弄得有点痒,唐浩初不由瞪了傅程言一眼,傅程言顺势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面向自己并靠着自己肩·为了防止他再转走,那只挠下巴的手甚至大掌一摊,把他半张脸颊都包住了。
脸颊被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唐浩初莫名觉得有点舒服,无意识地蹭了蹭傅程言的掌心,像猫咪一样··傅程言觉得自己被一只猫咪撩拨了,那只猫咪漂亮又名贵,一般人根本养不起,而且极难伺候,黑白分明的双眸像宝石,带着些戏谑和狡黠,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憨。
之前听到‘分手费’三个字时的愤怒都没有了,像破了洞的气球一样再难充得起来·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也有本事将他的怒火抚平,让他再气也没法对他发出来。
大概是注意到了傅程言看过来的视线,唐浩初也看向了傅程言·两人的目光顿时撞在了一起,就这样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唐浩初突然凑近傅程言的脸,长睫毛眨啊眨,几乎要碰到傅程言的鼻尖。
心脏疯狂跳动的同时,傅程言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唐浩初道:“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我呀”·明明是他先追他的,至今为止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说过,不仅如此,还要反过来逼别人说喜欢他,简直是没有天理。
傅程言之前就被逼着告白过一次了,——他以往做任何事都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如今却在唐浩初面前一输再输,输得什么都不剩,起码也要给自己留点面子,于是努力摇头否认:“你想多了。”
唐浩初完全不在意他的否认,挑起眉胸有成竹的道:“事实就是这样,我才没有想多,你不承认也没用·”·那副理直气壮的小坏模样又出来了,就像小时候跟谢天天打架,理直气壮地挺着小胸脯回答唐立明说没错就是他做的,坏得明目张胆,而且奶声奶气又无辜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傅程言没再说话··他是想多了··因为不是特别特别喜欢,是特别特别爱,爱到不知该怎么办··目的地到了,车子直接开到了傅家老宅的侧门,这个门离傅程言所在的院落最近,只消穿过一片花园就到了。
天已经迅速黑下来,才进门,傅程言就让下人赶去厨房,让厨房做哪哪几道菜送过来,又特地吩咐了要做得清淡点··交代的全是唐浩初喜欢吃的菜,显然将唐浩初的口味记得很清楚,而且语气和态度十分自然,这份自然其实比宣之于口的表白更能说明问题,可惜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菜做得很丰盛,但唐浩初没什么胃口,饭几乎没动,只喝了点汤,菜也没夹几筷子·傅程言虽然担心,却没有硬逼着唐浩初吃,只尽量把吃饭时间拖得长一点,一边默默给他添了点汤一边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还给我奶奶请了个戏班”·其实傅程言更想问唐浩初之前在医院为什么不辞而别,又怕他的答案会让自己难以接受,于是选择了逃避。
而唐浩初最擅长不答反问:“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傅程言点点头,“我奶奶看起来很开心,也很喜欢你·”·“你呢,你看到我就不开心吗”·傅程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嗯,很开心。”
“那你还不承认你特别特别喜欢我这显然就是你特别特别喜欢我的有力证据·”·傅程言突然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如唐浩初所愿承认自己特别特别喜欢他,对方恐怕要因此而磨上许久。
这个磨字十分贴切,温水煮青蛙一样不给人一个痛快,小火熬,慢慢煮,一层一层盘剥他的心·火炉旁边还有一双漂亮无辜又带着点坏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就像喵喵喵地望着锅的小白猫。
一声接着一声地喵,也不知道在催什么··十分磨人··吃完饭两人在庭院里散了一会儿步聊了一会天,又各自处理了一会儿各自的事情,就该睡觉了·下人已经按照傅程言的吩咐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好了,唐浩初却依然待在傅程言房里不愿意动弹。
隔壁的房间其实也是傅程言的卧房,他有一点洁癖,房间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彻底打扫一遍,所以弄了两间卧室轮着住·唐浩初到底还是被傅程言送去了隔壁房间,表情明显有点不高兴,也不跟傅程言说话了,嘴巴也微微嘟起来,却傅程言想亲一亲他嘟起来的唇瓣。
唐浩初向来随心所欲,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傅程言却会有各种担心·——当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想着唐浩初身为位高权重的少帅,怕对唐浩初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傅程言给唐浩初掖好被子,又细心地关上了窗户才离开·回房后在床上躺了很久,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的思绪又多又乱·他曾经想过等他和唐浩初的关系再稳定一点就带唐浩初来老宅,见一见奶奶,可如今对方就睡在他隔壁,也见过了奶奶。
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稳定,——他已经越陷越深,而对方永远出其不意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抽身而退,也许明天一早就会像上次那样消失不见··想到这里的时候,傅程言更睡不着了,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与此同时,桌子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电话在当下是奢侈品,因为装一部电话起码要三百银元,一般百姓根本装不起,就算是一个市的市长,月薪也不够装一部电话的,城市里只有几条繁华的主干道上才有公用电话,傅程言却把两个卧室都装了一台,足以说明他的壕气。
傅程言抬手拿起听筒,“……喂”·他本以为是商会的秘书长或钱庄的掌事打来的,听筒里却意外地传来了唐浩初的声音,“……我感觉不太舒服。”
傅程言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担心起来,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咳嗽了,有没有发烧”·唐浩初没有回答,傅程言就耐心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让我过去看看好不好”·唐浩初还是没有回答。
在仅有一墙之隔的距离打电话其实比装电话更壕气,——电话不仅安装费高,话费也高,每五分钟计价一次,只通话两秒也按五分钟计钱·但土豪的思维不是没钱的人能理解的,傅程言此刻的心情也不是没有心仪对象的人能体会的,他拿着话筒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像决定了什么似的迈步下床,大步走向隔壁房间。
打开门,先到唐浩初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不算烫,但还是不放心,“哪里难受头疼吗会不会觉得胸闷”·唐浩初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气定神闲地使唤人:“给我倒杯热水。”
傅程言忙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唐浩初最厉害的其实不应该是头脑,而是使唤人的本事,因为所有被他使唤的人都不仅不觉得不妥,反而十分积极,哪怕此人同样是个不容小觑的大佬。
“不好喝,”明明是唐浩初自己要水,却只喝了一口便嫌弃地放了下来,“太苦了·”·想到人发烧的时候就会觉得嘴里发苦,关心则乱的傅程言忽视了唐浩初看起来根本没什么事的事实,心里只有满满的担心,“我去叫医生来。”
唐浩初面无表情地抓住傅程言的手,语气带着命令:“不许去,我不看医生·”·傅程言好言好语的劝:“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看医生才行。”
“不,今天是星期四,”唐浩初慢条斯理的冷声说:“我每个星期的周四和周五都不看医生·”·“为什么周四周五不看医生这是哪里的规矩”·“我定的规矩。”
一向思维敏捷的傅程言竟没有话讲了··“我想喝甜的,”唐浩初又开始使唤人,“比如凉奶茶,……嗯,热巧克力也行·”·如今这两样东西都是舶来品,傅程言不喜欢也没买过奶茶,但有进口的可可粉。
想着热巧克力也算是营养品,含有蛋白质和钙等对身体有好处的物质,于是傅程言把可可粉找了出来,又转身去找糖··一转头险些吓了一跳,只见唐浩初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就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的模样在傅程言眼里却硬生生瞧出了可爱,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像个惹人疼的小动物,明明很想依赖人,却偏要板着一张脸··傅程言忍着想要摸摸小脸的念头,“怎么了”·唐浩初抱住傅程言的腰,把脑袋靠在傅程言的背上,动作亲昵又乖巧,神色和语气依然十分冰冷:“没怎么。
快点把我的热可可弄好·”·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少年本就出身高贵,此刻身体又不舒服,所以傅程言完全不在意他的冰冷,不仅如此,还觉得他更可爱了。
一边面无表情地冷着脸,一边像离不开人的小动物一样主动偎过来问他要吃的··——简直可爱死了··还是那句老话,你可以觉得一个人聪明,觉得一个人好看,觉得一个人- xing -格好,但是一旦觉得一个人可爱,就完了。
会觉得他怎样都可爱,做什么都可爱,然后越陷越深,再也无法自拔··两人今晚到底还是睡在了一起··就只是睡觉而已,什么都没做,——只除了傅程言忍不住在唐浩初睡着后偷偷亲了亲他的脸颊。
唐浩初睡得很香,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半还没醒,傅程言也没舍得弄醒他,直到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商会那边有急事找傅程言,又因傅程言把电话的话筒拿开了的缘故打不通电话,管家老李受商会秘书长所托迫不得已地过来敲门。
唐浩初前晚在酒店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睡,所以在傅程言这里睡得很舒服,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不满地哼了哼,并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我还要睡,不许吵·”·他一不刻意压低嗓子说话,声音就软糯娇嫩的不行,任谁听见都会觉得要命。
这声带着鼻音的哼声就十分要命,傅程言心头登时又酥又麻,身下甚至起了反应,别说他只是要他不吵他睡觉,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他用这样的声音问他要星星,傅程言都恨不得连月亮也一并摘给他。
若他用这样的声音在床上轻喘着喊他的名字,他恐怕连命都会给他吧··老李耐心地等在外面,不敢多听也不敢多看,只管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等傅程言出来。
然后看傅程言轻手轻脚地关门,拉个把手都小心到不像样子··老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老祖宗一直担心大少爷的婚事,觉得以他的- xing -格不会喜欢上谁,可他对屋内少年的喜欢已无法遮掩,就写在眼里。
眼见傅程言踏入走廊,老李忙开口报告张秘书的事,傅程言先一步嘱咐起来:“浩初还在睡,让下人都轻点,别把他吵醒了,再叫厨房提前备好早餐,——就**丝粥和小笼包吧。”
对外人从来没多少话说的傅程言却在唐浩初的事上有说不完的嘱咐,顿了一下又补充:“他还喜欢喝甜牛奶·如果他要出门,立即打电话给我,尽量拦着他,我会尽早回来。”
但事实上唐浩初如果真的要去哪儿,是没有人能拦得住的··第126章 病弱的小恶魔·唐浩初早上一向食欲不佳,傅程言吩咐做的那些早餐根本没吃,醒来后只喝了一杯甜牛奶就出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乱跑,而是去了傅奶奶那里,还和傅奶奶一起听起了戏·——戏班子昨晚直接住进了傅府,反正傅家老宅大得很,住多少个戏班子都没问题。
·除了傅程言之外,傅家的上上下下并不知道唐浩初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傅程言在北州新结识的朋友,单纯拿他当正常的贵客看待·而在讨老一辈人的喜欢上,唐浩初十分在行,似乎天生自带讨老人家喜欢的光环,短短一会功夫就能让傅奶奶几乎把他当亲孙子疼了。
看着笑得开怀的老祖宗,明明该跟着开心的老李却微微皱起了眉·回想着傅程言走之前交代的原话是少年要出门就立即打电话告诉他,而少年眼下是去了老祖宗这儿,并不算出门,怕耽误了傅程言那边的正事,老李没有贸然打过去。
他没打过去,傅程言却主动打过来了,而且频繁到几乎每隔一会儿就不放心地打来一次··电话的主要内容就是问唐浩初还在不在,一副唯恐唐浩初会突然消失的样子,让老李怀疑电话那头的傅程言是不是被谁掉了包。
但表面上还是认真汇报和应答道:“嗯,对,那位唐少爷还在跟老祖宗一起看戏,还吃了一块栗子糕……没有咳嗽,戏台这边的风不大……好的,那我马上再让人加一组屏风……”·于是短短一个上午老李跑来跑去地接了好几趟电话,只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实在跟不上年轻人谈恋爱的思维和节奏。
尽管打了那么多电话,傅程言还是如他所说那般早早赶了回来··唐浩初刚在傅奶奶的极力挽留下准备和她一起吃午饭,就看到了傅程言大步迈进屋的身影·瞧见了亲孙子,傅奶奶更高兴了,这顿午饭吃得宾主尽欢,傅奶奶还因心情好而难得多吃了小半碗饭。
吃完饭,两人相伴着走回傅程言住的西院,午后的阳光比较烈,傅程言走在唐浩初左边,有意识地给他挡着阳光,边走边开口道:“今明两天正是赶秋节·”·唐浩初嗯了一声,听傅程言继续说:“赶秋节是中州特有的节日,庙会里有武术、舞狮、上刀梯等各种节目,还有青年男女最喜欢的荡八人秋千,十分热闹。”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若只是随口一提一般淡淡道:“你今天下午如果没什么事,可以跟我一起去庙会看看·”·他表面上一副随意的样子,脚尖却忍不住踢了一下路边的小草,——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期待又紧张的真实情绪,期待唐浩初能答应,又担心被拒绝。
唐浩初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略带好奇的问:“荡八人秋千是什么”·“是一个形状像纺车的巨大转盘,上面有八个秋千,可用人力转动,转动停止的时候,谁在最高的地方,谁就要唱歌或对喜欢的人表白。”
提到表白两字,傅程言又顿了一下,说:“如果你嫌庙会太吵,也可以去郊外看看·城郊有一片山坡长满了硫华菊,这个季节正是盛开的时候,放眼过去满目金黄,特别漂亮,而且这种花没有香味,应当不会引起过敏。”
唐浩初想了一会儿,最后道:“我觉得你说的这两样听起来好像都不错·”·傅程言立即开口:“可以今天下午去庙会,明天上午再去看花海……”·“嗯,”唐浩初点点头,“好吧。”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太阳已经不怎么浓烈了,唐浩初和傅程言乘车出了府门·车子开过了两条街,才发现街上真的很热闹,待到了庙会,人更是多到摩肩接踵,只能下车步行。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路边有捏面人和糖人的,有卖风车玩具和其它手工艺品的,还有傅程言之前说过的武术舞狮等表演,当然最醒目的是位于广场中央巨大的八人秋千,但现在还没到转动的时候。
唐浩初前几个世界逛过高端商场,去过各种科技或时尚的场馆,还没来过这种充满乡土气息又热闹非凡的庙会,感觉都快瞧不过来了·一抬头,便看到左边摊子上一只小布老虎正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瞪着他,再一转头,又看右边摊子上用糖做成的小兔子正可劲儿瞅着他。
唐浩初忍不住面无表情地指着那个兔子说:“我想要那个·”·傅程言二话不说便去给他买了··唐浩初接过糖做的小兔子,张口就咬掉了一个耳朵,让傅程言觉得他才像一只在吃胡萝卜的小兔子,吃得认真又乖巧。
除了糖兔子,唐浩初还买了其它糖做的吃食,那只瞪他的小布老虎也买下来了,还有一个扇子,两个竹篾编的创意手工艺品,甚至买了个当地特色乐器,是一把比正常尺寸小许多但一样能弹奏的六角月琴。
——总之所有没见过的东西他都想瞧一瞧试一试,而但凡被他摸过的看过的,傅程言都给买了··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大多数是傅程言拿着的,唐浩初手上只拿了那把小号的六角月琴和一块正在吃的糖糕,嘴唇被糖汁弄得亮泽又红润,在阳光下反- she -着晶亮的光,像涂了一层诱人的唇蜜。
转眼的功夫,太阳已渐渐西沉,百姓们围着八人秋千的大转盘跳起了祈福舞,年轻男女也都朝这个方向走来,傅程言和唐浩初此刻刚好逛到了大转盘附近,随着旁边的人越来越多,唐浩初开始觉得有点呼吸不畅,身体也有点不舒服。
见他皱眉,傅程言以为他是不想吃糖糕了,又不好随地乱扔,便顺手把他剩下的那半个糖糕拿过来吞掉了··唐浩初不由顿住脚步,——这个顺手把他吃剩的东西接过来继续吃的动作实在太过熟悉,第一个世界的霍彪第二个世界的郑锐霖和第三个世界的唐峰南忽然之间全都浮现在他眼前,像走马观花般依次掠过又重叠。
而周围的人太多,唐浩初只停顿了这短短几秒的功夫,便在人流的拥挤下和傅程言冲散了··待他回过神,已不知不觉地被推攘下到转盘下面·前面的秋千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身后的年轻人催问他是不是要坐上去,他在犹豫的同时被旁边一个没站稳的人推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秋千绳子。
傅程言那边已经急匆匆地折回头找唐浩初,急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抬头看到转盘不知何时开始了转动,停止的时候,唐浩初正好坐在最高点上··周围明明有那么多人在,傅程言眼里却只看得到唐浩初一个,少年穿着简单清爽的白衣黑裤,却比任何盛装打扮的人都好看,夕阳就在他背后,风吹起他的衣襟和衣摆,在光的斜映下,像凭空长出了一对翅膀。
甚至好看到让其他看热闹的人都微微愣了愣··按照老规矩,谁转到最高的地方,谁就要对喜欢的人唱歌或表白,原城民风开放,青年男女向来都是大大方方地直抒心意,于是下面的人开始喊着让唐浩初唱歌和表白,唐浩初却只管在人群中寻找傅程言的身影,直到望见了对方凝望他的双眼。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傅程言的心脏跳得厉害,周围的喧嚣都不见了,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拨动琴铉的声音··叮,噔,咚。
光顾着看人的傅程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年怀里还抱着那把六角月琴··买琴的时候,唐浩初有在店主的指导下了解基本弹法,加上他本身就懂乐理,哪怕以前没见过这种琴,也能凭借过人的头脑和可怕的记忆力迅速学会怎么弹。
唐浩初按照店主教过的弹法拨弄琴弦,前面几声似乎只是调试音阶,但接下来的音调明显是一首曲子,一首异常动听又缠绵浪漫的曲子··他的指法可能还有些生涩,但并不妨碍听感,周围的人都自觉地随着动人的琴声安静下来。
唐浩初就这样遥对着傅程言把整首曲子弹完··少年本来就好看,认真弹琴的模样更好看,逆着光,像脸庞都会发出微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傅程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舍不得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个细节,看着微风吹起他的头发,发丝随风摇摇曳曳,心也跟着摇曳不息,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心脏早已跳到完全失控。
待一曲终了,唐浩初下了秋千走回到傅程言身前,下一刻就被傅程言大步迎上来并紧紧抱住了··若换任何一个人来评价北州少帅的- xing -格,都会觉得他高冷又难测,傅程言也承认这一点,同时却觉得这世上谁都没有他可爱。
他沉着冷静地开枪时可爱,不动声色地筹谋算计时可爱,面无表情地问他要糖吃时可爱,专心致志地为他弹琴时可爱,一步步朝他走近时,最可爱··把人抱入怀里,傅程言觉得自己把一轮光彩夺目的小太阳也抱进了怀里,——他就是他的太阳,甚至比阳光更亮更暖,能把他的灵魂都照亮,让他四肢百骸都热到滚烫。
唐浩初乖乖地任由傅程言抱着,始终没说话,直到对方快放手之前,突然开口道:“傅程言,我喜欢你·”·这短短几个字让傅程言直到晚上都没能把心绪平定下来。
晚上两人自然而然地共居一室,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唐浩初提早窝进被窝里,懒懒地倚着床头翻阅一本有关战争史的书,傅程言则坐在靠窗的桌案前看账册,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账册上,轻轻翻过了一页,心思却已经飘走,落在了不远处的唐浩初身上。
这好像是头一回,他晚上挑灯对账的时候,有人陪伴在他身边·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他爱的人就在他左右,对方不需要做别的,——他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夜渐渐深了,傅程言抬眼看了看窗外屋檐下亮着的廊灯,那暖黄色的光又让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同样暖黄的夕阳,和背靠着夕阳为他弹琴的少年,眼底不由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甜蜜,饱含着安宁和幸福,让他想要让时间停滞于此,甚至将这一刻拉长至一辈子··第二天吃完早饭,两人便按照昨天说好的那般去郊外看花海。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因为是城东的郊外,所以要从庙会前面的那条路穿过去才好出城,而今天是赶秋节的最后一天,庙会和昨日一样热闹,庙会前的这条路也都是人,车只能慢腾腾地朝前移。
所幸这条路并不长,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过去··大概是嫌车速太慢,唐浩初提出要下车走走·刚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买糖人的摊子,转过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傅程言道:“我还想要一个和昨天一样的糖兔子。”
傅程言自然不会说不,——如今的他恐怕不管唐浩初说什么都没法说不·担心唐浩初会因人太多而不舒服,傅程言道:“你就站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
唐浩初乖乖点点头··摊位那边还有两个小孩子在排队买糖人,所以傅程言等了一会儿才成功买到,待转身回去,却发现唐浩初不见了··少年原本站的位置已空无一人,傅程言愣了愣,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强压下各种念头,试图将整条街都搜寻一番,这时候,一个小女孩突然跑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朵纸折的玫瑰,脆生生的道:“一个特别好看的哥哥让我给你的·”·傅程言接过玫瑰,急急问:“那个哥哥人呢”·“他走了。”
小女孩想了想,“他还说对不起,要下次再跟你去看花了·”·明明站在太阳下,傅程言却莫名觉得有点儿冷·他站了很久,手上拿的糖兔子都要开始化了,低头看了看糖兔子,学着唐浩初昨日的样子张口咬了一个兔耳朵。
一点也不甜,只有满嘴的苦··回傅府的一路上,傅程言看起来一切如常,可心里的难受只有自己清楚·晚上甚至无法入睡,在窗边的书案前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打了个盹,然后在噩梦中惊醒,额头甚至惊出了一头冷汗。
抬头看着微微放亮的天际,难以呼吸般深吸了一口气··唐浩初同样一夜没睡,因为要连夜赶去北州边界备战··崇州内乱的战役打响之后,江威已经借着平定内乱的缘由进军崇州,而唐浩初在与江威密谈前就提前安排了进军益州的缘由,若不出意外,明日上午,全联邦国的各大报社都会登出北州官员在益州遇刺身亡的新闻。
——任何战争都要有个缘由,只等此事一出,唐浩初便可以借此向益州开战··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清晨天亮的时候,唐浩初终于抵达北州边界的军营。
这边才刚到,那边便立刻下令整肃军队,加强练兵,抓紧时间为战争做准备··今天上午,各大报纸果然刊登了北州官员在益州遇刺身亡的新闻··傅程言也看到了这个新闻。
一个优秀的商人对时局的敏锐程度和分析了解往往不亚于政界人士,傅程言早就预料到战争即将到来,四分五裂的虚假的和平本就维持不了多久,全国将陷入新一轮战乱。
也早就知道唐浩初不可能跟着一直他待在原城,迟早要离开,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让自己能更平静地面对离别··所以不气对方的不告而别,不恨对方再次将他抛弃,只因对方的安危而异常担心,因太爱对方而异常思念。
担心和思念比怨恨更可怕,它会无孔不入地侵占大脑的每一处·一颗心完全不由自己做主,满心都是唐浩初的身影·回想少年那日一边喝热巧克力一边眨着眼睛看他,眼眸像琉璃一样清透,回想起少年在他怀里安睡的侧脸,即使已无比熟悉他的容颜,仍控制不了心动,然后避无可避地回想起昨夜的噩梦,——他梦见了萧杀的战场,而唐浩初站在战场上,满身是血。
·第127章 病弱的小恶魔·唐浩初自然不会像傅程言担心的那样出什么事,但他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驻守在北州边界的五千士兵一直是老将隋振带领的,只服从隋振一人,尤其在他们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唐浩初年纪太轻没有什么作战经验的情况下,开始明里暗里的不服从唐浩初的指令。
再加上这些兵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打仗了,过惯了安逸日子,而唐浩初的训兵方法十分严苛,堪称魔鬼训练,他们的怨气就更大了··其中隋振的坐视不管也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推波助澜,军队是最讲究功劳和资历的地方,纵然唐浩初是唐立明要立的接班人,还在唐立明的安排下成功剿匪多次,在隋振眼里还是不够格做主帅。
其实唐浩初完全不用管隋振的态度,也不用在乎这区区五千人,——他早就建立了一套全面又完善的接班团队,不缺好用的将领也不缺训练有素的士兵,别的不说,光徐兴福带来的精兵就有足足三万名。
徐兴福是唐浩初从北州军校一手提□□的,能力强又忠心耿耿,这三万精兵还换上了唐浩初亲自改装并批量生产的新型步|枪,杀伤力十足·所以唐浩初大可等首战告捷后再整治隋振及其手下的人,一来是时间不够,——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时间不容浪费,二来则是打赢了胜仗整治起来会更容易,也更让人心服口服。
但小大佬的- xing -格摆在这里,不容许任何人的轻慢,哪怕只是一时的轻慢也不行·末世里就是如此,你让一寸,对方就会进三尺,有些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何况唐浩初要做的不仅仅是接唐立明的班领导北州,还想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扩大版图,将其它州也都容纳到自己的统治范围内·而乱世里的统治者和太平盛世的不一样,就是要从一开始就把威立起来,就是要活在人们的敬仰和畏惧里,亲民和怀柔都是立威之后做的事。
太阳快要落了,今日的训练也结束了,唐浩初却在这时候吩咐刘英把隋振手下的那五千士兵全部叫过来··已经训练了一天,这些士兵本就满腹怨气,唐浩初骑着马等在练兵场上,许久才等到拖拖拉拉的士兵,有一些人甚至找借口不来。
于是他让刘英带着警卫直接去把人拖到练兵场,无论那人用的是什么借口··转眼夕阳落的只剩下一线,人这才终于齐全·待清点完人数,唐浩初打马走到方阵前,面无表情地来回审视着一众士兵。
——从外表上看,小大佬和其他普通的少年人没什么不同,而且瞧着比实际年龄更显小,安静地坐着的时候,似乎乖巧又无害,甚至因为相貌十分精致好看的缘故,会让人忍不住生出轻慢和其它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此刻他骑着高头大马,越来越深沉的眸色和身上掩不住的凌厉的杀气,让人莫名有点发怵··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因为这杀气和普通人充满怒意的杀气不同,是真正经历过鲜血的洗练才有的,士兵们正因这种无形的杀气而倍感压力,唐浩初突然勒住马停下来,中止了令人不安的审视,然后毫无预兆地抽出马鞭,对准一个士兵的膝盖狠狠抽了下去。
充满韧劲的鞭身在风中尖啸着发出一道破空的声响,那人还在思考为什么唐浩初年纪轻轻会有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杀气,便觉得膝盖一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大佬刚才骑着马来回踱步并不是在审视什么,而是在动用异能探测每个人对自己的恶意程度。
就算一帮乌合之众,也会有个领头的,而此人便是带头不听令于他的那个,也是恶意最重的··那人倒地之后,左右两边的士兵立即要弯腰去扶,却在弯腰的下一刻同样被打了一鞭。
挨打的自然不止这三个,几乎所有对唐浩初心怀不满的人通通被抽了鞭子··他们一时间疼到爬都爬不起来,表情顿时充满了怨恨和不忿,正要质问唐浩初为何无故动手,唐浩初已先一步冷声开口道:“一,军令如山,我身为将领,命令你们集合,你们却拖拖拉拉甚至无故推托,军人要遵守的基本素养都没有,二,列队之后,不仅队伍不齐,站也站不直,军人该有的基本体格也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能称之为军人,完全就是废物,北州不需要这种废物”·这话说的其实没错,可有些人就是永远不懂什么叫反思,而唐浩初也不再多说废话,拿起鞭子随便指向离他最近的满脸不服的人,“怎么,你不服”·那个士兵刚从地上爬起来,细长的鞭子就如蛇般便再次缠上了他的肩膀,只觉得眼前少年的声音也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有冰寒的冷气丝丝缕缕地爬上他的心脏,不由惧意丛生,那种不受大脑控制的弱者对强者本能的恐惧甚至让他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弱者往往不会憎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只会憎恨在他弱小时欺压他的人,所以他对唐浩初的憎恨变得更深,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道:“说我们没有资格做军人,你又有什么资格做统帅年纪和资历都不够,报纸上的绯闻倒是层出不穷,隋将军已领军数十年,却还要听你指挥,我不服”·唐浩初竟勾起唇角笑了,“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隋振的想法”·“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对方立刻答:“和隋将军没有关系”·唐浩初不置可否,只重复了一次:“你真的不服”·“不服”·唐浩初挑起眉,又朝整个练兵场扬声问:“还有谁不服”·话才刚落音,就从各个角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我不服”·“还有我”·“我也不服”·……·唐浩初抬眸扫了一圈,用惊人的记忆力将所有喊不服的人所处的方位全部记了个遍。
他的唇角依然是微微勾着的,却在笑的时候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抬手便扣动了扳机··砰砰砰——·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枪声已响,而且接连响了足足六下。
子弹所落之处,必有人血溅当场,简直枪枪致命·死的都是方才喊过不服的人,——只见子弹正中他们眉心,一个也没有逃过··众人来不及因死了人而恐慌不安,也来不及对唐浩初的冷血表示抗议或谴责,因为震惊的情绪已先一步占据了整个大脑。
——那几个高喊不服的士兵几乎散布了方阵的各个角落,光是辨别每个人所在的具体位置就要用很大功夫,眼前的少年却能依次将其击毙,甚至不曾耗费时间去瞄准。
这枪法简直精准到十分可怕的地步,不要说隋振,哪怕换了任何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神枪手都比不过·尤其是所站位置和被击毙的人相近的士兵对此体会更深,因为子弹就从他们身边擦过,然后精准地击中目标,干脆利落。
唐浩初再次朝整个练兵场扬声问:“还有谁不服”·这回练兵场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士兵们显然还因他精准的枪法心有余悸,再也不觉得眼前的少年不够格做统领。
——少年已经从孱弱无能的幼崽变成善于蛰伏的猛兽,掩在草丛里的身影看起来懒散又无害,却能在瞬间跃起并将人撕咬成碎片··隋振在这时候赶过来了。
唐浩初把士兵们叫到练兵场之前没有通知过隋振,如今开枪杀人也没跟隋振打过招呼,隋振的表情不止是震惊,还带着明显的怒意,一路直奔唐浩初面前,疾声道:“少帅,这可是杀人,你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他们是北州的士兵,不是敌人”·唐浩初定定看着隋振,看了好半晌,甚至看到隋振有点发毛,然后问:“北州的军法隋将军是知道的吧”·隋振下意识点点头。
唐浩初说着,再次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冷笑·他不笑还好,这一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迎面而来,原本纤细无害的外表似乎全部揭开,露出了令人畏惧的真面目,“原来隋将军知道他们是北州的士兵,也知道北州的军法。”
小大佬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军法第二条,不听军令且难以教化者,死罪,第七条,对主将心怀恶意且口出怨言者,死罪·——我按照军法处决犯罪的士兵,合理合法,怎么就变成了草菅人命”·隋振皱着眉反驳:“就算军法如此,也应该先行教化……”·其实如果有其他方法,唐浩初也不会选用这个,这个方法的确过于简单粗暴,但快速有效。
唐浩初直接打断隋振道:“身为军人,连基本的训练都不能完成,还不听军令,你以为好好地劝说,就能让他们一改前非,鼓起士气”·隋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唐浩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如果隋将军有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只有让他们知道军令如山,军法无情,他们才会被激发出真正的士气·何况现在死几个人是为了将来能救更多的人,否则按照那些人的表现,去战场上只会拖累其他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可能影响整场战役的胜负,——这个罪若追究下来,谁能担得起”·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隋振连嘴都不张了,因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唐浩初倒是帮隋振想到了他能说的话:“其实隋将军应该感谢我的。”
小大佬微微顿了一下,“他们本是你的兵,也本该由你来依法处决,但我考虑到隋将军最多再等两年就退役了,不忍看你以仁善的形象掌兵那么多年,临到头了被人诟病是假仁善,何况人老了本就容易心软,便替你担了这恶名。”
隋振这回完全是气到说不出话了,可他再气也无可奈何·唐浩初也不再看他,打马从他身边越过,重新走到军阵前,最后一次问:“还有谁不服直接站出来”·说话的同时动作优雅又迅速地给枪换上了子弹,仿佛手上拿的不是杀人的枪,而是一个诱人的奖赏。
偌大的练兵场寂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士兵们甚至大气都不敢喘·见许久都没人再嚷着不服,唐浩初表情似乎还有点儿失望,放下了枪,道:“既然如此,请各位今后严格遵守军队纪律,军法无情,有过必罚。
但同样的,有功也必赏,只要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北州绝不亏待你们,……记住了吗”·全场寂静了两秒后,响起了整齐的回复:“是”·这一声不仅整齐,还格外响亮,感觉整个军队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士兵们显然已被震慑住,——他们之前也只是觉得唐浩初能力不足资历不够,并没有蠢到不要- xing -命,如今见到了唐浩初的手段,哪里还敢不服,甚至对唐浩初产生了刻骨的畏惧。
少年实在太可怕了··不仅枪法可怕,手段可怕,心狠到可怕,连勾起唇微笑的样子都很可怕··但这并不是唐浩初最可怕的时候··因为他们很快意识到战场上的唐浩初才是真正可怕。
他似乎能预测到敌军的动向,推断出对方排兵布阵的变化,能准确有效地下达进攻指令,并不顾危险地冲入阵中杀敌,甚至在相隔千米的距离瞄准敌方将领的要害,直取其- xing -命。
鲜血溅在脸上,衬得一张白瓷般的小脸更白,他安静地坐着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嫩生生的少年模样,但谁也不敢看轻他一毫··北州军首战大捷,直接突破了益州的防线,益州紧邻北州边界的两座城市全都失守了。
消息传出来之后,许多报纸都报道了这个新闻,傅程言更是早一步从钱庄分行的掌柜那里得知了此事··傅程言想象着少年征战的样子,担心的同时又觉得骄傲,如影随形的思念也跟着袭来,让他难以安眠。
他听闻前线也可以收电报和书信,便想要给唐浩初写一封信,将满腹思念寻一个倾诉的出口,然而写了许久都没写好··心里有爱,下笔都难以自持·不敢写晴空艳阳,怕记起少年明媚动人的笑,不敢写月夜星河,怕忆起少年那双仿佛落满了星辰的眼睛,不敢写细雨和微风,怕想起少年不在身边,一颗心就像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哗啦啦下个不停。
唐浩初这边的战事也如狂风骤雨一般,发展的十分迅速,首战之后又接连两次大捷,简直势如破竹·益州大帅杨禄本就不得民心,原来还算富庶的益州在他的领导下变成了实力最弱的一个州,民众早怨声载道,如今战事当前,杨禄依然纵情享乐,甚至导致许多士兵在唐浩初‘不杀降兵不祸百姓’的政策下直接向北州军投诚。
而傅程言又花了足足一天的功夫才终于把信写好··他亲自去邮局寄挂号,车开到转角,停在路口等电车过去的时候,在嘈杂中隐隐听到一首熟悉的曲调,整个人都愣了愣。
——因为这个调子正是唐浩初那日在赶秋节的庙会弹给他的那一首··电车已经叮铃铃的走了,司机正要启动,却猛然被傅程言叫停·司机忙把车刹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一贯沉稳冷静的东家急匆匆地下了车,快步奔向了街对面的西餐厅。
声音是从对面的西餐厅传出来的,傅程言推门进去,无视迎上前的侍者,只管将目光锁定到正在播放的留声机上,问道:“这是什么曲子”·侍者并不知晓,还是餐厅老板过来回答说:“这个唱片是我朋友从国外寄来的,好像是国外最近流行一位钢琴家的作品……”·他说着,又热心地在柜台上找到了唱片外包装,然后对着上面的曲目表用半生不熟的英文读道:“现在播的这一曲叫You are my lover in my past life and this life……”·留过学的傅程言立即翻译过来了:你是我前世今生的爱人。
餐厅老板只见眼前的男人的表情从怔愣到惊喜再到难以自控的激动,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深黑的眸色也闪耀着亮光··傅程言以高价把这张唱片买下来了··拿着唱片走出餐厅,突然无比想见唐浩初,这种想法一旦升起便无法抑制,一时间脑中全是少年的脸,耳边也都是他的声音,并想起了那日少年逼他承认他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他。
他想要到他面前亲口告诉他,他对他的喜欢到底有多深,不止是特别特别喜欢,而是特别特别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傅程言到底还是忍不住动身了·他先乘火车到了北州的延市,又转车到紧邻益州的宏城,顺兴商会在那里也有一家钱庄。
按照掌柜探到的准确消息,北州军如今就驻扎在益州的安镇,从宏城去安镇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进安镇需要通行证··还是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纵然通行证十分难办,傅程言依旧拿到了,还联系到一个接应的人。
接应他的人把他一路送到了军营的后勤部,但再往前就不敢送了,道:“少帅这会子正在练兵场练兵,前面的练兵场是万万不能去的,你要找人,就必须得等训练结束,待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才能有机会过去。”
他不知道傅程言找的就是少帅,只当傅程言是找哪个普通军官或士兵,顿了顿又道:“军纪严明,外人不得擅入,虽说晚饭时间能去营地找人,但也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而且一旦被查到就完了。
现在离晚饭时间还要好久呢,您要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还是尽早走吧,别在这等着了·”·傅程言的神情似乎充满了耐心,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道:“没关系,我能等。”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傅程言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等到了傍晚,眼看夕阳渐渐西沉,到底忍不住去了练兵场,想远远地看唐浩初一眼··隔得太远,傅程言看不到唐浩初的脸,但一眼就认出了他的侧影。
傅程言努力睁大眼,依稀望见了少年高冷的表情和淡漠的目光,骑着马的身影背着夕阳,却仿佛从头到脚都在发光··他这样子真是让傅程言喜欢极了,哪怕他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脸,也觉得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着让他难以抗拒的魅力。
训练终于结束,唐浩初没让刘英跟着,孤身走回军帐,却敏锐地感觉到附近有人·枪口已无声无息地对上了对方的后脑,才发现对方竟是傅程言··他完全没有想到傅程言会来,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皱眉,“你怎么过来了”·傅程言如实道:“我想你了。”
唐浩初因这句话而顿了一下,但他还是要冷着脸让对方懂得战场的危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前线战场敌军的哨岗就在安镇和青山镇的交界,军用步|枪能在千米之外夺人- xing -命,更不用说其他武器了,随时都可能出事,不能抱任何侥幸心理”·傅程言静静地站在那听唐浩初训完,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一贯冷峻的眉眼也透着温柔,“我已经来了,现在这个点你也没法赶我走,就不要生气了,嗯其实我只是想见见你,跟你说一句话。”
他说着,拉出了唐浩初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认真,仿佛交付了最真实最柔软的部分,“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唐浩初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有点害羞,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急把手抽走。
这一抽弄到了胳膊上的伤,不由皱起眉嘶了一声··傅程言立即察觉到了,紧张又担心的问:“你受伤了”·第128章 病弱的小恶魔·战场上刀枪无眼,死伤都是常事,何况本该在后方指挥的唐浩初还总是身先士卒地冲在前面,很容易遇到危险。
其实他能用脑域异能避开所有危险,但还是要象征- xing -地受一点伤,一来能收买人心,二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探究或怀疑··唐浩初左臂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流弹的碎片划出了一道长口子。
只是皮外伤而已,并没有伤到筋骨,唐浩初也一直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可如今傅程言紧张又担心的这么一问,就莫名觉得这算个事了,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嗯·”·傅程言顿时更加担心,想要查看唐浩初的手臂,又不敢随便乱碰,只能皱着眉问:“伤得重吗疼不疼”·“不重,”唐浩初顿了一下,“……有一点疼。”
他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傅程言就是从他没有表情的小脸上看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委屈,那句一点疼在傅程言耳中也自动翻译成了很疼很疼··于是傅程言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握着唐浩初的手,眉头都快皱成川字形。
唐浩初刚才的确是存了一点故意要让傅程言心疼的念头,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看到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总要忍不住挨挨蹭蹭地撒一撒娇,可是看傅程言把眉皱成了这样子,又莫名觉得不太舒服,补充说:“只有一点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傅程言自然能听得出少年是反过来安慰自己,抬眸定定望着他的小脸,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心··亲的异常温柔,细密又轻柔,温热的气息扫过额头,连微小的动作都充满了浓重的爱意。
唐浩初被亲得很舒心,像被顺毛的猫咪一样微眯起眼·然后又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吗”·他刚说到吃饭,刘英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来,“少帅,晚饭时间就要到了,您现在要吃饭吗”·刘英手上还用托盘端着一卷崭新的纱布和药粉,以询问的语气继续道:“我先进来把您手臂上的伤口换一下药,再叫人把饭菜送过来,您看可以吗”·“不用换药,”唐浩初吩咐说:“直接送两人份的晚餐来就好。”
刘英对两人份晚餐这几个字感觉有些困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他们少帅的胃口一直很差,连单人份的晚餐都吃不了几口·正要开口确认一遍,竟在这时候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换药怎么行”·刘英心里顿时一惊,空出的那只手下意识就按住了腰间的枪,并一脸警戒地迈进了帐内,然后在看到傅程言时微微一愣。
但他毕竟经过了专业训练,若没得到唐浩初的吩咐,哪怕天塌了也不会动一下眉毛,所以看自家少帅没有什么反应,他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总共只愣了短短两秒便立即回过神,默默把按住枪的手收回来,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听傅程言继续劝唐浩初道:“按时换药伤口才能好的快,先换药再吃饭,好不好”·唐浩初最终点头同意了。
刘英见状,忙走上前,先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又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来,再帮唐浩初脱掉军装上衣,卷起内衫袖子,拆掉之前的纱布··其实傅程言也懂得简单的包扎技巧,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如刘英专业,怕自己反过来帮了倒忙,便没有乱动,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唐浩初。
唐浩初的军帐比普通将士的大了很多,尤其是外帐,桌椅一应俱全,宽敞又舒适,还有一个专门放地形沙盘的大书案·乖乖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的时候,小大佬简直就是一幅让人心驰神往的油画,哪怕一个侧脸都能美上天,精致好看到舍不得移开眼。
至于为什么要加一个‘不说话也不动’,是因为如今他在所有士兵的眼里都是极其尊崇又十足可怕的存在,所以他说话和动手的时候不是让人心驰神往,而是让人心惊胆颤。
傅程言此刻却因为唐浩初手臂上的伤口觉得心惊胆颤··其实那道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出于经常牵动手臂的缘故还在缓慢渗血,最深的那一处也依然处于皮肉外翻的状态,看得傅程言几乎不忍心看下去,明明没有高血压的毛病,却觉得血压都升高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所以待刘英换好了新的纱布,唐浩初没觉得怎样,傅程言却出了一身汗,甚至心疼到脸都发白了·然后就动也不让唐浩初动一下了,完全把他当作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待晚餐送过来后,菜给夹到碗里,饭给送到嘴边,伺候的十分周到。
小大佬想吃什么了,只要朝那个菜望一望,嘴皮子都没还没抬呢,傅程言就立即心领神会,夹起来之后还要确认一下温度烫不烫,才喂进他嘴里··但唐浩初的这具身体胃口不好,很快就饱了,怎么都不愿意再张口,谁喂也没用。
傅程言确认他是真吃不下了,轻轻地把他的嘴巴擦干净,才拿他刚刚用的碗添了饭,就着桌上的菜吃起来··傅程言从中午赶过来就没吃东西,大概是饿了,吃得优雅又迅速,转眼就把一碗饭吃光了。
其实他包里也带了吃的,但那都是给唐浩初的,比如少年在傅家老宅赞赏有加的糕点,在庙会里吃过的手工糖,另外又带了些开胃的果脯等小零食,除此之外还用盒子装了一束玫瑰花。
之前从谢天天那里知道了唐浩初对花粉过敏的事,所以傅程言仔细地去掉了每一朵花的花粉,又在花瓣上喷了一种温和又持久的香水,闻起来十分清新,在盒子的保护下,花朵艳丽如初,没有半点折损。
待吃完饭,又给唐浩初洗漱一番,伺候他盖上被子倚着床头,像小猫一样舒舒服服地窝好了,傅程言才小心翼翼地把花从盒子里拿出来,问心上人道:“可以送给你吗”·傅程言果然不愧是主掌整个联邦国经济脉络的商人,实在太懂说话之道,不像一般人一样说我想把这束花送给你,而是以询问的语气问我可以送给你吗,把自己放低了,以一种低姿态望着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也带着安静的恳请,任谁都无法拒绝。
唐浩初把花接过来,并因这不同于花香但又好闻的味道动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明确表达了喜欢,声音还不自觉地带了点鼻音:“……嗯,很好看,谢谢你。”
他不刻意压低嗓音时的声线对傅程言来说特别没有抵抗力,此刻带了软糯的鼻音,更受不了了,想要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再狠狠吻上去··傅程言到底忍不住把人抱住了,在他耳边低喃他的名字:“浩初,浩初……”·这两个字被他唤的异常轻柔,仿佛被舌尖亲昵地轻抵着,无比珍爱地含在唇齿间,连腔调都缠绵而细腻。
反正之前都表白过好几次了,傅程言也不在乎什么泄不泄心意或有没有尊严之类的事了,在心上人耳边继续低喃着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起,变得特别特别爱你,你这样聪明和厉害,肯定知道为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唐浩初被弄得耳朵痒痒的,不由缩了缩脖子,歪头躲到另一边,傲娇地哼了一声,话音还带出一点小孩子的娇气,“哼,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于是傅程言故意装出一副十分凶恶的样子,声音也恶声恶气的,像吃小孩的狼外婆一样,“快说,不说我就把你吃掉了”·唐浩初被他的神态和语气逗乐了,抿着唇表示就是不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含着笑,仿佛在暗处也会透出光,漂亮极了。
如此动人的景象,如此放在心尖上喜爱的宝贝,就只是这样在怀里抱着,傅程言实在是不满意·声音装得更凶恶了,因为要掩饰**的喘息,“说不说,再不说的话,我就亲你了,一直亲到你说为止。
“·小大佬一点也不怕,只管眉眼弯弯地偏过头,试图躲开对方在他脸颊上轻蹭的下巴,——傅程言下巴上的胡子没刮,十分扎人·躲来躲去躲不过,竟微微嘟起唇,主动在满是胡茬的下巴亲了一下。
这一亲对傅程言来说简直如同点燃了引线一样,满心的爱欲再也控制不住了,甚至觉得大脑轰的一下,理智都烧成空白,低头便狠狠封住了少年的唇··他的动作实在太激烈,像沙漠缺水的旅人终于遇到甘霖般疯狂地掠夺和索取,吻得又深又重,唐浩初被亲到差点喘不过气,只能一点发出浅浅的鼻音。
待理智稍稍回过神来,傅程言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急切和粗暴,而相对于他的情动,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无法看清少年的表情,——营地里没通电,全靠油灯照明,而床边的这盏油灯快燃尽了,光线很暗,只能看见他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动。
傅程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是不是不喜欢他这样是不是觉得他冒犯他了·毕竟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又一贯冷静自制,很少失控过,傅程言开始忐忑起来,暗中掐了掐自己迫使身下叫嚣的某处平复下来,又不舍地在少年的唇瓣上安抚- xing -地亲了一下,就打算悄悄地下床,好让身体和脑子都恢复冷静,顺便也反省反省。
双脚落地没多久,刚踏出了第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软绵绵还带着娇气的声音:“……你去哪呀”·傅程言只觉得**因这软嫩的小声音又扬起来,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唐浩初的语气里好像并没有生气和不满。
忙回过身,随机应变地找了个借口:“油灯快烧完了,我去拿个新的来,马上就回来·”·其实唐浩初不是没有不满,——亲的正舒服的时候对方突然撤走了,就像好吃的东西刚吃两口就被人端走了一样,任谁都会觉得不满。
温柔的亲亲会让人暖,而这种粗暴热烈的深吻十分带感,两种他都非常喜欢··唐浩初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说:“书房的桌上就有一盏新的油灯。”
所以你快点回来呀··小大佬甚至有一点儿气,——这个世界的霍彪怎么就那么多事呢,亲个嘴还要灯,前几个世界怎么就一亲起来便没完没了,非亲到他喘不过气才停。
要灯来干什么啊,在黑暗的环境下亲亲不是更舒服更自在吗,太亮了反而会让人不好意思亲了,真是笨死了··想着想着就坐起来,坐姿优雅又慵懒,十分好看,只是垂着小脑袋,似乎有点儿沮丧和小孤单。
所幸傅程言的确回来的很快,手上拿着一盏新油灯,亮度比之前的灯强了一倍,随着他的走近,暖黄色的灯光填满了半个内帐,并洒落在床上的少年的身上··有句话叫灯下看美人,傅程言一时间竟看呆了,觉得点点灯光仿佛都围着眼前的美人轻轻舞动。
小美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巴也被亲的红通通的,眸子水汪汪的,衣服在刚才的激吻中被拉开了,露出优美的锁骨和羊脂玉般的肌肤··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唐浩初顺着傅程言呆愣的视线瞧见自己衣襟大敞的模样了,低头看完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傅程言,态度却十分坦然,没有任何害羞或不悦的意思,只催问傅程言道:“你在愣什么,怎么还不过来啊”·傅程言此刻才彻底意识到少年没有对他之前的孟浪而生气和不满,再也顾不得管什么油灯不油灯的事了,将其随手一放,便扑上床将人再次压在怀里。
借着光细细看着心上人无双的容颜,越瞧心里越觉得幸福和满足,恨不得去外面大喊几声表达此刻的心情·这当然是不行的,于是他把满腔热情灌注在刚才未完的吻上,重新吻住唐浩初的唇,无师自通地把人弄得喘息连连。
一吻结束,小大佬有些难受地靠在傅程言怀里哼哼,傅程言却仍不停手,同时贴着他的耳朵唤他的名字:“浩初,浩浩,我爱你……我想要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其实唐浩初也想要了,但整个人没有力气,像个闹脾气的猫咪一样软绵绵地趴在对方宽阔的肩头磨蹭。
傅程言自然感觉得到他的反应,“浩初乖,我帮你好不好”·小猫咪抿着唇没有出声,却在对方下巴上咬了一下,奶猫磨牙似的,带着点奖励和讨好的味道。
唇瓣继而随着对方的动作抿得更紧,小鼻音却哼哼唧唧的,最后无声地张开了嘴··也许是太快了,小大佬感觉有些丢脸,莫名就恼起来,仰头又咬了对方一口·这回是凶凶的小脑斧而不是小猫了,傅程言却一脸疼爱地任他咬,然后握住他的手,“乖啊,也帮帮我好不好”·小大佬不乐意地想把手抽走,却没有成功,到底还是被捉着手帮了忙。
这一帮帮了好长时间,长到他都困了,不知不觉就闭上眼进入了梦乡··傅程言又下床弄了点水简单地把自己擦了一下,把心上人的小手小脸也擦擦干净,才重新回到床上。
少年这会子已经睡得很沉了,睡着的样子也异常好看,眉眼如画一般,惹得傅程言搂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把人往怀里护了护,在额头上亲了亲,才闭上眼睡觉··这一觉睡的特别安心,导致次日醒的很早,外面的天只蒙蒙亮,怀里的人也还在睡。
唐浩初以前是很爱睡懒觉的,但在军营的这段时间一次也没睡过,今天有傅程言搂着,不知不觉就睡到很晚,士兵都去练兵场早练了才醒··醒了也睁不开眼,皱着的小眉头都写满了困意,傅程言见状,拉着他想让他再睡一会儿,不料唐浩初睁不开眼也坚持要起来,一脸严肃地表示要亲自去练兵场监督练兵。
这个统帅当得真是十分负责··傅程言却只觉得心疼,但还是松了手,并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亲·小大佬怕迟到,想把对方推开,却不知怎么又收回了手,乖乖地让对方多亲了好一会儿。
傅程言现在就像得了亲吻癖一样,只要心上人在旁边,时刻都想亲一亲摸一摸,恨不得干脆把人缩小了揣进怀里·都说恋爱让人变蠢,傅程言的智商倒是还在,平日里的冷静自制却连渣都不剩了,还变得十分没出息。
也不能说是没出息,准确地说是担心过度,比如当天傍晚就因唐浩初在练兵场上一不小心把手臂上的伤口重新挣裂的事生起了闷气··唐浩初对此毫不上心,并且因为要处理军务的缘故不愿意浪费时间上药,——埋在益州的暗探刚刚传来了一个新消息,益州大帅杨禄竟得了马上风,死在了姨太太的床上,如果这消息是真的,绝对是趁势攻打益州主城的好机会。
打算召集亲信商议此事的唐浩初不仅不上药,还嫌傅程言烦,逼得傅程言从‘生闷气’变成了‘明着气’·脸色黑沉沉的,以往在商界震慑各路人马的气场也不自觉地冒出来了,这气场不是盖的,看起来特别吓人。
唐浩初自然不会被吓住,却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继而不服气地挺着小胸脯,做好了争辩的准备·却不料傅程言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然后沉着脸一个人去外面了。
他就算生气也不舍得说他,所以就只能自己去外面冷静好了再回来·但从唐浩初的角度看来会有点疑惑,——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想的,说生气就生气,明明气得厉害,却连架也吵不起来。
唐浩初忍不住跟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傅程言并没有走远,只去了不远处的树边,绕着树转了一圈,又伸手砸了一下树干··砸完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唐浩初莫名觉得好笑,主动迎上去,勾起唇角问傅程言:“消气了”·傅程言掩饰- xing -的咳了一下,不回答这个问题。
唐浩初拉起他的手说:“好了,这点伤真的没事,战场上死伤都是常事,何况我……”·话没说完就被傅程言紧紧搂住了··商界并不比政界干净,傅程言手上沾过的血也一点都不比谁不少,此刻却听不得那个死字,唐浩初甚至能从他的手臂感知到他在微微颤抖。
唐浩初也抬起手搂住了傅程言,“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后面这句话其实是傅程言昨晚说过的,唐浩初只是借过来重复了一遍,却足够让傅程言满足。
可担心和不安丝毫未减,当天夜里抱着心上人不放手,并在后半夜做了好几个梦··这导致他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下意识伸手去摸唐浩初,却摸了个空。
那种熟悉的被丢弃的心慌感再次浮现,傅程言一下子就清醒了·慌忙抬头四顾,看到唐浩初正在穿军装··小大佬已经系好了腰带,正拿起□□别在腰间。
精致的眉眼冷冽极了,一身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战场杀敌··他是要上战场,——杨禄并不是得马上风死的,但他的确死在了姨太太的床上,所以死因已经不重要了。
杨禄的大儿子早些年就已经意外身亡,唯一剩下的小儿子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不仅没有抵御的心思,还只想着怎么带剩下的精锐部队弃城逃命,唐浩初当断则断,决定亲自领兵攻城,一举拿下益州。
第129章 合二合一·傅程言已经被唐浩初以不告而别的方式抛弃了两次,都产生心理- yin -影了,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他要去哪·唐浩初没有回头,只管把枪别好,然后如实道:“我要领兵攻城。”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也许是逆光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这身军装,傅程言感觉少年像换了个人似的,气势萧杀又冷漠,和昨天乖乖任由他亲吻的模样截然不同。
语气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已经安排了人送你离开这里,刘英马上就会带着人过来,你直接跟他走就好·”·别好了枪,唐浩初最后戴上军帽,丢下一句重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只留傅程言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两秒·然后连鞋也顾不得穿就奔过来急急拉住唐浩初,“分手为什么又突然说分手”·分手的原因自然是出自于系统。
任务二‘人设不崩’所要遵循的纨绔特色是‘花心薄情’,虽然唐浩初这段时间没换对象,但对待傅程言的态度称得上说扔就扔,所以在系统看来薄情这两个字完成的还算到位,但花心两字的人数还不够,起码要交往过不低于六个人才行。
傅程言算是唐浩初的第五任交往对象,遇到傅程言之前,唐浩初曾’追求‘过四个人,所以还要再找一人才能凑满六个,系统前段时间就在因这件事催促他了··唐浩初可以不理会系统的催促,但他的确需要尽早完成系统任务,——越早完成任务就能越早摆脱控制,在剩余的时间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是他早在上个世界就得到的经验。
他可以怪系统苛刻,却不能不做任务,毕竟从穿越之初就说好了,系统给他学习和增长异能的机会,而他完成系统制定的任务,既然做了约定,便不能反悔··“……没有原因。”
唐浩初面无表情的道:“就是厌倦了·”·方才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帐外,脸因晨光的照耀半明半暗,明明是暖色的光,看起来却没有一丝温度。
傅程言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你转过来,不要回避我的视线,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唐浩初没有转头,却转移了话题,甚至转得有些突兀:“等我攻下了益州,下一步就准备攻打中州。”
傅程言又是一愣,——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州人都不可能在听到自己家乡即将被攻打时还无动于衷,而唐浩初就在这时候挣开了傅程言的手,大步迈出了营帐。
这句‘攻打中州’其实也是巨大的信任,因为这属于军事机密,不会告诉外人,只不过傅程言此刻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刘英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傅程言还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姿势,光着脚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眼神空茫茫的。
仿佛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火焰被什么东西扑灭了,只剩下一团没有生气的灰··唐浩初已经领兵出发了··他昨晚就根据地图研究好了新的战略步骤,先打潍城,再占据泉市,然后攻下宛城和周边小镇,全面包围益州的主城。
而益州那边推测唐浩初会先打离安镇最近并且身为交通枢纽的扈城,整个扈城也做好了应战准备,完全没想到北州军改道去了潍城,而且出兵神速,打的潍城措手不及··当然更厉害的是唐浩初的攻城方法和排兵布阵的手段,除此之外,他还能用异能清楚地探知到城内官兵的人数和方位,所以这一战总体来说十分顺利,厮杀声响了半夜,最后在天亮之前拿下了潍城。
早在首次发动战争的时候,唐浩初就下过明令,除了收编降军和斩杀不降的官兵外,北州军所到之处不动百姓分毫,更不会强行征收或掠夺百姓的粮食和财物,军队短缺的食物会以当前的市价跟百姓购买。
这个命令被执行的很好,——在唐浩初的管制下,北州军所有士兵都服服帖帖,严格遵守他制定的政策,不敢有半点违反··所以攻入潍城后,没有出现百姓惶恐四散的景象,唐浩初甚至在占领潍城的第二天便命人打开城门,任由百姓进出。
其结果和之前在边城及安镇时一样,几乎没有多少百姓离开··原因无他,就是安全·唐浩初接管益州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会按照北州的行政模式统一管理,废除旧都督,设立新市政,甚至在第一时间重建了警局和学校。
原本官和匪互相勾结,街上总有黑帮地痞抢砸滋事,如今警局招募的巡逻兵遍布了每条街,再也看不见滋事的人·而学校就离市政不远,小孩子符合年龄便可以报名入学,中午午休的时候甚至会免费给学生们发送食物。
这些对北州人民来说并不稀奇,常年处于水深火热的益州人民却觉得不敢置信·安全有了保障,不用交一层又一层的税和保护费,也不用担心被偷被抢,只要努力劳作,得来的每分钱都是自己的。
孩子们还可以上学认字,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这一切都为下一步占据泉市和宛城打下了群众基础·民心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也是唐浩初当初要攻打益州并找中州大帅江威联盟的原因。
与此同时,江威却后悔和唐浩初联盟了,——他在攻打崇州的时候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不仅久攻不下,还连吃了两场败仗··原本是趁着崇州内乱发兵的,孔洪的两个儿子的夺位之争也彻底发展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却不料明明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在这时候突然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
这样的结果别说江威,连唐立明都没想到··只有唐浩初提前预见到了这一幕·这倒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他洞察了人- xing -·人- xing -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新奇着迷和琢磨不透。
·但中州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他们大帅在前线的挫败而受影响,尤其是顺兴商会总部所在的景市,以及启市这样的繁华都城,依旧车水马龙,歌舞升平··顺兴商会的周年庆酒宴也照常举行,作为商会掌门人,傅程言自然是全场的中心人物,但他办酒宴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周年庆,而是为了开交易所。
交易所最近才开始兴起,已经有人起了开交易所捞钱的心思·可他们都是要炒各种物资,缺乏实业支持,很容易崩盘,傅程言却不一样,他不仅有实业支持,而且投资的实业都发展的非常好。
但傅程言还是有点急了,手下的几个得力助手和掌柜都觉得这件事原本可以慢慢来的·——也不是说太急了不好,只是他们老板自从前几日外出回来,明显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 xing -格变得更冷酷和可怕,工作狂的程度也更重,还突然吩咐财务盘点一下他手上能得拿出来的流动资产有多少,就像有什么急事需要很多很多钱一样··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可要论有钱,谁能比他们老板有钱,盘点出来的流动资产非常多,毫不夸张地说买下一座城也绰绰有余。
而顺兴商会没有任何债务问题,投资的工厂也都稳赚不赔,傅程言平日亦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所以助理和掌柜们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事要用钱··傅程言自然不缺钱也不需要用钱,但他知道唐浩初需要。
士兵的粮食和军需物品,打仗所耗的弹药和武器,攻城后的整顿与重建工作等等,哪一样都要很多很多钱··唐浩初甚至已经开始缺钱了,而在赚钱的事上,傅程言似乎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投资的范围极广,其中有冶炼金属这样的重工业,种植养殖类的农业,还有家具和纺织这样的轻工业·近两年国内的纺织业因外国企业的挤压而不太好做,但生丝棉花等原材料的需求一直很大,傅程言前段时间就看准了时机,让他投资的两家生丝厂高价倒卖了一大批生丝给外国人,赚了很多钱。
其他商人得知这个消息后,见有利可得,也急匆匆地跟着卖丝·但各大洋行的需求量是固定的,看商人们急着出售,就开始低价压购,短短几天便导致生丝价格一路下滑,反而跌到比往年更低。
家有家法行有行规,破坏行规是要被骂的,众人都知道最早是哪家丝厂卖的丝,就一同去找老板算账,然而老板说是投资商让他卖的,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于是众人又找到了投资的顺兴商会,见不到掌权人傅程言的面,只见到了商会秘书长。
此人最擅长打太极,说他们只是看丝厂库存太多,唯恐投资赔本,所以单纯出了个建议,何况以前也从来没有人找他们商讨或者规定过统一的卖价啊·反正是笔糊涂账。
其实就算撸清楚了,众人也奈何不了顺兴商会半毫,还为傅程言如今的这场周年庆酒宴的邀请函争破了头·但傅程言请的大多都是政界人士,财务部的吴部长便是第一个被邀请的。
先由财政部出资购买贷款,再将贷款打包证券化,然后把债券拿到交易所发行,会吸引更多的金融资本参与·吴部长不在乎债券将来会不会出问题,但对其中能分到的利益很是心动,然后提出了其它一些零碎的小要求,想要分得更多利益。
这些要求其实都在傅程言的接受范围之内,但他对此不置可否,不点头也不摇头·吴部长压低了声音催问:“傅老板,你觉得怎么样”·明明傅程言是找人办事的一方,此刻的表情却仿佛事不关己一样,依旧没说话。
傅程言不像是那种时刻端得很高的豪门子弟,处处都要压人一头,但他有一种骨子里透出的霸气,会自然而然地震慑他人·吴部长顿了顿,继续道:“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是对这事很感兴趣,我们各退一步,批文等琐事我也一并解决,不用你来烦心了。”
傅程言正是想让对方解决批文,却还是没点头,只说:“我再考虑一下·”·整场宴会总体来说称得上宾主尽欢,几个政府官员都喝得有点高。
吴部长被秘书扶着出来时,送他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了,但不是回家的,是去街对面的桑拿室的,里面有专业的按摩师和醒酒的美女等着,十分合他心意··这自然是傅程言安排的,而吴部长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傅老板会办事儿,办起事来也最靠谱。”
傅程言办事的确靠谱,行动力特别强,那边刚拿到批文,这边就把交易所开起来了··当日的报纸上报道了两个新闻,一个是北州军占领了泉市,直逼益州主城,另一个就是交易所开张的事。
除此之外,傅程言还专门让人买了广告位,在最显着的地方打着大字,位于安福路六号的顺兴物券交易所正式成立··信交的风潮还没到,物劵股票行业正处刚刚起步的好时候,才短短半个月,市场就吹起了金融热,交易所的形势也一片大好。·这一回,傅程言办的宴会终于是纯粹的庆祝宴了··包厢里也没有外人,都是忠心又得力的手下,但现场的气氛并不热闹,反而有些沉闷·——原因出在傅程言身上,他今晚喝酒喝得实在有点凶,一杯接着一杯,哪怕铁人也撑不住这样的喝法,可惜现场没有谁敢劝。
傅程言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喝酒,但他的酒量非常好,所以觉得自己很清醒,越喝越清醒·只是耳朵嗡嗡的,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双眼也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旁边的人和物。
又因为一直喝酒没吃东西的缘故,胃里又空又冷,身体也跟着发冷··然后在特别特别冷的那一个瞬间,隐隐听见有个声音说:“傅程言,别喝了·”·他当即就一愣。
是唐浩初的声音··唐浩初这个名字就像扎根在身上的藤蔓一样,日日夜夜在他心头盘旋,包括他的声音他的模样他的动作和表情·傅程言整个人顿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少年会突然掉头走掉。
心里却很高兴,唇角都不自觉地扬起来·——他就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和他分手,他还是回来看他了,只要他回来,他就想方设法地用尽各种手段和他重新在一起,用软的也好硬的也好,用卑微的也好卑鄙的也好。
打仗需要财力支撑,而他最近又赚了很多钱,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想把赚的钱都给他,想让他远离征战和厮杀,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和他相守到老··这样想的时候,傅程言于恍然中看见少年朝他伸出了手。
忍不住就反手抓住了那只手,甚至叫出了那个脑中挥散不去的名字:“浩初”·就在这一刻,周围的景物突然又清晰起来,周围的声音也回来了,傅程言有些茫然地抬头四顾,只看到手下人无措又担忧的眼神和被他打翻的酒杯,而他手里抓着的只有空气,身前空无一人。
·觉得胃里的酒似乎变成了刀,从胃一直刺到心脏,将他整颗心刺得千疮百孔·疼痛的感觉随即从心脏传遍了全身,痛到他许久都不能动弹·过了好一会儿,傅程言才迟缓地站起身,跟手下人解释道:“我只是喝醉了。”
之前勾起的唇角已经收了回去,他想要掩饰- xing -的重新勾起来,却没有成功,连声音都透着酸涩和疲惫,“……我去一下洗手间·”·傅程言在洗手间吐了出来,但他的胃里除了酒也吐不出来别的东西。
漱完口擦完嘴,走到了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廊外是一轮弯弯的月亮··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这轮弯月就像那夜和唐浩初在星河湾乘船饮酒时的月亮一样··傅程言突然觉得月光异常刺眼,不由捂住了眼睛。
助理不放心地跟过来,却一直不敢上前,见傅程言抬手捂眼,才担忧地上前问他是不是身体难受·傅程言摇了摇头,然后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你知不知道最近的荷塘在哪里”·助理下意识答:“城郊有个荷花湖,但眼下早已没有荷花了……”·但傅程言还是乘车去了。
如今已是初冬,满湖残荷只会让人心生凄凉,傅程言耳边却响起了唐浩初的声音·水光粼粼,花香浮动,少年- shi -漉漉地浮在水面上,眨着漂亮的眼睛问:“你看这荷花好不好看”·他当时手里拿着荷花要送他,说是七夕礼物,月色下他的容颜动人得像能蛊惑人心的水妖。
傅程言在湖边站了许久,久到天都快亮了,酒也全醒了,才转身走回车上·风里似乎又传来软糯好听的声音:“我把我自己当礼物送给你吧,好不好”·出于种种原因,他当时没有说好。
可现在就算他说无数次好,也没有用了··天渐渐亮了··透过车窗,傅程言看见太阳一点点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待车开回主城区,街上早点摊已经开始卖早点了,人流最多的街道上还有报童在沿街叫卖报纸。
今日估计是有什么大新闻,报纸出来的时间比平时早一些,但百姓们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动荡的乱世里政治格局每天都在变动,不管出了什么事,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车开近了,傅程言才听清报童的喊声:北州军占领了益州主城,益州少帅杨旭弃城而逃··杨旭便是益州大帅杨禄唯一剩下的儿子,杨禄虽然生前贪图享乐又奢靡纵欲,但年轻时打仗很厉害,在战场上也很骁勇,而杨旭从来没上过战场,头脑倒是不笨,可惜胆小怕死,没有领军之能。
在北州军成功拿下益州的同时,江威放弃了和崇州的胶着,急急带着剩下的兵马连夜撤回了中州主城··益州就紧挨着中州,谁知道唐浩初会不会乘胜打到中州来。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拿下益州,可见唐浩初是个军事鬼才,而任何一个天才都十分危险,因为世上最可怕的武器从来不是枪和炮,而是头脑和思想··江威已经对当时的盟约后悔莫及,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同意和唐浩初结盟,可从字面上看,那份盟约没有任何问题,让他有苦也无处说。
他只能把怒气转到唐浩初身上,对唐浩初是又恨又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又不敢轻易动手··唐浩初倒是没有乘胜打到中州,反而在这时候主动送上门,前往景市参加了江威次女的订婚宴。
江威领兵攻打崇州不成,还灰溜溜地撤回来了,兵力折了不少,财政也严重亏空,急需一件能转移民众注意力又能填补财务的事·他三姨太生下的次女今年正好到了婚嫁年龄,而且相貌特别漂亮,便决定把女儿嫁出去联姻。
他看中了青州大帅韦铭,——青州位于崇州南端,且十分富庶,可以协助他夹击崇州,待他拿下崇州,就不再惧怕北州的威胁··婚事就这样雷厉风行地定下来了,才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宣布了举办订婚宴的日期。
宴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唐浩初的车队抵达的时候正是整点,天色就像深蓝色的天鹅绒,眼前的酒店金碧辉煌,宾客们也都衣裙华丽,让人眼花缭乱,就像是进入了纸醉金迷的乐土。
但唐浩初的出现依旧让所有人都愣了愣··他如今在人们眼里已不止是唐立明的接班人那么简单,而是一个能完全代表北州的领导人了,身上穿着特制的军服,身姿修长挺拔,气质斐然如润玉,一身军装却又给他添了冰冷的杀气,一露面就将全场视线都吸引过来。
江威自然也看到唐浩初了,危险地微眯起眼,表情迅速闪过一丝恨意·但唐浩初并没有第一时间朝江威走去,而是自顾自地走到自助餐台前拿了一杯酒··一道人影在他拿酒的同时走到他面前,唐浩初抬起头,看到了傅程言的脸。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双眸像含着大片消融的雪水,眼珠则像被雪水洗过的墨玉··相对沉默许久,还是唐浩初先打的招呼,“傅老板,好久不见·”·片刻后,傅程言才点点头,“好久不见。”
两人从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都彬彬有礼又优雅得体,没有人知道傅程言心里的起伏·原以为自己能保持镇定,然而再见他的时候,所有和他相处过的记忆都浮上脑海,连同情感也一起涌上心头,像煮开了的水般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
周边的一切都似乎都不重要了,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依然这样喜欢他··这世上偏就有些人,你明知他冷酷,薄情,花心,却仍无法放弃··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特别忙很抱歉下面不会虐了,还有三四章就甜甜的结束这个世界·第130章 合二合一·唐浩初扬了扬手上的酒杯指向江威所在的方向,“傅老板,我要先去送贺礼了。”
江威已经朝唐浩初这边走过来了,而唐浩初似乎就是要等江威过来了才动身上前,——贵客本来就该主人亲自来迎的·唐浩初随即抬脚朝江威走去,旁边还跟着贴身保护他的刘英,宴会厅里的灯光异常明亮,他的肤色因此而显得更白,连拿酒杯的手都像发着微光一样。
傅程言站在原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唐浩初·少年走路的姿态和他说话时的感觉一样,慢斯条理优雅得体,从来不会有很急切的感觉,却又让人觉得一切都消逝得飞快。
似乎只要一会的功夫,他就能离开得很远很远,甚至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不管唐浩初还是江威,都是令人瞩目的大佬,两人又正好在宴会厅最显眼的地方汇聚到一处,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了。
唐浩初送的贺礼是一尊精致的玉佛,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珍品,但礼物一直是刘英拿着的,也是由刘英交到江威手上的,从头到尾完全没过唐浩初的手··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这个贺礼算很不错了,从各方面看都没什么问题,但唐浩初的态度实在有点随意,起码要亲手送过去才能表示尊重。
鲜少有人能在江威面前摆出这样随意的架子,但江威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热切,甚至让平时见惯了他暴戾无情那一面的手下及亲友感觉惊讶不已··心里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在人前却还能笑着说蓬荜生辉,这就是政治家的脸皮。
唐浩初也勾起唇露出了笑,笑容非常浅淡,水晶吊灯的光洒落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宛如荡漾在水中的月辉,只有敢于跳下水的人才能窥见那抹艳色和风华··在大佬眼中人生恐怕就是一场牌局,甚至是一个简单又明了的游戏,抽牌、落棋、权衡、定局。
哪怕有再多暗潮汹涌和腥风血雨,也依旧能胜券在握,不慌不急··青州大帅韦铭在这时候姗姗来迟··唐浩初第一次亲眼见到韦铭,所以神色并不热络,只在江威的介绍下和韦铭简单地打了下招呼,何况他只是个宾客,自然不能喧宾夺主,送完了贺礼就该找个机会默默退离中心位置才对。
但韦铭对他十分热络,也不在乎他随意的态度,言行举止都透着一副很想和他打交道的样子··青州居于最南端,又易守难攻,所以这些年没有受到战乱影响,但存在感也比较低,正如韦铭本人。
他长相还算可以,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点,但气质非常普通,实在不像一个大帅·身为订婚宴的主角,他却到的比宾客还晚,虽然不足以说明他对这场订婚宴不重视,或者是不想和江威联姻,却能从侧面说明江威的急迫。
——所以江威财务亏空的状况可能比唐浩初想象的更严重··唐浩初刚才拿的酒一口也没喝,却将那杯酒随手丢到侍者的托盘上,又走去自助餐台前拿了一杯新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搭在桌边,修长精致的就像是艺术家精心描画出来的效果··其实不止是手,在周围人眼里,他全身上下都像精心描绘的画,尤其是那些容易被皮相打动的异- xing -,很难抵抗这样强大的颜值杀器,甚至已经有个别胆大的女孩子忍不住朝他走去。
小大佬似有察觉地偏过头,姿态优雅地端起高脚杯,将他完美的面皮发挥到了极致·他对于这些围过来的女孩子依旧是一副随意的态度,却不会让人觉得不尊重,反而觉得更有魅力。
傅程言仍远远看着唐浩初没有移开视线,可视线已经被围着唐浩初的女孩子挡得差不多了·唐浩初的态度虽然随意,但没有不理人,甚至和每个过来搭讪的人都说了话,却始终不曾回眸看傅程言一眼。
傅程言最终低下了头,——他没法再看唐浩初和那些女孩子在一起的画面,因为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于是视线落在地面上, 望着自己的脚尖和脚边的那一小块地板。
地板随着来往的脚步微微震动,并在高跟鞋踩过时传出咚咚咚的声音,又因皮鞋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除此之外,周围还有各种人的说话声,乐手演奏的乐曲声,清脆的碰杯声,而在这一片嘈杂里,傅程言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捕捉得到唐浩初的浅笑和低语。
明明很轻,却仿佛自有引力一般传入耳中··傅程言以前最喜欢唐浩初的笑,哪怕只是一点点浅笑,都让他觉得心里发甜·不用抬头看,他也能想象到他浅笑着低语的样子,就像一只聪明漂亮的小狐狸,无意识地散发着魅力,一举一动都优雅夺目,短短几分钟便捕获了好几颗芳心。
傅程言到底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却正好见到唐浩初正微微倾过身,和一个女孩做贴面礼·也许是因为宴会厅里的温度比较高,或者唐浩初的酒量太差,唐浩初明明只抿了一口酒,脸颊上已浮出淡淡红晕,乌黑的眼眸也潋滟无双,从傅程言的角度看过去,感觉像是他和那个女孩亲上了一般。
明知道那只是个贴面礼,傅程言心里依旧酸到发苦,仿佛有酸水控制不住地从心脏里翻涌出来,再泛进胃里,连口舌都是苦的··而这也只是个正常的外国贴面礼,唐浩初曾经交往过的那些女友们,比如报纸上报道过的李小姐杨小姐,以及他以后还将交往甚至结婚的其他对象,他和她们一定会做更多亲密的举动。
一想到这些可能会出现的亲密场景,傅程言就觉得心里像有火在烧,又或者一脚跌进寒冷刺骨的冰水里··傅程言无意识地握紧了拳,身体甚至微微有点发颤·——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无形中就能将人置于死地,那刺骨的冰水一点点升高,将傅程言整个人都淹没了,从口鼻到耳朵,连双眼也沉入水底。
世界因此而像隔了一层破碎的冰面或厚厚的毛玻璃,一切都失了真,直到一个声音在这时隐隐传来,“傅老板,傅老板”·是一个和傅家私交不错的政府官员,见傅程言孤身站在这里,便和他打招呼,“傅老板在想什么”·傅程言有些迟缓地偏过头看了看跟他打招呼的人,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大厅周围的其他人。
这场宴会布置的十分豪华,能进来的不是达官贵族就是富豪绅商,穿着打扮无一不精致得体,但他们也不过是套了一件光鲜亮丽的外衣,内里都是一样的腐朽和溃烂,就连宴会本身,都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纸醉金迷。
傅程言突然感到有些疲倦,突然觉得其实一切都没什么意思·一种茫然和消极的情绪侵占了大脑,他甚至不太明白自己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想什么。”
傅程言摇摇头回答道,“我可能是喝多了·”·他手里的确拿着酒杯,但他和唐浩初一样从头到尾只抿了一口酒而已·说完便将杯子放在台面上,抬脚往外走,想去外面透透气,或者干脆离开这里。
舞池边的乐手不知何时奏响了舞曲,众人去舞池里跳起了舞,缤纷的裙摆和灯影在光亮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交错倒映,让人眼花缭乱,但在傅程言眼里,世界仍然像隔了一层破碎的冰面或毛玻璃一样失真。
他心无旁骛地绕过舞池,正准备踏出大门,被陪他一同参加宴会的助理喊住,问他要去哪儿··助理以为傅程言身体不舒服,所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心,傅程言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准备回答,却在扫过舞池时微微睁大了眼。
唐浩初也在舞池里,——就在舞曲响起的那一刻,他丢下那些围着他的女孩子走向了一个独自坐在角落喝酒的黑裙女子,并开口邀请她跳第一支舞·女子似乎有些醉了,看向唐浩初的眼神甚至带着不愉,却不知为何答应了唐浩初的邀请,和他一起进了舞池。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原本舞池里尽是一对对跳舞的人,可此时此刻,整个舞池都成了他们二人的天地·因为两人实在是太过于光耀夺目,甚至让舞池中的其他人忍不住有点自惭形秽。
·只听乐曲时缓时急,修长的军裤追逐着飞舞的裙摆摇曳过几个节奏急促的圈,又随一个抒情的转身旋转出缠绵浪漫的旋律,倾斜和摇摆的动作灵动又飘逸,如一场似幻似真的梦。
直到长笛和大提琴一起进入到浮夸宏大又行将就木的抵死狂欢,舞步转而热烈多变,跳跃旋转令人目不暇接,唐浩初最后在落尾处随着曲调抱着舞伴转了半个圈,——女子的乌发和裙摆因此而扬起,如拥有美丽翅膀的蝶,而唐浩初挺拔的身姿和精致的侧脸轮廓在光影里带出一种神秘到令人窒息的- xing -感,连下颌线到脖颈的线条都充满了若隐若现又明目张胆的诱惑。
待脚步最终站定时,青年的衣袂和发稍从飞扬缓缓静止,千涛万浪似乎也都静止于一瞬·这一刻,傅程言觉得全世界都静止了,不知谁撞进了谁热切的眼眸,刹那间如一脚踏碎了星光,繁星碎散漫天。
一切就像是按了暂停键,旁边明明有很多人说话,傅程言却觉得安静到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聒噪地鼓动着耳膜··心跳甚至快到让难以呼吸,周身包裹的冰面和毛玻璃哗啦一下坍塌,整个世界从失真的状态重新恢复正常,他也重新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的确没有什么意思,只有眼前那个少年才有意义··傅程言抬手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粒,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唐浩初时的情景,那日天气很好,他坐在咖啡厅里,穿着军装的少年和阳光一起推门而入,一双望着他的眼睛明亮得惊人,让他灰白的人生从此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当晚和少年一起吃完晚餐,他撇下司机独自走回去,风很大,吹得他手脚都冷透了,胸口却莫名发热,心间一片柔软··一回忆起过去,傅程言的心脏就又痛起来,像被刀一点点划开,看不见血,却疼到难以忍耐。
而这份疼痛也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了··他要重新和他在一起··傅程言大步走上前,直接攥住了唐浩初的手腕··唐浩初这边刚刚跳完舞离开舞池,正和黑裙女子说着什么,就被傅程言紧紧攥住,甚至紧到一时挣不开。
抬起头撞入男人的眼眸,那双眼不再隐藏情绪,满是深沉的爱和欲·——所幸傅程言说话的表情还是正常的,若不看他的眼神,根本瞧不出异状,用一贯稳重有礼的语气向黑裙女子询问道:“我有点事要和唐少帅谈,要把人借走一会儿,……江小姐不会介意吧”·刚刚才问出江瑛这个名字的唐浩初对于傅程言和江瑛认识的事有些意外,微微愣了愣,与此同时,大厅中央传来了明显的骚动,——是江威的次女终于身着盛装亮相,本就姣好的相貌在礼裙的衬托下更加美艳。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她身上,傅程言却拉着唐浩初离开原地,朝外面走去··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宴会厅外··路程很短,傅程言脑中却百转千回地闪过了许多念头,甚至是小时候的事。
他虽然是嫡子,但并不受父亲重视,所以从小就被母亲教导要稳重要克制,要喜怒不形于色,要心无旁骛地向着目标前进,除此之外不要耽溺于任何东西··傅程言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做的,从留学到经商,从隐忍到夺权,按部就班地走到今天的位置,没出过一丝差错,可与此同时,他特别倾佩那些能把短暂的一生活得灿烂无比且恣意放纵的人。
人生苦短,只有轰轰烈烈过才不算浪费,不像他这样按部就班,死板无趣,而是张扬随- xing -又耀眼夺目,神秘莫测又果断勇敢,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成什么,就算坏,也得坏的独一无二。
唐浩初正是这样的人··可能每个人的命运在刚开始就写好了,无论怎么选都摆脱不了命定的结局,因为人的- xing -格和喜好决定了他的选择,哪怕重来一回,还是会走上同样的路,爱上同样的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任谁也挣脱不开··唐浩初回过神后便挣脱了傅程言的手··但他没有转身走掉,还默默和傅程言一起走到了隐蔽又雅致的角落,又用异能确定了一下周围并无他人,才道:“傅老板究竟是有什么事”·傅程言张口就带着醋意,“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跳舞”·唐浩初不回答,只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是你单方面提出来的,”傅程言重新握住唐浩初的手,“我没有答应,所以不能作数·”·之前只顾着把人带出来,没有空思量别的,如今傅程言才清楚地感觉到唐浩初似乎又瘦了。
他的胃口好像一直不好,相对于正常青年,始终是偏瘦的状态,他去军营找他的那几天,每日最重要的事就是看着他吃饭,每顿都想方设法让他多吃一点,却又不敢明着劝。
于是傅程言忍不住就问:“你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唐浩初的脸几乎全隐在- yin -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语气依旧带着疏离和客气,“我没事,谢谢傅老板的关心。”
傅程言讨厌他这种客气的态度,更讨厌他这句傅老板,回想起他曾经叫过的‘程言’,心头又是一疼,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重新和我在一起,浩初,……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唐浩初低下头不去看傅程言的脸,硬着心肠道:“我的确喜欢你,但我还想试一试其他可能,不想那么早被困住。
你也可以再试试别人,——这世上有那么多人,聪明的漂亮的,温柔的可爱的,就像花卉市场里的花,莺莺燕燕,千姿百态……”·“我去花市里看过花,”傅程言打断了唐浩初,“还在谈生意的时候见过服装公司选拔模特,的确莺莺燕燕,千姿百态。”
他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但花再美,也只是花而已,人总不能和花恋爱,就算能,无数朵花中,也只有自己倾注过心血和感情的那朵才觉得美丽和珍贵·”·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唐浩初记得上个世界的唐锋南也说过类似的话。
人是很奇怪的,对待很多事情都可以得过且过,草草了事,唯独感情不行·比如别人都称赞的风景可以不去看,觉得窝在家里一样开心,别人都说时尚的衣服可以不跟风买,觉得还是平日穿惯了的那件最自在,吃的不是最好的也没关系,家常菜同样可口,然而得不到喜欢的那个人,或者此生不能跟真正爱的人在一起,一想起来就觉得意难平,甚至茶饭不思,坐立不安,午夜梦回,都心痛难耐。
·唐浩初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傅程言,——他突然很想向对方表明真实心意,想将任务的事也一并告知,然而按照系统的规定,他不能吐露有关系统的一个字。
沉默中听傅程言问:“浩初,你的梦想是什么”·话题转的实在突然,唐浩初想了一下才道:“如果梦想是想做的事,我想能统一整个联邦国。”
按当前的局势来看,统一是很难的,但傅程言没露出任何愕然或意外的表情,只继续问:“那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是什么吗”·唐浩初下意识摇摇头。
“我想帮你·”傅程言一字一句道:“我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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