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崽崽后萌翻全世界 by 小麦要发芽(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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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崽崽后萌翻全世界 by 小麦要发芽(下)(7)
·唐浩初有些怔愣地抬眸看向傅程言,然后被轻轻亲了一下额头·傅程言亲完后,便将唇转到唐浩初耳边低低道:“你下一步不是要打中州吗没有钱是打不起来仗的,江威出兵之前就贷了大量借款,甚至以煤矿和铁路做抵押向外国借了一笔钱。”
唐浩初对于傅程言竟然知道此事感觉有点惊讶,但借贷问题也是中州遗留的老问题了·中州分裂的财力难以支撑庞大的体系,全靠贷款来征战,而高额的利息和愈发冗杂的体系又需要更多的借贷,这简直是一个恶- xing -循环。
江威会认洪帮头目高荣升做干儿子并暗地里扶持黑帮势力,就是为了揽钱··“所以攻打中州最好的武器不是枪炮,是银弹·”·顾名思义,银弹就是钱,傅程言说这话的语气简直像个局外人而不是中州人一样,继续说:“黑帮势力的确可以帮政府揽钱,前提是他们能不为自己谋私利,可惜高荣升比江威更精于算计,势力都快强过政府了。
如今他们两人已起了矛盾,江威的另一个亲信也因钱对他十分不满·采用银弹攻势,不怕那些见利忘义的人不反手倒戈,利用好了,甚至有可能不动武就获得胜利·”·唐浩初的确动过这样的念头,没想到傅程言能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想张嘴说话,但耳朵被傅程言呼出气息弄得又痒又酥,往后躲了两次都没躲开··所幸傅程言总算直起身,将唇从他敏感的耳廓移走,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不说顺兴商会,单我手中能急调出来的资产,就有足足一亿银元。
若再加上投资,数额还能再乘以三倍·”·傅程言定定地望着唐浩初,眸色深沉得可怕,就像平静无波却暗藏惊涛骇浪的水面·水面上还闪动着明亮的波光,“我会尽全力帮你,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
唐浩初微皱起眉,“傅老板这是在利诱”·傅程言顿了顿,但还是点点头·——他不肯同他讲感情,他便同他讲利益。
第131章 合二合一·“如果我不接受利诱呢”唐浩初微微挑起眉问:“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就该威逼或胁迫了”·傅程言抿着嘴不说话,竟像是默认了。
唐浩初勾起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承认这个利诱的确非常吸引人,可惜傅老板找错对象了·从来只有我利诱或者胁迫别人的份儿,还没有谁能胁迫得了我,如果不信的话,傅老板大可以试试。”
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人,却被傅程言从背后紧紧抱住··把人抱住的时候,傅程言几乎满足到叹息·这段时间他想他都要想疯了,手忍不住就在纤细的腰身上摸了一下,仿佛占有欲极强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被吃豆腐的唐浩初这边还没来得及生气,傅程言那边反倒先气起来:“你明明就是瘦了。”
他对于怀里这具身体的宝贝程度比唐浩初自己还重百倍,少了一点肉或伤了一点皮都心疼不已,用不满的语气继续道:“你手下的人都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那么不尽心,衣服穿的也有点单薄了,而且……”·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因为竟被唐浩初扭过身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下不仅仅是说不了话,整个人都愣住,脑袋也空白了几秒··——唐浩初是用异能探知到远处有人走过来才选择这个方法快速有效地打断傅程言的喋喋不休,并趁傅程言发愣的时候挣开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那个走来的人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正是方才和唐浩初跳舞的江瑛,还唤了一声少帅,显然是来找唐浩初的·唐浩初准备赶在对方找来之前主动露面,然而刚要抬脚迈出去,就被傅程言重新抱住了。
唇也被重新吻住,而且相比于刚才的轻吻,这个吻要深得多,甚至吻出了一股抵死缠绵的架势,眼看江瑛都快要过来了,依旧死死抱着唐浩初不肯放··所幸江瑛最终停住了脚步,——她还没来及找到要找的人,倒是先一步被其他人找去了,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高荣升。
唐浩初曾在酒店见过高荣升一面,所以记得他的声音,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唐浩初用力推开傅程言,甚至大力到把自己和对方都推的有点踉跄,“放手,……你是不是疯了”·傅程言也觉得自己疯了,因为唐浩初而疯了。
他望着少年那张生起气来也让他心动不已的脸,眸色深沉又浓烈,“……你是不是看上江瑛了”·唐浩初的确看上了江瑛,否则也不会专程邀她跳舞。
但这个‘看上’单纯是从做任务的角度出发的,——任务二‘花心薄情’还差一个追求对象就能完成,他需要找一个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人,整个宴会厅的女孩子里就只有江瑛看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情愫和波动。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见唐浩初不说话,傅程言有些急切地低声道:“江瑛是江威的养女,江威本来要把她许给高荣升亲上加亲,但现在江威和高荣升闹掰了,肯定会把她嫁给另一个能帮他巩固权势的人,而且江瑛似乎喜欢高荣升,所以就算你看上她也没有用,还容易被江威抓到把柄或加以利用……”·唐浩初终于说话了:“我不怕被抓把柄,何况有没有用要试过了才知道,说不定就成功了呢”·傅程言微微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情绪。
是了,以少年的魅力,大概没有他试过不成功的,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而他当初对待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也和现在这般,只是一时兴起的试试而已,甚至连成不成功都不重要。
唐浩初这次抬脚走人的时候没有遭到阻拦,但他在走到宴会厅门口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傅程言依然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像一座矗立在夜色中的孤绝的山峦,或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直到彻底看不到唐浩初的身影了,傅程言才闭上眼睛,然后缩了缩手脚··已经是春天,很多花都开了,有暗香浮动,夜色婆娑,然而傅程言只感觉到了吹过来的冷风。
原来春天的夜晚这么冷啊··夜深了,宴会也结束了,盛大的宴会散场后只剩满厅空虚和沉寂,然而唐浩初就是傅程言生命里一场不会散场的盛宴,神秘绚丽又难以琢磨,让他无法停下追逐的脚步。
傅程言前段时间几乎都直接睡在商会里,这样一来一睁眼就能继续工作,就算睡不着,看着满屋的账册和文件,也不会觉得太空寂,起码能给自己找很多事做,但他今日让司机开回了住所,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卧室里,觉得四周空得可怕,整个房间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傅程言一直没睡,直到后半夜听到外面下起了雨,轻轻地敲打着窗户和树叶,像谁在演奏一首哀婉的歌··中州春季多雨,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才彻底放晴··都说天气影响人的心情,但唐浩初这边的事没有受到天气影响,反而进展神速,——在傅程言眼里十分值得担心的人在唐浩初眼里却非常好用,心有所属的江瑛不会喜欢上他,又必须在江威的要求下接近他,才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将系统制定的追求流程完成了一大半。
比如卡在下午茶的时间点送出了甜品和礼物,又在送礼物的时候顺势向江瑛发出了晚餐邀请,还在吃晚餐时约好了明天一起逛街和看电影·但是吃完晚餐回去的路上,唐浩初就遇刺了。
面上皱起了眉,但他心里一片适然,子弹- she -出的前一刻已抬眼望向扣动扳机的刺客,在刘英和其他保镖冲过来保护他之前就精准地朝刺客开了枪·连刺客被击中后,其发出的子弹所抵达的方向都算得十分精准,镇定地偏过身,一毫不差地躲开了。
这并不是唐浩初遇到的第一次刺杀,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次日载着江瑛一起去电影院的路上,唐浩初再次遇到了埋伏··从前面的巷子穿出去再往左拐就能抄近路抵达电影院,车穿过了巷子,正准备左拐,却猛然刹住。
因为地上不知被谁放了路障,而且数量不止一个,导致车辆无法通行,司机正准备下车把路障推到一边,却见车外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身影,二话不说便抬枪对着汽车疯狂- she -击,行动十分迅速。
一时只听枪声大作,车窗也被击碎了·江瑛捂着嘴惊叫出声,唐浩初也在江瑛面前适当地表现出一点遇刺时该有的惊慌,“怎么会有刺客”·但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慌,被风衣立领挡住的唇甚至勾出一丝浅淡的笑,一双漂亮的眼睛像点燃了一样亮着光。
他甚至都开始有些兴奋了,当然,思维并不会因头脑发热而短路,反而变得更加清明,如灵敏的猫科动物一般仔细听着外面的枪声,寻隙下了车,矮身躲过一发瞄向他眉心的子弹,同时抬手连发两枪,精准地解决了两个人。
对唐浩初来说遇刺是应该的,不遇刺才不正常·——继续留在中州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他一开始根本就不该前往中州参加江威办的订婚宴,连全心全意听从和信任他的刘英都对这件事十分困惑不解,觉得自家少帅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故意引人刺杀。
虽然想不通原因,但刘英因此而早早做好了对付刺客的准备,转眼就带着保镖配合唐浩初又解决掉三个人·蜷身躲在座位里的江瑛只听枪声响得似乎更加激烈,中枪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血腥气和夜晚的冷空气混合在一起,整条巷子都弥散着死亡的- yin -影。
待枪声渐渐消止,江瑛抬起头,目光落到唐浩初的脸上·感觉少年似乎在笑,但一双深沉的眼眸融合了夜的黑和嗜杀的红,令人隐隐发憷··出了这种事,江瑛已经没有心情再看电影,便开口说要回去,却被唐浩初拦住了。
——唐浩初这边的追求流程就只剩下看电影这一项,自然不会让对方离开,甚至一改之前礼让女- xing -的绅士态度,用略显强硬且不容抗拒的语气道:“电影院就在前面了,现在去时间正好。
何况我有些事想和江小姐谈谈,比如高帮主是不是比江大帅更早知道我要和你来这间电影院看电影”·各大影院一早就推出了专为有钱人提供的贵宾包间,唐浩初订的就是这种。
柔软的沙发上最多只能坐四个人,手下人又全都守在外面,所以没人知道唐浩初和江瑛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这场电影之后,高荣升主动联系上了唐浩初··明人不说暗话,两人也都没有废话,比如唐浩初没说高荣升冒充江威来行刺自己的事,高荣升也没说唐浩初要利用自己对付江威的事,而是直奔主题,还约了明日下午面谈。
唐浩初不慌不急地挂了电话,心情似乎很不错·——随着追求流程的全部做完,江瑛被系统成功判定为第六个交往对象,‘花心薄情’的任务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而‘青出于蓝’的任务条早在他领兵攻占益州时就走到了百分之七十五,等他再吞并中州,必定能达到百分之百。
他不急,有人却开始急了,江威就是最急的那一个·——自从唐浩初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订婚宴的那一刻起,江威便升起了浓浓警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何况如今对他来说,不管唐浩初还是高荣升都是巨大的威胁,若是知道高荣升主动联系唐浩初的事,恐怕一刻也坐不住。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同样着急的还有收到唐浩初遇刺的消息的傅程言··傅程言一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甚至和高荣升也有过一些交情以及生意上的来往·虽然高荣升是混黑的,只对打打杀杀在行,对做生意并不精通,但他和傅程言的行事作风在某种程度上几乎一模一样。
——高荣升在道上曾被人称之为鬣狗,因为认准了猎物便咬住不放,赶尽杀绝毫不留情,而傅程言也曾被生意场上的对手叫过这个称号,但凡是他看中的生意便不会松口,直至被他吞的渣也不剩。
傅程言就是凭借这股可怕的韧劲才将顺兴商会发展到连各州政府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当然除此之外,做生意最主要的还是脑子·虽然在刚刚得知遇刺的消息时,傅程言因为担心唐浩初的安危而慌了神,但确认唐浩初并没有受伤之后,很快猜出了主使者,并迅速分析出唐浩初将会面临的各种处境以及解决之策。
——这种小打小敲的刺杀应该不是江威做的,毕竟还有唐立明在,若唐浩初出了什么事,唐立明一定不会罢休·但同样的,一旦江威决定动手,定会倾尽所有以保万无一失,不留半分余地和活口。
所以对唐浩初来说,目前最好用的还是傅程言曾和他提过的银弹攻势,其次是利用民愤搞舆论战,最后一个才是与高荣升合作·若非要合作,必须得隐秘行事,绝不能让江威知道。
·然而唐浩初就是要让江威知道··面谈是高荣升提出的,但面谈地点是唐浩初定的,在西郊的隆安马场·红鬃马算是中州的特产之一,当地人也都爱骑马和赌马,隆安马场就是非常有名的一家赛马场,经常有达官贵族出入,所以这个会面地点和当初唐浩初要来中州参加订婚宴一样让刘英困惑不解,因为很容易被有心人查到踪迹。
江威的确已经查到了··甚至早在唐浩初和高荣升通完电话的当晚就从探子那里获知了他们要见面的事,立刻就焦躁起来·都说乱世出枭雄,无毒不丈夫,江威本就行事狠辣,尤其面对和自己利益息息相关的事,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他很清楚若高荣升和唐浩初联手对付他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所以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自己沦落到一败涂地的局面,必须先下手为强··江威最终下定了决心,要在唐浩初和高荣升会面的时候动手,两个人一个也不留。
——正好可以将现场伪装成是两人约谈不成闹翻了,将唐浩初的死全部推到高荣升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哪怕唐立明怒而发兵,也师出无名··唐立明年轻时打仗的确厉害,但他现在已经老了,唐浩初展露出来的军事能力和野心才真正让人畏惧和担忧。
有唐浩初在,中州迟早不保,不如快刀斩乱麻,趁这个机会永绝后患··——所以此次刺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保万无一失,江威几乎将手下能用的人马全部派出去了,连时刻跟着他的那几个身手一流的保镖都没留,又以四姨太生日的由头办了个小型的晚宴,简单地邀请了几个官员和亲友,以便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
然而他只顾着想唐浩初那边的事,却没留意到自己这边的问题,甚至没发现其中一个受邀过来的官员不知何时换了人,而且跟在此人身后的秘书正是易了容的刘英··——因为和江威一样,唐浩初也将包括刘英在内的所有手下全派出去了。
相信不止江威,其他人也都想不到唐浩初这是要做什么,就算隐约猜到了,恐怕也不敢确认·——用自己作诱饵引江威把手下精英全都派出去,再命人趁虚而入反杀江威,这种事只有对生死毫不在意的赌命之徒才会做,越是身居高位的,越不敢冒这个险。
唐浩初不是不在乎生死,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自信,——他的异能已经到五级后期,离六级只有一线之隔·升至六级就算高阶异能者了,在他穿越之前,整个末世只分别有一个金属和雷电系的异能者突破到五级,却已能强大到称王称霸。
虽然脑域异能者和其他异能者不同,越到中后期才越能显示出可怕的杀伤力,但对付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绰绰有余··中州和益州不同,益州内部早已溃烂腐坏,大战在即,杨禄依然只知道享乐,相比之下,中州的民愤没有益州那么深,江威也算是个敢狠敢拼的枭雄,所以傅程言的那些银弹舆论战等策略需要花费一定时间和耐心才能收到成效,而唐浩初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等下去。
他想早点结束系统任务,早点享受不受任务控制的生活,所以直接采用了最简单迅速也更血腥粗暴的方法,简单到概括起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和高荣升约定的时间是傍晚,而这个傍晚注定是一个血腥的傍晚,天也骤然转- yin -,遮住了太阳,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要落下来。
唐浩初只身抵达了隆安马场,故意到的比约定的时间早一点,然后在里面逛了一会儿,还选了一匹马骑··从马场大门进来,往东是用来赌马的赛场,往西是可以跑马的牧场,中间便是唐浩初和高荣升约的贵宾接待室。
赛场的比赛早结束了,所以看台上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有西边的牧场上零星有人骑马- she -箭·牧场很大,——隆安赛马场本就位于城市西郊,便干脆将牧场一直扩建到了与邻城相交的山林,面积十分广阔,相比之下就显得人更少了。
唐浩初却用精神力感知到了很多人··他的精神力的探测范围能达几千米远,可以将大半个马场都笼罩在内,不仅能探测到具体人数,还能探测到对方的身形体格。
与此同时,脑中的时钟告诉他与高荣升约定的见面时间已到了,然而他只管不慌不忙地选马,仿佛眼下除了骑马散心之外并没有其它重要的事做一般··这里饲养的马匹种类很全,几乎什么马都有,唐浩初最后选了一匹十分健壮的黑马,动作利落地上了马,继而扬鞭策马,在牧场上痛快自在地跑起来。
随着马蹄滚滚,天空上竟也猛地滚起一声闷雷,接着有一滴雨水打在唐浩初额间··下雨了··这雨简直说下就下,而且从雨滴的大小能判断出雨势很可能越来越大,唐浩初因此而勒住了马,似乎打算掉头回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也跟着动了。
草木亦随之而动,连风都卷起波澜,唐浩初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随声望去,竟看见了傅程言··对方看起来有些狼狈,衣领都是歪的,身下的马也没有上鞍具,显然是情急之下随便找的一匹,裤腿上还不知从何处溅了泥点,与平常仪表得体的模样截然相反。
唐浩初完全没想到傅程言会来,眉头已不自觉地皱紧了:“你怎么到这里来”·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满心都是唐浩初的安危的傅程言根本顾不得回答,只急匆匆地道:“浩初快走,这里有危险,我从……”·话没能说完,因为被枪响打断了,——声音传出的方向正是贵宾接待室所在的位置。
这声枪响就像一个发令信号一样,周围的空气也散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气息,下一刻,埋伏在暗处的刺客已经举枪瞄准了唐浩初的心脏··唐浩初也抽出了枪,——他的反应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在子弹刚发出的那一刻就计算出位置和速度,轻而易举地将对方- she -出的那颗子弹打偏,并反过来对着对方的要害扣动了扳机。
茂密的草丛能够掩藏身形,却不能像盾牌一样护住要害,这才是唐浩初将地点选在隆安马场的主要原因·藏得再好的刺客也会被他用精神力探测出来并一一解决,有墙体保护的刺客却难办多了。
尤其是位于高楼上和长巷里的狙击手,他们会特别谨慎地躲在墙体沙袋等保护体后面,而且- she -程范围有可能远于精神力的探测范围··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致胜最重要的秘诀就是快,必须要速战速决,而唐浩初的动作快到简直不像人类,继那名刺客被一枪毙命之后,他又接二连三地对准其他试图动手的人开了好几枪,每一枪都弹无虚发。
血腥味迅速随着风雨蔓延了大半个牧场,转眼的功夫已将埋伏的刺客解决掉大半,身上带的两把枪的子弹也都用完了·所幸春日的傍晚本就黑得早,又因这场狂风骤雨变得更黑,唐浩初正趁机更换弹匣,大脑却探知到有一枚短箭正迅速冲来。
·下意识要动身躲开箭头,才发现到这枚箭是- she -向傅程言的·唐浩初心里顿时一惊,一边加快换弹速度一边驱马朝傅程言赶去,“傅程言小心”·傅程言并没有发觉这枚短箭,——他毕竟只是一个没有异能也没有夜视能力的普通人,亦没受过专业刺客训练,在风雨交加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听声辨位,又因一心想要保护唐浩初的缘故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唐浩初身上,直到听见唐浩初的喊声才发觉逼近的箭头。
再躲已经来不及了,傅程言切实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所幸唐浩初在箭头抵达的那一刻对准箭头开了枪,用子弹生生扭转了箭的方向··子弹和箭头一同转向了右边,驱马而至的唐浩初又抓住傅程言的马绳往左拉,所以傅程言没有伤到分毫,只划破了右肩上的衣服。
却有另一支短箭于唐浩初开枪的同时破空而出,在唐浩初抓住缰绳奋力往左拉的这一瞬,‘嗖’的一声直抵唐浩初后背·傅程言还没来及稳住身形,便从唐浩初的侧后方看到黑暗中窜出一抹浅白色的光,正是箭尾的翎羽。
他用尽全力想伸手去拦,然而锋锐尖细的箭头已刺入唐浩初右侧的背部··——这显然是强弩,一箭下去,整个箭身几乎全部没进骨肉里,力道大到唐浩初要紧紧抓着缰绳才没被这冲劲带得摔下马。
血瞬间从伤口里冒出来,将衣服晕染出一大片红,本就受了惊的马因血腥气而更惊,偏偏又在这时,天上响起了一声惊雷··马立即如惊弓之鸟般撒开四蹄飞快地往前狂奔起来。
刺客本来有足足二十名,个个都是高手,其中还包含了江威身边枪法最好的保镖,如今却仅剩四人,堪称十拿九稳的刺杀演变成这样,四人不由生了退意·但他们已被江威下了死命令,若刺杀失败,回去了也一样是死,只能咬着牙追上去。
——他们并不知道这命令已经失效了,因为就在刚刚,刘英顺利得手,取了江威的- xing -命··前面就是蔓草丛生的山林,内里原有一条开辟好的小路,唐浩初身下的黑马却在受惊的情况下奔向了一处陡坡。
然而唐浩初没功夫管脚下的路,——他努力用异能聚起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击向身后刺客的大脑··追上来的四名刺客登时觉得大脑剧痛,甚至有人吐血倒地,但唐浩初这边的情况也并不算好,——黑马奔至陡坡的最高处后因惧高而骤然停下,唐浩初的伤口又恰好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无力握紧缰绳,到底还是从马上摔下来。
大雨让山林变得十分- shi -滑,少年的身体随即顺着陡坡急速滚落,傅程言见状大骇,情急之中想也不想便跟着唐浩初一同跳了下去··这片林子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却不料里面有如此险峻的山坡,傅程言只能在滚落的过程中死死地抱着唐浩初,用尽全力护着他,直至一同跌至坡底。
好在底下有一条溪涧,因下暴雨的缘故上涨了不少,水流多多少少缓解了坠落的冲击力,避免了头破血流的结局··傅程言顾不得管自己摔伤的地方,只管抱着唐浩初从溪涧匆匆上岸,然后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淋不到雨的岩洞边,焦急地唤他的名字。
许久都得不到回应,傅程言心里慌得不行,急急解掉唐浩初的上衣,去看他身上的箭伤·不看还好,一看大骇,只见伤处的血透着紫黑,并非纯正的鲜红··第132章 二合一·箭头上显然淬了毒。
傅程言紧紧咬着牙,把口腔咬出了血才勉强镇定下来,努力调动自己学过的急救知识进行急救·首先要把箭拔|出来并吸净毒血,再用冷水充分而彻底地冲洗创面及皮肤粘膜,但第一步‘拔箭’就让傅程言难以下手。
雨似乎已经开始转小了,也许就因为这个原因,此刻虽是深夜,天色反而比之前更亮一些,加上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已能完整视物,傅程言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唐浩初的伤情。
——箭不长,但扎得很深,几乎从肩胛骨的里侧斜刺到前胸,白玉般的皮肤将隐隐发黑的鲜血衬得更加显眼·傅程言将唐浩初抱在怀里,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肩窝,然后一手按着他的脊柱,一手贴着突出的肩胛骨握住箭尾做出拔箭的姿势,指尖却无法控制地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一向是很稳的,曾签过上亿的合同,曾与各色大人物交握,并掌管着成千上万工人的身家- xing -命,也曾用它紧搂住少年的腰肢,轻拍过他的后背,甚至在那次去军营找他的时候,细细抚摸和亲吻过后背的这对肩胛骨。
那微微凸出的轮廓优美骨感却不孱弱,像从欲望的洪水中惊飞的蝴蝶,让他想俯身顶礼膜拜,又想将其永远困于掌中··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然而此刻的傅程言什么都没办法想,因为巨大的心慌和心疼占满了他整颗心脏。
他又在唐浩初耳边唤了几声浩初,可少年只是面色苍白地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回应,连身体摸起来都像冰一样冷··傅程言咬紧牙关捏紧了箭头,将箭用力拔了出去。
纵然当时只顾着救傅程言而没顾上自己,唐浩初还是在关键时刻偏了一下身,所以这一箭刺得虽深,却没刺中要害,也没造成大出血,最棘手的问题还是中毒·傅程言先俯身把唇贴在唐浩初的伤处,帮他将伤口上的毒血吸出来,直到渗出来的血不再发黑才停下,又谨慎地用冷水将伤口冲洗干净,并不放心地反复摸他颈侧和手腕上的脉动,同时在他耳边继续唤他的名字。
傅程言不清楚箭头上究竟淬了什么毒,也不清楚这毒会给唐浩初带来什么危害,但他知道最好要让他保持清醒··唐浩初最终在傅程言坚持不懈的呼唤中睁开了眼,- shi -润的双眸迷迷糊糊地望着傅程言,像无辜的幼崽。
不止眼眸,他的头脑显然也是迷糊的,似乎过了许久才认出傅程言的脸,然后小声道:“疼……”·傅程言强忍着心疼,轻轻哄:“乖啊,医生来了就不疼了,等天亮了我们就去找医生……”·他不确定上面还有没有刺客,也辨不清他们滚落的方位究竟是哪,很难在这样的天气找到走出山林的路,所以最好先在这块能遮雨的岩洞下躲一会,等天亮了再找路。
唐浩初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皱着眉又说了一声疼,有几缕发丝贴在他的额头和脸侧,额头上都是冷汗,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虽然出身于富豪之家,但傅程言并非娇生惯养长大的,而是吃过很多苦,身体素质也足够强壮,在野外待好几晚都没问题,唐浩初却不一样,他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身份又摆在这里,自然打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如今还受伤中毒,加上岩洞里过于- yin -冷潮- shi -,迅速起了烧。
傅程言只见少年脸上不正常的嫣红转眼的功夫就变得更深了,额头摸起来是烫的,整个人却蜷缩着往他怀里贴,像因为怕冷而本能地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身体甚至一阵一阵地发抖,一双漂亮的眼眸也黯淡无光,似乎又要闭上眼睡去。
·“是不是觉得冷”傅程言忙道:“浩初不要睡,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唐浩初没有回答,只再度呢喃了一声疼,仿佛一个刚学说话的小娃娃或者受了委屈的小少年一样,只会孩子气地重复同一个字。
傅程言把自己- shi -透了的上衣脱掉,将唐浩初紧搂在胸口,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并坚持不懈地继续同他讲话,然而这次连疼字都听不到了·唐浩初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合上了眼睛。
“浩浩别睡,醒一醒,”傅程言竭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过惶急和担忧,但嗓音里的轻颤和沙哑怎么也压不住,“求你别睡,看看我好不好等天色稍微亮一点,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找医生给你诊治。
浩浩乖,再坚持一会……”·也许听出了傅程言语气里的惶急,唐浩初努力将眼重新睁开,看向傅程言的方向,目光却没有投在傅程言身上··傅程言怀疑他已经看不见东西了,立即心慌到极点,就像跌入深渊的受伤的野兽,惶恐不安却无计可施。
他甚至祈祷能有神明存在,让他拿任何东西包括他的命来换怀中人的健康平安,他都愿意换··可惜没有神明··少年完全是因为救他才受伤的,若不是要救他,以他的身手一定能躲开那支箭。
——是他害了他,这个认知让傅程言觉得更加痛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思想完全不受控,强烈的愧疚和心疼在全身疯狂窜动,包括五脏六腑和每寸脉络,就像汹涌的洪水,疯狂地冲击他的大脑。
一滴水珠随即滴下来,落在唐浩初的额间,傅程言轻轻伸手将其抚去,并下意识抬头查看岩壁是不是漏雨,却看到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同时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自己落了泪。
傅程言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如今他已经想到了唐浩初来隆安马场的真实意图和身边没有保镖跟着的原因,——他的头脑和智商绝对不弱,只是遇到唐浩初的事容易关心则乱。
而江威若死了,就无需再担心刺客,加上他在赶往隆兴马场之前给秘书留了信,不出意外的话对方一定会带着人找过来··所以傅程言决定现在就带着唐浩初找医生,他再也无法这样煎熬地等下去。
傅程言小心翼翼地将唐浩初背起来,并谨慎地用衣服上的布料把两人绑在一起·唐浩初闭着眼半昏半睡,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紧贴着他脖颈的脸颊因为起烧而热得发烫。
相对于身高来说,唐浩初的体重可以说是相当轻了,甚至轻到让傅程言好不容易才略微镇定下来的心又升起浓浓的惶急和不安··雨虽然停了,但天色依旧是黑的,傅程言身上没有能照明的东西,脚下的路又- shi -滑崎岖,也不能借助无星无月的天空指引方向,只能凭感觉摸索着走,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条上坡的路。
傅程言的腿和手肘都在抱着唐浩初滚下来的时候摔伤了,划破的地方在迈步时火辣辣的痛,却让他庆幸可以用身体上的痛来转移强烈的心疼··黑暗的山林里一片安静,甚至没有鸟鸣,只能听见不知名的小虫的叫声,和背上少年灼热又异常微弱的呼吸。
隐隐看见树丛中闪着微弱的蓝绿色的点点磷火,像遥不可及的幻梦,又像是谁藏在- yin -暗处的充满恶意的目光··傅程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管奋力往上爬,感觉马上就要爬回之前滚落的坡上了,可路太陡,他双脚又满是泥水,在踏上一块石头时差点滑倒。
所幸及时稳住了身形,也没摔着背上的少年,但还是狠狠踉跄了一下·也许是动作太大,感觉少年因这一下的颠簸而动了动,忙唤他的名字,意外地得到一声小小的嗯。
傅程言不由生出一丝惊喜,一边把步子放得更稳一边安慰道:“浩浩,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从林子里走出去了·”·唐浩初又嗯了一声,但呼吸依旧微弱,听着他微不可闻的呼吸,感觉像一根风中摇曳的蜡烛,轻轻一吹就熄灭了。
傅程言完全不敢想如果失去他自己会怎么样,只继续说:“浩初乖,别怕,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找来医生,不会让你有事的·不管走到哪,我都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怕的其实不是唐浩初,而是傅程言自己,但说完这句话,傅程言突然又不那么怕了。
——反正不管到哪他都会陪着他,哪怕死,他也陪他一起,到了黄泉的路上,他也要紧紧抓着他的手··人往往在危急时刻才能逼出心底最深的东西,就像唐浩初之前不顾自己的安危救傅程言,以及傅程言此刻轻而易举便下定决心陪着唐浩初一起死。
傅程言这次没有等到唐浩初再说‘嗯’,而是听他开口唤:“傅程言·”·“在,我在,”傅程言忙回应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得厉害了”·“……我之前讲过的、要找别人试试的话,其实不是真心的,”唐浩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他有努力把话讲清楚,“……还有之前、一次又一次不告而别,也都是有原因的。
……你是不是、怪我了”·他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竟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傅程言心里虽然不那么慌了,却剧烈地疼起来,还夹杂着浓浓的酸涩,语气认真的答:“不怪,我怎么舍怪你”·唐浩初似乎想要勾起唇笑一下,可惜没有笑的力气,强撑着继续道:“我也从来都没把你当作、可以随时抛弃的对象,我当初说喜欢你的话、并不是在骗你……”·“我知道,我都知道,”傅程言只觉得心口的酸涩迅速蔓延到了口鼻,不仅鼻头发酸,连声音都哑得不像话,“其实就算你骗我,也没关系,因为不管怎样我都会爱你,哪怕你和别人生了孩子,我也愿意给你养。”
这种爱到近乎卑微的话傅程言以为会在心里深藏一辈子,但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难堪和难以启齿,傅程言顿了顿,“……等事情结束了,你再跟我回老宅看奶奶好不好然后去参加赶秋节,逛庙会和看花海……”·唐浩初似乎点点头答了一声好,但傅程言没有听清,于是忍不住又喊了他几声,却一直没等到回应,像是再度睡了过去。
他一旦睡过去,便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一想到这个,傅程言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不详的感觉几乎要把傅程言逼疯,就在这时,突然看到远处的树林间遥遥透出了亮光。
·树枝也被推动了,发出簌簌声响,甚至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傅程言凝神静听,很快听出其中两道声音正来自于他的秘书和一个身手了得的手下,忙一边朝声音的方向走一边急急做出回应:“在这里”·找来的不止是傅程言这边的人,还有刘英及其手下的保镖。
且不说别的,刘英这边的保镖无一不经过专业训练,行动十分快速,一行人很快出了弯弯绕绕的山林,来到牧场边的草地·已经有车在那里等着了,车上还有医生和医疗用品,医生迅速开始为唐浩初做检查和基本救治,而傅程言在听到刘英说手术室已经安排妥当后,便再没有心情管别的,只管一边握着唐浩初的手,一边惶然又不安地看着医生给他检查伤口。
那伤口光看着就觉得疼,但唐浩初此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只觉得身体麻木又沉重,整个人就像漂浮在云雾里,意识也像消散在雾中一样时有时无·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似乎换了两次地方,但不管到哪,都有一双手稳稳地握着他的手。
箭上的毒对唐浩初来说其实并不可怕,大脑在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向身体下达了排毒指令,将毒素通过汗腺挥发出来,然而他的哮喘发作了,——呼吸突然变得极不顺畅,甚至因为气管不传送空气而开始窒息,心跳也越来越闷,越来越慢,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拼命呼喊,但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直到感觉冷冰冰的金属碰上了皮肤,臆想中的疼痛让唐浩初下意识挣扎起来,却被那双紧握着他的手牢牢圈住,扩张气管的药液得以通过针管注- she -到体内··感觉血液都被冰冷的药水冻僵了,唐浩初无法抑制地开始发抖,听手臂的主人语无伦次地哄:“乖啊,不怕,没事了,乖,马上就好……”·简直像哄小孩一样,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唐浩初对这人拙劣的哄人技巧表示很不屑一顾,但不知道为什么,冰冷和麻木的感觉竟在这样的低哄中慢慢退散,呼吸也渐渐变得流畅平稳,最终安稳地睡着了。
这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天已经亮了··天才刚亮,各大报社就忙成一片,电话也响个不停,尤其是规模最大的时政日报,天不亮便接到了电话·报社的主编还没赶到报社,就匆匆打给值班的编辑:“留版面,有消息,有大消息”·江威遇刺身亡,而高荣升受了重伤还在医院抢救,这消息何止大,简直是震天动地。
江威的两个儿子都尚未成年,倒是有不少能力和心机皆不弱的女婿,下面的几个将军也各有各的打算,中州的局势转眼乱成一团··为了稳定局面,江威手下的亲信急急向记者发表声明,义正严辞地道:“感谢社会各界对大帅的关心,大帅昨晚的确遇刺,万幸只是肩膀和腿部受了些伤,已经抢救过来了,不日就可以重新主持大局。”
信誓旦旦的官样文章,但有人早就买通了帅府的下人,得知江威哪里是抢救过来了,而是一枪致命··开枪的正是刘英,他的枪法十分厉害,但并没有人怀疑到他以及唐浩初身上。
毕竟这里是中州,是江威的地盘,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江威身边有那么多高手,而唐浩初只带了寥寥几个保镖,怎么看都应该是唐浩初的处境更危险··连时政日报的主编也觉得是江威和高荣升这对养父子终于闹崩了,痛斥高荣升心狠手辣,唐浩初又早早做过准备,事先卖通了几家小报和几个知名人士进行舆论引导,所以只有包括江威的亲信在内的极少数人怀疑是唐浩初下的手,而这些亲信很快随着舆论的发展和局势的变化陷入焦头烂额之中,就算知道是唐浩初做的也无暇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专做八卦绯闻的报社报道了唐浩初已因求爱不成而乘飞机离开中州这个伤心地的新闻,说的有模有样,并大幅渲染了他追求江瑛的过程··唐浩初的确乘专机离开了中州,——唐立明专程安排人调用了一架小型直升机,所以待他醒过来,已经身处于被他吞并的益州的中心城市禹城,时间也走到了第二天晚上。
睁开眼,便看到一个满脸胡渣满眼血丝的男人守在他床前,见他醒了,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对方正是傅程言,唐浩初还从没见过傅程言这么邋遢的样子,握着他的手带着明显的颤抖,并且小心翼翼的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把他再度弄伤一样,不确定的道:“浩初,你醒了”·“嗯。”
唐浩初微微勾起唇朝傅程言笑了笑,笑他:“胡子好丑·”·“我待会儿就去刮,”傅程言也努力勾起唇角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有你好看,再丑一点也无所谓了。”
其实傅程言的相貌很英俊,哪怕现在胡子拉碴的样子也差不到哪去,反而多了几分落拓不羁,但在傅程言眼里,谁都比不过唐浩初·医生已经闻讯赶来,为唐浩初做基本检查,唐浩初老老实实地任由医生检查完,就看傅程言依旧定定望着他,眼神里尽是深深的情愫和满满的担心。
待医生走了,唐浩初主动把手伸向傅程言,“扶我去卫生间洗漱·”·傅程言握住唐浩初的手,同时揽住他的腰,直接将他抱了起来,惹得唐浩初抗议出声:“我自己可以走。”
傅程言嘴上嗯了一声,动作却不停,只管继续往卫生间走·唐浩初正想再度出声抗议,被傅程言亲了一下额角,“乖啊,就让我抱一会儿·”·于是唐浩初没话说了,只得任傅程言将他抱进卫生间里头。
把人放下来之后,傅程言又开始忙前忙后地准备洗漱用具,水给倒好,牙膏给挤好,甚至把牙刷送到嘴里直接帮他刷了,唐浩初只要把嘴张开就行·又拧好毛巾帮忙擦脸,擦得认真又仔细,唐浩初从头到尾连脑袋都不用抬一下。
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和傅程言的气质实在很不搭,那双动辄就签上亿合同的手也实在不像能伺候人的手,唐浩初忍不住调侃他道:“堂堂顺兴商会的老板要转行做保姆了吗”·傅程言将擦完脸的毛巾收起来,轻轻揉了揉唐浩初的头发,柔声说:“我只给你一个人做保姆。”
“我才不要,”唐浩初立即拒绝了,“你的薪酬肯定很高,我现在可穷了,雇不起你·”·“我不要薪酬,只想要这个伺候你的机会。
我想出钱买下一辈子都伺候你的机会,可不可以”·唐浩初没有答,只说:“你就不怕我漫天要价吗”·傅程言摇摇头,“我的钱都是你的,你想要都可以,不够我再去赚。”
·他说着又揉了一下唐浩初的头发,揉的动作依旧像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碰碎了一样小心翼翼,而这种小心让唐浩初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抬手拉住傅程言的手,“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那么担忧,也不用那么小心。”
然而想到之前的情形,傅程言的眸色又暗下来,声音也有点暗哑,“可你那晚差点就睡过去了,还差点呼吸不上来……”·说到后面已不止是暗哑,还有明显的颤抖和后怕。
人常说最可贵的莫过于怯懦之人的英勇,冷血之人的温柔,像傅程言这样刚硬内敛的人偶尔露出的脆弱也是一样,让唐浩初不由安慰- xing -地抱住他的肩膀··傅程言也以避开唐浩初伤口的姿势抱住了唐浩初。
虽然经历过很多曲折,但此刻两人什么都不用说,想说的话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经历的那些曲折似乎也可以不用再提,让它们通通过去··唐浩初到底还是有点虚弱,很快又回到床上睡了。
傅程言默默地在床头守了一会,决定出去刮胡子换衣服·刚走出门,便顿住脚步,因为走廊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的背影显得很高大,但因为背对的姿势看不到脸。
看不到脸,却能认出气质,——外貌可以伪装,一个人身上的气质很难模仿和取代,尤其是手握重权的上位者,傅程言一下就认出这是唐立明··从刘英那里得知唐浩初出事之后,唐立明立即就调动了小型直升机去接人,但还是不放心,乘车连夜赶了过来。
赶到之后却又站在门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儿子时一样,也是在门外站了好久才敲门,还淋着雪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唐立明自然能听到背后的开门声,转过身看着傅程言,皱起了眉。
这大概就是父子,——唐立明和唐浩初的神态和气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十分相像,他今日穿着便装,没有穿军服,上位者时的威严稍稍减弱了一点,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是异常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丑媳妇还是要直面公婆的2333·这个世界下章应该就完结了·第133章 二合一·唐立明显然认出了傅程言的脸,“是你”·“唐先生您好,”傅程言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傅程言。”
唐立明当年曾在去餐厅找儿子的时候见过傅程言一面,对儿子谈过的第一位男朋友印象深刻,尽管当时还不知道傅程言就是大名鼎鼎的顺兴商会的掌权者·而傅程言面对唐浩初的家人,自是十分尊敬,但也没有过分讨好,只语气认真地继续道:“浩初之前醒了一会,可刚刚又睡了,医生已经做过检查,说伤口正开始愈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先去隔壁换一下衣服,您可以进去看看他·”·大概也觉得傅程言这副明显在病床边守了好几日的邋遢样子不能看,唐立明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只稍稍点了下头,并准备抬脚进屋。
于是傅程言也转身走向旁边的房间,却在错肩而过时突然被叫住:“傅老板·”·傅程言立即随声而停下步子并朝唐立明望去,听唐立明继续说:“要是不介意,待会换洗完过来陪我吃个晚饭吧。”
长辈既然开了口,就算是鸿门宴也得去,傅程言点头道:“好,您稍等,我很快就来·”·夜越来越深了,但月色不错,星星也很多,唐立明和傅程言相对着坐在一起吃饭,明明餐桌上的灯光明亮又温暖,食物也丰盛又诱人,房间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傅程言周身的气质还是很温和的,是富豪家族经过几代积淀下来的从容大气,不管内里怎样,只要放下姿态,会显得很有亲切感·唐立明就不一样了,他完全是靠武力白手起家,就算努力掩饰,那种强横的匪气还是会从骨子里透出来。
偏偏唐立明突然和蔼地朝傅程言笑了笑,——换了任何人来看,都不会觉得这笑是发自真心的和蔼·甚至觉得他笑完的下一秒会不会就掏出枪将人一击毙命,全身的寒毛都不自觉地竖直了。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傅程言也忍不住绷住了神经·——他见识过唐浩初的喜怒不定反覆无常,不知道唐家这种百转千回的脾气是不是祖传下来的,但对于危险一向有极其敏锐的直觉。
仿佛看不出傅程言的紧绷,唐立明自顾自地打开了话题,缓缓道:“浩浩虽然是我唯一的嫡子,但他还有两个弟弟,最小的那个,是我当年新纳的九姨太生的·”·这个话题其实有点突兀,——不提唐浩初反倒提起了他弟弟,怎么听都会觉得几分奇怪。
而傅程言只知道唐浩初有两个庶出的弟弟,却不知道他们分别是哪个姨太太生的,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沉默着听对方继续道:“算起来,姨太太的数量的确不少,但我真正喜欢的还是浩浩的生母。”
唐立明放下筷子,轻叹了一声,“可惜她去世的太早,而九姨太长得和她像极了,总会让我忍不住多偏心他们母子一点·我甚至答应了九姨太,如果浩浩出了什么意外,就由她的儿子继承北州。”
傅程言登时皱起了眉·——说真正喜欢的是浩浩的生母,可这叫什么真正喜欢谁的喜欢是在对方死后娶一个又一个姨太太,还弄了个让人膈应的赝品而且不对喜欢的人的孩子加倍疼爱和补偿,反倒偏心那个赝品以及赝品的孩子,这是什么逻辑·在商场- yín -浸那么多年,傅程言早把养气功夫练到极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沉稳如山,此刻却莫名有股火直冲上来,偏偏这时候又听唐立明道:“所以这次浩浩受伤,我就想着让浩浩放下手中的事务,把兵权也都交出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他弟弟今年……”·“唐先生”·只听傅程言突然开口打断了唐立明的话··傅程言素来讲究教养和礼仪,不会轻易打断别人说话,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如此冲动和愤怒。
大概因为他也有类似的经历,也有偏心的父亲和庶出的弟弟,知道哪怕只被亲人轻轻推一下,都比被敌人狠狠捅几刀更疼,所以他绝不想让唐浩初体会到这种滋味·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唐浩初他的梦想是什么,少年回答说想要统一整个联邦国的时候,一双眼睛都亮着光,也清楚地记得少年有一次提起他的父亲,神色和语气均含着深深的孺慕之情。
——而眼前的人有什么资格用一副对孩子好的样子轻轻巧巧地夺走少年用命拼下来的一切有什么资格做让少年孺慕的父亲·傅程言直接问:“请问您要浩初放下事务交出兵权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是真的想让他好好养伤,还是另有私心”·不止语气,傅程言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愤慨:“恕我直言,若不是浩初,北州军不可能顺利拿下益州,中州如今的局势也全是他的功劳,若浩初自愿放下军务就罢,但若不是,您没理由让他这样做。
据我所知,益州百姓都愿意服从他的领导,中州民间对他的评价也很高,除此之外,我可以代表顺兴商会拿出所有资金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决定·任何行业都要赏罚分明、按章办事,尤其军队这样讲究资历和军功的地方,您无由更换主帅,就不怕寒了所有将士的心不怕有朝一日落得杨禄一样的地步”·明明经商者说话最讲究分寸,尤其面对唐立明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会装出恭敬和气的样子,傅程言却直言不讳到不留情面的地步。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堂堂大帅,知道对方有一百个弄死他的法子,但他并不怕他·人在保护想保护的人时会变得格外果敢,而唐浩初正是傅程言想保护的人,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的宝贝,之前在病床前抱着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要用尽全力护他平安健康,要付出一切让他快乐如意,不允许谁再伤他一分一毫。
会提到杨禄,显然就是故意把话往重了说,冒着将人惹恼的危险也要警醒唐立明掂量大局,正如他父亲傅卓一样,哪怕再偏心傅安星,也会因家族利益而不敢轻举妄动··意外的是,唐立明没被惹恼,也没有翻脸杀人。
短暂的惊讶之后,唐立明甚至再次笑了起来,这一回的笑明显比之前装出来的和蔼要自然的多,看着傅程言道:“你还算配得上浩浩·”·傅程言没有因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而放松,神经反而绷得更紧了。
——谁知道对方是真心称赞还是假意反讽,只感觉唐家人这千转百回的- xing -子大概真的是祖传下来的,唐浩初的情绪就经常转得让他猝不及防,琢磨不透··而唐立明的话题再次转折:“你说益州百姓都愿意服从浩浩领导,中州民间对他的评价也很高,——都是怎么评价的”·傅程言被转的微微愣了愣。
他的神经依然紧绷着,甚至在脑子里迅速想了好几个对付唐立明的法子,但对方既然退了一步,他也不能不给面子,尽力用平和的语气答:“评价他年少有为,英俊聪慧,智勇双全……”·这些当真是民间的评价,而非爱人滤镜,只不过傅程言自动隐掉了‘风流无情’这个词。
而唐立明听着别人夸儿子,看上去似乎比夸自己还愉悦和得意,微眯起眼并扬起下巴的动作和唐浩初如出一辙,让傅程言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忍着奇怪继续把话讲完,待讲到最后一句‘是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时,只见唐立明似乎得意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傅程言这才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奇怪,——唐立明如果真的偏心,怎么会把北州军的精锐部队全拨给唐浩初统领怎么会在唐浩初出事后第一时间调动直升机和医生又怎么会在他一个外人面前坦诚自己更偏心九姨太母子以及想让唐浩初交出兵权这样的大事·其实傅程言想的没错,唐立明的确偏心,——把心全偏到唐浩初身上了。
若傅程言能去帅府,看一眼所有姨太太对唐浩初小心到堪称卑微讨好的态度,就能知道所有姨太太加起来的话语权也比不如唐浩初轻轻点一下头·唐立明绝不可能把继承权给除了唐浩初以外的任何人,为了能让唐浩初顺利接下他的位子,他明里暗里花的功夫甚至比看上去的更多。
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从四岁半那年接到身边后就由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几乎把所有父爱和抚养孩子的耐心都倾注到了长子身上,再也分不出多余的给别人·既然儿子已经答应过会给他生个孙子,所以他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也不在乎儿媳妇的- xing -别,他在乎的是傅程言的身份,——若对方是个好拿捏的普通人就罢了,偏偏是顺兴商会的掌权者。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商人重利,傅程言能领导顺兴商会发展到如此庞大的地步,绝非简单货色,谁知道他是不是包藏什么祸心,是不是看中了浩浩的权势地位才刻意接近,若他知道浩浩将来不会继任大帅,说不定就直接放弃了,也省的自己在儿子那边当坏人。
可眼下唐立明听傅程言夸儿子夸的很满意,甚至忍不住也跟着夸起来:“浩浩从小就特别聪明,五岁就会写诗了,连知名诗人都说写得精妙绝伦,十二岁就自己开工厂,赚了好多钱……”·——傅程言基本确认唐家人千转百折的脾气是祖传下来的了,短短一会的功夫就能换好几张脸孔,比如唐立明此刻的骄傲得意就和早先的神色相差甚远。
傅程言甚至对他下一刻就再次突转话题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你当真舍得把顺兴商会的所有资产全拿出来给浩浩”·“对,”傅程言点头认真道:“只要浩初需要,随时都……”·话没能说完,因为门口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唐立明不悦地皱起眉,“谁在外面”·——只见唐浩初从门口探出了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旁边还跟着唯恐他出什么事的刘英和警卫。
唐立明脸上的不悦不受控地变成了担心和疼爱,站起身大步走到唐浩初身前,“醒了怎么伤没好就乱跑”·唐浩初先看了傅程言一眼,才看向唐立明道:“我听刘英说爹爹来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来看你……”·什么过来看他,是来看看傅程言有没有被他怎样吧,唐立明看破却不说破,只道:“胡闹,一不小心扯到伤口怎么办伤口疼不疼”·“不疼,”唐浩初听见父亲的声音就下意识的想撒娇,软软说:“我有点饿了。”
傅程言也面带担心地走到了唐浩初身前,话音正好和唐立明的话音重叠在一起: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我让人去给你做··“我想吃香辣蟹,”唐浩初边想边说:“还有牛奶布丁……”·大概是怕再次撞车,唐立明先瞪了傅程言一眼才说话:“受伤了不能吃辣,也不能吃海鲜。”
全世界最宠他的两个人都摆在跟前,唐浩初自然任- xing -到肆无忌惮,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我就要吃,谁说不能吃的”·唐立明忍不住手痒地捏住儿子嘟起来的嘴巴,“乖乖回床上去,我让人给你煮点安神补血的粥。”
·唐浩初被捏成了小鸭嘴,却还是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我才不要喝没味道的粥……”·鼓着腮帮子哼唧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唐立明从儿子小豆丁的时候看到大,还勉强能对此免疫,傅程言却完全不能。
傅程言本来就更喜欢唐浩初任- xing -和闹小脾气的样子,——还是那句老话,并不是不喜欢平日里矜贵优雅高深莫测的他,而是会闹脾气的他能让他觉得心里更踏实一点,也更难抑制爱意,忍不住就柔声哄: “螃蟹的确要等几天才能吃,但少吃一点河虾还是可以的,我去给你做虾仁粥怎么样再放点干贝,绝对会好喝,不会没味道。”
被顺毛撸的唐浩初乖乖点了点头··“回床上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好了端过来,好不好”·唐浩初闻言再次点头,并且很听话地回床上等着了。
傅程言看他乖乖听话的样子,简直能疼到心窝里去,又温声哄了一句便匆匆出去做粥了,唐立明却莫名有点不高兴,瞥了一眼傅程言离开的背影,不满地哼了一声··倒不是因为儿媳妇不合心意的事,而是进一步意识到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自己的事实,老父亲有点空落落的。
偏偏又听唐浩初问:“爹爹,你们之前谈了什么你没有为难他吧”·“什么叫我为难他,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没事会刁难媳妇的恶公公吗”唐立明眉头一挑,趁机告黑状:“我可没讲他一句不好,反而是他对我特别凶,甚至拿我去类比杨禄”·唐浩初知道傅程言不是不懂礼仪的人,下意识说:“应该是爹爹先说了什么,他才会提到杨禄的吧”·自知理亏的唐立明不答反问:“你就那么护着他真要他了”·唐浩初之前已经因为系统的原因抛弃过对方很多次,如今完成了系统任务,自然不会再和对方分开,认真点点头,“嗯,就要他了。”
唐立明语重心长的说:“你还年轻,年轻时的感情虽热烈,但随着时间流逝,就会知道一切不过虚幻·你听爹爹一句话,傅程言不是个简单角色,而你是我唯一重要的孩子,我怎么放心让你将来被这样有手腕又有心计的人左右”·唐浩初朝唐立明笑了笑,那笑眯眯的模样好看极了,哪怕是唐立明瞧着也舍不得让他有半点不开心。
而且唐浩初还像小时候那样拽住了唐立明的袖子,然后道:“爹爹,我知道您疼我,也知道您说的做的都是为我打算,但您真的不用担忧·若说这个世上除了您之外还有谁绝对不会害我,那个人肯定是傅程言。
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才这样说,而是基于他本身,就算您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断·”·傅程言正好在门口听到了唐浩初的话··尤其是听到‘喜欢他’这几个字,心里升起了难言的幸福和喜悦,却又有种惊喜过头的不安和不真实感。
傅程言平日沉稳又精明,别人看到的都是他自信从容的一面,然而碰到唐浩初之后,不安便开始如影随形·别的情侣确定了恋爱关系或互通情意后就能安下心来,到傅程言这里,被分手时各种不甘和放不下,听到唐浩初亲口说喜欢他了,依然不能放下心,得更谨慎地看着守着藏着护着才行。
于是整个吃粥的过程唐浩初都感觉傅程言一直看着他没移开视线,一抬头便能对上对方深黑的双眸,不由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没有,”傅程言摇摇头,“我就是想这么一直看着你。”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说话时眼睛依然望着唐浩初,眉间藏着化不开的感情,眼里也满是爱意·换成别人肯定会有点害羞或不好意思,唐浩初却完全没有,还故意直白的说:“就这么喜欢我呀,要时刻盯着才行那我之前没醒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特别担心,怕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傅程言没有答话,却凑过身来,唇就停在距离唐浩初嘴唇不到两厘米的地方,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没什么反应,便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就像棉花糖,而傅程言感觉自己的心也像一块被火炙烤的糖,连坚硬的外壳都化成了糖汁,甜得腻人··“我没有怕,”他若不在了,他就陪他一起走,所以傅程言当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很想你醒着的样子,快想疯了。
你睡着的模样虽然乖,但我心疼……”·话音本就因亲吻而含糊不清,何况唐浩初半个身体连同耳朵一起被亲软了,听不清楚话,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忍不住推了推傅程言。
傅程言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的躁动,然后像爱抚一只小奶猫一样,极其轻柔地一遍遍轻抚心上人的后背和头发··小奶猫被哄睡了,睡眠时深时浅,所以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人在亲他。
对方一会儿亲亲额头,一会儿亲亲鼻子,甚至还舔吻他的唇,感觉就像一只大狗在舔人一样··但大狗不止会舔人,更会照顾人,唐浩初被傅程言照顾的娇气极了,往往一天下来不仅脚不沾地,连手都不用伸,甚至连唐立明看着都有种要被宠坏了的担忧。
大概因为被傅程言照顾的好,医生和药品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这几日唐浩初恢复的很快,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日常行动基本没问题·与此同时,中州那边的特务发了很多情报过来,显示中州依旧处于一团乱的状态,而且一日比一日糟糕。
——江威的死讯彻底掩不住了,任凭江威的亲信做多少篇官样文章也无济于事,而高荣升依旧在医治,据说醒来的几率不高·两边都群龙无首,又都以为是对方动的手,加上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不乱才怪。
更重要的是一时半会儿连个能稳定局势的人都找不出来,几个还算有话语权的将军均各怀心思,所以唐浩初决定现在就借着清除黑势力的名头出兵··“兵贵神速,现在出兵,中州连个能做主应战的都没有。
这是最好的时机,待江威手下的那几个将军达成一致意见,就没那么容易打了·”·唐立明也赞同这个说法,但他不赞同由唐浩初领兵,皱着眉道:“你伤还没好,若不好好休养,导致发炎感染了,或者将来落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话虽这么说,但唐立明并没指望能劝得动。
毕竟从儿子的个头还不到他腿高的时候,就小大人一样特别有主意,很难改变他的想法,如今长大了,从猫咪长成了老虎,就更难了··其实不管猫咪还是老虎,都是特别独霸的动物,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就只有被咬的份儿。
·唐立明没能劝动唐浩初,只能千叮万嘱地让他注意安全,想了想又说:“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你早点打完仗,带上傅程言一起回家吃个饭吧·”·——这显然就是承认傅程言的意思了,唐浩初立即点头答应道:“好,谢谢爹爹”·说着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傅程言,转身便要出门。
唐立明一见儿子这副‘有了媳妇忘了爹’的模样,就莫名又有点不高兴了,“跑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都那么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冒冒失失小大佬闻言,立马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表情,确保自己要像真大佬一样威严和严肃,还对着光滑的大理石台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嗯,很酷很飒,可以可以·唐立明的表情才真正称得上威严:“我丑话说在前头,帅府虽然没什么规矩,也不讲究什么出身,但他若敢对你有二心,或者有任何哄骗你的小心思,都别怪我不客气。”
唐浩初再次点头答应,才出门去找傅程言·表情还维持着刚才的严肃,板着一张又美又凶的小脸,似乎连眼角眉梢都带着寒意,五米之内没人敢接近·直到傅程言迎上来,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事,”唐浩初这才把表情卸下来,抬头望着傅程言,一双眼睛漂亮极了,“今年过年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顺便再跟我去安城给我母亲扫墓,把我们的事也告诉她一声。”
傅程言愣了愣,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或者没听清楚,需要再听一遍才敢确认,“你说什么”·小大佬便扑扇着大眼睛又说了一遍,“父亲让我过年带你一起回去,这显然是认可你的意思了。
他表面上凶,但其实不难相处,而且把你当作家人之后,会十分护短的·除此之外我家还有十个姨太太,因为数量有点多,所以不用一一记着,到时她们若主动跟你打招呼,你就按照正常礼仪回应一下就好。”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天傅程言已经知道唐立明之前说偏心九姨太及其儿子的事完全是骗人了,所以对于唐浩初的这句‘数量有点多不用一一记着’没有什么疑问,但对唐立明不难相处的这句话很有疑问。
然而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少年竟愿意带他回家过年,还要带他一起给母亲扫墓,说明他心里是真的有他,会跟他携手走下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将他随时丢弃。
一颗心顿时被说不出的喜悦填满,傅程言忍不住将唐浩初一把抱进怀里·唐浩初没有任何抗拒,反而抬起头,在傅程言的下巴上亲了亲··这个举动进一步激励了傅程言,低头直接亲上了唐浩初的唇,甚至把人抱到沙发上,整个人压下来,吻的异常缠绵。
心上人乖乖地任由他亲吻的样子越发能激起傅程言的占有欲,甚至想要狠狠欺负他,欺负的哭出来·唐浩初的眼睛已经被亲得水润润的了,傅程言从他眼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不由生出一种他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错觉。
傅程言紧紧圈着怀里的人,不知疲倦地亲吻他,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虽然心里仍有不安,但经历过生死,还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抱着他,已然足够了。
最终将人全身都亲了个遍,并一次又一次地含糊着说:“我爱你·”·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仙女们更晚了很抱歉最近在码新文存稿,设定实在太萌一写就停不下来……下面浩浩会很酷炫地回到现实世界,争取三章内甜甜的完结。
先打个新文预告,如果有兴趣可以先收着等肥了再看:·穿成哭包后全世界都宠爱我[系统]·文案:·身为一只高冷的小猫咪,玄乐最看不起那些爱哭的人类了,直到有一天他变成了一个胆小怕疼还特别容易委屈的哭包。
系统:“请宿主完成‘每日一哭’、‘花式委屈’、‘暴风哭泣’、‘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橘’、‘我随便哭个一年就好’等日常任务,以达到感化反派的终极目的。”
当娇气的哭包遇到凶狠的魔尊,当胆小的哭包遇到可怕的鬼王,当容易委屈的哭包遇到冷戾大BOSS……·魔尊/鬼王/BOSS:宝贝别哭了我什么都给你·主受,沙雕系统文(所有攻都在一个世界里不是快穿),攻宠受,攻最爱的就是小哭包,感情线甜、超甜、特别甜,不甜不要钱·第134章 二合一·次日,唐浩初便低调地带兵从禹城出发,迅速抵达紧挨中州的边陲重镇,准备夜幕降临之后发起进攻。
此刻的天还亮着,夕阳斜斜地洒下来,迎着光,能远远看到崇峰的山顶·那是中州最高的山,也是中州的标志,唐浩初站在军帐前,抬眸遥望着崇峰,问身边的傅程言:“等到了夏天,雪会化吗”·傅程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顶上堆满了积雪,摇头答:“不会。
因为海拔太高了,甚至至今没有人能登顶,所以雪是终年不化的·”·身为中州人,傅程言自然对中州的风俗和景物都很了解,继续道:“除了难以攀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导致无人登顶,——周边的村落代代相传,信奉峰顶是神灵的居所,对神明要怀以信畏之心,不可亵渎。”
“我不信神明,”唐浩初将视线从山峰上收了回来,“我唯一信的,就是我自己·”·如此狂妄不羁的言辞,换成别人说,未免显得自不量力,唯独从他口中讲出来,明明轻描淡写,却叫人听起来觉得理所当然。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都在发光,让傅程言挪不开眼睛··当晚,唐浩初指挥军队发动了袭击··相比于攻打陇州时用的各种兵法和计谋,唐浩初如今只用了一个‘快’字,趁着中州内乱迅速抢占先机,结果不出意外,首战大捷,迅速占领了边城。
他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缺钱,弹药和军需物资都很烧钱,现在又是冬天,还要给士兵配备保暖御寒的东西·而他手上已经没有钱了,——占领陇州之后不仅没像其他军阀一样搜刮民脂民膏,反而投出了很多钱用于民生建设。
这事其实很好解决,毕竟身边就有个现成的富豪,于是唐浩初向傅程言借了一大笔钱·虽然他坚持以北州政府的名义借贷,不接受傅程言的无偿赠予,但傅程言依然觉得很高兴。
傅程言在唐浩初面前其实很不自信,——爱的深的那个本来就容易变得卑微,何况在傅程言眼里,唐浩初简直是哪哪都好,全身上下不止比他优秀了一星半点,连难测的坏脾气都坏的独一无二,只觉得对方能在需要钱的时候想到他,正是把他当□□人的表现,心里还因此而更踏实更有底气了。
·家长都间接认可了,傅程言本来就该有底气,甚至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和唐浩初的关系,好教那些觊觎唐浩初的人在试图勾引唐浩初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与顺兴商会为敌的实力。
可惜眼下并不是宣告主权的好时机,——唐立明之前还说希望唐浩初在年前的这两个月里打完仗回家过年,然而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军队便势如破竹地逼近中州的中心城市,军队就集结在城外,只等一声令下便可进攻。
北州军队从来不为难百姓,所以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也不觉得惶急不安,不安的是被困在城内的江威的那些亲信们,还有担心唐浩初的傅程言·虽说树倒猕猴散,中州的将领跑的跑降的降,但江威占据中州那么多年,手下总有几个忠心不二的,这些人若集结起来殊死一搏,也很难办,何况战场上刀枪无眼,所以傅程言对唐浩初要亲自上阵的事很不放心。
然而他才准备好要开口,就被唐浩初抢先了,“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说话的时候小大佬正在佩戴枪支,说完便抬起眼望向傅程言·傅程言脸上的担心显而易见,和上个世界唐峰南目送他去赛车场时如出一辙,唐浩初朝他微微笑了笑,又补充道:“我一定会迅速拿下景市,毫发无伤地回来,相信我。
他穿着修长笔挺的军服,身姿挺拔如松,眸光坚定又锋锐,声音却很软很柔,好像蕴藏着无尽的真情,“等我回来,程言·”·傅程言因这一声‘程言’而听话地点了点头。
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爱人,要相信和尊重对方的所有决定,要懂得分寸不拖后腿,可担心这种东西根本不受控制,心仿佛丢在了对方身上,一举一动都被牵引··厮杀声响了一夜,傅程言的心也紧紧揪了一夜,直到天色渐渐亮起来,迎着细微的天光,看到雪花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如一个个白色的精灵在人身边盘旋。
正是冬日的第一场雪,站在帐外远眺,远处已是白茫茫一片·傅程言以前很喜欢雪,因为记忆中他母亲似乎很喜欢雪,会在下雪的冬夜讲故事给他听·但现在傅程言最喜欢的已经变成了荷花摇曳的夏夜,带着酒泛舟在花香浮动的星河湾,抬眸便看见少年动人的眼睛。
其实不管冬天还是夏天,都有无数种好看的景色,也许他喜欢只是有他的景色·就像此刻对着这雪景,他不在,雪飘得再美,也是浪费··雪落无声,傅程言耳边却又响起唐浩初的那声‘程言’。
他认识很多人,但他们都如赶路时偶然看见的忽明忽暗的星,只有唐浩初不同,他是照耀他的太阳,永远都不会熄灭···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唐浩初没有食言,在天亮时分迅速拿下了景市。
景市不仅是中州的中心城市,也是中州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拿下它便相当于拿下整个中州·可惜唐浩初并没做到毫发无伤,——但不是因打仗而受的伤,是下马的时候跳的太急,一不小心扭了脚。
傅程言远远看到唐浩初被刘英背在身上,以为他受了什么重伤,眼前登时一黑,心脏都被吓停了,直到确认他只是扭了脚,抹点跌打损伤药就能好,才略略放下心来,但握着唐浩初的手依然有点抖。
唐浩初回握住傅程言的手,认真解释道:“我是因为赶着见你才下马下得太急了,而且扭的很轻,根本不妨碍走路,是刘英小题大做,偏要背着我走……”·说着便抬起腿动了动脚脖子证明自己没事,眼睫随之下垂,但细碎的眸光还是不经意地流泻出来。
带着一种很抓人的乖顺和柔软··傅程言整个人莫名就安定了,手不抖了,心也不慌了,只剩下又柔又软的爱意,一层层上涌和泛滥··打完仗并不意味着事情都结束了,反而是百废待兴的开始,尽管有孔胜徐兴福等从北州军校就培养出来的将军辅助,但还有很多事要唐浩初亲自拍板,所以傅程言哄唐浩初吃完东西,又哄他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因为之后恐怕还有得忙。
唐浩初闭上眼躺好,隔了一会又重新睁开眼喊了一声程言·傅程言正低头收拾他吃过的碗筷,听到这声程言便心头一动,立即转身,见唐浩初裹着被子坐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乌溜溜的眼睛。
深色的毛毯衬得他皮肤白如瓷器,整个人裹成圆滚滚的样子十分可爱·那双眼睛更可爱,无辜又漂亮,此刻还装着期待,“冷,想要抱着睡,好不好”·傅程言顿时从头到脚都像被电到一样发麻,不受控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将人轻轻抱住,声音柔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置信,“好。”
这一抱就放不开了,低喘着将心上人雪白的后颈亲了又亲,甚至亲到过了界·但对方没有抗拒,还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臂··唐浩初最后抓着傅程言的手臂睡着了,傅程言只觉得仿佛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缩在自己怀里。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刘英伙同徐兴福将军已经在外面唤了,唐浩初还缩成一团不愿意起··他本来就喜欢在天冷的时候赖床,外面的雪又没停,北风也刮得厉害,任谁都不想离开暖暖的被窝。
傅程言戳了戳他的小脸试图把他唤醒,他便闭着眼往下又缩一点,简直像戳一下就往里缩一点的小乌龟··但唐浩初还是起来了,——单纯打胜仗还不能把任务一的进度条推到百分之百,要像统治陇州一样把中州的军政大权全部接管过来才行。
他怕冷的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总指挥部办公室的椅子上,毛绒绒的领子和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实在有点软萌,但表情十分冷肃,哪怕坐得很低,也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其实管理一座城比攻打一座城更麻烦,好在唐浩初头脑清晰,效率奇高,最终赶在过年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采用和北州一样的管理模式,将中州的军政全面接管下来,新的领导团队均已到位,那些投降的士兵也都经过考核和筛选,按照北州军的选拔标准收编到北州军里。
只是中州的气候让唐浩初不太适应,空气又- shi -又冷,比北州的干冷还让人难受·他虽然没犯哮喘,但一直咳嗽,早上处理完行政和军防事宜,例行去看练兵,刚到训练场,就被冷空气弄得咳起来,再抬头便发现下雪了。
雪花又大又密,愣神间便有好几片落到他身上,有个士兵吸了吸鼻子说:“哎呀,雪好大,今个儿可真冷·”·这话引来很多人的同感,还有人大着胆子抬头看向小大佬,那眼神就跟被主人遗忘在雪地里挨冻的狗子一样可怜。
小大佬微微皱起眉,抬眸在全场扫了一圈,顿时没人敢卖可怜了,气氛也随之冻结,全场的士兵均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刚从商会忙完的傅程言抱着厚厚披风赶到,小大佬的表情才不那么冷肃,轻咳了一下,吩咐负责练兵的:“这雪应该要下一整天,今日的训练就暂停,中午安排伙房多炖点肉。”
·说话的功夫,傅程言已经把披风给唐浩初系好了,暖融融的感觉立马传遍了全身,唐浩初的眉头也因此而舒展开来·转头看到有片雪花就要落到傅程言的眼睫上,不由伸手挡了一下,却被对方抓住了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唐浩初微微愣了愣,然后像牵某种大型犬一样把傅程言牵走了··走人的原因并不是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是觉得这么黏黏糊糊的有点影响他做将军的威严。
——小大佬一直很看重这一点,之前就嫌弃自己声音太软太嫩而影响了威严,以至于连话都不愿意讲··傅程言更不会不好意思,待到了无人的地方,他干脆把唐浩初整只手都抱进了怀里,一边暖一边心疼地说:“如今政务已步入正轨,你把事情安排下去就行了,不用起那么早……”·唐浩初眨了眨眼道:“我们中午吃什么”·这话题转的生硬极了,但一提到吃,一心想把唐浩初养胖的傅程言立即接下去了:“今天喝羊肉汤怎么样我特地让人去城北买了肉和底料,熬起来绝对好喝。
再加点萝卜和菜心,配上香脆的葱油馅饼……”·唐浩初在这个世界里食欲一直没好过,除了甜的东西之外,其它食物都胃口缺缺,但看傅程言说的那么认真,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小脑袋。
傅程言也知道唐浩初其实对吃的没有兴趣,——他的少年都是快成仙的人了,就跟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似的,大概除了当一个威严的将军和统一联邦国之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可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宝贝都养不胖,还算什么男人··于是傅程言十分卖力地在厨房煮饭,唐浩初就坐在厨房外廊的摇椅上,裹着厚厚的貂绒毯,一边烤着小火炉,一边呼吸着廊外的新鲜空气,一会儿看看手里的册子,一会儿再抬头看看飘扬的雪。
从傅程言所站的位置,一扭头就能望见他,满足地窝在摇椅里微眯着眼的模样就跟慵懒的猫咪一般,可爱极了··越望越心痒,在做饭的间隙时不时就要出来亲亲摸摸抱抱。
力道不受控地大了点,唐浩初因此而低呼出声,细软的嗓音听的傅程言整个人都不对了,甚至忍不住把人抱回到里屋的床上,压在身下亲了个痛快··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天知道,他的一声轻唤都是他的催|情剂。
而傅程言此时不能再听··他满心的爱意已足够浓厚··锅里的肉在咕嘟咕嘟地炖着,炖的热气腾腾,被窝里同样热气腾腾,伴随着甜软的申吟和压抑的喘息,诱得雪花趴满了窗户,想要一探春光。
唐浩初最后累的一动也不想动,裹着被子就地睡了个午觉·睡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浓郁的肉香味中醒来,才睁眼就被傅程言亲了一口,听对方道:“汤已经做好了,吃点东西好不好”·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大佬一脸冷漠,片刻后才屈尊降贵地嗯了一声。
傅程言把人从被窝里抱到饭桌边,裹上厚实的大衣,又披了一条毯子,确定他不会冷,才坐到他旁边准备伺候他吃饭··肉汤不仅闻起来香,喝起来也棒,唐浩初一口气喝了半碗,全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但他是真的没什么食欲,喝完汤就摇摇头表示饱了··傅程言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想办法再喂他吃一点,唠唠叨叨的道:“这雪恐怕得下到明早才会停,到时恐怕会更冷,你有什么事把人叫进来吩咐和安排就行了,就不要出门了。”
其实傅程言平时不仅话不多,还有种让人也不好在他跟前多嘴的气质,唯独面对唐浩初,总是有话要说,干什么都能叨叨两句·唐浩初只管认真嚼傅程言刚喂过来的肉片,没功夫理人,傅程言继续唠叨:“明天你想吃什么,做番茄牛腩怎么样,酸酸甜甜的能开胃,你本来就喜欢甜的……”·小大佬刚把肉片咽了,又被喂一筷子青菜,这一回不仅没功夫,是完全不想理人了。
傅程言在不被搭理的情况下依然能自圆其说:“那就做番茄牛腩了,再来个糖醋里脊和三鲜汤·”·雪果然下到了明早才停,化雪比下雪更冷,如非必要,唐浩初就不出门了,让人有什么问题直接过来汇报。
于是整日忙进忙出的就剩傅程言一个,又要去忙商会的事,又要赶回来伺候心上人,他却满足极了,每天都美滋滋的,走路都带风·这日忙得有点晚了,赶回去看见乖乖在屋里看着书等他的少年,心里莫名就升起了万丈柔情。
他以前就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屋里留着暖暖的灯,唐浩初就在灯下看书,待他推门进来,抬头对他轻轻一笑·如今看着对方,也不知怎的,眼角一下子- shi -了。
唐浩初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放下书看着傅程言,又起身摸了摸他的眼角,神色继而严肃起来,小表情特别冷厉:“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傅程言忙摇头,然后把唐浩初抱进怀里,不让他看他的脸。
唐浩初便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再等几天就是新年了,这边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明- ri -你便随我回北州过年吧·”·随着中州的政务步入正轨,任务一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百分之百,唐浩初也终于可以过不受系统左右的生活,好好地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傅程言一听这话,立刻从方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有些紧张的说:“可我还没把礼物准备齐全,专门让人去国外买的西洋参也没送到·大帅除了喜欢酒和瓷器还喜欢什么我再让人……”·“你准备的礼物已经够多了。”
唐浩初打断傅程言道:“爹爹最喜欢的就是我了,只要我们好好的,爹爹就满意了·”·话虽然这么说,傅程言依旧很忐忑·哪怕之前已经见过了唐立明,可这次吃饭的意义显然不一般,任谁都免不了紧张。
他就这样忐忑了一路,直到车子终于抵达帅府大门··唐立明心底对傅程言还是不太满意,自然不会放下架子出来迎他们,但几个姨太太全出来了,就和当年唐浩初第一次跟着唐立明回帅府一样等在廊前,车子一停稳,就齐齐迎上来。
先说话的依旧是二姨太柳如湄,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身材一如当年,但岁月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看到先下来的傅程言,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朝车里张望:“浩浩呢浩浩……”·刚准备下车的唐浩初一抬头便对上她的眼,于是喊了一声二姨娘。
柳如湄的眼圈立即红了,笑道:“浩浩终于回来了,快,快进家来·前段时间听说你受了伤,真真担心死我了……”·“是呢,我们又不能去探视,急的不行。”
四姨太赶在三姨太开口之前带着儿子先一步走上前笑道:“我瞧少帅比以前又瘦了,要好好补补才行,但整个人更精神也更帅气了……”·她儿子唐伟鸿就是当年惹了祸的那个,本来就怕唐浩初,如今在唐浩初面前特别老实。
但四姨太话还没说完,五姨太就把话接走了:“何止是帅气,放眼过去,整个联邦都找不到像咱们少帅这般优秀的……”·——总之马屁一个比一个拍的响,这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也跟以前一模一样,让唐浩初都没机会把傅程言介绍出去。
直到进了屋落了座,才简明地道:“这位是顺兴商会的老板傅程言,也是我的伴侣·”·大概是之前就得了消息,或者早在唐浩初三天两头因绯闻上报的时候就在他找伴侣的事情上免疫了,几个姨太太没有一个表现出异状,笑着接过傅程言带的礼物之后,便把关注重点重新放回到唐浩初身上。
唐立明的关注重点自然也在儿子身上,虽然面上没显露,却不由自主地为儿子- cao -心,一会儿让佣人把他的行李搬到二楼放好,一会儿又想着他路上赶路太辛苦,吩咐管家让人提前弄好洗澡水解乏。
二楼一整层都是唐浩初的,哪怕他这两年征战在外,也没有谁敢踏足,还安排了专人打扫,连他小时候堆放玩具的游戏屋也维持原样·放完行李路过的时候,傅程言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唐浩初小时候用过的东西,仿佛能从中拼凑出一个年幼版的小浩初来,想象着他孩童时可爱的样子,不自觉就露出了笑。
唐立明还专门让人从南方运来了唐浩初喜欢的水果,今天中午才刚刚送到·但相比于水果,唐浩初最喜欢的是甜点,整个帅府对此人尽皆知,所以几个姨太太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接风蛋糕。
傅程言走下来就听到几个姨太太在讲蛋糕的事,说因为时间仓促做的不够好,然而真正送过来的时候,看着那足足七层高且十分精致的大蛋糕,傅程言不由愣了愣·但所有人都面色如常,显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只管众星捧月地让唐浩初切蛋糕,马屁也此起彼伏的继续响,反倒让傅程言觉得是自己世面见得太少。
甜文快穿系统青梅竹马·但不管怎样,傅程言头一天‘进门’还是很顺利的,哪怕唐立明对傅程言的态度不够好,可他认可了傅程言的身份,甚至松口让傅程言陪唐浩初一起去长媳才能参加的祭祖。
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傅程言不在乎外头的虚名,也不在乎什么称谓·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计较这些不痛不痒的虚名或面子,真正有能力的人并不会因为任何称谓而被谁看轻。
从表面上看,唐浩初的确是当家作主的顶梁柱,但实际上屋里头什么事都由傅程言安排·在傅程言心里天仙一般的小大佬是真天仙,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照顾自己,东西还喜欢乱丢,经常这个找不到了那个找不到了,连扔个垃圾都瞧不见垃圾桶在哪,也就出了门能体现一点一家之主的威严了。
这几年政局越发稳定,各行各业尤其是工商业蓬勃兴起,所以傅程言比唐浩初更忙,早上天不亮便起床,先搂着心上人亲一阵子,亲完就得走了·这边要对账和开会,那边要勘察和投资,这边有谁谁到访,那边又有什么项目要收尾,简直脚不点地。
可就算忙成这样,他中午和下午依然会抽空跑回来给唐浩初做饭,依然帮唐浩初把他乱放的东西弄得井井有条,依然每日想各种法子哄唐浩初多吃一点,连唐立明都挑不出刺,除了不能给他生个孙子以外,哪哪都很满意。
傅程言也很满意,——每天早上醒来,看着爱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安睡,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听着听着心就平静下来··和爱的人在一起,连天空也比原先好看,云朵也比别处柔软。
清晨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投下细碎的光影,映着对方乖巧动人的睡颜,幸福得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日子过起来总是会觉得又快又短暂,尽管唐浩初在每个世界的停留时间从三十年延长到了四十年,但离开的那一天还是避不可免。
与此同时,系统告诉他系统的测评已经结束,待脱离这个世界之后,将会送他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唐浩初的异能已经升到六级,回到末世再也不用惧怕任何人或者丧尸,只是他本以为还有许多次穿越和许多次的重逢,却忽略了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有终结之日。
他睁着双眼,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也许是睁的时间太久,竟出现了幻觉··隐约看到了霍彪、郑锐霖、唐锋南……——有许多人的幻影如放电影一般走马观花地在眼前依次掠过,再依次消失。
可就如太阳落了又升,此时的结束,也许正是彼时的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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