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软饭男 by 碉堡(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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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软饭男 by 碉堡(上)(5)
·所以,·“二爷放哪儿了”·谢玉之甩开他的手,继续看书:“哦,我忘了,记- xing -不大好·”·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沈妙平闻言,眼神下意识看向了他腰间的藏青色的荷包,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一张叠起来的银票,谢玉之察觉到他的视线,直接解下来扔给了他:“喜欢送你了。”
沈妙平觉得自己真可怜,他默默把荷包塞进袖子,抱着谢玉之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也不说话,就那么蹭来蹭去的,像猫一样··谢玉之垂眸看他一眼,脸上似有笑意闪过,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老神在在的看书,沈妙平发现他不理自己,终于瘫了:“二爷。”
谢玉之淡定依旧:“我真的不记得放哪儿了·”·外间雨声淅淅沥沥,忍冬撑着伞从车辕上跳下来道:“二爷,姑爷,到了·”·沈妙平率先跳下来,然后撑开伞把谢玉之也扶了下来,他们二人刚进府门没两步,就见一干丫鬟家丁来去匆匆,忍冬抓了一个小丫鬟问道:“哎,出什么事了,一个个急成这样。”
小丫鬟道:“今日不知怎的,点云阁上头的瓦片缺了一块,雨水哗啦啦的往下漏,公文奏折- shi -了大片,上好的紫檀木雕也泡了水,公爷气的不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正找人修呢。”
谢玉之和沈妙平闻言,不知为什么,齐齐陷入了沉思··“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沈妙平嘶了一声,目光幽幽看向谢玉之,依稀想起这厮上次爬点云阁屋顶掀瓦片看自己考试来着,不会是忘记盖上去了吧·谢玉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
……·沈妙平转头就往点云阁走,扯着嗓子喊道:“岳父大人——”·“混账”谢玉之一把将人扯了回来,气急败坏的道:“不许告状”·第54章 你的心值多少钱·沈妙平被他拉了个踉跄, 仍锲而不舍的要往点云阁跑,谢玉之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强行拽回了曲风院, 一旁不明原由的奴仆见状都暗自替姑爷掬了一把辛酸泪。
到了曲风院, 就是谢玉之的地盘, 他把沈妙平往椅子上一推, 吩咐忍冬带上门, 喘了口气,冷笑道:“喊啊, 怎么不喊了·”·哎呦,真当我不敢喊·沈妙平又开始作妖:“岳父大人我知道是谁……唔”·谢玉之一把捂住他的嘴,凑近他低声斥责道:“混账王八蛋,没良心的, 我上屋顶是为了谁”·沈妙平眨了眨眼,被捂着嘴说不出话, 只是默默朝谢玉之伸出手,比了个数钱的姿势,黑色的瞳仁静静望着他,透露了以下几个信息。
银票还我··有钱一切都好说··这世界上只有钱可以堵住我的嘴··“……”·谢玉之面无表情的从沈妙平袖子里抽出那个藏青色的荷包,然后用力砸到了他怀里,冷冷吐出一句话:“你后半辈子就和它过吧。”
沈妙平打开荷包一看, 里面正正好装着七张一千贯的银票, 没想到钱真的装在了这里面, 他一边感慨谢玉之聪明, 一边凑上去哄人··“不成不成, 下半辈子还是和二爷过。”
毕竟钱花完就没了··谢玉之走到屏风后头去换外袍,方才扯着某个多嘴的混账走的急,雨点子将衣袍下摆全溅- shi -了,沈妙平扒在屏风上面,露出小半张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殷勤的递了件干净衣裳过去。
谢玉之不理他,一个眼神都欠奉,自己拿了件新的换上,然后径直走到书桌后面,“锵”一声把后面壁上挂着的长剑抽了出来,坐在椅子里,用帕子一下一下的擦拭着。
剑身寒凉如水,闪着幽幽的光,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定然是见过血的,谢玉之擦剑擦的认真,连带着眼中也多了两点寒芒··沈妙平心想对方可别一下气昏了头要砍自己,他坐在床边,想了想,抽出一张银票折了个纸飞机,嗖一下飞到了谢玉之怀里。
对方擦剑的动作一顿,斜睨着眼看了过来,眼角眉梢都冷冷的,沈妙平躺在枕头堆里笑道:“有福同享,二爷拿着买糖吃·”·谢玉之不理,捡起怀中怪模怪样的纸飞机反手砸了回去,他准头力道强上不少,正中沈妙平脑门,引得后者哎呦了一声。
一张不行,两张总行了吧··沈妙平悄悄瞥他一眼,重新扔了两个纸飞机过去,然后又被谢玉之反手打了回来,他不敢再扔了,怕对方下一次直接照着自己眼睛戳。
“二爷傻不傻,送上门的钱也不要么·”·沈妙平干脆从床上起来,大着胆子凑过去与他挤坐一处,谢玉之锵一声把剑收入鞘中,看着他嗤笑了一声道:“谁稀罕你的钱。”
“哎,我这人可抠门的紧,难得手松些,二爷不要白不要啊·”沈妙平手一抖,出来三张银票,笑的风流俊气:“分你一半可好”·谢玉之把那银票用两根指头抽出来瞧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是不识数么七千贯的一半是三千五,你这可只有三千。”
啧,还说不稀罕··沈妙平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二爷如果想要,全给你又如何,方才和你逗趣罢了,我还能真找岳父大人去告状不成,都二十多的人还跑去爬屋顶玩,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你这是在讽刺我”·谢玉之挑眉,作势要拔剑,结果被沈妙平一把按了回去:“这儿是家里,可不是战场,难道二爷壮志未酬,还想再当一回英雄去杀敌不成”·谢玉之忽的不说话了,他不自觉握紧手中的长剑,想起那年出征东夏的尸山血海和死去的数万将士,顿了顿道:“没有人喜欢杀戮,虽说将军最好的归宿是战场,可我还是希望盛世太平,大晋这些年因为打仗,已经死了太多太多人。”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有些人的命运一出生就被注定了,就好比谢玉之,他出身昌国公府,满门荣耀都系在他身上,所以不得不走上弃文从武的道路,十六岁便跟随父亲上战杀敌,大好年华都耗在了疆场上。
他不是想走这条路,而是没得选··外间的雨声淅淅沥沥,水滴落在屋檐上,然后又掉落地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沈妙平把一张银票叠啊叠,叠成了一个爱心,然后递到了谢玉之跟前:“呐,送你。”
谢玉之一怔,接过了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这是……什么”·沈妙平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神忽然变得深情款款,他双手大拇指和食指伸出来,在自己胸前比了个爱心,低声道:“这是……”·“屁股吗”·谢玉之茫然的望着他,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空气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沈妙平木着脸放下了胸前的手,沉默半晌,发现自己实在酝酿不出什么情绪了,他对着谢玉之笑笑:“你觉得像什么就像什么吧。”
谢玉之隐约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错在哪儿了,犹犹豫豫的道:“可是真的有点像……”·“谁家那么有钱,拿一千贯的银票折屁股玩”·沈妙平感觉自己的心意受到了践踏,把桌上剩余的银票收拾收拾往荷包里一装,然后躺回床上抱着枕头睡觉去了。
谢玉之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想笑,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坐在床边把他扒拉了一下:“不是说分我一半的么,你怎么全都拿走了·”·沈妙平把他手抖下去:“我说分你一半你就信了,我还说要让你下不来床呢,你不也下的好好的。”
谢玉之:“就知道你又在骗我·”·他看了看沈妙平折的那个东西,意外发现还挺好看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好脾气的问道:“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是什么”·沈妙平道:“屁股啊,你猜对了。”
谢玉之:“我不信·”·沈妙平:“不信我能怎么办·”·谢玉之:“那你给我送这个是什么意思”·沈妙平睡不着了,他叹口气,坐起身认真解释道:“别看它像……那个什么,但是拆开来就是一张银票,给你送银票就是让你花的意思,懂了吗”·说完不等谢玉之回答,沈妙平就对外面喊开了:“茯苓二爷的药包热好了吗热好了就赶紧拿过来”·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五日后大辽使者入京,倒是难得的艳阳天,陛下晚间特意在千波殿设宴,按理说沈妙平的职位不大够格去参加,不过不要紧,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谢玉之的家属。
谢延平是武将,平日对内宅琐事也不怎么关心,跟沈妙平这个便宜女婿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唯一的印象就是这厮科举舞弊被皇上抓了小辫子,逛青楼被言官参奏,害得他一大把年纪还要整日跟那些御史大夫对喷,不是个省心人物。
自古老丈人对女婿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到古代也没差,自打上了马车到进宫门,在去千波殿的路上沈妙平吃了他不下十个白眼,着实有些懵··他摸了摸鼻尖,对谢玉之小声道:“是不是你掀瓦片的事被发现了,不然岳父大人怎么老瞪我们。”
谢玉之淡淡纠正他:“不是我们,是你·”·谢平之跟在一旁,见状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从头到尾老实的不得了,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沉默寡言且低调无比的庶子,再没有那日遇见沈妙平的轻浮浪荡。
千波殿拔水而建,四处依山,视野广阔,因为这里能看到最好的景致,所以逢年过节大多在此处设宴·且因着地势特殊,此殿常年雾气升腾,如在仙境·歌姬乐师或弹琵琶,或奏筝弦,舞女翩翩起舞,水袖霓裳,宫殿角落都摆了瑞兽香炉,燃着价值连城的月沉香,筹光交错间一派盛世之景。
大晋以右为尊,席间座位一分为二,右边坐着大晋官员,左边坐着大辽使者,皇帝上座,因着后位空悬,昭贵妃坐的副手,其他嫔妃顺次而下,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沈妙平在席间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胖子··一个被他坑了六千贯的小胖子··对方位置离沈妙平不远,但并没有发现他,一个人埋头吃吃吃,沈妙平眼神一扫,注意到对方腰间还带着那块水晶佩。
谢玉之见他左顾右盼的,不由得问了一句:“在瞧什么”·沈妙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哎,那个穿蓝色衣裳的小胖子是谁”·谢玉之顺着看去,然后又收回视线:“哦,赵思贤啊,礼亲王家的二子,怎么了,你认识”·“不认识,就是觉得他怪有福气,长的跟年画娃娃似的。”
沈妙平生的太过风流艳丽,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衣衫,浓重的颜色很好的平衡了那过于夺目的容色,气质沉稳,兼得他在这种场合不怎么笑嘻嘻的,神情有些冷峻,不免愈发勾人,满座女子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就连对面的大辽五皇子耶律俊齐都似有似无的看了过来。
沈妙平比常人更会察言观色些,他不着痕迹的看过去,隐约觉得耶律俊齐的视线并非对着自己,更像是对着自己身旁的谢玉之··沈妙平的思维不由得发散开来,谢玉之以前好像出征过大辽,都说英雄惜英雄,谢玉之长的又不差,该不会这两人在战场上早就认识了,然后……·第55章 你跑什么·经受天雷神剧荼毒长大的孩子, 满脑子都是狗血,沈妙平悄咪咪靠着谢玉之道:“哎,我瞧那个耶律俊齐似乎心悦二爷呢。”
“谁”谢玉之眼尾微眯, 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大辽五皇子,他刚才老偷偷瞧你来着, 对你暗送秋波。”
沈妙平言之凿凿··“哦,”谢玉之意料之外的没什么反应,他仰头饮尽一杯酒,唇角微勾,意味深长的问沈妙平:“知道他为什么看我吗”·“不知道。”
“他两个亲哥哥都是我杀的·”·“……”·大辽与晋几乎年年开战,辽国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曾率兵出征,皆被谢玉之斩于马下, 后来辽主病逝,侧妃所生的四皇子发动兵变成功继位,这耶律俊齐乃是嫡出,怕是受了君主排挤, 否则出使别国的倒霉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身上。
沈妙平闻言摸了摸下巴, 若有所思:“怪不得他眼神奇奇怪怪的,这可就有些危险了,万一他想报复二爷该怎么是好·”·谢玉之漫不经心的道:“他若要报复我, 你也逃不过。”
皇上似乎有些精神不振, 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 因为膝下几位皇子尚未成年, 难担大任, 便由礼亲王主持大局,旁的官员都对大辽态度微妙,礼亲王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笑呵呵的与耶律俊齐敬酒,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谢玉之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下意识转头看了看昌国公谢延平,却见他双目轻阖,对一切都视若无睹,周遭的几名老臣看出些端倪来,不由得眉头紧皱,陷入沉思··礼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虽贵为王爵,可他衣食简朴,出入低调,对外素有贤名,皇上对他也颇为信任,就连沈妙平都听过这位礼亲王的好名声,不过一个人行事太过完美,就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
沈妙平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最后下了总结:“礼亲王家真有钱·”·谢玉之一顿,挑了挑眉:“何出此言,礼亲王素来简朴,马车都没用过双驾的。”
沈妙平心想别的不说,就单说那赵思贤,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尚未脱离家族掌控自力更生,随随便便出手六千贯只为买一个玩耍用的水晶佩,这份豪气可不一般,要知道柳振虎上次输了七千贯,被武安侯打的现在还下不了地。
不过沈妙平是不会对谢玉之说这些的,对方要是知道自己把水晶佩卖给了别人,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因此摇头道:“我猜出来的·”·谢玉之道:“你猜出来的你若真猜的这么准,怎么还会以为耶律俊齐心悦我”·沈妙平哎呦叹了一声气,倒向椅背:“妙平心知自己才疏学浅,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没有五皇子人高马大,是以心中自卑。”
正常人都知道,沈妙平心里压根不会有自卑这种情绪,谢玉之居然当真了,他神色莫名的看了沈妙平一眼·神情单纯:“真的吗”·沈妙平双手捂脸,看起来很落寞:“认真的。”
谢玉之不知道为什么,笑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望着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沈妙平瞬间放下手:“什么锅配什么盖,咱俩都半斤八两,凑合过吧。”
谢玉之眯了眼尾,轻哼一声:“就知道你是装的·”·他们二人在这嘀嘀咕咕,引得谢延平瞪了过来,他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沉声道:“吃饭便吃饭,喝酒便喝酒,两个大老爷们怎么话比娘们还多。”
谢玉之纯属遭了无妄之灾,暗自瞪了一眼沈妙平,随后对谢延平低头认错:“父亲教训的是·”·沈妙平也跟着道:“小婿知错,原是我不好,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故而问了玉之许多,才引得他说话的。”
谢延平见他护着谢玉之,心中只有熨帖满意,哪里会真的怪罪,心道沈妙平这个弱鸡崽子虽然连剑都提不动,心地却是不差··千波殿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一直到深夜才散了宴会,昭贵妃不知为何,忽然以思念亲人为由,请得皇上恩赐后,直接把谢延平召入了内殿叙话,沈妙平一干人等只得先行离开。
走至长长的宫道,一路上谢平之都在有意无意的与谢玉之搭话,对兄长谦恭至极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倒全了一副好名声··谢玉之最不耐旁人拿他做筏子,对谢平之道:“我还有事,你带着奴仆先行回府。”
谢平之神情犹豫:“可是兄长,天黑路滑,你又有腿疾,咱们还是一起回吧……”·谢玉之见他不听,声音像是数九寒天的冰雪,骤然冷了下来:“让你回便回,哪里来这样多的话。”
谢平之闻言神情- yin -狠了一瞬,眼珠子提溜一转,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沈妙平,受了天大委屈般的模样,终于唯唯诺诺的离开了··兄弟之间的事不好掺和,沈妙平从头至尾都抬着头看星星看月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谢玉之转头,见他不说话,望着前方不见尽头的路,出声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凶,欺负了他”·沈妙平一笑:“这叫什么欺负,一不打二不骂的。”
他平日走路很快,如今刻意放慢了步伐,与谢玉之走在一处,扶着他胳膊道:“你欺负他我管不着,他欺负你我可是要管的·”·谢玉之闻言一愣,颇为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后笑了笑,缓声道:“他与我并非一母同胞,关系上到底差了一层,再则他心太大,从小与我明争暗斗,我就不耐和他说话了。”
沈妙平表示理解:“就算是一个母亲生的都未见得关系有多好,更何况两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只是对于小人,要么不招惹,招惹了就要打的他无还手之力,否则使起- yin -谋诡计来可有的受。”
“你倒是有经验,家中也和我一样有同父异母的兄弟么”·“我”沈妙平指了指自己,然后笑嘻嘻的道:“我爹不疼娘不爱的,连自己亲娘都没见过几次,哪来的兄弟。”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他自己是真觉得没什么凄惨,可落在谢玉之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袖袍垂落,在黑夜中悄悄攥住沈妙平的手,他低声问道:“你整日都是一副笑模样,心中可曾有过难受的时候”·沈妙平想了想,然后道:“小时候有吧,但又觉得没什么用,谁让我难过了,欺负回去就是,这样不就开心了。”
谢玉之不由得摇头失笑··他二人也没坐马车,踩着月色慢慢走了回去,一路上说了许多,例如谢玉之十六岁被昌国公逼着上战场的时候,前一夜曾躲在帐子里害怕的偷偷抹眼泪,沈妙平咸鱼似的人,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间自己的房子,不用再寄人篱下,林林总总,都是些琐碎事。
快到府邸的时候,沈妙平不知想起什么,出声问道:“贵妃娘娘怎的忽然把岳父大人叫进了内殿去,她素来是稳重的,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谢玉之没头没尾的道:“召父亲的不一定是她,或许另有其人呢”·沈妙平不明白:“嗯什么意思”·谢玉之松开他,自顾自往前走,清冷的眼中漾出些许笑意:“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得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
谢玉之不说,也许其中有更深的含义,天家之事最无常,兼得昌国公府手握兵权,难免要牵涉其中,所幸沈妙平好奇心不大,便也没有再问··之后的几日,大辽使团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又向皇上敬献了牛羊珠宝等物,哄得龙颜大悦,陛下吩咐礼亲王带着他们四处转悠,领略大晋的风土人情,沈妙平日日寻街,只要路过春宵楼,必然能看见那一堆辽人。
“那群辽人啊,一身的肉膻味,身上也不爱熏香,粗鲁的紧,可把楼里的姐妹给愁死了,礼亲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的把他们往春宵楼领,全盛京只有我们这一间青楼了不成,对面的连云阁,南曲的雪月勾栏又不是没有漂亮姑娘来便来吧,规矩也不守,指名道姓要见楼里的头牌,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有钱就可以睡姑娘了么”·大清早的街上没什么人,青楼姑娘还没醒,正好沈妙平等人巡街经过,钱通的老相好若云倚在栏杆边将腹中苦水倒了个尽,说完没忍住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形象都不顾了,可见心中对那些辽人十分的看不上。
·钱通嘻嘻哈哈的:“你躲着些,缺钱了找我要,可别上赶着伺候那些畜生,躲过这阵就好了·”·若云啐了他一脸唾沫:“前些日子让你买根簪子都没银钱,又拿去喝酒了吧,指望你老娘能饿死,站着说话不腰疼”·沈妙平见状也不知该如何说,只道:“他们若是闹事,尽可来报官,旁人不管,我定然是管的。”
若云闻言立刻变了副笑脸出来:“还是沈大人说话熨帖些,当官的就是不一样·”·语罢转身进房里拿了包点心出来,用油纸裹着的,径直从楼上扔到了钱通怀里:“整日的正经饭不吃,就知道喝酒,快拿着滚远些”·“哎”·钱通心花怒放的应了,后半条路巡街的时候,只见他望着点心傻笑了,沈妙平将一切收入眼底,笑了笑:“你若喜欢她,攒几年俸禄,大可替她赎身去。”
钱通闻言叹了口气:“大人有所不知,她是犯官之后,落入贱籍是赎不了身的·”·沈妙平恍然:“原来如此……”·晚间华灯初上,湖中的画舫顺流而出,歌女坐在船头起弦奏乐,轻柔的歌声顺着飘的极远,轻轻抚弄着人们心头的绮念,然而往日欢笑不断的春宵楼今日却是气氛异常。
“一个青楼妓女罢了,还分什么三六九等,我堂堂大辽五皇子难道还要不了一个女人吗”·耶律俊齐拍桌而起,腰间兵刃出鞘,指着地上吓成一团的老鸨道:“口口声声说着不接客,可我分明看见有一个男人进了她房里,今- ri -你要么让雪衣姑娘出来陪我,要么就把那个男人交出来”·老鸨闻言在姑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用帕子捂着心口,强装镇定的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雪衣是诗妓,五皇子若喜欢她,自去讨了她的欢心,这才当得入幕之宾,我这春宵楼开了十来年,来往权臣不计其数,也没见哪个用权势压人坏了规矩”·语罢看向了一旁安坐的礼亲王:“王爷您说说理儿,奴家可曾说半句谎话”·礼亲王闻言慢吞吞的捋了捋胡须,神色古井无波,只道:“远来是客,耶律王子乃是皇上说了要好好招待的贵宾,请雪衣姑娘出来相陪也无不可。”
老鸨闻言内心啐了一口,心知这只老狐狸是不打算管了,只骂道蛇鼠一窝,却还是僵持着不肯让人下来··雪衣在房里躲着,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她咬咬牙正准备出去,却被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拦住了:“不行你不能出去你若出去了,岂不是要被那群畜生……”·“可我总不能放着楼里的姐妹不管啊”·雪衣一把甩开他,然后又将窗户打开:“那辽人在底下堵着,他认得你,楼不高,你快从这里跳下去逃了吧再别回来”·男人僵持着不肯走,雪衣急了,反手扇他一巴掌:“我倾尽全私供你读书考取功名,是为了全你志向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不是让你死在辽狗刀下你快走再不走我一头碰死在你面前”·男子眼眶红了,厉声道:“雪衣”·雪衣无奈:“你快逃,去找巡城御史沈大人,说不得还能救我,若是救不得,那也是我的命快走啊”·沈妙平已经下了值,正往家里走,谁曾想夜路不远处忽然跑来一名身形踉跄的人,男女不辨,鬓发散乱,大半夜瞧着骇人的很,直往他这边而来。
最近闹事的辽人多,因此忙的很,下值也比平常晚,净街鼓已经敲响了,除了平康坊那边的闹区,街上都没什么人,沈妙平其实怕鬼的很,见状心中一咯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岂料身后那人见他越走越快,也跟着加快了速度,沈妙平回头一看,心中妈呀一声,只觉得心惊肉跳,干脆拔腿就跑··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第56章 山雨欲来·身后有不知名的恐怖东西追着,潜力发挥到极限, 沈妙平刺溜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他心脏砰砰直跳, 一直跑到昌国公府门前,看见两个守门的卫兵才放下心来。
沈妙平扶着门口的石狮子直喘气,两个卫兵见状不由得出声问道:“姑爷,您没事吧”·沈妙平摆摆手,正准备说话, 眼皮子一掀,忽的看见那“鬼”又追了上来,不过这次他身旁有人,便也没有那么怕了,等对方走近仔细一打量, 这才发现是名眉眼端正的男子,只是头发乱糟糟的,腿还一瘸一拐,是以天黑看着有些吓人。
王禹不认得沈妙平,从都察院一路打听过来, 得知他下值会走这条路, 这才追来的, 方才他见沈妙平一身官服,心中也不大确定, 正想上前问个清楚, 岂料对方撒腿就跑不见了, 自己连喊几声都没喊住,如今看见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眼眶一热,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可是巡城御史沈大人”·沈妙平抓着石狮子的脚脚,大半个身子都躲在后面,闻言从狮子屁股后面探头出来道:“正是本官,你有何事”·“求大人救命啊”王禹闻言激动异常,连磕了几个头,将方才春宵楼内发生的事一一道来:“雪衣- xing -子刚烈,她定然不会从了那皇子,临去的时候让小民来找大人帮忙,还请大人发发慈悲伸出援手啊”·耶律俊齐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另外还加上一个礼亲王,沈妙平一个小小御史碰上去还真有些悬,往大了说是破坏两国邦交,说不定皇上也要治罪。
沈妙平身为巡城御史,京城内的民事纠纷都归他管,王禹找他没毛病,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大晋律法好像没有哪条规定说强迫妓女接客是犯法的,就算师出也无名··这个理王禹也明白,他见沈妙平不说话,脸色陡然灰败了下来,身子一垮,坐在了国公府门前的石阶上:“……让大人为难了。”
他说完,忽然狠狠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又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来路跑了回去··这个官真是不好当,俸禄不多,事儿不少··沈妙平只感觉颈子坠的疼,他摘下自己头上的乌纱官帽,轻拍两下,不由得叹了口气,最后进曲风院找谢玉之去了。
金吾卫多负责盛京巡逻治安,每日最频繁的事就是把那些大半夜还在街上游荡的闲人抓起来打板子,今日只听一阵马蹄声急促的从远处传来,震的人心里发慌,有没睡着的百姓推开窗户一看,只见众多金吾卫举着火把直奔平康坊,奔跑间甲胄相撞,一派锋然,他们吓的啪一声关上窗户又缩回去了。
·春宵楼内此刻一片荒唐,客人吓跑了大部分,只剩一堆姑娘惊慌失措的抱作一团,雪衣钗环散乱的倒在地上,脸上是鲜明的巴掌印,嘴角已然见了血迹,她捂着脸对耶律俊齐凄惶大笑:“辽狗你们当年进犯大晋,斩杀数千黎民百姓,今日就算缔结盟约求和又怎样,我就是死也不会伺候你们的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雪衣家中本也小富,她幼时战乱连年,与父母回乡避乱,途中却遇到一队辽兵,父母都惨死刀下,她侥幸活了下来,最后流离失所被人伢子卖入青楼,故而此生对辽人恨之入骨。
耶律俊齐闻言冷笑,一旁的随从武士押着名被殴打得早已昏死过去的男子,赫然是去而复返的王禹,耶律俊齐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锋芒能闪了人的眼:“好,想不到雪衣姑娘不仅容貌娇艳,这嘴也是不饶人,那我就全了你的念想,让你和这狗男人做对亡命鸳鸯”·一旁的老鸨子惊呼一声,已经侧过头去不忍再看。
礼亲王见状狠狠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只听“咣”的一声响,春宵楼紧锁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涌入了一大队身着甲胄的金吾卫··变故突生,众人都吓傻了,为首的一名金吾卫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他们这一堆男客,对着耶律俊齐等人冷声道:“兵力布防图失窃,特来捉拿刺客,无关人等不得擅自离开”·语罢直接命手下把一干侍从围了起来,似欲搜身,礼亲王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见状立刻拍桌而起:“放肆你可知……”·“耶律王子乃我大晋座上之宾,不得怠慢,可重物失窃,还请诸位配合一二,不然惹的旁人闲话就不好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从耳畔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身形颀长,面色冷峻的男子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赫然是谢玉之··礼亲王神色当即微妙的变了变,最后扯出抹笑意来:“原来是谢将军。”
“晚辈不敢·”·谢玉之微微颔首:“今日国公府忽现刺客,偷走了我的兵力布防图,我带人一路追至此处就不见了人影,想必那刺客是趁着混乱躲进了这烟花之地,倒是不曾想王爷也在此处。”
大晋兵马一分为二,一半在刚刚平辽的抚远将军孙桐手中尚未收回,另一半则在谢玉之手中,他虽只在朝中领了个将军闲职,可皇上依旧对他爱重有加,兼得军中多是谢家旧部,今日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一番思虑间想明白了利害关系,按住脾- xing -暴躁的耶律俊齐,礼亲王笑道:“丢了布防图那可真是得好好查查,谢将军实乃楷模,这种事也要亲力亲为。”
兵力布防每半年就要换一次,偷不偷的意义不大,再者说就算被偷了,更改布防就是,何至于劳动谢玉之亲自出马,礼亲王觉得他这就是故意来找晦气,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给。
谢玉之眼神在雪衣和王禹身上扫过,手搭上腰间的佩剑,意有所指的沉声道:“我谢家满门忠良,身肩护国重任,事无大小,不分贵贱,只要在大晋领土内,便无人可以犯事。”
耶律俊齐瞧见仇人,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好,奈何被礼亲王按住发作不得,肺都快憋炸了··“不要轻举妄动,小心坏了大计……”·礼亲王低声说完这句话,又拔高了声音道:“既然谢将军要抓刺客,那我们就改日再来吧,大晋的游玩之地甚多,不止春宵楼一处。”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谢玉之笑了笑,抬手示意放行,只是在他们踏出门槛的时候,忽然出声道:“外邦使节还是不要逗留太久的好,五皇子既然肩负使命,签署完盟约便该回去了,免得辽主担忧。”
耶律俊齐闻言脚步一顿,面色- yin -寒,头也不回的道:“不劳谢将军挂心·”·谢玉之不应声,见他们走了,让金吾卫意思意思的把春宵楼搜了一遍,这才带兵离开,雪衣呜咽难言,跪在地上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磕头,砰砰作响,血迹和泪水在地面上混做一团,刺目无比。
沈妙平不便出面,他一直隐在暗处,等谢玉之出了春宵楼,示意金吾卫打道回府,这才现身··谢玉之道:“事情处理好了,我明日便上折子奏请陛下,想办法让大辽使节尽快出城,他们的军队就驻扎在城外不远,终究是个隐患。”
沈妙平双手抱臂,斜倚着柱子:“我还以为你不会管这种事儿呢·”·谢玉之笑看了他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往回走,低声道:“父亲说过,为人臣子,守护的不止是君主,还有百姓,我虽已许久不过问朝事,到底还是记着这句话。”
“她们无论贵贱,都是我大晋子民·”·沈妙平可能成为不了英雄,却不妨碍他崇拜英雄,静静跟上前面那人的步伐,踩着谢玉之的影子玩,忽然冷不丁出声道:“二爷,你今天真帅。”
“嗯”谢玉之闻言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好奇的回头看向他:“帅……是什么意思”·沈妙平靠近谢玉之,忽然在他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慢慢退开一些距离,眼带笑意的看着他:“帅就是夸你英俊潇洒。”
谢玉之一怔,然后跟着笑开了:“我不信,你怎么会好端端的夸人,一定又是拐着弯的在骂我·”·前科太多,他不信,沈妙平也没办法··夜幕正浓,月色照在青石板上,泛出些许光泽,万家灯火已熄,一片寂静,沈妙平走得好好的,忽然快步跑到了谢玉之前头,蹲下了身低声道:“来,我背你。”
谢玉之望着眼前不甚宽厚的背影怔了怔,然后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一番犹豫,慢吞吞的俯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沈妙平勾住他的腿弯起身,一步步的往回走,然后问谢玉之:“知道我为什么不抱你吗”·谢玉之不搭腔,感觉怎么回答都会被他套进去。
沈妙平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太重了,抱着你走不到十步路,两个人都得摔个狗吃屎·”·果然··谢玉之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只觉温度冰凉,沈妙平还以为他要掐自己,吓的一缩脖子,引得背上的人轻笑出声:“你知道你像什么吗”·沈妙平自黑精神十足:“像缩头乌龟呗。”
谢玉之没顺着他的话说,手绕到前面捏住了他的鼻子道:“你是猪八戒·”·沈妙平乐了:“猪八戒背媳妇”·谢玉之这次真的揪住了他的耳朵,还拧了半个圈,沈妙平居然也不怕疼,背着他往前走,嘴里还不忘占便宜:“走咯,背着媳妇入洞房。”
谢玉之挑眉:“混账,你是上门女婿,按规矩是你嫁给了我”·“那二爷下来啊,二爷背我·”·“做梦”·***·大晋这一年注定不平静,隐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据探子来报,护送使团的大辽军队原本驻扎在城郊三十里地外,近日却在逐渐往盛京城内逼近,恐有不臣之心,另礼亲王一改往日低调,频繁宴请大臣,尤以抚远将军孙桐为最,送金送银便罢,竟还将独生女儿柔嘉郡主许配给了他。
皇帝把一切看在眼里,连下几道圣旨,先是给辽主修书一封,让他召五皇子耶律俊齐等人速速回国,然后命抚远将军孙桐上交兵符,另将十六卫兵马调集起来守卫皇城,连番举动惹的人心惶惶。
不过这一切沈妙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他毕竟不是中心人物,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太过劳心劳力,那日回来之后他就病倒了,弱鸡崽子直接成了病鸡崽子,四肢无力烧的连床都下不来,都察院那边也告了假。
第57章 兵变·天气渐冷, 说变就变, 前几日穿着单衣尚可,现在说句话都能哈口寒气出来, 沈妙平裹着锦被窝在床上, 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心想等过几天下雪了再出去巡街, 简直就是人间悲剧。
屋里燃着暖炉,熏得人昏昏欲睡,茯苓打起帘子将熬好的药送了进来,一股寒气跟着窜入, 谢玉之原本正坐在书桌后看布防图,见状抬起了头道:“大夫怎么说”·茯苓将盛了滚烫药汁的青瓷碗摆上桌道:“大夫说许是姑爷前几日衣衫单薄了些,风邪入体遭了病, 好在不严重, 倒不至于下猛药,这药方子平和,慢慢温养着, 过段时间就好了。”
古代医术不发达, 小小一场风寒说不定都会要了- xing -命,是以沈妙平对喝药这种事比谁都积极, 他见谢玉之端着碗过来,正欲伸手去接, 岂料却被对方抬手躲过了。
沈妙平:“”·谢玉之掀起衣袍下摆坐至床边, 解释道:“碗太烫, 我喂你·”·沈妙平不信,满脸狐疑:“昨天的碗也烫,你怎么没喂我。”
谢玉之不语,用汤匙搅了搅碗中褐色的药汁,瓷碗碰撞间隐有袅袅热汽升腾,等手中药碗的温度缓缓降下来了,他才笑道:“你替我敷药敷了那么多次,就当我难得良心发现,照顾你一回不行么。”
沈妙平闻言轻笑出声,修长的指尖摸了摸下巴:“二爷倒是第一个说要照顾我的人,可惜这药太苦,一勺一勺喂受不起,我还是自己喝吧·”·语罢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
谢玉之见状也不在意,把空碗接过放在一旁,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大辽使者今晚便会离京,还有抚远将军孙桐,他手中的兵马也很快就会交由父亲接管。”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沈妙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起这个,想了想道:“前几日陛下让他交虎符,他磨磨蹭蹭的不愿给,数万兵马就这么交出,他只怕不会甘心。”
“……他确是不甘心的·”·谢玉之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原是想看看院中栽着的那棵梧桐树,可惜天太冷了,花窗紧闭,什么也瞧不见,只得作罢。
没过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扣响,忍冬在外头柔声道:“二爷,公爷那边传话来,说是请您用过午膳后前去点云阁议事,万不可忘了·”·谢玉之闻言一顿,淡淡道:“我知道了。”
沈妙平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想起这几日昌国公一直频繁的叫他去点云阁,微微皱了眉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整日巡街串巷,小道消息也听了不少,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关窍,瞳孔一缩,追问道:“是不是礼亲王……”·“嘘——”·谢玉之立刻压住了他的唇,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些事心里知晓就可,不必说出来。”
礼亲王若真想谋反,就一定会借助耶律俊齐和孙桐的力量,而今天无疑是他最后的动手机会,武将之中以谢家为首,且有一女入宫为妃,论亲戚关系也比旁人更近一层,真出了事,谢家只怕要第一个冲在前头。
沈妙平握住谢玉之有些冰凉的手,脸上罕见的没有什么笑意:“你有腿疾,可别去凑热闹,帮也帮不上什么忙·”·话虽如此,统率三军一半靠兵符,另一半靠的却是威望,昌国公府子嗣单薄,统共就谢玉之一个能扛事的,换了旁人调不动兵马,皇帝也信不过,再说谢延平年事已高,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谢玉之道:“我当初远征东夏,右腿中箭,伤势比现在还重,不也带着军士杀出了一条生路么,再者说,我腿虽然瘸了,弓还是能挽动的·”·沈妙平不知道该怎么说,抿唇不语,莫名有些心烦意乱,谢玉之见状一笑,拉了拉他的手:“来,穿上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妙平用被子蒙着头,背过身去躺尸:“懒得动·”·“必须动·”·谢玉之把他强行拽了起来,又给他套上一件衣裳,攥着沈妙平的手走到了隔间的书房:“今夜我和父亲不在府中,外头虽留了人手保护你,可到底也不稳妥,你自己要当心。”
他说着将多宝架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移开,露出了里面小半个巴掌大的暗格,沈妙平见状一怔,谢玉之却并不解释,将里面的机关用力按进去,只听哗啦一声响,书桌后方的整面书架竟自动往旁边移动了些许距离,露出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暗道出来。
谢玉之点了根蜡烛,神色在烛火的照耀下并未柔和半分,他罕见的强硬,拉着沈妙平走了进去,待他们身影消失后,书架又缓缓移动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入目是一片漆黑,烛火亮起,显露出脚下的一条阶梯暗道,这里空旷,连轻微的声响都能引起回音,沈妙平下意识扶住了谢玉之,接过他手中的蜡烛,同他一起走下石阶。
谢玉之道:“父亲- xing -子太过耿直,已经做好了身死报国的准备,自然不会留什么后路,现在城外全是辽兵,这个暗室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等我走了你就待在这里,干粮和水都已备好,出了什么动静都别管。”
·他转身看向沈妙平,却因着四周黑暗,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声音平静,一如往昔:“此战不会太久,翌日一早,我若得胜,自会打开暗道来找你……”·暗室中除了干粮和水,另有一张睡榻,谢玉之说着倾身,并压下沈妙平的肩膀,迫使他低头看向床底,这才继续后面未尽的话:“我若没来,你等干粮吃完就立刻逃出去,床下的地砖掀开,有一条暗道,很长,也很黑,会很难喘气,但你不要怕,顺着一直出去就是城郊……”·沈妙平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闻言不知为何,忽然一下子猛的站起了身,对上谢玉之沉静的目光,他后退几步,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半晌,又掀起衣袍下摆,重新蹲了下来。
“你继续·”·沈妙平道:“你继续说吧,我听着……”·谢玉之有条不紊,继续道:“倘若礼亲王事成,谢家必受牵连,你逃了出去就隐姓埋名,再不要回来。”
受牵连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要么满门抄斩,要么挫骨扬灰··谢玉之又站起身,从床头拿出一个大的紫檀木匣子,打开一看,最面上放着一封信,沈妙平眼尖,发现底下还有一沓厚厚的银票。
“礼亲王想必不会和小鱼小虾计较,你并非谢家直系,如果真那么不走运被抓到了,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那信封上写着和离书三字,沈妙平正欲伸手去拿,却又被谢玉之避了过去,他抬眼注视着沈妙平,一字一句道:“你记着,这和离书是为了保你的命,却并不代表,你从此以后就和我没关系了。”
“生是我谢玉之的人,死是我谢玉之的鬼,一纸契书改不了,生死也改不了·”·声音在地室回响,尤为清晰,沈妙平闻言忽然又不动了,往日机灵的一个人,今日木讷寡言的不行。
那封和离书最后是被谢玉之强行塞到他手中的··“你素来机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我原有许多话想叮嘱你,但又觉得没必要,我能做的都做了,但你若还是因此受了我的牵连,那也是命中注定,就当我欠你的,且记着,下辈子再还。”
恍惚间谢玉之说了很多,有些沈妙平听进去了,有些沈妙平没听进去,最后时间不早,谢玉之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沈妙平忽然一把拉住了他··“为何如此”·二人是一个擦肩而过的姿势,谢玉之看不见他的脸,便只得看向远处的一块地砖:“你待我好,我自然也待你好。”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沈妙平竟然笑出了声,反问道:“如果这些好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呢”·地室一时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谢玉之才道:“……骗一辈子便无碍。”
“我今日若身死,也算你骗得我一生,若不死,再来与你算后账·”·他语罢再不看沈妙平一眼,径直往出口走去,沈妙平转身回头,却只能看见他一瘸一拐的背影,蓦的出声道:“二爷不介意我另娶妻生子吧。”
谢玉之闻言倏的顿住了脚步,却没回头··沈妙平又道:“二爷如果死了,我带着这些银票逃出城去,置办些地契铺子,再找个人过完后半辈子便罢了,逢年过节会替你烧些纸钱的。”
谢玉之再不理他,打开机关出去了,随着一声沉闷的轻响,书架缓缓合上,周遭便陡然寂静了下来··沈妙平维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出口很久很久,久到脖子都僵了,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开始仔细打量着四周。
床尾放着几套干净整洁的平民衣裳,旁边还有一把防身用的短匕首,紫檀木匣子很深,装的全是银票,沈妙平正欲看看,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声音··【叮】·【亲,接受非自身劳动所得财物属违反规定行为,会给予轻微电流警告,请宿主慎重哟~】·四周漆黑寂静,只有蜡烛明灭不定的光亮,系统冷不丁一出声还有些怪吓人的,沈妙平闻言一怔,竟也没说什么,默默收回手,背靠着床边席地而坐,一个人想事情去了。
沈妙平有时候会想,他的无良妈当初谎称出差,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到邻居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后路··如果邻居不管了,或者那个男人没有良心,并不打算把自己接回沈家去,那么沈妙平,当时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该怎么活下去。
谁的心肠也不是天生就硬的,都有过胡思乱想的年纪,沈妙平十岁之前还记挂着那个女人,有时候经常会想妈妈是不是跑了,不要自己了,又或者嫁了另一个更好的男人,生了另一个孩子,林林总总,很多种结果。
不过后来他才明白,凡事要多往好处想··于是沈妙平猜她可能是出差的时候死路上了··只有这个结果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怨恨,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沈妙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谢玉之替自己把所有后路都留好了,钱财,出路,- xing -命,能做的都做了,能想的都想了··第58章 最强外挂·都说血缘关系是最稳固的枷锁, 可仍有一句话,至亲夫妻, 千里江山换不回。
谢玉之能在百万军中厮杀浴血, 虽九死亦不惧, 但他到底怕自己死了,沈妙平会没个着落··谢玉之活着一日, 便能护他一日, 可沈妙平倘若离了谢家, 离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此生便再护不得了……·外间夜色逐渐浓稠,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闻了让人作呕, 昌国公府奴仆尽数遣散, 只余少数手持兵刃的高手护住门府, 四周静得可怕。
皇宫在东城,站在高处望去,只见那边火光冲天, 雨水也未见得能浇熄几分灼热, 大队人马乘着夜色直奔而去, 马蹄声急促, 刀剑相碰甲胄哗哗作响, 无数箭矢闪着寒光, 在黑夜中锋芒毕现。
地室中留了蜡烛和火折子, 谢玉之带进来的那盏灯已经渐渐暗了下去,沈妙平却浑然不觉,他盘起膝盖靠墙而坐,整个人一动不动,直到头顶上方传来些许杂乱的脚步声,他这才倏的睁开了眼。
屏气凝神,沈妙平把衣袍下摆扎入腰间,俯着身悄悄走上了石阶,他看不见外间的情况,但把耳朵贴地,还是能依稀听见一些动静··有人进了曲风院,而且不止一个……·脚步很杂乱,还有兵刃相交的打斗声,但不多时又停了下来,紧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走入了卧房,沈妙平甚至能感觉到有人从他头顶走过。
·像是有一堆土匪闯了进来,他们四处翻找,瓷器掉落摔碎的声音不断响起,桌椅砰的倒地,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定是一片狼藉,沈妙平的心忽然凉了半截,控制不住的往深渊坠去。
辽人就在城外,礼亲王率王府私兵和孙桐手上的一半兵马前去逼宫,这便就有三路人马了,谢玉之既要防着辽人攻进城来,又要保住皇帝和昭贵妃的安危,本就不多的兵力再一分散,只怕凶多吉少。
沈妙平缓缓站起身,在地室内来回踱步,他伸手扶住冰凉的墙砖,出声询问系统:“现在什么时候了”·【叮星际自强系统为您报时,现在是大晋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沈妙平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第二天了,他指尖开始不规律的颤动起来,许久后,继续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谢玉之会死吗”·【叮是个人就会死哟,没有人能超脱生死。
】·沈妙平闻言眯了眯眼尾,显然这个答案让他不甚满意,不由得淡淡的反唇相讥:“那你也会死咯·”·系统静默了一秒··【……我不是人】·沈妙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说话,外间雨势渐大,气氛似乎也逐渐焦灼起来,皇城宫内杀声震天,直上云霄,一直遥遥的传了很远,辽人开始集中兵力攻打盛京城门,几方人马厮杀血战,地上的雨水也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期间曲风院又来了两批人,一番搜查过后却并没有立即离开,沈妙平一个人静静坐在石阶上,头顶上方不时响起脚步声,在地室也能听的很清楚··他闭上眼,无力感侵蚀四肢,开始后悔。
谢玉之离开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不抱一抱他,哄一哄他,还偏要说那种娶妻生子的扎心话,今天他想给自己喂药,也没喂成,如今想想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肝肠寸断,只是一瞬间,心中有一种绵绵密密的刺痛开始蔓延,像是被上万根针扎了似的。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沈妙平忽然从地上站起身,终于有了动作,他将那把防身的匕首塞入怀中,然后把床榻上的被单撕扯下来,一圈一圈缠到了膝盖上,又钻到床底下,把地砖轻轻掀开,露出底下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
【叮宿主你要跑路了吗】·沈妙平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了,闻言动作不停,只道:“不跑路做什么,等死吗”·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连弓都挽不动,出去帮忙只怕死的比谁都快,还是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地道十分狭窄,鼻翼间满是泥土腥味,沈妙平摸索着前行,没过多久就感觉空气开始稀薄起来,他喘了口气,继续加快速度,手肘都蹭出了血迹,十根手指也是火辣辣的疼。
昌国公府是显贵之家,居住在胜业坊,四周官僚云集,靠近皇宫,离城门却是有些远了,沈妙平巡街的时候都得巡半天,更遑论是爬地道出去··这条路便如谢玉之所言,很长,很黑,也很难喘气,然而更难的是根本看不到尽头,只能麻木前行,好几次沈妙平都快撑不下去了,最后又卯着一股劲往前爬。
城门楼上杀声震天,随着时间的流逝,辽人攻势愈发猛烈起来,大晋的军队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大雨倾盆而下,每一道寒光闪过,就有一人倒下,血水在地上蔓延,和着泥土混作一团,整个地面都泛着暗红色的血迹。
沈妙平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爬出地道,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血流成河,尸山成堆,雨水兜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跟着冰凉起来··地道出口在离城墙不远处的密林中,沈妙平掀开板子爬了出来,又将出口仔细掩好,借着树木的遮挡前去观察战况,虽然因着雨幕瞧不大清楚,但大晋这边显然已落了下风,在城门上厮杀的人里面说不定就有谢玉之。
沈妙平望着底下大批的辽兵,很想扔个雷过去,炸死一个是一个,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系统忽然叮一声响了起来··【叮系统升级完毕,已开启商城功能,如有需要,宿主可以使用功德点兑换相应武器,星际自强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绝处逢生,大概就是沈妙平现在的心情写照,他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刻追问道:“功德点是什么我有吗”·【宿主平时行善积德可获取相应功德点,目前余额为三点】·沈妙平:“能兑换什么大炮”·【大炮有,但是亲,你的功德点不够哟,只够兑换三个手榴弹】·“兑换。”
手榴弹就手榴弹,总比没有强,沈妙平话音刚落,眼前瞬间出现了一副密密的网格图,就像是以前玩枪战游戏时瞄准镜里出现的辅助线一样··【啾咪,请宿主选择投放坐标】·为了避免误伤友军,沈妙平最后点击了一下辽军队伍中心偏后的区域,伴随着系统“咻”的一声音效,黑夜中一颗手榴弹从天而降,落入了辽人队伍中。
“砰——”·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忽然在众人耳畔响起,连带着地上的泥土都炸得四处飞溅,沈妙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后背被什么东西砸的生疼,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然而等他再次看向战场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辽人队伍瞬间倒了四分之一。
变故突生,连大晋的士兵都愣住了,更遑论处于事发地带周围的辽人,他们惊慌失措的环顾四周,胯下的马儿都惊得腿软倒地,再站不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是老天降下了神雷要惩罚我们吗”·诸如此类的话在人群中蔓延,他们开始恐慌起来,更甚者已经有人跪地对天祷告,辽兵中的领头人见情况不对,高举手中的黄金弯刀,怒声道:“一定是这群晋人在搞鬼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随我杀进去五王子有令,谁若能取了敌将的人头,就封他做大将军杀啊——”·随着他的一番话,士气又很快的凝聚了起来,兵士们继续往前冲杀,然而就在此时,他们耳畔忽然又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泥土飞溅出了数丈远,地面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周围的辽人更是死伤大片,比起刚才更是活生生少了一半的人。
沈妙平喃喃自语:“这手榴弹比大炮还厉害·”·【嘿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辽人原本正搭着人梯想要越过城墙,直接被余波震的倒了下来,一堆人重重砸向地面,晋军将领反应过来,挥斩着手中的长剑,声嘶力竭的道:“天佑我大晋将士们杀啊谁若能取了耶律俊齐的人头,陛下以侯爵酬其功,以万金劳其苦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内,万不能让敌寇打了进来”·功名利禄,血脉至亲,总有一个能打动人心,方才还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过来,辽人被打的四处逃窜,耶律俊齐脸色难看至极,显然没想到会出此异况,他被辽主所排挤,麾下旧部本就不多,此次与礼亲王联手也是基于对方能帮自己取得王位的前提下,如今人马损失过半,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再打下去就真的一个不剩了。
耶律俊齐夹紧马腹,目眦欲裂:“众军随我速速撤退”·听到号令,原本正负隅顽抗的辽军瞬间停止抵抗,随着耶律俊齐往城外飞速退去,晋军见状瞬间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沈妙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背靠着树干,看见晋军出来收拾残局,其中有一个身着银色盔甲将军模样的人显得尤为醒目。
他没见过谢玉之穿盔甲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沈妙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土,凑近想看仔细些,指尖下意识握紧树干,连钻爬地道所受的伤都顾不上··“留下一些人守卫城门,其余人等随我前去皇宫护驾”·方才两军对峙,杀声一片,如今陡然静了下来,便愈发显得死寂,沈妙平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具被刀剑刺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对方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正正好看向沈妙平,黑夜中宛如厉鬼骇人。
“谢玉之……”·沈妙平背靠着树,避开了那具尸体的视线,手深深陷入泥地中,他眯了眯眼尾,念着谢玉之的名字,遏制了自己想要逃离的脚步,仿佛这三个字比“阿弥陀佛”更让人心安些。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这种没由来的不安感十分陌生,到如今这个年纪,甚至细化到前一秒,沈妙平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任何人或事出现过这种情绪··他再一次看向城墙上,那身着银色盔甲的将军布置好防护,终于转过了身,腰间佩着的宝剑闪着熠熠寒光,脸上血污未除,尽管隔着茫茫雨雾,沈妙平也能通过那双坚毅的眼睛认出对方是谁。
……·是他岳父大人··第59章 一辈子陪你·沈妙平默默收回视线, 只感觉头突突的疼,谢延平既然在守卫城门, 那就说明谢玉之还在皇宫里面, 而且情况不容乐观, 否则定然不会只留下少许人马守门,带着大部分士兵前去皇宫支援。
城门打开, 有士兵出来收缴残余兵器以及同伴尸首, 沈妙平弓身, 悄悄往远处走去, 借着夜幕的掩饰将一名身死的晋兵尸首拖进了树林··沈妙平第一次碰死人,对方的身上还带着些许余温, 胸腹中箭, 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 盔甲滑腻腻的, 不知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对不起……冒犯了……”·手忙脚乱的解下了他身上的盔甲, 然后飞速把二人的衣裳交换,沈妙平带好头盔,从地上捡了把刀, 又往脸上抹了两把泥, 悄悄混入了晋兵的队伍里。
他学着旁人, 从地上背起一名晋兵尸体, 然后放到了城墙根底下的板车上, 沈妙平动作很慢, 故意落了旁人半步, 他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身形一闪,穿过城门隐入了一旁的街道中。
平常巡街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沈妙平知道哪里有小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谢延平的队伍,街上现在空无一人,百姓将房门紧闭,就连最热闹的平康坊也是灯火寂然,一些商铺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关,货物散乱一地,像是遭受洗劫了一般,白日里繁华的盛京如今成了死城。
谢延平的队伍行进很快,但因着方才一番激战,并没有什么队形,有些人受了伤,隐隐落下了一段距离,沈妙平跑的很快,侧身藏在巷口拐角,等他们跑过去之后,跟着队尾前进,然后慢慢加速混入了人堆里。
礼亲王显然蓄谋已久,手下豢养的私兵皆是身强力壮以一挡十的高手,另有一些忠臣良将率兵守住朱雀门,艰难挡住了他们的进攻,但皇城内的情形依旧不容乐观,远比城墙外的厮杀更加惨烈,到处都是逃窜保命的宫女太监,一派混乱。
天光逐渐大亮,雨势渐停,经过一夜的奋战,谢玉之这边的兵士已经折损大半,孙桐步上石阶,脚下满是粘稠,他领着手下一步步踏入议政殿,声色狠厉:“请陛下退位”·皇帝一身戎装,手上的剑身还滴着血,杀伐之气尽显:“乱臣贼子也敢在朕面前口出狂言么”·谢玉之双目冰冷,侧脸满是干涸的血迹,身上银色的盔甲也已经被鲜血浸透得看不出颜色,他握住手中长剑,将皇帝护在中间,气势摄人,一字一句冷声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孙桐虽占了上风,脸色却算不得多好,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攻下了皇城,可谢玉之硬是带着那么点人把自己耗了一夜,礼亲王尚未攻入皇城,纵然对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他也不敢贸然开杀自损兵力。
孙桐又往前逼近了几步:“谢将军,你是难得的将才,何苦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付出- xing -命呢,倒不如弃暗投明,我保证你风光如昔,折损此处岂不是可惜了·”·三公子谢平之也通晓武艺,他被昌国公逼着披甲上阵,临到头来见情势不对,又想弃兵逃跑,最后被孙桐一剑斩于马下。
谢玉之冷冷看着他,并不言语,讥讽之意尽显,孙桐被他瞧的恼怒,挥剑斩落一旁的烛台,剑尖直指皇帝,狠声道:“给我杀谁能取了狗皇帝和谢玉之的项上人头,本将记他大功一件”·他话音刚落,只听外间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众人都吓了大跳,没过多久就听一阵杀声逼近,孙桐惊骇异常的望去,却见谢延平已经率领兵马赶来支援了,对方骑于马上,手中拎着一个东西,顺着用力一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孙桐脚边,他定睛一看,竟是颗血淋淋的头颅。
谢延平对着众人高声道:“叛臣礼亲王已死,首级在此,尔等速速投降,降兵不杀”·孙桐身后的士兵闻言一片哗然,皇帝见状上前一步,威严的目光环顾全场:“朕知道你们是受人蛊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兵刃投降,朕对赵家列祖列宗发誓,降兵不杀”·谢玉之视线一一扫过对面诸人,其中有不少都是谢家旧部,他将长剑收入鞘中,表明态度,而后退立于皇帝身侧,一字一句沉声道:“降兵不杀——”·“当啷”一声轻响,不知是谁的兵刃先落了地,就像是一个预兆般,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人都扔了手中兵刃,孙桐左右环顾一圈,目眦欲裂:“你们疯了吗快给我把兵器都捡起来捡起来老子叫你们捡起来他们说的话不能信不能信”·他状若疯癫,踢翻了周围好几个投降的兵士,最后犹觉不够,恼怒至极的就要动手砍人,就在此时,一道箭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声陡然响起,众人只听嗖的一声闷响,孙桐身形忽然一僵,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他双目圆睁,喉间赫然插着一根羽箭,尾翼还在微微颤动。
众人顺着看去,只见谢玉之张弓搭弦,只不过这次箭尖对准的却是那些尚未扔掉兵器的叛众,他们一怔,清晰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杀气,不由得慌张的面面相觑··谢玉之搭弦的指头松了一根,箭尖闪着寒芒,无声压迫人心,终于又是一阵当啷响声,余下的叛将扔了手中武器,吓的直接跪地,齐齐对皇上俯首叩拜:“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只说降兵不杀,却并没有说不罚,皇帝抬手示意,很快就有人把他们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或是脊杖一百,或是流放千里,总归不是什么好结局。
沈妙平就在外头的人堆里,他遥遥望着谢玉之,最后扯了扯嘴角,艰难的露出抹笑意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他刚刚跟着谢延平杀进朱雀门,一路上东躲西藏的,还差点被人开了瓢,堪称凶险万分,不过幸好。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幸好他赶上了……·两个人都活着,他还能喊对方一声二爷,也能把对方气的跳脚,听谢玉之再骂自己一句小混账··沈妙平累极了,只感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手肘膝盖也是火辣辣的疼,他靠着身后的扶栏,刚想歇口气,岂料耳畔忽然听见一阵马鸣嘶声,下意识看去,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利落翻身上马,手中鞭子狠狠一扬,向宫门外疾驰而去。
沈妙平虽然没看清对方的脸,但他知道那人八成就是谢玉之,因为昌国公在后面气的跳脚,只差破口大骂了:“逆子反了天了你连你老子的坐骑都敢抢”·沈妙平闻言蓦的笑出声,忽然知道了谢玉之要做什么,于是原本想歇脚的心思也没了,万一对方以为自己跑去娶媳妇了可怎么是好。
皇城内外,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尸体,有宫女的,也有太监的,有士兵的,也有百姓的,青石板的地面用水泼了好几次,也还是泼不净缝隙中的殷红暗沉,所有人都在忙碌不休,那一道骑着快马飞速而过的身影便也无人在意。
昌国公府被人搜查过,提前埋伏的高手也被尽数斩杀,高楼依旧,水榭亭台,却是一片死寂,半点人气也无·谢玉之经过一夜的血战早已力竭,他翻身下马,腿软跌倒在地,又撑着从地上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里面奔去。
曲风院一片狼藉,谢玉之却无暇去管,他打开机关暗格进入地室,果不其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床下的地砖虽已经被掩好,但依旧能瞧出些许撬开的印迹··悬着的心一瞬间落回了原处,沈妙平应当是离开了。
跑了就好……·跑了就好……·说明沈妙平没有被来搜查的人抓到,他那么聪明,应该会寻个安全的栖身之处,等过几日剿灭叛臣的消息传出去,他自然就回来了。
不过谢玉之又想,外面的辽军还未彻底剿灭,还是带人去把他找回来吧,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才安心·把地室重新关上,谢玉之撑着一口气往外走去,谁料刚刚踏出门槛,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正蹲坐在墙角,当即愣住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向谢玉之,那人一张俊逸殊绝的容貌全是灰扑扑的泥巴印迹,但并不妨碍谢玉之认出他··“沈妙平……”·谢玉之扶着门框缓缓倾身,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连名带姓的喊出过这三个字,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但总有一种已经过了很多年的感觉。
“我没走·”·沈妙平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他靠着墙,偏头看向谢玉之,用一种带着些许骄傲的语气,又出声重复了一遍:“我没走·”·贪生怕死的沈妙平,没有走,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件很了不得且匪夷所思的事。
谢玉之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沈妙平撑着从地上起身,笑着把他拥进了怀里,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伸手一下一下的顺着他后背··“没事,我们都好好的呢。”
“我不走,也不娶媳妇,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经过昨夜暴雨的洗礼,地上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树叶,院中的梧桐轻轻抖动枝条,悄然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象征着冬天的到来,也预示着春天的来临。
第60章 尘埃落定·翌日, 皇帝下旨颁诏,礼亲王偕孙桐等人逼宫谋反, 皆已被就地处决, 其余人等打入天牢, 处斩的处斩,流放的流放, 打入贱籍的打入贱籍, 一时可谓牵连甚广, 惹得人人自危。
礼亲王府抄家那日, 金银成箱,奇珍难数, 派去的官员清点了足足三日才算明白·西市街口跪满了等待处决的囚犯, 其中不少都是在朝官员, 手起刀落间数百颗人头落地, 大晋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这样大的场面了。
罚完了, 便该论功行赏,只是昌国公却推拒了皇上的赏赐,只道是上天庇佑, 天子煌煌之威尚在, 他们在城墙上与辽军交战的时候, 上天忽然降下两道神雷, 巨声震耳, 劈死辽军无数, 后来率兵赶到皇宫救驾被堵在朱雀门外, 也是陡然神雷再降,不然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斩杀了礼亲王,及时赶到议政殿救驾。
皇帝起初不信,以为只是他的推托之词,谁料后来派人去彻查,发现朱雀门外有一个丈长的深坑,焦土漆黑,确像是被天雷所劈,最后才不得不收回了赏赐,改为在宫内祭天,感谢上苍庇护。
昌国公府已经荣宠到了极致,再赏已是封无可封,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未必是好事,皇帝心中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只是谢家冒死救驾,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有··谢平之死的不甚光彩,丧事也没有大张旗鼓,低调的难以引人注意,除了昌国公暗自叹息,也就只有他的生母刘氏会真心落几滴泪。
待一切残局收尾之后,已是月底,皇帝立下圣旨,册立昭贵妃为皇后,晓谕六宫,就连沈妙平也跟着“沾了光”,因为谢玉之说皇帝似乎有意给他升官··“升官升官就不必了,巡城御史这个位置挺好的,俸禄堪堪够我养家糊口,余钱再扯几匹布,过年做几身新衣裳,已经比常人强上很多了。”
谢玉之穿的素净,一身月白常服,- yin -沉尽散,俊颜殊秀,周身气质比以往平和了许多,尽管他对谢平之这个弟弟无甚过多的交情,但还是依例斋戒,尽了礼数。
·听闻沈妙平这番话,他似笑非笑的问道:“升官不好么可比当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威风·”·沈妙平经历此事,似乎也看透了些什么,身上少了分轻浮,多了分稳重,只那张脸依旧颠倒众生,看了让大姑娘小媳妇脸红心跳。
“我当官又不图威风·”·沈妙平从身后搂住谢玉之,侧头亲了亲他的脸,温柔得令人心悸,后者一回头,就撞入了他和煦静谧的眼底,不由得失神片刻。
感受到有轻微的吻落在眉心,谢玉之眼睑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他搂住沈妙平的脖子,与对方一番唇齿厮缠,半晌才睁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不图威风,图什么”·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沈妙平轻轻的蹭了蹭他的鼻尖,俊眉修目,面如冠玉,好看的让人心醉:“我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但我知道,太大的官我做不了,太小的官我不稀罕做,这个位置刚刚好,我知足了。”
一个人的一生,并不一定要惊心动魄,百代光- yin -,七十者稀,从青年至暮年,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相遇并不是偶然,你也一定会从他们身上学到些什么,沈妙平的心没有那么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每日打马巡街,眼看炊烟袅袅升起,集市慢慢喧嚣起来,卖包子的小伙很孝顺,为了赡养年迈的父母,天不亮就起来做生意;济世堂的孙掌柜人很好,每每遇到穷苦人家都会赠药救治;还有以前被辽人砸了摊位的那个小贩,每次看到沈妙平都会热情的送上一碟子酱牛肉,推都推不过,惹得沈妙平看见他都绕路走;春宵楼的歌姬,清晨会在楼上练歌,声若出谷黄莺,悦耳动听……·然后下了值,黄昏时分来临,天边彩霞绚丽,沈妙平就该回家找谢玉之了。
这些沿途的风景,他觉得比官场风云勾心斗角有意思的多,庇佑一方百姓平安,也比以前浑浑噩噩的活着更有意义·说不定千百年后,史书也会记上“沈妙平”这三个字一笔,后世的人便会知道,他也曾来这个繁华风流的朝代走过一生。
推开雕花轩窗,一阵寒意扑面而来,外间的亭台楼阁早已修缮完毕,精美如昔,沈妙平探手出去,又收了回来,对谢玉之笑道:“你看,下初雪了·”·天地间洋洋洒洒的落下雪花,飞入掌心还未看清便瞬间消融,沈妙平不是第一次看雪,但总觉得这次意义不同些。
谢玉之手一撑,翻身坐上窗沿,抬首望去,见雪花从空中打着旋飘下来,他对沈妙平道:“这儿的雪景还不够美,再好看,被这四四方方一面墙围住也显了拙气,我昔年出征漠北,正好是冬天,那儿的雪花如鹅毛飞羽,须臾便落了厚厚一层,站在高处一望,远处的千里江山银装素裹,连绵不绝,堪称壮阔。”
沈妙平扯了件皮裘盖住他的腿:“那你如今不能再征战沙场,心中可有遗憾”·“我年岁不小了,早过了那种意气风发的年纪,以前可能会觉得遗憾,但现在不,谁都想生逢太平盛世,征战沙场的将军也不例外。”
谢玉之说着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沈妙平,眼中浸了笑意,轻声道:“马革裹尸从不是我想要的归宿……”·他如今的样子便很好,腿瘸了,就不能再征战沙场,皇帝也会对昌国公府放下戒心,下一任新帝若出自皇后腹中,此代安稳可保。
“你最好的归宿就是和我一起老死,然后同葬一处·”·风雪渐大,沈妙平一把揽住谢玉之的腰,将他从窗沿上打横抱了下来,院外守着的丫鬟见状,识趣的轻轻合上窗户,将严寒都挡在了外头。
谢玉之斜睨着他:“你以前不是说我太重了,抱不动么”·沈妙平轻笑出声:“我说你重你就重,我说你傻你便傻么”·“……”·之后几日,风雪渐大,富贵人家便罢,穷人家冻死街头的却不在少数,朝廷依例开设了粥场,在东西南北四城布施粥米,此事隶属都察院负责,沈妙平每日巡完了街,空闲时间也会过去帮忙。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贫苦百姓排了长长的队,手里端着粥碗,再拿两个馒头便慌不迭的蹲到一旁吃了起来,沈妙平把手中的粥勺搅了搅,让底下米浮起来,这才继续布施。
有人在清扫路面上的积雪,不远处的街道忽然出现两个轿夫,他们抬着一顶青呢小轿往这边而来,最后停在了粥厂路旁,沈妙平刚刚歇下来,见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么冷的天谁还跑出来。
帘子被一只纤纤素手撩起,随后走出了一名带着面纱,身披狐裘的女子,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楚楚,想必是名美人,对方下轿之后径直往沈妙平这边走了来,倒惹得后者满面狐疑。
“沈大人,许久不见,可还记得雪衣·”·女子盈盈下拜,沈妙平闻言这才认出她,下意识站起了身:“原来是雪衣姑娘,找在下有事么”·“无意叨扰大人,只是听闻朝廷在此布施米粥,雪衣虽是一介女子,但也想略尽绵薄之力,还望大人不弃。”
雪衣说着广袖微动,沈妙平这才发现她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将锁扣微微开了半边,里头装着几张大面值的银票和散碎金元宝,另还有成堆的珠钗翠环,瞧着价值不菲。
沈妙平一怔:“这……”·雪衣将匣子不由分说递给了他:“这是给京中贫苦百姓的,还请大人莫要推辞,将这些东西换做衣食布施下去·”·沈妙平当即拒绝:“不可,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姑娘还是留着自己做体己钱吧。”
雪衣摇摇头:“大人放心,这些东西并非雪衣一人所有,另还有春宵楼的一众姐妹,她们听说沈大人每日在城中施粥,也想帮上一帮,我们各自拿了些才凑得这许多的。”
见沈妙平还是犹豫,雪衣轻笑了一声道:“大人是个好官,我不妨直说,今日在这布施的若是旁的什么人,我们可断然不会搭理,银钱送出去还不知落入了谁的兜里呢,楼里的姐妹大多出身贫苦才流落烟花,对这些百姓也感同身受,雪衣原本只想一人捐赠些的,可她们听说此事是大人在管,每人便都捐了些出来。”
沈妙平有些纳闷:“在下也不曾逛过青楼,怎的……怎的她们……”·雪衣却再没解释了,女子生在那样的环境里,皆都是一颗玲珑心肠,大辽五皇子在 春宵楼闹事那日,虽是谢玉之出来救的场,但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么,定是沈妙平在背后开的口,否则谢将军怎会亲自来。
·再者说,沈妙平这个巡城御史虽然看着不着调,但百姓若是遇了事,他没有不管的,说出去谁人不称一声好··“您和谢将军都是好人,百姓心中明镜似的呢,雪衣不便久留,就先告辞了。”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雪衣拢了拢肩上的狐裘,迎着风雪坐回了轿中,那顶青呢小轿向远处行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沈妙平望着她离去,心情复杂,最后将匣子收好,打算今天下值了就去当铺把这些兑换成米粮冬衣,旁边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正缩在墙角躲风,吸鼻涕的声音引得沈妙平不禁频频回首。
从筐里拿了两个热馒头,又打了碗热粥,沈妙平走过去放在他跟前问道:“小孩,刚才怎么不去排队·”·小孩吸了吸鼻子,小脸冻的通红,见沈妙平一身官服,华贵异常,只觉得和神仙似的:“一个人只能领一次……我……我刚才领过了……我阿娘生着病……她来不了……”·沈妙平心想这小孩倒是诚实,将手中的热馒头递给他,笑着道:“无事,你领粥饭的时候和他们讲清缘由,他们会给你两份的。”
粥摊还未收起,反正无事,沈妙平蹲在墙角和他闲话:“你多大年纪了”·小孩喝粥喝的呲溜响,闻言抬起了头道:“十二岁了。”
“可曾读书”·“我娘识字,她教会了我,但是我家里买不起书,我以后要考科举当大官,然后买栋大宅子孝敬她·”小孩说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神采奕奕,若不是手中端着粥碗,只怕就要手舞足蹈起来了。
古代纸张贵重,古籍孤本更是千金难求,只有世家大族才有藏书万卷,沈妙平伸手摸摸小孩的头,心想在后世他这个年纪都快小学毕业了,但在大晋,像他这样的孩子比比皆是。
沈妙平拍了拍膝盖,站起身道:“小孩,早点回去吧,外面冷,别让你娘担心·”·第61章 愿为天地蜉蝣客,朝生暮死与君同·路上积雪甚厚, 沈妙平下值后将雪衣捐赠的首饰去当铺换成了现银,又吩咐钱通等人去购买米粮冬衣,最后才坐着马车回家。
卧房燃着暖炉, 丝毫感受不到外间的寒冷, 新换的紫檀山纹画桌上静静放着一枚水晶扣,谢玉之坐在椅子上,盯着看了很久,情绪莫名,就连沈妙平进房来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沈妙平掸掉身上的雪, 把微- shi -的外裳脱了下来, 随口问道:“看什么看那么入神”·谢玉之并不回答, 闻言倒入椅背,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沈妙平察觉到气氛不对,不着痕迹的往桌上瞥了一眼,然后瞳孔微微一缩,有见鬼之感——·真是奇了怪了, 这不是他卖给那个小胖子的水晶佩吗, 想当初他为了提升档次, 水晶佩打造好的时候还特意用金丝穿了络子,好认的很。
礼亲王府前几日才被抄家,按理说这东西应该在国库才对, 怎么就到了谢玉之手上·要知道对方可一直把他送的水晶佩当做定情信物来着, 若是知晓自己卖了个同款给别人……不敢想。
沈妙平面上镇定, 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他视若无睹的走过去,顶着谢玉之的视线坐在床边脱靴脱衣,最后翻身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闭眼睡觉,妄图躲过这一劫··睡不到三秒,身旁的被褥忽然下陷,沈妙平心想难道天要亡他,默默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道:“我困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谢玉之似笑非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改天再改天你确定你不会把这些东西卖的满大街都是”·沈妙平心想不可能,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卖出去一个呢,再说了水晶佩这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他现在手里统共就那么几个。
见他蒙在被子里不说话,谢玉之凑近沈妙平,伸手扒拉了一下被子,唇角微勾,低声道:“你倒是想着法的会赚钱,说来听听,你卖了多少·”·沈妙平闻言眼皮子一跳,随后猛摇头:“不多。”
谢玉之追问:“不多是多少”·沈妙平掀了掀眼皮:“你猜啊·”·谢玉之:“六千贯·”·沈妙平:“……”猜的还挺准。
拉下被子慢吞吞的坐起身,沈妙平调整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道:“这世上的每样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二爷不要看这两枚玉佩长得一模一样,但其中饱含的情意却是大有不同……”·“少满嘴编话,说的好听。”
谢玉之才不听他满嘴胡扯,将手中的水晶佩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似笑非笑的道:“这东西你还有多少,六千贯一个,尽卖我吧·”·沈妙平从来没有找他要过什么,官位权势金银珠宝,就连那日在密室中的银票也没拿,谢玉之姑且把这当做男人的自尊心,好好维护着就是,不过让他眼睁睁看着沈妙平把这东西卖的满大街都是,绝不可能。
沈妙平闻言一怔,然后笑开了:“你若想要,我送你便是,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他说的是真心话,可谢玉之已经起身,从桌上的匣子里拿了一叠银票过来:“我可不白要你的东西,拿去吧,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不喝花酒逛青楼,什么都好说。”
巡城御史这个活太容易得罪人,谢玉之怕有那不长眼的找事,每日都暗中派人跟着沈妙平,雪衣捐钱捐银的事他自然知晓··“我不喝酒也不逛青楼,天底下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
沈妙平想了想,还是把银票收起来,对谢玉之道:“这钱咱们拿来开一间私塾好么”·谢玉之闻言微不可察勾了勾唇,偏过头去:“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便怎么花,我管不着。”
沈妙平凑过去看他:“我的就是你的,等以后我死了,剩下的钱全留给二爷花……”·“不要胡说·”·谢玉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抬眼道:“虽说人生短暂,譬如蜉蝣,但你我正当壮年,死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现在不必提那些,再者说,你又如何断定我活的比你久”·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沈妙平闻言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笑开,亲了他掌心一下:“好,我不说,等七老八十了,咱们最好一块儿死,谁也不多活一刻,这样都不难过。”
·说完又摇头晃脑的念他新作的诗:“愿为天地蜉蝣客,朝生暮死与君同……”·四季变幻,来去匆匆,这个冬天过去的很快,沉静了许久的盛京也开始逐渐喧嚣起来,小贩依旧热闹的叫卖着自己的货物,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城中区不知何时悄悄建起了一座学堂,里头教书的先生在门口立了告示,说小孩去读书不必交钱,甚至还挨家挨户的敲门通知。
百姓心中犯嘀咕,不交钱就读书,哪儿有这样的好事·旁人都还处于观望状态,李二婶家的小虎子直接就去了,谁不知他家穷的底掉,连饭都吃不起,但没想到小虎子去上了几天学,回来后竟然都能提笔写字了,没过多久又考上了童生,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跟着去学堂的孩子越来越多,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沈妙平用余下的钱盘了几间商铺,每年也能挣不少,最后积攒一些银钱,效仿后世的图书馆建了间占地面积颇广的书斋供人免费读书,有谢家的帮助,里头收集了不少古籍孤本,藏书万卷,据说只要这世间有的书,里面就没有找不到的,不少贫寒学子都因此获益。
又是一年夏天,沈妙平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旁的矮桌上摆着果酒点心,不远处新载的树也开了花,浅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偶尔那么一阵清风拂过,便带得暗香阵阵··他双目轻阖,俊朗清秀,依旧不减半分风采,从沈妙平高中探花那年开始,他就一直是全盛京闺中女子的梦。
谢玉之曲膝坐在窗沿上,手中折了一根花枝,时不时便会恶作剧似的在沈妙平头上拂过,然后惹得后者频频嫌弃摆手··他们二人都活倒转了,沈妙平越来越稳重,谢玉之越来越少年心- xing -。
【叮】·摇椅晃的人睡意酣然,于是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沈妙平脑海中响起时,倒惹得他瞬间惊醒,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对方道,·【本次服务即将结束,历时九年,宿主成功依靠自己的努力在异世闯出了自己的天地,经星际审核官判定已达合格标准,也请您继续再接再厉,往后余生继续保持下去哟~】·沈妙平闻言先是一愣:“你终于要走了”随后笑开:“我还怪舍不得的,你不怕我等你走了又吃软饭吗。”
【叮星际审核官判定的标准并不单指物质上的自给自足哟】·如果说自立自强,早在沈妙平当上巡城御史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做到了,不过显然,系统的审核包括但不限于这个,也许更多的还是人心。
只有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而不是一味索取··沈妙平自从来到这里,除了那许多年前的一次,再也没有回忆过前世的一切,他不会主动去想,就如同他不会去思考礼亲王造反那年,如果自己没有带着系统给的武器去帮忙,谢玉之会是个什么下场。
这么些年的兴教育,修学堂,不止是因为沈妙平想这么做,更多的则是因为当初的那三个功德点,他总想着多做些善事,多攒些功德点,然后再从系统商城兑换一些保命的东西出来,尽管当初系统曾明确的表示不可能。
【这一方世界是因为你们而存在,宿主如果死亡,这一方世界也会崩塌,系统有义务维护此方世界稳定,并会根据宿主自身情况而随机调整面板- xing -能,非危急时刻,系统商城会永远处于关闭状态】·换句话说,当初的系统商城开放仅仅只是因为宿主所需而临时开发的功能,并不是一直就存在的。
沈妙平望着头顶的花枝,还有手持花枝的人,笑意愈深,对系统轻声道:“还是多谢你,我曾设想的人生并没有现在这样好·”·【叮不用谢哟,系统君只能起到规劝作用,你们的人生,你们的故事,只有你们自己才是主角,人生短暂,譬如蜉蝣,重来一次的机会难得,余生也请好好珍惜哟~】·冷心冷情不可怕,他们的心到底没有坏死,也能感受到旁人对他的好,这便足够了,否则再来十个系统也没用,沈妙平不坏,只是生错了环境。
系统的声音最后响起··【叮抽离程序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开启自检程序,·自检完毕··解除捆绑中,·20%·50%·100%·解除成功,本次服务圆满结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后会无期。”
沈妙平斟酒,然后抬手对着远方遥遥一敬,谢玉之跟着看向远处,出声询问道:“你在敬谁”·沈妙平仰头饮尽杯中酒:“故友,不过他已离去。”
说完趁谢玉之发愣的时候,忽然从椅子上起身,伸手直接把人从窗沿上拽了下来,不偏不倚接了个满怀:“让你刚才用花枝子闹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河里去”·谢玉之闷声发笑:“这离观月塘可远着呢,只怕你走不动。”
沈妙平道:“你不知么,前些日子岳父在风来水榭新挖了个荷塘,几十步的距离罢了·”·谢玉之:“……”·晨光熹微,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后来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学堂里的学生也长大了,竟也考出过不少状元榜眼,他们衣锦荣归时,无一例外都会给学堂捐钱捐物,那时人们才知道,这学堂竟是巡城御史沈大人建的。
说起沈大人啊,那可真是个稀奇人,谢将军贵为当朝国舅,权势滔天,他的夫婿身份自然也是不同凡响,但偏偏就心甘情愿做了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而且这一做,就是一辈子……·第62章 全网黑·最近流行返璞归真, 星光传媒倾力打造了一档名为《我来自远方》的乡村体验真人秀, 堪称大咖云集,自节目开播以来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 最近更是因为某嘉宾一度登顶热搜榜单。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这位某嘉宾, 姓陈名亿,虽然咖位三流, 但架不住“名气”一流,自他出道以来,整容耍大牌不敬后辈的黑料简直层出不穷,尚未开始红, 路人缘就已经被败坏殆尽,真真正正黑透半边天。
导演为了节目热度, 丧心病狂的把他给请来了,然后陈亿果然不负众望,开播才三天,各种嘴贱各种作,肩不能挑手不能扛, 把一起搭档的嘉宾折腾的不轻,观众为了骂他, 生生把这个节目的收视率炒到了同期第一。
不过这几天气温骤降, 加上拍摄地区偏远, 环境恶劣, 陈亿晚上高烧不退, 直接被送进当地医院, 迫不得已暂时退出节目录制,网上的谩骂声这才有所消停··窗外- yin -雨连绵,地间野草疯长,空旷的病房逐渐笼上了一层暗色。
陈亿打着点滴,将棒棒糖咬的咔咔响,最后剩下一根塑料棍咬着不松,眼皮半垂,周身气质诡异难辨,不似善类··经纪人周铭站在一旁,身材矮矮胖胖,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不行,翻了翻日程表道:“我问过医生了,你今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等点滴打完赶紧坐车回去录节目,这次可别给我出岔子。”
说完见陈亿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勾了勾嘴角,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这个节目环境是苦了点,你住院那天我就和你说过了,想临时退出也不是不行,上次那个投资商陈姐挺喜欢你,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俩安排个见面的机会,现在还来得及……”·【叮不愿意不愿意拒绝吃软饭,从我做起】·“给老子闭嘴。”
陈亿把那个烦人的系统压下,然后掀起眼皮,目光犀利的看向周铭,直盯得对方禁不住后退一步,这才收回视线,声音又冷又不耐:“不愿意·”·他五官很邪气,一双眼偏向狭长,瞳仁靠上,眼白居多,看人的时候有很大的压迫感,冷漠痞坏。
周铭只当是他被网上的负面舆论弄的心情不好,心想还是年轻,眯着眼道:“不愿意就给我乖乖的录节目,少掉着张臭脸,别怪公司给你立这个人设,反正你已经红不起来了,干脆黑到底,还能捞笔钱。”
“听我一句劝,在这个圈子里,你要么比人红,要么比人黑,半温不火才是最糟糕的,因为时间会把一个人的热血逐渐消磨殆尽,等你老了,想黑都没机会。”
陈亿不说话,态度依旧算不上好,周铭的口气不由得硬了起来:“你的解约期还没到呢,不想付违约金就给我照着台本上演,前面都演过来了,这个时候跟我矫情什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哪有这么好的事。”
语罢看了看吊瓶,见已经快打完了,抬手按响呼叫铃,态度不容置疑的道:“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摄像跟拍就在外面,出门开拍,你注意点·”·周铭说完就咣一声带上了门,病房霎时间安静下来。
他应该庆幸自己走的快,而且陈亿手里扎着针,不然他脑袋现在已经开瓢了··环娱对旗下的艺人向来很苛刻,没有半点人情味,能捧的红就捧,捧不红就直接黑,力求压榨干净最后一点价值,丝毫不管后路,不少艺人都毁在了这样杀鸡取卵的极端手段上,但碍于合同上动辄天价的违约金,不少人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铃铛是陈亿的助理兼化妆师,看起来是个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瘦瘦小小,挎着一个大大的化妆箱,护士拔完针后,她照周铭的吩咐要给陈亿化妆,陈亿没让··铃铛叹了口气道:“小亿哥,你别和周哥赌气,不管怎么样也为家里人想想,你妹妹后期治疗还要一大笔钱,这个节目片酬很高,你拍完这期就差不多能堵上之前的洞了。”
陈亿这才想起,原身的亲妹妹两年前出了车祸,伤势很重,一直躺在加护病房,大小手术不断,近期才有所好转··铃铛又道:“违约金三百多万呢,你账户上现在就剩六万零八毛,去卖肾都不够啊,再忍忍吧,还有一年多合同就到期了。”
陈亿:“……”·心不甘情不愿的换完衣服,陈亿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为“小梦”,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神色抗拒,但铃声一直震动个不停,还是伸手捞过来接了:“……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气息很弱,大病初愈的感觉:“哥,是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陈亿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继续道:“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恢复情况很好,以后可以在家里修养,定期复查就可以了,你别担心·”·陈亿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哦”了一声。
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又忽然变的轻快起来:“……哥,医生说恢复情况好不影响以后生活,等我养好病就可以出去找工作了,你就不用再演坏人挣钱了,不要管网上那些骂你的人……”·她轻快的语气下还藏着一层更深的、不易察觉的难过,声线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网上骂陈亿的人那么多,她显然是看见了··陈小梦后面说了什么,陈亿没仔细听,只感觉这通电话拿在手里坠的慌,真他娘艹蛋··车子就在外面候着,毛毛细雨飘下,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节目拍摄地处于偏远山村,道路崎岖,兼得下雨天山路不好走,全程颠簸异常,男子将衣领上拉,遮住大半张脸,墨色的刘海落下,遮住了眼底的沉思。
陈亿是在原身住院的时候穿越过来的,一睁开眼,那个所谓的经纪人就在自己面前聒噪不休,还让他去陪什么投资商,好接下广告代言,他闻言尚未来得及回答,又蹦出来个莫名其妙的鬼系统……·【叮是星际自强系统,不是鬼系统哟,请宿主再接再厉,拒绝吃软饭,在这个世界依靠自己的努力走上人生巅峰吧】·陈亿上辈子出身古武世家,天生一副好勇斗狠的- xing -子,脾气更是坏到了极点,闻言掀开眼皮,挑眉无不讥讽的道:“软饭吃什么软饭老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吃过软饭,你哪儿来的闪哪去。”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叮宿主目前尚未通过星际审核官的评定,系统暂时无法解除绑定,请宿主继续保持高觉悟,贯彻自立自强四字方针,如违背系统规则,将进行微电流警告】·陈亿:“来,电的死我算你本事。”
【叮情节严重将扣除生命值请宿主慎重】·陈亿:“扣啊,有本事你就整死我·”·【……】·系统才发现,这个宿主不是一般的刚。
周铭没给陈亿任何休息的机会,凌晨就催着出发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小雨渐停,天刚蒙蒙大亮,阳光透过云层倾洒在枝叶上,镀了一层细碎的金光··拍摄地点在一间农家小屋,四周种着几朵不知名的花,步上石阶,能看见几颗稀稀拉拉的白菜养在院子围栏里面,参加节目的嘉宾都居住在这里,一切衣食住行都要亲力亲为,对娇生惯养的大明星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陈亿下车的时候,摄像正式开始跟拍,周铭不着痕迹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之意甚浓··台本上有节目的大概流程,周铭对陈亿的要求就一个字,黑,往死里黑,最好黑到八十岁老奶奶都骂他的那种地步。
陈亿表示不难,本色出演无压力,他来之前问过助理铃铛了,拍完这期节目能拿不少片酬,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不要白不要··《我来自远方》是全程直播模式,节目经过后期剪辑再重新上传播放平台,得益于前几天的话题热度,加上不少观众对明星衣食住行的好奇心,直播间内的观众数量只增不减,于是当陈亿的身形出现在直播间画面里的时候,弹幕直接炸了。
【我了个去陈亿怎么又回来了,医院都没能留住他吗】·【我以为他会退出节目录制呢,这才几天,捞金捞的不要命了】·【导演组真是骚- cao -作,为了反超对家台新出的节目收视率,什么人都敢往上请,可怜了我家爱豆】·【不多说,我心已经死了】·陈亿康复回来的消息导演组显然已经提前通知过嘉宾,大家看见他并不惊讶。
国民小花赵可怡,娱乐圈知名实力派歌手阿奇,- xing -感话题女星李思露,另外还有一名新出道没多久的十八线新人偶像傅修年,再加上陈亿这个全网黑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阵容了。
厨房的烟囱有袅袅炊烟升起,赵可怡人美声甜,一度被评为国民初恋,她侧编着一条麻花辫,正坐在门口择菜,见陈亿走进院门,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功夫还是做到了,笑着道:“陈亿,恭喜出院,身体好点了吧。”
周铭就站在导演组的机位那边,眼神死盯着陈亿,跟吊死鬼似的··陈亿视线淡淡扫过,然后伸了个懒腰,学着原身的样子懒懒散散道:“还成吧,低烧。”
这幅滚刀肉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弹幕又刷刷刷飞起··【面对别人的关心难道不应该表示感谢吗,一副谁欠了他十万八万的样子,素质低下,抱走我家ok妹妹嘤嘤嘤】·赵可怡的名字谐音是“可以”,她家粉丝都喜欢叫她ok妹妹。
【乡村体验生活找一个蛀虫来有意思吗天天捆绑炒作,屁大点事都能上热搜,也不知道花多少钱买的】·【艹真他妈当自己是什么富家少爷啊,赵可怡阿奇家境都非富即贵,扫地做饭样样行,陈亿就是普通家庭,从小没爹没妈,作什么作】·【楼上的,骂归骂,不要太过分】·【有些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人血书让陈亿退出节目】·【+10086】·赵可怡淡淡移开视线,继续择菜,再没理他,阿奇正在院子里用斧头劈柴,见陈亿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并不热络,他们似乎都不是很瞧得上陈亿这种靠炒作出名的人。
嘉宾关系微妙是导演乐于见到的,有撕逼才会有话题,有话题才会有热度,收视率才是一切··陈亿也不自讨没趣,拖了张椅子坐在门口休息,在旁人都忙碌的情况下自己悠哉悠哉,看着着实可恨。
李思露刚刚化完妆,慢吞吞的从房里出来,看见陈亿先是惊讶的“哎呀”了一声,然后扭着纤腰走到了他跟前道:“陈亿,身体好点没,你脸色苍白苍白的,可别因为录节目强撑着啊。”
如果说陈亿是男星中的大毒瘤,那么李思露就是女星中的大毒瘤,她靠着妖艳的面容和魔鬼身材出道,并没有什么代表作,实打实的花瓶一个,整容堕胎小三这种绯闻和她就没分开过,参加节目也是娇滴滴声嗲嗲,网上谩骂度与陈亿不相上下。
节目组把两个大毒瘤凑一起,这个- cao -作虽骚,但不得不说话题度是绝对有了,坐车来的路上,周铭曾反复叮嘱:“李思露也走的黑红路线,你可不能被那个老娘们比下去了,一定要黑过她”·李思露的出现又炸出一堆潜水党,她出道七八年了,显然黑红热度胜了陈亿不止一点。
【我呕了,她天天掐着嗓子说话不累吗,真当观众都是她那些金主,喜欢看她搔首弄姿的】·【别人都在忙,就她一个人化妆,化的再好看也是个蛇精脸,丑的一批】·【这俩毒瘤站一起能让我原地去世】·【造化钟神秀,老天是怎么把这俩奇葩货造出来的】·【她下巴尖的能戳破胸自己没b数吗,还天天勾引男人】·李思露说完又搭着陈亿身后的椅子,状似亲昵的捏了捏他的鼻尖,后者直接偏头躲过,她也不恼,继续道:“哎呀,你素颜都这么帅,网上说你全身都整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觉得你就算整了,也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亿的五官很邪气,但不得不说痞坏得让人心动,也是一副绝世好颜,鼻梁高挺,眉眼狭长,网上关于他整容的传闻数不胜数,李思露这番话很值得细细回味··陈亿明白了,她是故意来恶心人的,掸了掸膝盖,半真半假的道:“是真的啊,我除了没变- xing -,全身上下都整过。”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李思露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瞳孔微微一缩,然后笑开了:“哎,没事,你比那些整容了还藏着掖着的人强百倍·”·【她是在说自己吗……】·【陈亿明显开玩笑来着,她还顺着往下说,太心机了吧】·【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没变- xing -,陈亿一看就是纯爷们儿好吗】·【陈亿说不定真整过,他现在比以前脸型瘦了好多】·阿奇劈完了柴,见李思露还在喋喋不休,皱了皱眉道:“李思露,赶紧把院子的落叶扫了,马上吃饭。”
节目开拍期间每个人都有很明确的分工,阿奇劈柴,赵可怡择菜,傅修年做饭,李思露的活最轻松,扫地就成,但她明显不愿意,闻言拖拖拉拉的拿出了竹条扎的那种大扫把,半天也没动一下。
李思露见陈亿坐着休息,眼睛一转,拔高了声音对他娇滴滴的道:“陈亿,我刚做的美甲,留长了不方便干活,你能帮我扫一下地吗”·陈亿闻言抬眼,犹豫一下站起了身,李思露见状得意一笑,正准备把扫把递给他,谁料陈亿并没有接,而是从裤子口袋掏摸半天,最后摸出一个指甲剪递给了她。
陈亿说:“剪了吧,一劳永逸·”·李思露一愣,傻眼了··弹幕笑疯了:【噗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对啊你剪了啊】·【陈亿牛批哈哈哈哈随身带指甲剪】·【妈呀我看见李思露傻眼的样子笑死了,两颗老鼠屎在一起看谁更恶心】·【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果然只有毒瘤能治毒瘤】·【做美甲干不了活,问我怎么办,剪了吧噗哈哈哈哈】·李思露牙关一紧,不着痕迹瞪了陈亿一眼,转身扫地去了,就在这时,傅修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大家洗洗手吃饭吧。”
傅修年是新人,但起点很高,出道第一部 戏就参演了国际知名导演何宁的古装大戏《千秋》,凭借这一部作品正式出道,紧接着杀青没多久又参加了《我来自远方》,虽然现在知名度不高,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星途一片坦荡,等这期节目拍完,咖位就上去了。
 ·但起点太高,就难免惹人非议,有人说傅修年背后有个大金主,但无论狗仔怎么挖,一点蛛丝马迹都挖不出来,至今也是人云亦云··李思露闻言立刻扔了扫把去洗手,阿奇和赵可怡也跟着进去盛饭,陈亿坐着没动,从头到尾也没人管他。
太阳逐渐升高,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陈亿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假寐,黑色的高领毛衣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气质冷漠,游离人群之外··傅修年见状脚步一顿,转身去厨房端了碗饭出来,走到他跟前道:“陈亿,吃饭了。”
眼前的阳光被人挡住,洒落大片- yin -影,傅修年穿着一件休闲连帽衫,五官俊秀,头发是最自然的墨色,气质干净,微微一笑的时候脸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碗有些烫,傅修年把碗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最后终于被陈亿接了过去,陈亿一声谢谢也没说,他也不在意,自己盛饭去了··菜色简陋,调料不全,再加上谁都不会做饭,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儿去,赵可怡却吃的很香,李思露拿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最后撇撇嘴道:“这菜好咸啊,米也硬。”
阿奇以前打扮潮流,是个酷男,这几天的重活都是他做的,比以往憔悴了不少,粉丝笑言他都黑成了炭,可想而知有多辛苦··阿奇闻言略微皱了皱眉,但碍于李思露是女生,并不好说什么。
傅修年顿了顿,温文有礼,并不与她计较:“不好意思,我没做过饭,第一次手有些生,我下次少放点盐·”·弹幕:【李思露哪里来的b脸,什么都不做还挑这挑那,我真想一口翔糊她脸上】·【啊,天哪,除了ok妹妹和阿奇,我就看傅修年最顺眼,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半天呢】·【难得- xing -格又好,人也帅,这几天被李思露那个毒女人欺负也没见发脾气,呜呜呜呜呜粉了粉了】·【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想怼她啊啊啊放火炸节目组】·【他妈的说的轻松,有本事自己做】·【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她】·陈亿三两下扒完了饭,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的对李思露道:“你厨艺肯定比他好,下顿饭你来做。”
李思露瞪眼,觉得陈亿今天老和她抬杠:“凭什么·”·陈亿把过长的刘海往后捋了捋,露出过于锐利的五官:“你不是觉得难吃吗,难吃自己做啊。”
明星为了维护镜头前的好形象,哪怕心里有再多不满也不会发在明面上,譬如阿奇赵可怡,他们最大的发作也就是冷暴力罢了,并不会真正把脸皮撕破··陈亿就不一样了,他不要脸。
傅修年闻言略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陈亿却没看他,弹幕紧跟着刷刷飞起··【……虽然我不喜欢陈亿,但不得不说,怼的老子真爽】·【不是一家门不进一家门,李思露嘴欠呗,现在来了个更嘴欠的哈哈哈哈】·【陈亿说出了我想说的话,重要的是李思露还能听见,啊,我爽了】·【李思露不就是欺负傅修年一个小新人,咖位没有别人高吗,这几天紧逮着他一个人欺负,拜高踩低,她就不敢和阿奇怼】·李思露就是看傅修年不顺眼,这个节目能参加的要么咖位高,要么名气大,谁不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混了几年才熬出头的,傅修年一个小小新人,刚出道就有这么好的资源,背后没猫腻谁信啊。
见气氛僵持起来,赵可怡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转移了话题:“陈亿,你不在的时候导演给了任务卡呢,等会儿我们吃完饭就要去村子里的泥塘抓鱼,咱们快点吃吧。”
抓鱼陈亿想起来了,经纪人周铭给的台本上有写过这个环节,上面说让自己偷懒划水就成了,简单··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升了起来,陈亿进屋换了件t恤,纯黑色的衬衫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身形颀长,腰身劲瘦,神情桀骜,就像是每个女孩校园时期让人讨厌又喜欢的坏男孩。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节目组给每人都发了一双雨靴和手套,一行人换好装备前往村口泥塘,阿奇拎着一个水桶,哎呦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吃菜脸都吃绿了,终于有肉吃了。”
赵可怡蹦蹦跳跳的,很是兴奋:“我长这么大还没抓过鱼呢,想想就好开心·”·李思露闻言暗中翻了个白眼,泥塘臭烘烘的,有什么可开心,等会儿你哭都来不及。
陈亿从头到尾也不说话,慢吞吞的走,硬是有一种土匪头子巡视地盘的感觉,傅修年不知道为什么,落后一步跟他走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村口的池塘水并不深,里面有许多鱼和泥鳅,幸运的话还能捞到小螃蟹,众人都准备下去摸鱼了,只有陈亿站在岸边不动。
傅修年下意识看向他:“陈亿,你不下来吗”·陈亿蹲在岸边,嘴里咬着一根从医院顺来的棒棒糖:“我体弱多病,从医院出来了就头晕恶心想吐,不能下地弯腰,你们先抓,我歇会儿再下去。”
傅修年默了片刻:“……你怀上了吗”·第63章 今天也是努力维持人设的一天·傅修年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平地惊雷的话不仅让视频前准备开骂的观众顿时笑疯一片, 就连陈亿吃糖的动作都顿住了,他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傅修年, 咔嚓一声把嘴里的糖咬了个粉碎, 一双眼黑少白多,看起来十分凶狠。
傅修年迎上他的视线, 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然后才转身下水, 声音轻快的道:“我捉鱼去了·”·陈亿闻言垂眼,慢吞吞的收回视线,继续咀嚼着嘴里的糖渣, 一根塑料棍硬是被他咬出了抽烟的既视感。
就在此时, 导演组发布了新的任务:“除了陈亿因为身体情况不便参加游戏,其余四位嘉宾需在两小时内比赛捉鱼, 最后统计重量, 第一名可以前往百货商店选取自己想要的商品, 最后一名则接受惩罚。”
·百货商店其实是节目组布置的一间加长房车,麻雀虽小, 但五脏俱全, 里面柴米油盐零食饮品一切具备, 相当于一间小型商超, 对于吃菜吃的脸都绿了的众人无疑是个莫大的激励, 只是节目组并不提供任何装盛物品的工具, 嘉宾只能空手进去待十分钟,能拿多少全靠本事。
阿奇闻言热烈鼓掌,显然势在必得:“我赞成我赞成,唉,你们终于肯大方一回了·”·女生对这个问题就丝毫不关心,赵可怡跟李思露齐齐面色惊恐的问道:“最后一名惩罚是什么”·导演笑的意味深长:“没什么,很简单的,最后一名充当志愿者,去帮村口的老奶奶做一下家务活。”
说的轻松,但肯定没好事,弹幕不由得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节目组不干人事,骚- cao -作一个接一个,上次游戏惩罚说让男生去帮忙放牛,结果去牛圈铲了一天的牛粪,一群人吐的脸都青了。
】·【上次陈亿就偷懒了,阿奇和傅修年两个人累半死,这次又偷懒,他妈的走了什么狗屎运,天天坐享其成,生个病了不起,怎么没死在医院呢,一辈子都歇着多好】·【我第一次看陈亿,纯路人,感觉还行,挺耿直的啊,刚才那句怀上了把我笑死了hhhh】·【我见惯那些明星装模作样了,陈亿怼的真爽,这暴脾气太合我口味了】·【我不喜欢陈亿,但希望某些人注意一下素质】·【对这种人没素质,我就希望他赶紧滚出娱乐圈,看见他就想吐,哪里来的水军,滚滚滚】·【艹你妈,帮他说句话就是水军了,你神经病吧】·【帮陈亿说话的都是脑残智障,这种人怎么会有粉丝,他的团队给你们多少钱,挣钱挣的眼都瞎了吧,听说他花家里的钱进娱乐圈挥霍,父母就是被他给气死的,陈亿就是一个大垃圾】·【某些人真是呵呵了,昨天还有人说陈亿从小没爹没妈靠奶奶带大,今天又变成他爸妈被他给气死了,七八个故事版本,我还偏粉他不可,气死你气死你】·【我*你**他妈的眼睛瞎了吧粉陈亿,你别把你祖宗气死就行了】·【我****你**】·网友对陈亿恶意满满,偶尔冒出那么两个帮他说话的立刻就被喷没了,弹幕一面倒的谩骂。
这个时候嘉宾已经开始下水捉鱼了,哪怕李思露也卯着劲的认真寻找,陈亿乐的自在,一个人蹲在池塘边的石桥上晒太阳,侧脸轮廓刀削斧凿般冷峻,与时下流行的小鲜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大家都在那边捉鱼捉的热火朝天,隐隐把陈亿隔离了开,傅修年也很认真,弯着腰在水里摸来摸去,嘴里絮絮叨叨的··“陈亿,你说为什么我这里一条鱼都没有”·“你倒是往池塘中间走啊,老在我这边晃悠什么。”
“不行,深水区危险,容易出意外·”·“最深的水就到你胸那儿,淹死都费劲,您老人家动动尊腿,往里面走两步啊·”·陈亿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他抽出自己啃完的棒棒糖棍子塞进口袋,指着傅修年斜前方道:“九点钟方向刚刚过去一条大的,你赶紧捉。”
傅修年闻言赶紧去捉,结果又落了空··有些网友闻言顿时又开始找茬··【陈亿有本事就自己下去捉,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上面颐指气使的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傅修年小时候出过车祸,右手一直不怎么协调,怎么抓】·【吃完糖垃圾没乱扔,好评】·【鬼知道傅修年手有伤啊,别说陈亿不知道,网友有几个知道的】·【傅修年脾气真很好了,- xing -格温柔,一身书卷气,就像贵公子,陈亿还凶他,我***】·【妈的评论区都是一群什么智障,陈亿又不知道傅修年手有伤,我现在真看明白了,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是错的】·【对呢,我就特别希望陈亿停止呼吸,立刻离开世界,这样我们就不骂他咯】·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你**,楼上司马了,都说陈亿嘴巴毒,我看你们比马桶还脏】·【陈亿说话一直就那种语气,我还真没看出来他哪里凶傅修年了,两个人相处一直挺好,说白了都是你们黑子自己瞎喷*】·大家正撕逼着,只听画面忽然响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阿奇他们虽然现在也是一条鱼都没捉到,但瞧傅修年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陈亿觉得倒数第一妥妥就是他了,把裤腿卷到膝盖,直接从岸边下了水··李思露闻声看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真难得。”
傅修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把自己手套摘下来递给陈亿道:“带手套比较好抓,你先试试,不舒服了就上岸休息,别强撑·”·台本上明确写了让自己偷懒招黑,陈亿下水后就感觉自己有点冒失了,只能努力维持人设,垂着眼一脸不耐的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菜吗,抓鱼还要手套。”
弹幕不出意外又是一片谩骂··【我***他以为自己很牛逼吗艹他**】·【呵呵,说别人不行,有本事自己去抓,sb一个】·【说实话,我觉得大家没必要骂陈亿,越骂越给他热度,对这种垃圾保持无视就可以了】·【真的,他这个举动我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希望节目组好好反思一下,不要为了热度什么人都往上请】·【他下水挺好的,也算参与游戏了,到时候一条鱼抓不上,说不定就是他去接受惩罚hhhh】·【别想了,他有一千种理由躲懒,说不定到时候又得拖累其他人】·岸边有枯枝,陈亿伸手扯了一根过来,然后试了试硬度,觉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走向深水区。
他上辈子的家传绝学有一门基本功,主要锻炼目力和腕力,以石子穿水而过击打鱼身,如果能把鱼打晕浮出水面,就算火候到家了··可惜陈亿穿越之后内劲全失,原身腕力也不太够,只能用树枝叉鱼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李思露忙活半天也没抓到一条,累的满头大汗,她干脆站在原地休息,见陈亿拿着树枝走过来,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找茬道:“陈亿,你走慢一点行吗,我们正在抓鱼呢,你把鱼吓得到处游。”
陈亿把树枝在手上转了两下:“废话,鱼不到处游难道待在原地等你抓吗·”·别人为了维持形象都不和李思露计较,陈亿可不,他从小就不受窝囊气,绅士风度这四个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噗哈哈哈哈我特爱看陈亿怼李思露,简直就是我的快乐源泉,老子看的好爽啊】·【两大毒瘤撕逼现场哈哈哈哈】·【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陈亿怼别人我看不爽,但是怼李思露我真的没有一点意见】·【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人,陈亿说白了就是缺管少教】·【楼上的,希望人家吐你一脸唾沫的时候,你还能保持你所谓的教养,我喜欢陈亿的脾气,太对我胃口了】·赵可怡在一旁听见二人的对话,没忍住捂嘴偷笑,忽然感觉陈亿也挺有意思的,李思露闻言牙关一紧,然后面上强扯出抹笑意来:“你不是懒得下水吗,就在上面好好待着吧,反正这鱼你也抓不……”·她话音未落,陈亿手中的木棍忽然快如闪电的插到了水里,李思露吓的花容失色,“妈呀”一声躲开了,只听哗啦一阵水声响起,等棍子再次举起的时候,上面赫然插了一条兀自扑腾不休的鱼,体型还不小。
游戏开始没多久,大家还没掌握到诀窍,捞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抓到,但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抓到鱼的竟然是陈亿,阿奇见状直起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赵可怡直接惊叹出声:“陈亿你也太厉害了吧”·李思露笑不出来了:“说不定是凑巧呢,陈亿,你运气不错。”
观众:他一定是走了狗屎运·傅修年就站在不远处,见状不由得笑眯了眼,然后弯腰继续捞鱼去了,谁知就在此时,他腰间的鱼篓忽然一沉,而且还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陈亿那张永远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对方神情不耐,语气也是理所当然,挑着眉道:“我没带筐,你不介意帮我背着吧·”·傅修年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开:“没事,反正不重。”
陈亿没理他,继续捉鱼去了,李思露和观众都等着看他的笑话,结果不知道是这池塘鱼太多还是他们不会抓,陈亿一路就跟开了外挂似的,手里的木棍闪电般一入水,再拿起来上面必然有一条鱼。
哗啦·哗啦·哗啦·——不到半个小时傅修年腰上的鱼篓就已经满了··阿奇干脆连鱼都不抓了,直接看他捉,赵可怡双眼冒心,一副迷妹样:“啊啊啊啊啊啊啊陈亿你怎么抓的快教教我”·李思露已经麻木到笑都笑不出来了。
观众心里日了狗:你他妈认真的人民币玩家也没这么六啊·【假的吧,会不会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第一,水很清,而且PD全程跟拍,不可能做手脚;第二,陈亿就是名声“大”,但咖位不至于高到节目组帮他作弊】·【乡下池塘的鱼可精了,一点都不好抓】·【没什么厉害的,我小时候在海边,半个小时捉的比他多】·【烂船还有三斤钉,说不定陈亿的长处就是捉鱼呗,不过这也太玄了,看都不看直接往下叉,都不需要时间去观察】·【捉个鱼而已,可把他给牛批坏了,去海边随便找个渔民都比他强】·【楼上的,海边渔民哪个不是经验丰富,捉鱼是老本行,你说这话都不臊的慌,承认别人比你强很难吗】·【我脸疼,刚刚还说他肯定最后一名,瞬间啪啪打脸】·【陈亿垃圾,还让修修给他背鱼,自己不带筐子,我家修修万一抓了鱼都没地方搁,完了完了,他手还有伤,不会是最后一名吧】·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谁让傅修年脾气好,好欺负呢,李思露和陈亿这两个大辣鸡就扯着他欺负,柿子捡软的捏】·傅修年解下了腰间的鱼筐放到岸边,刚准备把鱼倒出来腾空位置,就见陈亿忽然哗啦一下上了岸,他裤腿卷到膝盖处,露出紧实的小腿,低着头穿鞋,眉眼比天上的烈阳还要灼热几分。
“陈亿,你不抓鱼了吗”·“不抓了·”·傅修年趴在岸边数鱼,然后对陈亿道:“幸亏你厉害,院子里的大白菜都快被我们吃光了,这些鱼够我们吃好久。”
陈亿道:“你手旁边就有吃的啊·”·傅修年闻言看向了手边,那里长着一株草,他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陈亿吊儿郎当的看着他:“地菜咯,可以吃的·”·傅修年眨眨眼:“我怎么不知道地菜能吃”·陈亿:“你知道米饭能吃就行了。”
第64章 我家也穷·傅修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他抬头对上陈亿的视线,总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白痴没区别··“……我还是抓鱼去吧。”
似乎是受了刺激,傅修年忽然硬气十足, 径直往深水区走去,陈亿在岸边懒懒蹲下,见状眯了眯眼尾, 开始说风凉话:“别去了,长的还没我家大葱高,淹着了怎么办。”
弹幕闻言立刻笑趴一片, 满屏的“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赵可怡也快笑疯了, 扶着阿奇的手站都站不稳,李思露莫名感觉自己心里平衡了许多,原来挨怼的不止她一个。
傅修年闻言眉头微挑,下意识回过了头,然后就见陈亿自己在岸边扯狗尾巴草, 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眼角眉梢都是旁人所没有的洒脱肆意··网上都说傅修年脾气好,怎么被李思露欺负都没脾气, 这其中也许有- xing -格原因使然, 但他又不是圣人,怎么会没有脾气呢。
傅修年只是觉得,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自己去计较, 例如李思露, 除了能在欺负新人上找些话题和黑度,还有什么厉害的呢,不用自己出手,她在娱乐圈也混不长··李思露气不到傅修年,但是陈亿……·傅修年觉得这人的嘴一定是抹了砒霜,不然怎么会这么毒。
陈亿不仅嘴毒,眼光也毒,他猜傅修年抓不到,傅修年就是抓不到,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阿奇抓了小半篓子,赵可怡也瞎猫碰上死耗子捞了两条,李思露浑水摸鱼,趁阿奇抓的时候过去偷偷捡漏,篓子里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只有傅修年双手空空,他篓子里挺满,可惜都是陈亿抓的。
游戏结束,众人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看结果,工作人员找了一个电子秤开始称重,轮到傅修年的时候,导演看了一眼陈亿:“这筐鱼……”·陈亿踢开脚边的石头,满不在乎:“算傅修年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傅修年说话,李思露就先炸开了,她的鱼重量比赵可怡轻,如果这筐鱼算傅修年的,她不就成垫底的了吗,当下说什么也不肯,皮笑肉不笑的道:“这鱼明明是你抓的,怎么能算在傅修年头上,陈亿,你这样不好吧。”
陈亿双手懒散的插着裤子口袋:“你的鱼还不是从阿奇篓子里偷偷拿的,我都看见了·”·说完还得意的伸出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以示自己明察秋毫。
【噗哈哈哈哈陈亿治婊达人,简直就是我一天的快乐源泉】·【好贱啊,不过我喜欢】·【我刚刚也看见李思露偷偷从阿奇篓子里拿鱼了,臭不要脸】·【嗷不管怎么样谢谢陈亿了,我都没想到他会把鱼给修修】·【忽然发现他人还行,没烂到一定地步】·【啧啧啧,某些人真是太容易感动了,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没听说过吗】·【还有句话叫那啥改不了吃那啥】·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节目组也是有些为难,李思露见状娇声叹气,揉了揉手腕道:“我刚才抓鱼把手给扭了,就算去当志愿者做家务,也帮不了老奶奶什么,而且大家也都挺累的,陈亿,你就算是病号两个小时也休息够了吧,要不这样,我们回去做饭,你去村口帮老奶奶做家务”·说完又看向导演,嗲声嗲气的道:“导演,你说这样合理吗”·合理你妈。
陈亿掀开眼皮子正准备开怼,傅修年忽然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不要陈亿的鱼,你也不要阿奇的鱼,我们两个都是最后一名,一起去当志愿者,分担一下家务活,做起来也比较快。”
他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惹得赵可怡讶异的看了过来··李思露才不愿意,轻蔑的看了傅修年一眼,并不说话··阿奇在圈子里地位高,也是主心骨,相当于队长,闻言出来打圆场:“助人为乐是好事,都别争了,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赶紧做完赶紧吃饭。”
赵可怡也跟着帮腔:“是啊是啊,我们是一个团队嘛,应该齐心协力的·”·大家闻言谁都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导演也欣然应允··众人最后一起前往村口,陈亿把外套搭在肩膀上,双手插兜,走路懒懒散散流里流气,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傅修年避开摄像头,不着痕迹的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陈亿,谢谢你。”
陈亿闻言斜眼瞥了他一下,见傅修年在笑,眼中似有星光,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压根不搭理··傅修年继续跟着他,像一条小尾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我觉得你人特好。”
不是挺好,是特好··陈亿嘁了一声,满脸不屑:“少发好人卡,来点实际的·”··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傅修年闻言想了想:“明天就轮到你做饭了,我帮你做好不好”·陈亿把肩上的外套用力抖了抖:“明天就算轮到我做饭,我也不做,”说完又道,“随便你。”
村口离大家的住所一头一尾,还是有些距离的,一行人帮老奶奶把地里的杂草除了,院子扫了,鸡给喂了,忙活到下午才弄完,不过临走时老奶奶送了许多水果干货,也算是意外收获。
盛夏时节虫鸣聒噪,气候闷热,乡间道路蝇虫飞舞,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看了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傅修年没见过这种阵仗,弯着腰躲来躲去的,还有一拨虫子径直朝着脸扑面飞来,他吓的往后一躲,结果没成想踩到了什么东西,被绊了个踉跄。
一把揪住傅修年的衣领把人扶稳,陈亿拧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有机关枪突突你吗,能不能好好走路·”·他揪着傅修年,就和拎小鸡崽似的轻松,傅修年低头看了眼陈亿的鞋,发现被自己踩出了一个泥印子,立刻诚恳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陈亿松开他:“这句话你对我的鞋说吧·”·说完把肩上外套一把扔到了他头上,径直往前走去··弹幕又刷了起来·【哎呦我去,踩个鞋子至不至于,那么凶干什么】·【陈亿眼神太狠,这种人从面相学上来说不是好人】·【陈亿是三白眼,看着凶而已,我觉得他人还行啊,除了嘴巴欠点都还好(主要我比较舔他的颜,不撕逼,勿喷)】·【有一说一,帅是真帅,他的颜值蒙蔽了我的双眼】·【楼上的,三观呢帅就可以不要三观吗】·傅修年伸手把外套拿下来,墨色的眼瞳不由得一沉,心想陈亿是不是生气了,结果李思露刚好从后面跟上来,语气崩溃的道:“这里怎么这么多虫子,哎呀我快疯了,傅修年,你手里的外套穿不穿,不穿借我挡虫子。”
傅修年闻言拿着外套的手微微一紧,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看向了陈亿离去的背影,赵可怡有气无力的道:“哎呀离村屋就几步路了,思露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我又累又渴。”
李思露拧眉,不肯放弃,结果一转头傅修年已经走不见了,只得跺跺脚跟了上去··众人回去的时候已经瘫的没了力气,一个个都倒在椅子上挺尸,导演组开始发布任务奖励,由傅修年去百宝车选东西,他询问大家有什么需要的,阿奇和赵可怡都表示没有,李思露去洗手间还没回来,那么就只剩陈亿。
“有烟吗”他翘着二郎腿日常找茬,语不惊人死不休:“有烟带包烟回来·”·傅修年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讲荧幕形象的艺人,陈亿要是真的在节目里抽烟,肯定会被黑粉骂死,于是微微摇头道:“我觉得里面应该没有烟。”
说完也不问陈亿了,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话来,然而弹幕又撕逼开了··【抽烟我耳朵没坏吧他要烟陈亿有没有一点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 xing -,素质低下也不能低到这个地步啊】·【艹你妈,抽烟就是素质低下了,你爷爷你爸爸哪个不抽烟,明星也是人啊】·【会带坏小孩子的吧……】·【带尼玛,我刚出生我爸就在我旁边抽烟,真带坏不是被明星带的,是被家里人带的】·【不管怎么说公众人物注意一下啊,不过算了,陈亿那么多黑料,抽个烟算p啊】·【偶像要给粉丝树立好形象啊】·【陈亿没有粉丝,都是黑粉,我撕他的时候很少有人怼我,说实在话,他就算树立好形象,你们也会觉得他装模作样,何必呢】·【你们没有帮过他,没有支持过他,何必对他那么高要求,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之前户外峡谷那档综艺节目,几个影帝扎堆抽烟,你们说有趣,到了陈亿这里又说他带坏小孩,先不说他没抽,就算抽了又关你们鸟事】·【陈亿他算什么东西啊能跟影帝比吗】·【陈亿不是东西,你是东西】·黄昏逐渐降临,陈亿视力好,发现李思露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和她的经纪人在小道旁边的树林里面说话,二人似乎爆发了什么争吵,李思露满脸不耐,而她的经纪人正喋喋不休的对她说着什么,过了许久才放她离开。
周铭那个吊死鬼似乎也想叫陈亿单独谈话,陈亿全当没看见,一个人吹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把周铭气个半死··傅修年没多久就回来了,怀里满满抱的全是各种口味的泡面,阿奇见状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赞你太聪明了”·他们几个人厨艺已经垃圾到连吃泡面都觉得幸福了,赵可怡上前把东西接了过来,兴奋的尖叫:“有我最喜欢的藤椒味啊啊啊啊啊啊傅修年我爱死你了”·傅修年从外套口袋里又摸出几根火腿肠和真空包装的卤肉干来:“等会儿泡面可以加进去一起吃。”
李思露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往桌上看了一眼,兴致缺缺:“泡面我都快吃腻了,没有零食吗,傅修年,你有没有拿什么薯片虾条之类的·”·陈亿挤了进来,拉长了声音道:“有,下次你得个第一就可以自己去拿了,想吃什么拿什么。”
说完随便拿了包泡面扔给傅修年,语气理所当然的道:“我饿了,帮我泡一碗·”·傅修年手忙脚乱的接住,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的样子,笑的像只招财猫:“好,你等等啊,我马上帮你泡。”
说完就转身进厨房烧水去了··李思露看向陈亿,眼神隐隐带着敌意,双手抱臂道:“明天归你做饭,你不会也想推给傅修年做吧”·陈亿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不会做饭。”
李思露嗤笑,说出的话让赵可怡几人都不禁皱了眉头:“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怎么不会做饭呢”·人要脸树要皮,她当着镜头大咧咧的把陈亿家境捅破实在太伤人自尊心,不仅让赵可怡和阿奇皱紧眉头,就连厨房里忙碌的傅修年也顿住了动作。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空气一时凝滞起来,气氛微妙至极,阿奇甚至有些怕陈亿恼羞成怒,已经做好了拉架的准备,然而……·“哦,因为我家穷的没有饭。”
穷的没有饭,所以不会做饭,你懂了吗·赵可怡正在喝水,实在没有料到陈亿会这么回答,闻言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笑的直咳嗽,阿奇也不禁摇头失笑,观众也笑的不行。
【噗哈哈哈哈哈对不起陈亿为什么这么逗比,绝了】·【噗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我面膜都笑裂了他怼人真的绝了绝了,我有点想粉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笑的把手机差点摔了,地铁上的人都以为我有病哈哈哈哈哈】·【李思露嘴巴是真臭,穷怎么了,她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野模出身而已】·【我肚子都快笑破了,这小哥哥又痞又坏,我好爱】·当陈亿和李思露对上的时候,弹幕基本上没人骂他,傅修年泡好面,端着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淡声道:“我家也穷,不过我也不会做饭。”
陈亿把碗接过来:“不会做饭你挺骄傲”·把面搅开,发现里面还有两个卤蛋,陈亿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埋头自己吃自己的,傅修年见旁人都去厨房泡面了,蹲在陈亿跟前小声道:“里面有烟,但是我没拿。”
陈亿掀起眼皮子:“没拿还敢跟我说,你找骂呢吧·”·傅修年笑眯眯的摇头,然后站起身从裤子口袋掏了两大把棒棒糖出来,哗啦一阵响,捧在手里五颜六色的像是一束花:“但是我拿了很多糖给你,橘子的,柠檬的,草莓的,葡萄的,什么口味都有。”
夜幕降临,晚上有凉风习过,傅修年的眼睛就像静谧的夜空,有一点一点的星辰闪烁,陈亿睨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埋头吃面··傅修年也不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和他聊天。
“你叫陈亿,回忆的忆吗”·“不,亿万富翁的亿·”·第65章 高手在民间·此时直播画面主要还是对准阿奇那边,他们这里倒没人注意, 陈亿撕了根棒棒糖, 只听傅修年在耳边问道:“对了,你为什么进娱乐圈”·陈亿砸吧两下糖, 发现是葡萄味的,敷衍道:“来钱快。”
傅修年身上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和他待在一起,会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陈亿不习惯和别人说太多知心话, 语罢直接把吃完泡面的碗塞给他,比李思露还没礼貌:“洗你的碗去。”
傅修年默默望着他:“这是你的碗·”·陈亿面无表情转过头:“你洗不洗”·不洗他自己洗··傅修年:“……洗。”
他乖乖端着碗起身走进厨房, 门口昏黄的灯泡下隐隐还能看见几只小虫飞来绕去,陈亿看了他背影一眼, 又收回视线,然后对着黑夜中的树影兀自出神··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陈亿慢吞吞的向后捋了捋头发:“狗系统, 你知道吗”·【叮其实系统的初定魂体并不是宿主,只是因缘巧合下出了偏差,导致捆绑出错。
】·“什么偏差”·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把上辈子尘封的记忆打开, 尽数带出:【宿主临死前散功, 外放的内力过强, 干扰了系统判断】·古武世家皆修内力, 隐世不出,族中个个都是飞花摘叶便可杀人于无形的高手,陈亿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惜他生- xing -要强,好勇斗狠,族中长辈并不看好他,就连家里人也总是偏心于那个什么都不如他的师弟。
后来练功走火入魔,正应了他父亲当初给的那句批语,过刚易折……·陈亿原本不善的眼神在系统说出这番话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幽暗了一瞬,他似乎想起什么不太开心的事,神情隐隐有些不爽:“既然绑错了,你还不赶紧走。”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到了,忽然硬气起来··【我走可以,除非你死】·陈亿闻言吃糖的动作一顿,目光危险,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拳头,骨骼咔咔作响,让人头皮发麻:“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出来再说一遍。”
【叮系统君存在于宿主的大脑意识海中,看不见也摸不着】·想打我,照自己脑袋往死里锤吧··“……”·节目跟拍时间为一个星期,之前已经开拍三天,陈亿住院又住了两天,今天一过去,就只剩明天最后一天了。
李思露靠着门,内心烦躁的无以复加,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经纪人刚才对她说的话··“这几天的直播我一直在看,你的风头完全被陈亿抢光了,思露,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红不过别人,黑也黑不过别人吗”·“网友会视觉疲劳的,娱乐圈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尤其是女明星就更要注意,你已经快过了那个时候了,现在新人一茬一茬的冒,一个赛一个的年轻漂亮,再不抓紧时间爆热度,你就只能被公司雪藏了。”
“这个节目公司高层原本是想让念冰上的,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来机会,自己好好想想吧·”·李思露和陈亿都是环娱旗下的艺人,只是分属经纪人不同,他们两个走的都是黑红路线,不是东方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堪称水火不相容。
李思露拼了命想压陈亿一头,可惜对方去了趟医院脑子居然灵光不少,自己对上去每每只有吃亏的份,实在讨不到什么便宜··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保护明星隐私,直播间会直接关闭,第二天早上六点再准时开播,因为环境简陋,大家睡的都是大通铺,男生一间,女生一间,相互之间距离刚刚好。
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今天劳作了一整天,阿奇洗漱完累的几乎倒头就睡,轻微的鼾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清晰,陈亿躺在中间,却是全无睡意,脑子里杂七杂八想了很多,但又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窸窸窣窣的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着,结果发现傅修年也没睡,对方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玩手影,那一双手修长灵活,时而变成小狗,时而变成飞蛾,影子照在墙上活灵活现的。
陈亿:“你是僵尸吗,大晚上支愣着手要吸收天地灵气”·傅修年闻言一顿,慢吞吞的转头,结果陈亿已经翻过了身去,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自己。
墙上的影子被无限放大,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是被气到了,张开又握紧,张开又握紧,最后攥成了一只拳头的模样,报复似的锤了某人影子两下··陈亿眼皮子都懒得掀,在黑夜中平静出声:“想和我打架可以直接说。”
傅修年立刻把手缩进被子,乖乖睡觉去了··陈亿上辈子练功习惯了每天早起,凌晨六点不到就睁开了眼,另外两人还睡着,他静悄悄下床准备去洗漱,结果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李思露和赵可怡从房里出来。
两个女生梳着整齐的头发,化着精致的妆,打扮得体随时可以出门,显然,她们起的比陈亿还早··赵可怡侧编了一条鱼骨辫,甜美可爱,笑着对陈亿打了个招呼:“陈亿,你今天起的好早啊。”
李思露- yin -阳怪气的道:“真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该不会是给我们做饭的吧·”·陈亿闻言伸了个懒腰:“啊,我随便,只要你能吃的下去。”
李思露有十足理由怀疑陈亿会故意做的很难吃,以此来达到报复自己的目的,那还不如让傅修年来做呢,她已经几天没吃顿好的了,要给陈亿找茬也犯不上用吃饭这种事做赌。
陈亿洗漱完毕,进屋换了身纯黑色的休闲卫衣,结果找半天没看见自己的鞋子,满屋子转悠一圈,最后发现那双白球鞋被人刷干净晒在了窗台上··他拿下来摸了摸,里面是干的,直接换上了。
没过多久傅修年和阿奇都醒了,他们出门的时候,陈亿搬了个小板凳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副退休老大爷的模样,傅修年努力把自己炸毛的头发压平,然后睡眼惺忪的对陈亿道:“早,我洗完脸就去做饭。”
陈亿把椅子往后晃了两下,玩的不亦乐乎:“米和菜都没了,你怎么做饭,喝自来水啊·”·傅修年闻言一拍脑袋:“我忘了,院子里的小青菜都摘完了,米也没剩多少。”
阿奇进去厨房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面上也有些犯愁,最后拍板决定道:“进山去摘点吧,山里菜挺多的,我们还剩五包泡面,留着中午吃,我等会儿把昨天捉的鱼带着,挨家挨户去问问看能不能换点食材。”
昨天虽然捉了许多鱼,但这群人没有一个会处理的,现在还堆在厨房的小冰柜里,老奶奶昨天送的水果也差不多被他们吃完了··随着时间的流逝,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开始逐渐增多。
【哈哈哈哈我吃着母上大人给我做的早餐看直播,结果阿奇居然没有饭吃,简直是罪孽罪孽】·【我还是来晚了,我还以为能看见女明星素颜的样子】·【楼上的你想多了,我六点钟直接开始蹲了,结果一开播,她们妆都化好了,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我家ok妹妹青春貌美,素颜也好看,不过李思露就不一定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说不定过几年陈亿也蹦跶不起来了】·【哈哈哈你们都是蹲阿奇和ok的吗,我是来蹲陈亿的】·【我蹲陈亿,蹲点等着骂他,一天不骂他我心里不舒服】·【楼上的有病,我建议你去看看眼科】·【赌一包小辣条,垃圾陈今天必定作妖】·【当然了,今天下午节目就结束了,他不抓紧时间作妖还能去哪儿作妖】·观众猜的真准,当众人都背着小篓子带着手套准备去山里择菜的时候,陈亿又是两手空空,要多轻便有多轻便,阿奇已经懒得管了,李思露自觉怼不过他,当下居然忍着没找茬。
赵可怡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下意识道:“陈亿,你筐儿忘拿了·”·陈亿道:“我不用拿筐·”·【我他妈的是真无语啊啊啊……他是皇帝老子吗,不用拿筐】·【他以为他是谁啊,挺牛批】·【emmm盲目自信要不得,不拿筐就不用择菜,不择菜就可以光明正大偷懒,可以的,很奶思】·【这种人真心不能火,也火不了,他妈的还没什么位置就牛成这样,真有些咖位尾巴不得翘上天了】·【他能火我二话不说把头拧下来】·乡间的清晨还有些雾气,加上前几天下过雨,地上的泥土还是- shi -润的,又松又软,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小心崴了好几次,只有陈亿底盘稳,走哪里都如履平地。
傅修年原本和他并排走的,结果落到了最后面,踩着- shi -滑的土坡摇摇欲坠,尽可能的抓住周围一切能抓的东西保持平衡,观众看了都替他揪心··【妈呀,这种还没开发完全的树林最难走了,树最好不要扶,上面可能有毒虫,我想想都觉得害怕,小时候进树林一次,毛毛虫掉衣领里面差点把我给蛰死】·【呜呜呜我家修修想扶也扶不住啊,他旁边都没什么树,全是土坡,倾斜度又大,我看了就觉得吓人】·【我服了,陈亿那个憨批为什么走的那么稳,我看半天了,阿奇踉跄了六次,ok妹妹崴了三次,李思露绊了两次(平常穿穿高跟鞋还是有好处的),傅修年滑了十二次,陈亿从头到尾连个绊子都没打】·【我觉得他深藏不露,昨天抓鱼的时候就有一派高手风范】·【楼上的,瞎眼了我觉得陈亿高人风范没有,搞人倒是一等一的牛,粉谁都别粉陈亿好吗我是真心劝你的】·【加一】·【加10086,你得多瞎才会觉得陈亿深藏不露,这粉丝滤镜厚破次元壁了吧】·穿越时空系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众人齐齐开喷,很快就把那条弹幕给喷没影了。
傅修年走的实在艰难,浑身绷着劲保持平衡,后背很快出了一身汗,陈亿似有所觉,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走前面去,等会儿摔下来能把我撞飞了。”
“哦,好吧·”·傅修年依言走到了他前面,但仍然是一路坎坷,惨不忍睹,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自己卫衣帽子一紧,慢吞吞的回头一看,就对上陈亿那张永远不爽的脸。
“走你的,看什么看·”·陈亿单手揪住傅修年的卫衣帽子,稳稳抵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插入裤兜中,哪怕带了一个累赘,也走的悠闲无比,胜似闲庭信步。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空白了那么几秒··傅修年走路终于不打晃了,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回头对着陈亿一笑,墨色的头发衬得他肤色白皙,看起来斯文秀气:“陈亿,谢谢你。”
陈亿懒得搭理他··雨后多菌类,众人刚来的时候村民有教过一些知识,其中一种蘑菇就是可以吃的,不过那个地方有些绕,阿奇对众人道:“我去摘蘑菇,你们在这边弄些野菜,不要乱跑。”
赵可怡点头答应,当即蹲下来开始挖菜,李思露意思意思的挥了两下铲子,敷衍的不行··傅修年觉得陈亿一定不会动手,然后陈亿果然没有动手,就站在旁边看他们挖。
李思露快气死了:“陈亿,你怎么又偷懒·”·陈亿懒懒散散的道:“我没偷懒啊,你们快挖,我望风·”·众人齐齐呕血:他妈的又不是偷东西要你望什么风·李思露直接扔了铲子从地上站起身:“你不挖我也不挖,凭什么你总休息,不公平。”
陈亿不说话,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在手上掂了掂,李思露吓的直接后退了两步:“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打人是……”·她话未说完,只见陈亿手腕忽然一抖,紧接着耳畔刮过一道迅疾的风声,“嗖”的一响,李思露吓的捂住耳朵跳了老远,尖声道:“陈亿你疯了吧”·话音刚落,她身后的草丛忽然扑腾响了两下,然后传来一声哀切的鸡鸣,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去,一只大公鸡扑棱了两下翅膀,刚好从草丛里面扑腾了出来,走了两步又倒了下去。
李思露:“……”·赵可怡:“……”·傅修年:“……”·弹幕忽然消失,画面出现长达十秒的空白,许久,一条弹幕孤零零的飘过。
【没什么了不起的,真的,我小时候用板砖也拍死过一只】·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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