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的日常+番外 by 夏日青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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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日常+番外 by 夏日青橙(3)
·“不能让那边女子看轻了我们·”·“容哥儿,上呀”·在这种情况下, 他不可能落了徐驸马的面子, 更何况徐倾对他甚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容缓缓起身,驸马见他是要应承下来, 温声询问,“可想好要表演什么我这就派人下去准备·”·这么多人看着, 云容也不见丝毫紧张,轻启薄唇, “画吧。”
“画”旁边的周涣之奇怪的看着云容, “容哥儿, 你上前弹奏一曲即可,画什么画”·云容琴技可是一绝,连书院夫子都甘拜下风, 要把琴直接出手, 保准满堂喝彩, 画劳什子的画·可没听说过容哥儿还会画画的。
就连苏玉清都诧异的看着云容··云容朝他们安抚- xing -的一笑,轻声道:“前头端宜郡主刚好弹了一曲,我怎好去演示同样的”·他一弹琴,怕是要压了人小姑娘的风头。
更何况这场宴会本来就是为她择婿用的, 还是避避比较好··知道他这是维护郡主颜面,苏玉清便只好道:“那你可得仔细些,画不出来就别画了·”·“画不出来”云容轻笑道,他前世可是在全球都享有名誉的画家,一手丹青无人可比,不知多少人来求他的画。
也是为了画画,才会莫名其妙的穿越··云容想到此,表情微敛··徐驸马这边已经派人准备就绪,台子上放好了作画用的工具·因为不了解云容作画的习惯,便什么都准备的齐全。
云容见了,朝上首坐着的驸马行了一礼,便缓步朝中间走去··扫了眼放置在案几上的纸笔,云容抬手挽了挽袖子,斯条慢理的开始调色··宽大的衣袖被撩了上去,露出洁白细腻的手臂。
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光,白的几近透明,直叫在坐各位看直了眼,右手边的姑娘们羞涩的低下头,悄悄打量着云容··要说单纯的上台画画,那委实是无趣的。
但云容自身就有一股魔力,引的人目光频频注视,一举一动,端的是赏心悦目,优雅至极··就连看他执笔画画,也能瞧出些趣味来··过了半个时辰,云容才放下墨笔,朝宣纸上轻轻吹了吹,侍候在一旁的两个小厮连忙把画拿着举起,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
只见纸上用颜色深浅不同的墨水简单的勾勒了宴会的场景,把在坐世家公子小姐的模样刻画在上面··虽然不是全貌,只截取了宴会的一小部分,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幅画作可见云容之才。
小厮把画纸依次展示给贵客观看,离的近了,才发现画中人物描写极具传神,三两笔便构成一个人物,最侧还画了背靠的莲湖··一群人啧啧称奇,一时议论纷纷。
“云家小子厉害啊这样的深厚画工,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能练出的,着实不凡·”·“小小年纪这般沉稳,将来大有可为啊”·“这云公子……”·就连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长公主也称奇道:“云府公子好生厉害。”
旁边的驸马眼睛眯了眯,轻声道:“岂止是厉害二字可以形容的便是连我的老师也要退出一- she -之地·”·徐驸马的恩师乃是当世大儒,不仅学问极好,一手画技少有人比得。
素有“丹青妙手”之称·在大宋朝地位颇高··听到自家夫君如此夸赞,长公主愣了愣··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徐驸马接着道:“更难能可贵的是此子心- xing -,不骄不躁,稳如磐石,大才啊。”
他叹息了一声,本来只是略微试探,没想到探出来这么个大宝贝,这下可糟了··听了夫君对云容的连番夸赞,长公主忍不住道:“这不是正好吗配了我们婉儿。”
她夫君甚少夸人,看人眼光极准,可见云容之能··她心下满意得紧,再见对面的小女儿正拿手绞着帕子,这是她心里紧张的表现,可见她对云容是颇为中意的。
徐驸马看着自己妻子喜悦的表情,完全没明白自个儿的意思,扶额道:“殿下,如此优秀的男子,怎可娶普通人”·长公主一脸的赞同:“可不是,也只有像我们婉儿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
徐驸马:“……”·微风拂过云容月白色的衣摆,站在台子上的秀挺少年虽未及冠,但已能窥见往后的风采··这样的人,也只有……皇家能与之相配。
待画作展示完毕,云容便退了下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赞美之词不绝于耳··等云容回了座,周涣之立即挤过去,低声咆哮道,“容哥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云容拿手掩了掩耳朵,瞥了他一眼,“从小就会。”
“什么你从小就会那你不早说,害得我们白- cao -心·”·云容无奈道:“你不是没问这叫我怎么说”难不成他会个什么就要四处嚷嚷,到处显摆·被他这么一说,周涣之的气势弱了下来,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
云容听了,含笑道,“谁说的下厨我就不会·”·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这么个说辞让人觉得尴尬,周涣之撇撇嘴,“哪个男儿会下厨的”·苏玉青在一边向云容竖起一指,“可真是深藏不露,你看看在场的姑娘,都被你迷的晕头转向。”
就云容那张脸,哪怕他什么都不会,往哪儿一站也多得是人喜欢他·更何况如此多才··*·接下来男宾客这边又陆陆续续的表演了好几个,连周涣之都上去吹了两只曲子,总体来说很不错,但论惊艳还是当属云容。
宴席散过后,便是宾客自由活动时间,这时父母辈的都会离开这里,前往前厅,留下来的只会是些少男少女,正真的相亲宴开始了··因为刚刚宴会表演上大出了风头,云容免不得要去避避,便跟苏玉青二人一起上了莲湖旁的一艘小船,由云容执桨,慢慢划着去莲花深处。
“想不到容哥儿还会划船”·这划船可是技术活,苏玉青看云容划船划的有模有样,船只也行的不急不缓,显然技术不错··云容精致的眉梢微扬,温声道:“你们忘了我母亲就出自江南”·江南流水人家,划船他自是会的。
苏玉青点点头:“这倒是·”·周涣之在旁边抬手摘了一片荷叶,拿鼻子嗅了嗅,“这荷叶还怪好闻的,有股子清香气·”·苏玉青笑道:“你喜欢吃的荷叶鸡可就是拿荷叶包的,它能不香吗”·这边正说着,从莲花深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仿若银铃,好听的紧。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云容皱眉道:“听着是一群姑娘,我们得赶紧走·”·虽说是相亲宴会,但在这么隐蔽的环境下碰面委实算不上好,他们三人得避嫌。
所幸云容技术不错,猛划了两下绕了过去··周涣之还面带失望,“就怎么错过了说不得还能碰见熟人·”·“什么熟人你表姐”苏玉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才认识几个姑娘哪里来的劳什子熟人·周涣之平白受了个白眼,心下委屈,“什么表姐”·苏玉青:“……”·云容看他俩扯皮,轻声笑了笑,这时船已到岸,便出言提醒道:“该下了,走吧。”
刚迈步走上岸边,突然迎面碰上一人,云容灵敏的一退,这才免了碰撞的危险··他抬眼看去,来人是个穿了身蓝色锦裙的姑娘,幸亏方才躲了过去,不然撞上了可怎么是好·见着姑娘因为错位,微微摇晃的身子,云容歉意道:“刚刚没注意,还望姑娘见谅。”
结果等了半响都没听到对面姑娘的声音,云容诧异的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这不是……·还在小船上的周涣之辨别了下,跳起来说:“这不是前些日子的酒楼姑娘吗”·女子本来还没开口,听了周涣之的话,立马反嘴道:“什么酒楼姑娘粗鄙。”
她见云容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扯过话题,“云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云容想了想,扫过四周都有人影,便点头表示可以。
转头对苏玉清二人道:“我去去就来,你俩找个地儿,我一会儿来寻你们·”·留下的周涣之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苏玉清道:“我粗鄙”·出了莲湖,云容为了避免孤男寡女,便去了旁边散凉的小亭子,亭子不远处便候着几个丫鬟,这倒正和云容心意。
看了看眼前长相明艳的女子,云容温声道:“不知姑娘有何事找我”·女子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全不似一般的闺阁小姐,无半分矜持。
云容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遂偏了偏头,“姑娘若是无事在下就先走了·”·女子突然轻笑一声,“我可是找了你许久·”·云容:“”·他转过脸来,想了想,皱眉道:“莫不是那几日早晨在皖南书院派人打听的是你”·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女子大方的承认道:“没错。”
云容:“……你打听我作甚”·女子:“当然是想见你了·”·听着她如此直白的话,云容不禁感到尴尬,“那现在你见也见了,我便走了”·女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缓缓道:“云容,你怎么这么可爱”·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叫玉嫣兰,排行第七,你可以叫我小七。”
她母妃便是这么唤她的,她也想云容这么唤她··头一次被人夸可爱,还是一个姑娘,云容本来还想反驳两句,却乍一听姑娘的名字,愣了愣,姓玉·那……他连忙行礼道:“见过七公主殿下。”
玉嫣兰可不想他对自己如此受礼,伸了手要去扶他,被云容给躲开了··云容:“殿下,男女授受不亲·”·玉嫣兰撇撇嘴,“这管束寻常女子的教条对我可没用。”
她眼珠子转了转,对云容说道:“你明日端午佳节陪我去逛街如何”·“不如何·”·云容看了会儿她,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皱眉道:“公主殿下,你找那些世家小姐陪你就行,我一个男子总归是不方便的。”
更何况他们才见过两面,完全就是陌生人的关系,就算是他表妹他也是没陪过的··玉嫣兰挑起黛眉,“怎么不适合我们正好借此多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云容都被她说的有点迷茫了,难不成她跟她哥哥玉珩一样,想和他做朋友·对待情.事,云容是个感情白痴,心里想了便不自觉的说出口:“你是想和我做朋友”·这男女做好友,恐怕对女子名誉有损。
不过对方既然是公主,那影响应该不大··七公主虽然有个文雅的名儿,但- xing -子却没有一点沾边的,她一向直来直去,有话说话··对于她的身份,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听到云容如此说,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红唇轻启,“什么朋友我找了你那么久,怎么可能只是跟你做那劳什子的朋友”·云容薄唇微抿,“那殿下是……”·玉嫣兰看着云容眉心朱砂,鲜艳欲滴,映衬的他那张玉白色的脸多了几分姝色。
她嘴角缓缓勾起,朝云容露出了个明艳的笑来,“自然是要招你为驸马的·”·云容:“”·他一向招人喜欢,爱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但真正敢于在他面前进行表明心意的却一个没有。
世家贵女端着身份,从小学习的规矩不允许她们如此孟浪··云容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在玉嫣兰说出这句话之后呆滞了一下,便落荒而逃··他完全是被这姑娘给吓到了。
站在亭子里的玉嫣兰看着云容跑开的身影,轻声道:“云容,你可真是个大宝贝·”·云容经历了玉嫣兰的表白,吓的着实不轻,可不敢继续在这“相亲宴”上待下去,直接唤了个小厮询问了周涣之他俩的位置后,寻了过去。
等到了地儿,苏玉清看着云容有些发白的脸,蹙了蹙眉道:“这是怎么了”·周涣之拿着银筷子,吃着长公主府准备的小点心,满足的眯了眯眼,“还能怎么容哥儿八成是有艳福享了。”
说着说着,一脸艳羡的盯着云容,“容哥儿,看来上次你走过去那姑娘就跑并不是什么被你吓到了,别人那是对你害羞呢”·他砸了砸嘴,朝云容挤眉弄眼道:“我看八成是看上你了。
人姑娘跟你表白了没”·这周涣之别的地方不行,说起这男女之事儿来倒是头头是道··那女子何止是向他表白了她都表示要招他为驸马了·云容扯了扯嘴角,勉强道:“是表白了。”
周涣之瞬间把银筷子扔了,一屁股坐在云容身边,调侃道:“那你同意没”·那姑娘长的极美,明艳的很,但要配云容的话,还是差了点。
不过要在上京女子中找到跟云容相配的容貌,应该很难··云容强笑道:“这回,恐怕由不得我不同意·”·苏玉清接过话头:“怎么你不喜欢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他看着云容脸色不对,像是一下子想到什么,“难道是……”·云容点了点头,“那姑娘是当今圣上的公主,排行第七·”·刚刚才说了云容有艳福的周涣之一下子跳起来,“那这么说你要去做驸马这可不行,容哥儿,你可不能去做什么狗屁驸马。”
苏玉清连忙伸手捂住了周涣之的嘴,在他耳边恼怒道:“你疯了忘了这是在哪儿了”·他们现在就在长公主府,里面的男主人可就是一位驸马。
他如此贬低驸马,被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更何况驸马也算是皇室中人,辱骂皇亲可是要治罪的··周涣之也是刚刚情绪一时激动,这才说出些混不吝的话来。
这时被苏玉清一提醒,脑子清醒过来,便缄默不语··云容扫了眼屋子,他们坐在供客人休憩的房间里,因为他们三人要谈话,里间没什么人,只在外间守着侍从。
所以刚刚周涣之说的话,应该没人听见··为了保险起见,云容走出里间,对候着的下人道:“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你们先退下吧·”·“是。”
下人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离开时还贴心的关了屋子的门··云容这才走回去,撩了珠帘,对里头坐着的周涣之无奈道;“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就算了,怎么公共场合也这样”·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周涣之微微低着头,小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既然屋子里没了外人,周涣之的胆子又回来了,他这次压低了声音,朝云容说道:“容哥儿,你可千万不能去做那劳什子的驸马。”
·驸马说的好听,娶了皇室公主,其实就是男子卖身去了皇家··而且还有诸多管束,一辈子看公主的脸色行事,别说是纳妾了,就连进不进得去自己妻子的房都是两说。
一旦娶了公主,就不能住在自个儿的宅子,得跟着公主去住公主府,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不说,别人家都是男子休妻,到了公主这儿简直反着来,成了女子休夫,真真是不可思议。
虽说成了驸马可以给自个儿带来不少好处,但依着云容的才能根本不需要这些··云容看着里间绣了山水图的玉面屏风,没有说话··周涣之急道:“你莫不是喜欢上七公主了”·云容这才移开视线,缓声说,“不是。”
周涣之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让她找其他的倒霉鬼做驸马吧,反正你是不能去的·”·一旁的苏玉清皱着眉头,冷声说道:“这是容哥儿想拒绝便能拒绝的吗就怕七公主找了圣上当众赐婚,那才是根本没地儿跑。”
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三子四女,前面的三个女儿皆已成家,只剩下这么个小女儿待字闺中,甚为得宠··再加上七公主的母妃德妃在皇上面前颇有脸面,让七公主养成了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照着当初望江楼里她就敢独自一人闯进来,此女- xing -子可见一斑··所以,七公主极有可能会回宫让她母妃去向皇上讨份赐婚圣旨··越是这样想,云容脸色就越难看,莫说他压根儿不喜欢七公主,就算喜欢,也不会让人逼婚。
苏玉清站起身子,看着云容紧抿的嘴唇,想把他拉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前厅,你去寻了伯母,便立刻回去·”·云容坐着没动,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绪,“提前离开总归是不好的,要想拿到赐婚圣旨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我散了宴回去会与父母商议,你们不必担心。”
*·好不容易熬过了长公主府的“荷花宴”,云容三人跟着一众世家公子小姐一起从花园到前厅去与家人汇合··云容虽然满怀心事,但面上却让人看不出丝毫异常,顶多神色比来时冷淡了一些。
与主家告别之时,云容看着长公主慈爱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与云裳站在云夫人周氏身边向诸位长辈行礼后就告退了·后边的长公主还想拉住云容说说话,被一旁的徐驸马察觉,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长公主看了眼自家夫君,低声道:“怎么了”·徐驸马对前厅还没散完的贵宾歉意一笑,拉了长公主去侧间··他此时的娃娃脸上没了丝毫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遗憾道:“殿下,云府的那位你就别想了。”
长公主闻言挑眉,奇怪道:“我看你不是也对容哥儿很满意吗况且我们端宜也是喜欢的,怎么就别想了”·他这妻子,被自己母后皇兄保护的甚好,看着聪明实则- xing -子单纯。
在宴会上暗示听不懂,徐驸马所- xing -就把话题给挑明了,“殿下没看到七公主跟上去了吗”·就算亲妹妹再亲,也亲不过自己的女儿,他们婉儿虽说是个郡主,还是比不得公主金贵。
在回程的路上,云夫人自然是与来时一样,跟云裳一辆马车的··可是在登上马车前,她转头看了看站在马车边扶着她的云容,别人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这个做娘的还是多少能察觉到不对的。
云容见他娘突然停下,温声道:“娘,怎么了”·周氏目光微闪,既然容儿不说,自有他的道理,现在在外面询问也委实不太方便,遂没有多问,只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回家给你们两姐弟做些什么吃的。”
凡是参宴,世家子弟都得注意仪态,少有能在宴席上吃饱的··周氏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云容点了点头··等到了云府,已经将近酉时·经过一整天的活动,主子们自是要先回自个儿的院子去梳洗一番。
云容在夏竹的伺候下换了身家常便服,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后,便去正房与父母用膳··云尚书早早的就坐在八仙桌后,听着云夫人说起在长公主府参宴的事儿·云容走到正房门口,小丫鬟恭敬行礼后给他把帘子打开。
他脚步迈的轻,进了门没走几步就听到周氏正在跟云逸谈他画画的事··“我当时都惊了,虽然知道容儿是个有本事的,但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你是没看到,那幅宴会图展示出来时,那些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至少一圈。”
云逸差异道:“是吗”·他大姐姐云裳柔声说了一句,“确实,那画技着实不凡·”·这些话传到云容耳朵里,让他头大如斗。
他当时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偏偏要上去画什么画·现在好了吧搞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想到这,云容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冷淡,走过去看着他爹娘行了一礼,“爹,娘,大姐姐好。”
云尚书笑笑,“坐·”·云容倒没坐下,而是直接开口道:“爹娘,我今天见着七公主了·”·“七公主她今日来了长公主府”·周氏有些纳闷,她怎么在女眷那边没看到不过转念一想,长公主是她姑姑,公主府应该比她们这些个外人熟悉,没见着也正常。
云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嗯,殿下说要招我为驸马·”·云夫人还在一边思索,云容碰了个女子哪怕是公主也不会特意说出来的,哪知道猛然听到云容这么一句,惊的差点跳起来,“什么招你为驸马”·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逸眯了眯眼睛还没说话,周氏又接着道:“是不是你听错了哪有公主私底下跑到男子面前去说这话的”·云容扯了扯嘴角,“如果是我听错就好了。”
云逸皱眉,“这话能有听错的容哥儿,你观当时公主说话神色如何”·云容想了想,因为玉嫣兰当时说出的话太过大胆,他是转了脸看了她好几眼的,因此她那时脸上表情云容记得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这个,云容的心狠狠沉了沉··见他面色不好,云裳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宽慰道:“容哥儿,你别怕,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云容这才艰难道:“及其认真。”
·这时门口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老爷,夫人,可是需要呈上晚膳”·今日他们一家子说话屋里没留下伺候的人,下人全在外面候着。
云夫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她儿子都快被人给吃了,还吃个劳什子的晚饭·周氏柔和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用,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像是听出了主子话语中的怒火,小丫鬟急忙应了一声,守在正房门口的下人都自觉的远离了几步··周氏此刻也坐不住了,急道:“那就是认定容儿了”·说着站起来,“不行,可不能去做什么驸马,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若是娶了公主,往后都得受她指使,平白看她脸色行事,婚后还得与我们分居,这怎么能行”·真是越说越难受,周氏去拽还坐着的云逸,“干坐着干嘛还不快想想办法。”
云裳听到这些,心里难免对还未见过的七公主产生了些不满,“殿下虽是公主,但也不能想嫁谁便嫁谁吧”·云逸这时开口道:“别的不清楚,但如果对象是容哥儿圣上一定会同意的。”
尚书府没谁有云逸更能猜透圣心,他都这么说,那铁定是没跑的··云容脸色彻底白了下去,他就要这么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了还是被强逼的以后都被各种规矩所束缚·周氏愣了愣,咬牙道:“容儿,我们先把你的亲事儿给定下来,这样,就算她是皇女,也不能破坏了别人的姻缘不是”·云逸也点点头,无奈道:“只能如此。”
这桩婚事一旦定下,可没有什么反悔的路子·原本还想留个两年给云容好好挑上一挑,就下子是不行了··想到这,云逸眼中带着对云容的亏欠,“容哥儿,委屈你了。”
这事本来就不怪他们,云容笑道:“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到头来妻子还不是我自个儿挑·”他已经很满足了··看着他如此懂事的模样,周氏心里微堵,缓和了下口气才说,“明个儿就是端午,容儿,你到时去看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只要你看的对眼,娘就给你做主。”
云容低笑了一声,周涣之所期待的端午,竟然变成了他的寻亲日··*·端午佳节,皖南书院是放了假的··周涣之和苏玉清因为昨日发生的事一直担心着云容,所以一早便在云府门口等着他。
云容才出门就看到树荫下站着的两个锦袍少年,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涣之,玉清,你们怎么不进来坐坐”·苏玉清先是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色,见他面上并无异样,才开口道;“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我们在这儿等着,省事儿些。”
云容笑了笑,“也是·”·在大宋朝,端午可是上半年的大节,举国欢庆·此时虽时辰尚早,但街上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平民百姓,世家贵族都会在这日出行,前往上京最大的湖泊,悦湖。
那里是赛龙舟的最佳场地,每年都由皇室举办,不限制参赛者的身份,只要是大宋子民,皆可报名··赢了自然会有厚礼,不过人们都是为了讨个彩头,沾沾天家的气运。
云容对此没甚兴趣,但他没忘了今日的目的·要说哪里人最多,当属悦湖,所以便领着苏玉清二人朝悦湖方向走··周涣之在一边小心翼翼道:“容哥儿,我们可是要去看龙舟你那档子事儿……”·难得看见他这般小心,云容打趣他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去见见荷琳书院的女子吗这不就是带你去了”·周涣之一心想着云容,没想到这人还有心思调侃他,看来自个儿的事应该是寻到法子了,遂没好气的道;“谁让你带了我自己也能去。”
“是吗”云容瞥了他一眼,赶在他发火前出声,“我这不是去找媳妇儿吗被那七公主这么一搅和,定亲的事儿只能提前定下来。”
苏玉清想了想:“确实只有这么个办法·”·周涣之听了,一拍胸.膛,极为认真道:“容哥儿,今日我不和你争了,你先挑,喜欢哪个女子尽管上,哥几个帮你拿下她。”
云容:“……”怎么说的他好像土匪头子一样·*·而另一边,皇宫熙和殿··玉珩放下手里批阅好的奏报,揉了揉额角。
这几天堆积下来不少事,他免不得要多花点功夫去处理,因此向皖南书院请了假··为了能早日见到云容,玉珩熬了两夜方才处理完·想到今日便是端午,他脸上刚要绽开一抹笑容,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便跪在书案前。
玉珩扫了眼,冷声道:“何事”·黑影低哑的说道:“主子,七公主昨日在长公主府宴会上拦住了小公子,要招他为驸马·”·玉珩沉默了一下,随后道:“玉嫣兰”他目露不屑,“眼光倒是好,不过就凭她也配”·说完看向跪着的黑影,面无表情道:“昨日的事儿为什么不早说今日才来禀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皇室暗卫遍布上京,四处都是天家眼线,倒不是他特意派人去盯着云容。
暗卫原本低垂的头埋的更低,感觉到主子的怒气,硬着头皮说,“属下是见主子正在……”·玉珩厉声打断他,“他的事儿放在首位,所有事情都得为其让道。
若再有下次,你不必活了·”·暗卫蒙在黑布下的脸已经煞白一片,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下去领罚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对于云容以外的人,玉珩绝没有半点慈悲心可言··他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冷笑出声:“既然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旁人·”·玉嫣兰不是想要招驸马吗·他有的是人选。
第33章·悦湖据说是大宋朝开国皇后所取的名字, 当时的玉氏先祖还未称帝, 就在此处与心上人一见钟情, 随后喜结连理··所以悦湖的“悦”实际上是指心悦与你的意思, 是少男少女选择定情的绝佳之处,在大宋朝意义非凡。
再加之风景秀美, 平日里来的人本就不在少数, 今日端午,更是人声鼎沸··云容他们到时,悦湖已经是人山人海··周涣之见了咋舌道:“这么多人”·看着那儿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云容抿了下唇,这确定是来寻亲的他怀疑他娘说的话。
他们三个世家子, 出门在外又没带下人,哪里会当众挤什么位置, 一时都尴尬的站在外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 苏玉清开口道:“现在龙舟赛还没开始, 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会儿吧”·六月初的天,已经开始热了。
周涣之拿手在前头扇了扇,“人多了怪闷的, 这姑娘也不会老在这儿待着吧”·云容四下看了看, 右手边排起了一长串的队伍, 应该是在报名参赛。
而左边连接街道的方向人要少一点,他便点点头示意朝那儿走··因为悦湖是个活水湖,所以附近延伸了一条河流·云容他们站在桥上,看着桥两边的摊贩和不远处的悦湖, 不时有微风送来,倒也惬意。
“还别说,这荷琳书院的女子长的俊的真不少·”周涣之俊脸薄红的瞅着河岸边的一群女子,语气带了三分兴奋··云容扫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对女子的好奇与对其容貌的单纯欣赏,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别当街随意评价女子,注意着些。”
周涣之当即收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刚没忍住,下次注意·”·“嗤·”·苏玉清嘲笑道:“方才是谁说的要帮容儿哥找人选来着别是转头就给忘了。”
周涣之瞪大眼,“谁忘了我这不是在看吗”·苏玉清:“是,你是在看·”·周涣之一脸的骄傲,“那可不,也不看看我和容哥儿什么关系,能不看吗”·苏玉清:“……”这人都听不出来这是反话的吗·云容听着苏玉清没了音儿,被逗笑了。
他对周涣之道:“知道你对我好,你先想着自己就行·”·桥上的三人说说笑笑,桥下的也没闲着··昨日云容在长公主府宴会上的事儿经由众人口已经传遍了,本来他在上京皖南书院里名声就显,现在则加了个更字。
在宴会上的大半姑娘都被其风姿折服,对其一见倾心··对此,傅仪心急如焚··她可是从小就喜欢云容,加上他与她乃是表兄妹的关系,亲上加亲,想必父母双方都乐见其成。
表哥虽然对她无意,可她已有办法……·正这样想着,就听到她哥哥傅黎的声音由远及近,“容哥儿,原来你在这儿,可是让我好找·”·云容看着来人,一脸无奈,“不是找人递了消息,说了我们在悦湖”·傅黎挑眉,“悦湖这么大,你们这么小,就好比蚂蚁一样,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的。”
云容:“这什么见鬼的说辞”居然还挺有道理的·傅黎嘿嘿一笑,“话糙理不糙,我一个粗人,别见怪。”
说着朝云容挤挤眼,“今日有没有见到中意的姑娘”·云容指了指天上,没说话··傅黎疑惑的看着云容,他没明白什么意思,正要再问,苏玉清解释道:“容哥儿是说现在天色尚早。”
这才多久,能有个什么结果·傅黎:“那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云容:“……”·又是问妹妹的,最近怎么老爱问他这些问题·可他又不能不回答,便尴尬的笑了笑,道:“很好。”
总之是很敷衍了··但傅黎很高兴,他朝桥下站着的傅仪挥了挥手,“妹妹,你上来·”·云容:“”·周涣之在一边幸灾乐祸,都跟容哥儿说了,平时不用对别人那么客气,该说什么说什么,总是不听,这下要自食其果了吧·苏玉清看着他一副欠打模样,有点手痒,想打他的心蠢蠢欲动。
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打的周涣之露出迷之微笑··如果他生在现代,一定是个吃瓜好手·云容心里冷笑道··随着傅仪上来,一众女子自然也要上来见礼的。
大节在前,男女公共场合见面无伤大雅,与云容四人一一问候后,便一起在桥上谈天说地··都是在书院就读的学子,总有些共同话题·一行人里有了女孩子,免不了要多照顾女子些。
云容他们顾忌着礼数,走在最前头没与这些姑娘有肢体接触·自然也就没留意到后面人的小动作··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傅仪身边一个穿粉色衣衫的姑娘突然叫住傅黎,“傅黎,我要吃栗子糕,你去给我买。”
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指使傅黎的,自然不是别人,云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周涣之小声道:“你的小妻子要吃食,还不去买·”·傅黎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神经大条,但是个会疼人的,便转身回道:“那我去去就回,你们走慢点。”
粉衣女子摆摆手,“知道了·”·傅黎:“容哥儿,帮忙看顾她们一点儿·”见云容点头同意,傅黎便大步下桥走了··苏玉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啧啧道:“这唐国公府的小姐还没嫁进门,就已经把他给吃的透透的。”
云容笑了笑,他倒是觉得男子对自己的妻子就应该这样,她开心就好··临了要下桥时,人群突然变得拥挤起来,撞得云容一个趔趄,他皱了皱眉,刚想转头看看那些姑娘,就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落水了”·“救命啊,救人啊·”·“是个姑娘,有个姑娘落水啦”·“啊啊啊啊啊,傅仪妹妹”·在一片混乱声中,云容敏锐的抓住了傅仪两个字,抬眸看去,就见刚才的粉衣女子正慌乱的大叫,她身边的傅仪已没了踪迹。
他连忙低头往湖面一看,水里正挣扎着的不是傅仪又是谁·粉衣姑娘挤开众人,大喊道:“她不会水,傅仪妹妹不会水,来人啊,快下去救她”·情急之下,她柔婉的声音都喊得发哑。
云容想也没想那么多,就准备跳下去救人,旁边的苏玉清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疯了”·云容皱眉,“快放手。”
苏玉清:“她一个女子,你这一跳下去,亲事儿可就没跑了”·跳水救人,不管是放在哪里,男女之间可不只是身体接触这么简单,云容出发点是好的,但没道理要赔上自己的终生幸福。
云容默了一瞬,看着湖里手臂不断上举,击打水面,挣扎渐小的女子,抬起另一只手把苏玉清的手给拨弄下去,“我知道·”·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傅黎要照顾好他妹妹和未婚妻,便要说到做到。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傅仪落水不救,是万万做不到的··遂跳了下去··“嘭”,又是一声落水声,苏玉清愣了愣,下意识的抿紧了薄唇,手指攥紧。
桥上他是站不下去了,连忙逆行跑到了河岸边··周涣之还在后面没反应过来,云容就跳水了··他一时瞪大眼睛,也跟着大叫道:“来人啊,救人啊,我兄弟落水了”·紧接着拨开挡在前面的众人,硬挤到桥边,埋下身子就朝湖面看,看到云容浮水刚松口气,就见着他朝傅仪的方向游过去。
周涣之:“”·他当下急的要死,随手抓住身边的一人就道:“快快快,下去救人,拦住他,快。”
路人甲:“那个……我不会游水·”·周涣之当即嫌弃的推开他,四下打量,就准备再抓一个可靠的,又有好几个人从桥上跳了下去。
桥上众人:“……”·“啊啊啊啊啊啊,又有人落水了”·“跳水了,有人跳水了”·“救人,快救人”·一众哄乱中,周涣之余光瞥到一个人影,满眼的不可思议,那是……六皇子·*·湖里首冲的当然是云容,但紧接着就是玉珩,虽然地处上京,但玉珩显然水- xing -极好,他在水中速度极快地朝着云容的方向游去。
“阿容,等等·”·云容恍惚间居然听到了玉珩的声音,加之刚才的数道下水声,他免不得要停顿些许,就在这空挡一下子便被玉珩追上,他在水里摁住云容的肩膀,“阿容,别急,你看,有人救她。”
正说着,那些个从湖岸下水的人已经游到了傅仪身边,捞起了她正往岸边赶··而捞起她的竟然也是女子,云容见了,眼里划过一丝疑惑··玉珩微微一笑,“既已有人救了,也就用不着你我,我们上去吧。”
他似是想揽了云容,但云容移了移身子,扫了玉珩一眼就走··玉珩也没在意,水里终究不甚方便,他跟着云容一起游回岸边··守在一旁的下人见了两人,连忙取了披风递过来。
云容一手抹去脸上水渍,一手接过披风,随意的披在身上,因为刚刚离了水,此时衣衫- shi -透,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珠··苏玉青从一边跑过来,看着云容浑身是水的模样,一脸的心疼,“容哥儿,你怎样冷不冷”·“无事。”
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他一个男子下点水没什么,但傅仪不一样,便出声询问道:“傅仪呢她可有事”·苏玉青都还未开口,后面的玉珩就回,“她能有什么事”·这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又似有些微不屑。
苏玉青早瞧见了玉珩,此时人多眼杂不便见礼,便低声道:“见过六殿下·”·玉珩没理他,只看着云容··才下过水,云容头发早散了个干净,此时乌黑的- shi -发披散着,映着一张玉色的脸格外白。
额间朱砂鲜红欲滴,丝毫不显狼狈··玉珩忍不住侧了身子挡住诸人视线,稍稍垂头温声道:“阿容,你需要换衣,随我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第34章·此时在湖里的几人均已出水, 不管是先出的还是后上岸的都浑身- shi -透的站在两人身后, 恭敬而沉默着。
云容大致扫了一眼, 他今日出门没带人, 直接与苏玉清他们汇合,他们自然也是没带的··那这些个是谁的人不言而喻·不过想到玉珩身份非比寻常, 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也就没多想。
玉珩看着云容站着没动,也没生气,反而是极为熟稔的拉过他的手, 温声道:“跟我走吧·”·话听着温和,但动作却极为强势, 云容愣了愣便被他拉走了。
玉珩在外面虽然没甚架子,但普通百姓都能一眼看出他与生俱来的优雅高贵·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出来的, 加之他容貌出众, 衣着不凡, 纷纷为其让道。
站在身后的下人紧随其后,徒留苏玉清一人站在原地··他微微皱眉,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 放在袖中的手紧了紧··这时周涣之才从桥上奔下来, 没看到云容的影子, 便看向干立着的苏玉清:“容哥儿人呢”·苏玉清依旧维持着姿势没回答。
另一边,玉珩拉着云容并没有走大街,直接抄的小路连拐两三个弯子便到了一处宅院··云容抬眼打量了一下,宅子从外观上修葺的颇为精致, 看着像是世家小姐居住的地方。
他看了看玉珩,微微晃了晃手示意他把他放开··玉珩垂眸扫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你手凉,我帮你捂捂·”·云容:“……”谁需要他捂·因为玉珩握手力道不大,他使了些力气把手抽了回来。
害怕玉珩多想,便出声解释道:“才下过水,手凉很正常·你……”·说着停顿了下,想起玉珩也才下过水,但刚刚触碰到的掌心温度可不低,很温暖,便闭口不言。
见他又沉默了下去,玉珩挑了挑眉,“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云容:“……”·他脸皮厚,趁着云容无言之际,又顺手牵过他的手,笑道:“还是我握着吧,仔细身子。”
说着牵了云容进去··宅子进去后里头的景色与外观相似,精致的紧·假山小亭,花草楼阁无一不精··玉珩一边走一边出声,“此处是我名下的府邸,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过来。”
他刚刚看到云容在宅子外面打量,便细心的为其解释··云容:“你的宅子”·玉珩点头,“像这样的府邸我还有很多,你若是想要我可以送几座给你。”
云容差异的看着他,他不过随口一问,玉珩竟然要送几座给他·观这位置和布局,一座价格可不低,这么大方·不过他不是个贪财的人,也不想要玉珩的什么宅子,便委婉的回拒道:“多谢好意,我心领了。”
这是不收的意思··玉珩早有预料,云容要是能轻易就收了他的东西,那才有鬼了··他此时哪怕心里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一股脑的塞给云容,但明显不是时候。
所以他得憋着,如无其事道:“那便算了·”·到了正院,玉珩把云容推进去,“床边有干净的衣物,你快些去把自个儿身上的换下来·”·云容看着浑身滴水的玉珩,“那你呢”·听到云容这么问,玉珩反- she -- xing -的道:“你在关心我”·云容:“……我自然是在关心你。”
哪怕知道他不过是因为自己皇子的身份所做的口头功夫,玉珩还是忍不住高兴道:“我,我当然是去另一间屋子换衣·”免得云容不自在··他随后补充道:“刚下水又吹了些凉风,你可要沐浴”·沐浴·云容是想要沐浴的,但这是在玉珩的地盘上,对他而言,不方便。
便回道:“不用·”·玉珩见他拒绝,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得提起精神催他,“别跟我杵在这儿了,快些进去换了衣衫吧·”·云容见他说完就走,没多做什么停留,挑了挑眉。
他身上- shi -漉漉的有些难受,遂进了屋子,朝要跟着进来伺候的下人摆摆手,“不用进来·”·伸手关上屋子,阻隔了外人视线··待进了里间,果然在床头看见一套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衣衫。
云容随手拿起来抖了抖,触手温滑,用料极好··他极快的脱下身上- shi -.衣,放到一旁的洗衣篮子里,在架子上取了帕子简单的擦拭水珠后,穿上干爽的衣物,那股- shi -冷黏.腻的感觉才消散不少。
穿戴完毕后,云容用手摸了摸袖子上用银丝绣制的广玉兰,感受着透过指尖传来的有些凹凸不平的触感,眯了眯眼睛··今日临时碰到玉珩,宅子也是他第一次来,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他的衣物·是的,他的衣物。
如今穿在他身上的衣物,云容敢肯定,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无论是衣裳大小还是颜色花样,均是按照他的尺寸和喜好·他可不认为天底下有这么多巧合,玉珩身高又比他高出些许,不可能会是他的。
正这样想着,外间的门突然响了··云容缓步迈出,就见玉珩亲自端了个木盆进来·随着他进来,屋子里瞬间站了不少人··云容奇怪的看着他,他一个主子,居然自己端盆子·那盆子似乎还盛着东西,待他走近,才发现里面装满了水。
玉珩见云容站在那儿看他,温言道:“你去里头坐着吧·”·云容:“你端个盆子作甚”他倒是没问他衣服的事儿··玉珩笑了笑,“自然是为着你。”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为我”·玉珩也没回答,自行去了里间,并吩咐下人,“你们不必进来·”·云容忍不住想看他搞些什么,便跟着进去。
玉珩已经把木盆放在了床边,一把拉过云容把他给摁在床边坐着··云容皱眉,“你干嘛”·此时云容坐着,玉珩站着,里间的光线还算不错,玉珩这一站把云容整个人都拢在他的- yin -影里。
云容觉得有些不自在,玉珩就道:“你虽换了衣物,但鞋子还是- shi -的,脚也是凉的·你既不肯沐浴,为了避免凉气入体,自然需要泡脚,祛祛寒·”·云容:“……”原来他去端水是为了自己洗脚的·正常人遇到一个处处关心你的人,心里多少会有些感动,云容自然也不例外。
他刚想开口道谢,眼前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就见玉珩蹲下身子,一手握住了他的脚··他看着玉珩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唤了声,“玉珩”·玉珩轻声道:“我为你洗脚。”
云容:“”·被他这话惊到了,云容下意识的低头,玉珩此时眼帘低垂,纤长的睫毛打下一片扇形- yin -影,微微颤抖着,像极了蝴蝶的翅膀。
玉白色的面容上此刻显出一种奇异的温柔··云容一时有些怔忡,玉珩就轻轻脱下他的鞋子,露出雪白的脚丫··云容作为一个男子,脚自然不会小到哪里去,是寻常男子大小。
但他骨架生的漂亮匀称,脚掌清瘦,只一层薄薄的皮.肉覆盖在骨头上,皮肤雪白,脚背上能见到淡淡的黛青色血管··五根脚趾也玉雪可爱,像竹笋一样,指甲圆润,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看到这脚,玉珩眼眸暗了暗,所幸他垂着眼,云容见不到他眼中深色··但此刻被人握着脚踝,他心里的震惊盖过了身体上的不自在,“玉珩,使不得·”说着就要把脚抽出来。
他一个皇子,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的,哪有他反过来伺候别人的更遑论去给人洗脚了·要洗也是他给他洗··云容挣扎着,可玉珩丝毫不放手,他力道把握的好,控制在既不会伤了云容也不会让云容挣脱的范围。
“别动·”·玉珩抬起眼,温声道:“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愿意,愿意伺候你·”·别说是洗脚了,就是再低下的事他也愿意为云容做。
说完便把云容的脚放到木盆里,快速脱了另一只鞋子,接着放了下去··水温调试的稍烫,云容脚一下去就被热水烫出了漂亮的虾色,散在雪色的脚背上,说不出的好看。
玉珩见着,喉结滚了滚,他……想亲,极想,极想··不过为了避免吓到云容,他忍住了··半跪在木盆边,伸手进水轻轻搓了搓这双脚,云容脚趾蜷了蜷,弯下腰道:“玉珩,你快些起来,我自己来。”
玉珩侧身躲过云容想拉他的手,“你坐着别动,我手上沾了手不方便碰你,乖,别闹·”·云容:“……你”他这哄孩子的语气是这么回事·玉珩直视云容,“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你小声些,仔细被旁人听到·”·这是说外头还有人守着,云容要是在说话,小心把人给引进来··侍从小厮进来看到六皇子正跪在地上帮他洗脚那云容估计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玉珩又拿手死死的握着他的脚,如果他一挣扎,那木盆里的水势必要溅玉珩一身·这样左思右想后,云容不再多做无谓之争,僵硬的身体缓和了下来··虽然不明白玉珩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至少他没想过要害他。
玉珩感受到云容的妥协,声音更加干净柔和,“我们既是好友,这点儿又算什么”·好友吗·可他和周涣之,苏玉清可没互相帮过对方洗脚的。
玉珩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你我总要有点特殊的·”旁人怎么比得·说话的空挡脚便洗好了,玉珩收了手,缓缓直起身子,把原来半挽起的袖子抖落,朝云容道:“你再多泡泡,我去为你另取帕子。”
说是取帕子,不过也是玉珩口头的一句吩咐,他主要是出去净手,一会儿还要与云容接触··没过一会儿玉珩便折返了回来,手上不仅拿了帕子还提着一双崭新的鞋子。
云容定定的望着他,玉珩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他容貌本就世间少有,生的比七公主还要明艳,像是云端艳阳,熠熠生辉。
这种动作由他做出来,居然显示出一种超凡魅力,无端诱惑的紧··云容眼皮一跳,移开视线,尴尬道:“没·”·玉珩也没在意,他早就习惯了云容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有惹的急了才会鲜活起来。
虽然他鲜活的模样格外招人,但他心里可是决定要对他好的,绝不想让他生气,只能歇下心思··几步走近,玉珩先蹲下身,为云容擦脚·云容皱眉,“我……”·“你自己来洗都洗了,也不差这一步。”
玉珩截断云容,含笑道··他说的有理,脚都洗了,现在不过是擦拭,拒绝显得太过矫情,云容便由着他动作··玉珩在这档口也没占云容什么便宜,规规矩矩的擦完脚就为他穿上了软底绸鞋。
衣裳的事云容可以装作没发现,但这鞋子太明显了,他的尺码,让他不得不问,“这里怎么会有我的穿着”·玉珩埋头把两只鞋子都为其穿好,才道:“自然是我让人下去准备的。”
云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为我准备这些个干嘛”·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玉珩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容,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方便你日后过来小住。”
云容:“”他要过来小住他何时说过他要过来小住的·感受到云容古怪的目光,玉珩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现在虽然不会过来,不过你早晚会过来的。”
云容:“……呵呵·”·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不过别人才纡尊降贵的帮自己洗过脚,他不好说什么,便缄默不语。
玉珩侧了侧脸,“阿容,你应该还未曾进食吧可要用膳”·经过连番折腾,日头已经高升,悬与正中,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但他被玉珩强行牵走,苏玉清和周涣之可还在外头等着,这让云容怎么可能和他吃劳什子的饭·云容歉意的看着玉珩,“玉珩,今日之事多谢与你,这饭我是不能留下吃的,改日请你可好”·玉珩眉梢微动,“你担心他们”·他们指的谁不言而喻。
还没等云容说话,玉珩接着道:“我派人留了消息,他们应该早回去了,大可不必担心·”·说不相干的人时,玉珩堪称面无表情,语气也没丝毫起伏。
如此直白的不悦,是个人都能察觉··云容收了声,玉珩既然这副说辞,那他再过拒绝也没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好吧·”·*·在玉珩住所用膳,自然是道道精致美味。
云容在八仙桌上还看到了不少上次在皖南书院吃过的菜式··玉珩含笑解释道:“上次见你多用了几筷子,想必对它多少有些中意,这次便又让下头做了一些,尝尝可还喜欢”·说着伸手取了旁边干净的银筷子,举箸为云容夹了一筷子姜汁鱼片。
这道菜他上次夹了四五次,是感觉不错,但玉珩这都记住了·他不禁开口,“你……记这些做什么·”·玉珩对后面想要上前来布膳的丫鬟摇头,像上次一样亲自伺候云容用膳,殷勤的用公筷为他夹着菜,“但凡是你喜欢的,我自然是要记下来。”
看着描金边的粉彩瓷小碗不到片刻便冒出小尖,云容眼神有些复杂··如此对一个人,简直就是为了一个人团团转·这番作态连他的父母都做不到。
他今日跳进湖面应该也是为了自己··救了傅仪的刚好是两个女子,世上没那么多巧合,一定是玉珩特意带人过来阻止,免了他前去施救··况且他身为中宫嫡子,皇上幺子,想要什么没有看到自己直接跳水,云容回想了下,依着时间,没他犹豫的时候。
那就是想也没想直接跳了水,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说心里没甚感觉那是假的··云容抬头直视玉珩,他眼里泛着感激,面上动容,真情实意道:“玉珩,你待我好,我知道。”
玉珩看他真情流露,这还是云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和他说话,他瞬间感觉紧张,心跳加快,仿佛耳边都能听到那颗躁动的心在“咚咚”作响··他面色一下绯红,连忙低下头去,云容看着他害羞,以为他面皮薄。
他敛了敛表情,继续道:“从今往后,我也会好好对你,你我做最好的朋友·”·他此刻心里是认下了玉珩这个好友的,把他划到了自己人的这边··以后,他不会再因为他的身份而疏远他,会像对待苏玉清和周涣之一样,真心待他。
紧张了半天,以为云容即将表白的玉珩:“……”·第35章·在云容说出那句:“从此以后, 你我做最好的朋友·”后, 饭桌间一时鸦雀无声。
玉珩为他夹菜的动作自然也停了下来··半响, 玉珩才扯了扯嘴角, “是要做最好的朋友·”·话虽这么说,但脸上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本泛着绯色的面容一下子全散了个干净, 面色也变得比平时更冷, 不过他此时低着头,云容压根瞧不见。
他只听着玉珩嘴上答应,便以为他是应了··既然都是好友了, 没有只一人付出的道理·玉珩对他好,他也该对他好的··于是他也效仿玉珩的行为, 取了旁边摆放着的干净银筷子,拿公筷为玉珩夹菜。
因为不知道他的喜好, 怕夹了他不喜的东西, 所以云容也没多夹, 只一点点试试水,将其放到玉珩的小瓷碗里··玉珩扫见云容居然给他夹菜,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 “你给我夹的”·云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为我多次夹菜, 这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夹的你可否喜欢”·玉珩垂眸看了看小碗, 里头是一筷子江米酿鸭子·他当下尝了尝,含笑道:“味道极好,我极喜欢,你也尝尝。”
说着给云容也夹了点,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吃什么鸭子,这菜是云容喜欢的·但从他欢喜的表情来看,瞧不出半点不喜,云容觉得他爱吃,心里多少有些高兴。
皇家规矩极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俩也就在开头说了两句,后面全都闭口不言,身后伺候的下人自然也不会发出丝毫动静··但好在两人间的气氛格外融洽,倒不觉尴尬。
待主子落筷,底下丫鬟手脚麻利的把吃食撤下去,快速的收拾好桌子后,立即有人送来漱口水和清茶··云容简单漱口后,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我表妹如何了”·玉珩挑了挑眉,“她自是好的很。”
云容:“嗯她现在可是在这院子里”救傅仪的既然是玉珩的手下,那把她带回院子也实属正常··玉珩闻言,好笑的看着云容,“你为何会以为她在我这儿”·“难道不是”云容皱了皱眉,他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玉珩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院子,她这种造作的女人,也配”·云容:“……”造作·玉珩说完似是忽然想起傅仪还是云容表妹的关系,抿了抿唇,“我派人把她送回她自己府上了。”
送自然是送了,不过落水后什么样回去还是什么样,他能救她起来已经是她祖上烧香,还祈求他能安置她不成·顺便让人回去给她家人提个醒,别每天总想些自己不该想的人,下次可没这好运道。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云容知晓··玉珩岔开话题,“你端午后可有什么安排”皖南书院端午是要放三日假的,这才一日,还有两日。
云容听见傅仪无事,倒也没怎么在意玉珩的态度··他皇子出身,瞧不上她很正常·便温声道:“可能是要与玉清他们出门踏青·”·虽说早过了踏青的日子,但该补上的还是得补上。
苏玉清和周涣之已经想去多时了,上次既已推迟,正好这次前去··“踏青”·玉珩有些奇怪的看着云容,不过他也没多问为何这时才去,“可商量好了要去哪里”·云容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他见玉珩一脸期待,微微笑道:“不知你可想去”·他要是不想去,就不会问了·不过是不好意思强行跟上,想要云容主动邀请他罢了。
玉珩眼中浮现光彩,“自是要的·”·察觉到他的欢喜,云容点头,“我们敲定了时间地点,便托人前去告知与你·”顿了顿,云容补充道:“就送到这个宅子吧。”
皇宫他也进不去,只能往这里送··玉珩:“那就这么说定了·”·想要的目的既已达到,玉珩好说话的紧·他怕云容无聊,便让下人去书房取东西,“听说你棋艺极好,我们手谈一局”·云容的棋艺好,书院人尽皆知。
因此玉珩这么说,云容也不觉奇怪··也是因为他棋艺出众,很少人能与他下得来,就连云裳在这方面也是避着他的·见玉珩要与他下棋,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兴趣,“好。”
玉珩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没等多久,丫鬟便折返回来··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上物什,走到两人身边行了一礼后,极为仔细的放下东西退到一旁··云容视线看去,桌面上放着一方墨玉打造的棋盘,颜色黑中透着莹润,质地极好。
哪怕知道玉珩身份贵重,但这平常用具都能如此精贵,还是让他不觉心惊··不过对于玉珩来说,本该如此·他一撩衣摆坐直身子,微微挽袖,动作中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好看的紧。
对云容一抬手,道:“黑子还是白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下棋别人让他先行挑子的,云容轻笑道:“你确定让我先选”·玉珩理所当然道:“自然。”
云容顺手拿过装着白子的棋盒,“你先吧·”·待玉珩落子,云容伸手捻了枚棋子,触手温凉,玉质极好·他手指不觉在棋子上摩挲了下,方才落子。
他手指修长,根根如玉箸,玉色的棋子捏在手上说不出的好看··玉珩一时愣了愣,想着阿容如果握着黑子,那一定更为好看·见他迟迟未曾落子,云容唤了他一声,“玉珩”·他这才拉回思绪,收敛表情,开始下棋。
云容发现,玉珩落子极快,仿佛心里早有定数·观他棋风,严谨非常,可谓是滴水不漏·但又透着一股杀伐之气,无端给人压迫感··都说下棋最能看出一人- xing -情,玉珩此人深不可测。
他眼神闪了闪,可不论如何,玉珩对他始终都是好的,云容也就放开思绪,心无旁骛的与玉珩手谈··最后,居然以半子之势输给了玉珩··云容差异的抬起头,看着玉珩不可思议道:“你的棋艺……”·他自己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清楚,就是太过清楚,才会在玉珩赢了他后感到震惊。
要知道,他江南外祖家可是世代书香门第,出了名的世家大族·他的棋艺是他从小由外祖手把手教导,仔细算算已有八年··连他外祖都不一定能胜得了他,上京同龄人中更可以说是无人匹敌,如今居然输了·“我的棋艺不差吧”玉珩含笑问道。
云容:“……极好·”·这盘棋下了足足一个时辰,耗费了云容不少精力·加之已进六月,上京的天也跟着热了起来··云容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玉珩起身走近云容,从怀子掏出一方帕子,抬手小心的给云容拭了拭··这次倒没给云容躲的机会,玉珩快速擦完后便安然自若的回去坐着了,温声道:“这棋也下了好些时辰,就到这里吧”他担心累坏了云容,又不好明面上让他休息,便说的委婉。
云容遭遇了这茬子,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缓缓道:“如此也好·”·玉珩见他表面如常的模样,猜想他心里应该受了点儿打击,便出声宽慰道:“阿容,你棋风端正,过于温和。
虽然思维严谨,目光长远,但输与我委实正常·”·他这是在说自己不够果决·像是知他心中所想,玉珩接着补充道:“该有的果断你一点不缺,但……还不够狠。”
“狠”云容重复这个字,“下棋如何狠得”·玉珩轻笑出声,“你该怎样就怎样,不必在意。”
万事皆有他在,他总会护着阿容的··他说的一半一半,云容生- xing -单纯,心里有些异样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见他如此,玉珩打趣道:“不如我们聊聊你小时候的事情”·云容转眼看他:“聊我的事作甚”·当然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你。
玉珩垂下眼帘,轻声道:“这不是找话题打发打发时间吗”·云容蹙了蹙精致的眉尖,“打发时间怎地寻到我头上”·“那说我的,我说些我儿时的事与你听。”
玉珩趁机搭话道··云容:“……”·他得是有多无趣,才会去听别人的过往况且这过往还是玉珩的怕不是尽说些皇家规矩与他听吧·见云容脸上没甚兴趣,玉珩心里有些失落,他勉强道:“你不愿意听就算了。”
他这是在难过·云容搁在桌案上的手指蜷了蜷,温声道:“你说就是了,我听着·”·听见云容这么说,玉珩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勾,“那我挑着些说。”
阿容既然不愿意说他的,那他说他自个儿的也是一样的··云容倒是个好听众,答应了听玉珩讲,便做足姿态,极为专注·他不时应和一下,以示自己有在认真听讲。
玉珩说的绘声绘色,颇为有趣·如果前去说书,一定是一把好手··讲到他和兄长在宫里逃课,跑到御花园假山后去玩耍·云容忍不住道:“你和太子殿下居然逃课”单看他形象,可瞧不出他是个会逃课的。
玉珩笑道,“小孩子,难免管不住自己·”·云容想想也是,玉珩和太子不管怎样也是人,免不了这些个·不过他好奇道:“太傅没罚你们”·“自然没有。”
“没有”没道理啊,太傅乃天子之师,可不怕他们身份的,怎么会没罚·当然是闹出了人命,太傅不便管制。
不过这些云容不必知道,玉珩笑了笑,解释道:“我和皇兄是去准备母后的生辰礼,太傅体谅我们一片孝心,便宽恕了我们·”·云容点点头,“原是这样。”
他祖母寿宴他父亲也是向上头递了折子的,所以他并不觉得奇怪,继续听玉珩说下去··一时聊得久了,云容透过窗格看了看天色,准备向玉珩辞行,“玉珩,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了。”
玉珩扫了眼外头,此时日头已经西斜,确实不算早了·难得有跟云容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有些不舍··但他还是止住话头,不想惹了云容不快,轻声道:“既已不早,那你便回吧。”
说着起身,站在一边等着云容··云容见他像是要送自己的模样,出言回拒道:“玉珩,叨扰了你大半日,就不必送我了·”·“这怎么能是叨扰陪着你,我心里也是开心的。”
玉珩见云容半天没反应,叹了口气,一把将云容拉起来,“不是说要走了快些回去吧·”·送云容送到门口,玉珩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尽管他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放开云容的手,朝他笑道:“走吧·”外头下人早早准备了马车,停在侧门处··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玉珩脸上,他含笑着让他回去,竟让云容一时有些怔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过温柔,云容嘴边不由自主的衔上一抹笑容,“谢谢你,玉珩·”·他走了几步,在登上马车前朝玉珩挥挥手,“回见。”
玉珩:“……”·他突然不想让云容走了,可他得忍住,就这样干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待看的没了影子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道:“阿容,是我得多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体会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第36章·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云府, 门口的两个守门小厮互相看了眼, 其中一个立即跑下去在旁边恭敬的询问道:“可是来云府的客人”·马车帘子撩开,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下人愣了愣,连忙道:“少爷安好。”
坐在上面的自然是云容, 他朝小厮温和的笑笑, 放下帘子出了马车·待站定后,对车夫说道:“劳烦你了·”·车夫赶紧弯了弯身子,回了一礼, “不敢。”
“回去给你主子复命吧·”云容说完便转身进了云府··车夫立在门口亲眼见他安然进去,才驾车离开··还没等云容收拾收拾自个儿, 正房就派人来请他过去。
一进房门,就看到他爹娘和他大姐姐都坐在椅子上, 一副等着他的模样··云容知道他们要问些什么, 一时有些尴尬··云尚书认真的看着云容, “容哥儿,今日如何”·云容:“……不如何。”
·“那是没见着中意的”云夫人周氏声音柔和道:“没有也别急,娘帮你相看·”·她还想说些什么, 描绘精致的眉梢就忽地微蹙, “容儿, 你衣裳怎么回事儿”·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云容早晨穿出门的是一件青衣才对,这件虽然也是青色,不过是莲青色, 料子上的花色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想着,周氏站起身子,走近云容旁边仔细观察了下,还真是·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云容,“容儿,你的衣裳”·“我的衣裳……”·云容顿了顿,还是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件事当时那么多人看到,应该也瞒不住,更何况出事的还是他表妹,他父母知道是早晚的事儿。
周氏听完瞬间便理清楚前因后果,勃然大怒道:“竟敢算计到我儿头上,好大的胆子”·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尚书和云裳听了也不禁皱眉,只有云容听得云里雾里,他没明白他娘怎么就生气了·他忍不住道:“娘,可是有何不妥”·看着他一副迷茫模样,周氏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云容的眉心,“你个傻子别人都在算计你了,你还不知道。”
云容:“……”·他也不是真傻,虽然男女之事上有所欠缺,但基本的理儿他也知道··云容抿了抿唇,“你是说表妹她故意落水的。”
这句话是个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还叫什么表妹,你没她这门子的表妹·”周氏说的毫不客气,显然被气的不轻·她儿子要是娶个这样不知检点的女子回来,那还了得·周氏是最看不起这种手段下作的人的,因此她算是厌烦透了傅仪。
不过天下女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所以她缓和了口气,“今日还要多谢六皇子,殿下金尊玉贵,我们也不好感谢他,容儿,你要记在心里·”·云容点头,“这是自然。”
他会记着的··周氏慈爱的看着云容,“你大姐姐成亲在即,你外祖父知道你们想要回去探亲,怕路途遥远耽搁了亲事,便启辰来了上京·”·云容一脸惊讶,“外祖父要来”外祖年事已高,这长途跋涉的,能行·周氏自豪道:“自然,你可别小瞧了你外祖父,他身体好着呢。”
一提起自己的父亲,周氏心情都好了不少,再想起父亲来上京的另一起事,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你外祖可是一半为着你大姐姐,一半为着你·”·“为着我”云容疑惑的看着他娘,莫不是……,“因为我的亲事”·周氏含笑道:“总算聪颖一回了。
且看你喜不喜欢·”姑娘她极为满意,相信容儿也会欢喜··云容垂了垂眼,缓声道:“嗯·”·事情告一段落,云容便让下人递了消息去苏府和周府,明日与苏玉清他们商量一下踏青要去哪里。
*·周府,周涣之用过晚膳回房,简单洗漱后便去书房坐着·今日他大哥有空,正打算亲自教导他的功课··对此他心里有苦难言··坐直身子没多久,周泽之就进来了,他见周涣之尚算乖觉,轻笑出声,“不必如此严阵以待。”
他又不是什么魔鬼·“你得多向你的两个好友学习·”·周涣之一脸无奈道:“我有学啊,可那也得有天赋不是”·就他这水平,活像在娘胎里被狗啃过似的,拍八匹马他也追不上,在后头吃灰都勉强。
正说着,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少爷,有您的信·”·周涣之瞧了他哥一眼,见他没反对,出声道:“拿进来·”待信呈了上来,周涣之拿着就想先放一边,周泽之就道:“想看就看。”
周涣之:“……”·他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让他面上一喜·周泽之见了,挑了挑眉,“是容哥儿写的”·周涣之差异道:“你怎么知道”·周泽之没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上头写了什么”·“邀我明儿个去商量踏青的事儿。”
周泽之目光微动,轻声开口,“那带上我可好”·周涣之奇怪的看了他哥一眼,“大哥,你去作甚”他不是很忙吗·周泽之眉眼微垂,含笑道:“自然也是想去放松放松。”
翌日,苏玉清和周涣之如约而至,三人坐在云容院子里,石桌上是丫鬟摆好的瓜果点心··“去郊外”云容看着苏玉清询问道。
苏玉清点点头,“上京我们也待的够久了,不如这次就去郊外吧,去乡里,你们看如何”·云容想了想,他自穿过来以后,还从未去过乡下,都是拘在城里。
对此,他颇感兴趣道:“那我们便去乡下吧·”·平时跳的最欢的周涣之这时倒没开口,云容以为他不想去,“涣之,你可是有什么好地方”·周涣之摇了摇头,“没,我觉得挺好。”
他一时有些局促,挣扎了半响才道:“容哥儿,玉清,我哥哥也想去·”·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他和朋友一起出去游玩,带着他哥算怎么回事儿也不晓得他哥要去作甚·云容好笑的看着他,“泽之哥哥既然想去那就去,你不好意思干嘛”·说到周泽之,云容温言道:“玉珩也要来,上次多亏有他。”
苏玉清眼神闪了闪,“六殿下要来是应该的,我们是该好好谢谢他·”·云容:“这本该是我的事,上次劳你们挂心·”·周涣之摆摆手,“容哥儿,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你这样说太见外了。”
云容笑了笑,“是我不好·”·敲定了踏青的事,云容和苏玉清二人闲聊半个时辰,各自看书打发一下午的时间便散了··云容送他们出府,“那明日我们城门口见。”
周涣之:“知晓了·”·苏玉清:“嗯·你快些回去吧·”·云容点了点头,他们之间不必客气,便转身回府,对下人吩咐道:“你去城南递个消息,就说明日辰时三刻在城门汇合,去京郊乡下。”
说着伸手在袖子里取出昨晚绘制的路线图交给小厮··下人接过,躬身道:“是·”·另一边,玉珩为了等着云容的消息,今日一早便到了这座宅子,等了大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都没等到消息,玉珩面上多少有些- yin -沉。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估摸了下时辰,候在凉亭边的下人小心翼翼道:“主子,该用膳了·”·玉珩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下人抖了下身子,立即跪在地上,“主子息怒。”
余下的几个下人全都跟着跪下,“主子息怒·”·静了片刻,玉珩梭然起身,从亭子下来一路走向正院,进了昨日云容换衣的那间屋子··他坐在黄花梨镶理石八仙桌后,曲起一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房间里伺候的下人都悄无声息,一时只闻“哒哒哒”声,让人无端感觉压抑的紧。
玉珩终是忍不住,抬手朝半空中挥了挥,低声道:“出去·”·下人全都依言退下,屋里凭空多出来个人,玉珩视线没放在他身上,而是看着自己玉白的手指,轻声道:“说吧。”
待黑衣人说完,玉珩冷笑一声,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自己眼中神色,静静的坐着··过了片刻,才缓缓道:“真是,怎么有那么多人惦记着你呢”·他这话说的缱绻,好似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配合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觉得诡异的很。
这时,下人来报,说一个自称是云府的下人递了消息过来,玉珩脸上也没见丝毫欢喜,依旧没甚表情的坐着,“让他过来·”·默默的听他说完,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早点休息。”
下人见他表情温和,恭敬道:“是·”·等他退下,玉珩嘴上依旧挂着微笑:“周泽之,呵·”·第37章·云府, 云容听到小厮来报说消息已经传到了, 他点点头表示知晓。
握了手上的书准备继续看时, 下人想了想, 还是把玉珩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云容翻页的动作一顿,随即道:“知道了·”他想着他是不是对玉珩状态不是那么关心他以后得注意着点。
小厮完成任务, 恭敬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明日郊游, 还是因为有了玉珩的嘱咐,云容比往日都要早些歇下··夏竹和冬梅都啧啧称奇,她家少爷作息可是极有规律, 属于雷打不动的那种。
今晚难得没有沐浴后看书,而是让她们准备熄灯·不过主子的事哪该她们做下人管的, 她们也就一愣后,立刻前去收拾了床铺, 伺候着云容歇息··翌日, 云容早早的便乘着马车来到城门口等着, 没想到他居然是最迟的一个。
苏府和周府的马车均已到达,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除了玉珩不作他想··云容撩开帘子,歉意道:“让诸位久等了·”·周涣之早就在一旁张望, 见了云容, 连忙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到的, 没等多久。”
云容挑眉,“泽之哥哥呢”·透过撩开的车帘,云容瞥见周涣之旁边坐着的男子,姿态端正, 修养极好··他微微偏头,对云容淡然一笑,俊雅的面容半隐在光线下,只能看到他格外秀挺的鼻梁。
云容刚想打声招呼,就听见一边的马车传来玉珩平淡无波的声音,“人齐了,就走吧·”·他们四辆马车堵在这儿也不是一回事,云容点点头,放下帘子,对车夫吩咐一声,“走吧。”
因为他们都是达官显贵,出城简单了许多··云容坐在马车上闲着无事从暗隔里取出一本书籍细细看着··今日与好友一起出门踏青,他也就没带什么下人,只自己一人,所- xing -他是个男子,并无甚大碍。
书刚没看个两页,马车就颠簸了一下,迎面吹了一阵轻风,云容眉目微动,抬眼看去,就见逆光钻进来个人··云容:“”·吓·这青天白日的,他倒也没见多少慌张,而是缓缓道:“什么人”·如果是恶人,他的车夫不可能没个响音,瞧着也有些熟悉。
云容眯了眯眼,辨别了一下身形,“玉珩”·那人影点了点头,温声道:“是我·”他斯条慢理的坐到云容身旁,含笑道:“怕你无聊,过来陪陪你。”
云容:“……”他哪只眼睛看到他无聊了·云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默了半响,询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这车可没半点停顿,他是怎么从自个儿马车跑到他马车上来的·玉珩眨了眨眼睛,坦然道:“自然是跳过来的。”
云容:“……跳过来你可真厉害·”·玉珩虚心的接受了云容的夸奖,“谢谢·”·云容:“……”·人都过来了,他总不能把他赶下去,但也不能就这样尴尬的坐着。
他抿了抿唇,“你可是要看书”·玉珩扫了眼云容手上拿着的书本,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是让我看这些个”·云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他有些羞赧的背了背手,把那蓝皮书往后藏了藏。
上次跟他大姐姐一起去护国寺她忘了把自己的书带走,云容方才取出来的正好是那本劳什子“恶整男人的一百种方法”··他也是闲来无事,一时兴起才会想看看女孩子看的话本子到底都写些什么。
没想到刚好被玉珩给撞上··但他又不好解释这是他大姐姐的书,只能窘迫的认下这个··玉珩看着云容玉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晕红,他打趣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容,人都有点不同寻常的爱好,我懂的。”
云容:“……”不,你不懂··玉珩也不好把人给逗的太过,他知道这书不可能是云容的,那估摸着就是云裳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他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出声道:“前去乡下还需大半个时辰,你这儿可有纸笔”·云容下意识道:“有的。”
玉珩:“听说你画技超凡,可否为我作一副画”·长公主府的事已经传遍,玉珩知道也实属正常·他们既已是好友,他向他讨画也是应该的。
·云容点点头,询问道:“不知你喜欢什么”说了喜好,方便他下笔··我喜欢你··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玉珩想了想,温声道:“我喜好不多,不如就请你为我作画吧。”
“画你”云容差异道··玉珩:“没错·”他见云容一脸古怪,眉梢微动,“怎么,不方便”·云容:“……是不太方便。”
他甚少当面只画一人··见他为难,玉珩眼光一暗,宽慰道:“不方便就算了,那你挑着画吧·”·本来答应了帮他作画,现在又不能满足玉珩的愿望,云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声音都低了不少,“玉珩,抱歉。”
他都如此作态,云容依旧毫不退步,可见独画一人在他心中有着特殊意义··玉珩收敛表情,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你为我画一幅玉兰图吧。”
他现在不愿,以后总会愿意的·他一定会让阿容心甘情愿为他作画··云容见他面上并无不满,心下稍安·这时他并不知道有人的情绪能在面上滴水不漏,换脸换的犹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不过听到玉珩想要玉兰图,他不觉诧异,“你也喜欢玉兰”·玉兰他不喜欢··可以说世上能让他动心的东西少之又少。
不过是在玉兰花树下遇见了他的“命中注定”··这样想着,他眉眼都不觉温柔下来,轻声道:“是啊,喜欢的不得了·”·云容语气也带了三分愉悦,“我也喜欢的紧。”
玉珩视线极柔的望着云容,他的喜好,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云容正好转身去取放置在马车内的纸笔,没有瞧见玉珩眼中深色·待他回转身子,玉珩早就收敛好了情绪。
把砚台放在马车中间的小几上,云容挽了挽袖子,露出半截洁白的胳膊,抬手展开宣纸,准备调磨··玉珩微微屈身,伸手捏着墨块,“我为你研磨·”说着动了起来。
云容见他力道曲直,姿态端正,研磨显然很有一套,便由着他··他另外取了一个瓷碟,加入少许清水作调··两人做事极其认真,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云容画作鲜活,但只有亲眼见过他画画的人,才能领略其中所带来的震撼。
玉珩盯着云容下笔,看着他在雪白宣纸上只是随意的几个勾勒,花朵就已成型,一片牵连一片,画的正是那日的护国寺后山,玉兰花丛··玉珩:“……”·心有灵犀一点通,那日情景他至今难忘,没曾想今日居然能在云容笔下重现其景。
随着云容的落笔,大朵大朵的玉兰盛开,整个画卷仿佛都被渲染上花朵的清香,墨色调配的极好,画技之传神,世间罕有··“阿容,我佩服你·”·这时云容刚好收笔,闻言轻笑出声:“你佩服我”·玉珩:“是,敬佩至极。”
见他态度极为认真,云容也不再玩笑,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当不得你如此夸赞·”·玉珩缓和了脸上表情,“当得的·”·阿容,你不知道你有多了不起。
你作画的时候仿佛会发光,圣洁的光线一路照- she -进他心底,他握着墨条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真情流露道:“阿容,你很好·”·云容:“”·他没怎么明白玉珩这又是怎么了,便一时没再开口。
等了片刻,估摸着案几上的画干了,云容伸手把它拿起来递给玉珩,“喏,你的画,看看可否满意”·玉珩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卷,顺手接过,轻声道:“满意,不能再满意了。”
感受到他的欢喜,云容脸上也绽开笑容,“你喜欢就好·”·这时,马车刚好停下,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主子,京郊到了·”·不知不觉,竟然到了目的地。
正好作了一副画,云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抖落袖子,对玉珩道:“我们下去吧·”·玉珩点点头,应道:“你先下,我收拾一下·”收拾,自然是指画。
云容也没跟他客气,直起身子就下了马车··外边苏玉清他们也都刚刚下来,见了云容都一脸喜色·周涣之看着碧绿的景色,深呼吸了一口,“这郊外的空气就是不一样,比城里好多了。”
苏玉清笑道:“那是自然,这里可不像城里人满为患·”·他瞧了云容一眼,“不是说六殿下要来吗”·云容:“嗯。”
“那殿下人呢”·“我自然是在这儿·”干净的少年音,已经带了点华丽的味道,玉珩从马车上姿态优雅的下来,极为自然的站在云容身边。
苏玉清:“……”·他看了看云容,又看了看玉珩,忍不住发出疑问:“殿下怎么会在容哥儿的马车上”·周涣之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围,“出城都还是四辆马车的,怎么如今只有三辆了”还有一辆呢·玉珩笑了笑,“我让他回去了。”
云容:“……”··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众人都缄默不语,场面一时有些凝滞·玉珩开口打破僵局,很是理所当然道:“阿容,回去还得劳烦你送我一程。”
云容:“……这是自然·”·全场他身份最高,更何况当事人都同意了,自然没有他人插嘴的份儿·周泽之看了玉珩一眼,嘴角衔上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周泽之:“我瞧着这人不是什么好货·”·玉珩嘲讽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第38章·既然来了京郊, 去到乡里, 云容他们打的主意就是要去感受乡土风情。
现在正值六月, 上京郊外的田地金黄了一片·云容他们一行人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乡下·四处可见百姓正埋头苦干··周涣之挑了挑眉, “他们在干嘛”·他大少爷出身,不通谷物很正常, 云容含笑道:“收麦子。”
金黄色的麦浪把他们包裹住, 鼻尖全是清晰的麦草香·云容环顾四周,几乎每块麦子田都有人进行收割,男女老少皆有··这么一来, 他们几个倒像是异类,站在一边有些格格不入。
周泽之扫了眼麦田, 轻言道:“不如我们去帮帮那位老伯”·顺着周泽之手指的方向,云容抬眼望去, 左边角落的那块麦子田只有一位老人, 手里握着一把镰刀, 佝偻着背,艰难的收割着麦子。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一众少年看着心里难免会对其产生同情··周涣之听到他哥开口, 首先应和道:“那行, 看着怪可怜的·”·云容瞧了周泽之一眼, 又转头看看玉珩,他们是没什么问题的,主要是他。
让玉珩这么一个金贵的人去劳作云容有点不敢想··玉珩好笑道:“去就去了,看我干嘛”说着, 极为自然的拉了云容的手,温声道:“阿容,走吧。”
云容已经对玉珩时不时的喜欢拉他的动作习惯了,遂由他牵着,点了点头··周泽之在后面看着,嘴上笑意越发明显··几个人很快到了麦田,因为玉珩走在最前头,自然由他起头。
他也没端什么架子,直接开口道:“这位老伯,可还有多余的工具我们见你辛苦,想来帮帮你·”·老伯是个很普通的百姓,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从穿着上也知道这群人非富即贵。
他连忙直起身子,朝云容他们摆摆手,“可不敢劳烦小公子们,老汉自己来就行·”·苏玉清见他推辞,出声询问道:“老伯,你的家人呢怎么没来帮你”·老人愣了愣,缓缓道:“哎,都走了,只剩我这么个老头子。”
云容:“……”·他瞧着老汉说这话时脸上黯然无光的模样,这个“走”应该是指不好的事情··他没去揭老人伤疤,而是转移话题道:“老伯,有工具吗实不相瞒,这个劳作,是我们今日的功课。”
“哦,原是你们夫子布置的,那你们简单动两下就行·”说着,老汉指了指田埂上,“那儿,我今儿个多带的,你们凑合着用用·”·那里静躺着两把镰刀,可是云容他们有五个人,刀却只有两把的。
云容和苏玉清他们互看了一眼,把其中一把刀率先让给了玉珩,还剩一把则给了周泽之··玉珩握着刀,“阿容,你呢”·云容笑了笑,“我自是用手。”
没有刀,用手扯··玉珩皱了皱眉,“怎么能用手你就在旁边看着·”·周泽之也同意道:“你们三个不如去马车上取些吃食下来吧。”
都是世家子,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养的精贵,没道理跑一趟乡下就徒手扯麦子的··云容还想反驳,玉珩堵了他的话头,“阿容,听话·”语气中透着一股坚定,没得商量。
云容:“……好吧·”他不自觉的听了他的话,与苏玉清二人一起朝马车的方向走··周泽之见云容他们走远了些,轻声道:“殿下好算计。”
玉珩面无表情,“知道就好·”·他也没警告周泽之,只默默下地,捏着刀去割麦子·他既然答应了要帮忙,就要做到,紧接着让老汉去一旁田埂上坐着歇会儿。
他语气强势,老汉听了,不由自主的应了··周泽之见他如此,也收敛了脸上表情,下去帮忙··待云容他们拿了东西回来,就见大半的麦子已经割好了,一时有些怔愣。
麦田里,玉珩听到动静,从麦子堆里抬起头,朝云容展颜一笑··他此时满脸晕红,额上泛着薄汗,汗水由阳光一照,反- she -着晶莹的光·嘴唇殷红,格外- xing -感。
云容眼皮一跳,有些慌张的移开视线··周涣之惊讶道:“你们怎么那么快”这才一个时辰,那么大一块田,就快割完了·周泽之直起有些发酸的身子,“快些帮老伯干完,快些收工。”
苏玉清:“那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吧”·周泽之含笑道:“我倒是没事儿,殿下累坏了吧”·玉珩扯了扯嘴角,“……我好的很。”
这个周泽之,着实可恨·故意在云容面前提出要去割什么麦子,还打着要帮老人忙的由头,全是狗屁·存心坑害他才是真的·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一定早就算计好了。
这镰刀不会多,顶多一两把,如果只有一把那正好给他,全程让他自个儿割·如果有两把,他和他一人一把,那也正和他意··仗着虚长他两岁,不知为何竟会割劳什子的麦子。
尽用些巧劲,收割的奇快无比,逼得自己也得拼尽全力,害得他如此狼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听到对话,转眼看着玉珩,瞧见他脸色有些不正常,询问道:“玉珩,你没事儿吧”·玉珩还没开口,他前面的周泽之就替他回道:“殿下好得很,云容你不必担心。”
说着,嘴角微弯,打趣道:“殿下割的快的很,也不知道是否在私底下练过”·玉珩:“……”他看他才练过也不知道是谁割的奇快无比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云容蹙了蹙精致的眉尖,“玉珩,你不必割的如此快,慢着些,泽之哥哥也是。”
周泽之点点头,温柔道:“知道,只要殿下慢下来,我自会慢下来·不然我会有压力·”·玉珩额角微跳,“压力不是你给我的”他说的小声,云容他们并不会听到。
周泽之垂下眼帘,轻声回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并不是你想要的就能得到,殿下,就如今日一样,该怎样,就怎样·”·玉珩眉眼瞬间- yin -沉了下来,极冷的扫了周泽之一眼,“管好你自己。”
周泽之也不怕他,还是一副笑意模样,也没回应,反而是自顾自的道:“对于美好的事物,喜欢的可不止你一个·”·玉珩:“……”·他心里动了杀意,但碍于云容在场,他尽量压抑着自己,没与周泽之再进行口舌之争。
而是静静站了片刻,缓和了心中暴虐后,才放下手中镰刀,走到云容身边,轻声道:“阿容,我有些饿了·”·云容刚想把手中吃食递给玉珩,就听到周泽之温声道:“容哥儿,不知可否为我取些吃食过来”·云容:“……”他看了看玉珩,又看了看底下看着他的周泽之,左右为男。
莫说是苏玉清,就是周涣之也瞧出些不对劲来,他立即道:“哥,你不是还有我吗我给你送过来·”说着弯身下地··周泽之似笑非笑道:“也好。”
云容见事情解决了,打开手上食盒··因为是郊游,府上做的吃食都是用油纸包起来的,他拿了一个递给玉珩,“里面是荷叶饼,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玉珩深深的看了云容一眼,抬手接过,“你给的我自是喜欢·”·见他伸出的玉白色手指都透着嫣红,显然被镰刀磨的不轻··云容眉心微蹙,“玉珩,你别下去了,我来吧。”
玉珩:“怎么了我来就好·”·“你的手都磨伤了,还去”云容一把拉过他的手,细细的检查了下。
果然,洁白无瑕的手掌,不仅大片嫣红,还在手指处多了许多小口,留有血痕··云容轻轻碰了碰,“不过些许小事,你这么拼命干嘛”他语气里不觉带了几分责怪,担心之情浮与表面。
玉珩表情有些委屈,“我只是想早日完成,这日头毒的很,我怕晒着你·”·云容:“……”·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玉珩,“我都去取东西了,回去路上全是树林,怎么晒到我了你得多为自己想想。”
说着说着语气都柔和了下来,“累了吧歇歇”·玉珩点点头,“阿容,你真好·”·云容:“你……挺傻的。”
他与玉珩日渐熟悉,也没原来那种畏惧他身份的心理,又因为他真心待他好,所以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他抿了抿唇,“回去我给你擦药吧·”如果没记错,马车上应该是放有伤药的。
玉珩眼里闪过光彩,有些羞涩道:“那麻烦你了·”·瞧着他纯情的模样,云容笑了笑,“不麻烦·”·玉珩轻轻侧过脸,余光瞥见底下的周泽之,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他既然敢坑他,那就别怪他对付他··他会挖坑,那他就卖惨··周泽之,竟敢肖想阿容,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第39章·忙活了大半天, 一大块麦田终于收割完了。
老伯对帮助他的一众少年极为感谢, 特别是在田地里收割的玉珩和周泽之··他激动道:“今日多亏了有你们, 小老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若不嫌弃,不知可否到我家去一趟”·见他是要给他们做饭吃的架势, 周泽之婉拒道:“不必, 我们还有事,一会儿便要走了。”
老汉想了想,粗茶淡饭的, 确实不适合招待这群贵人·便作罢了请客,热情的送他们离开··周涣之看着他哥劳累了大半日, 有些心疼道:“哥,本来是来松快的, 劳你受累。”
周泽之虽然下地割麦, 但却丝毫不显狼狈, 依旧是一副轻松模样,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帮忙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袍子, 温声道:“助人为乐, 我心里高兴的紧。”
走在旁边的玉珩:“……呵·”他可不是高兴的紧吗·这么折腾了许久, 众人也没什么心思去玩耍,云容出声建议道:“不如我们改日再约,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他有些担心玉珩,私心里觉得他身娇.肉贵, 经不起折腾,想早日回到马车上为他上药。
周泽之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弯,“也好,容哥儿,我有话与你说·”·云容立即转头,回道:“泽之哥哥,你说·”·周泽之瞧了玉珩一眼,轻声道:“我想单独与你说。”
单独与他说·云容愣了愣,旋即点了点头·说着便与周泽之一起去了旁边的小道上,其余诸人都在原地候着··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周涣之奇怪道:“我哥有什么要与容哥儿说的他该不会……是要让容哥儿来管教我的功课吧”这样想着,他脸色瞬间绿了下来。
苏玉清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都让你没事儿别老是瞎想了·”·望着右边小路上的两个男子,具是一身浅衣,看着格外搭配·不知为什么,玉珩脸色微沉,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另一边,云容估摸着离玉珩他们的距离足够了,便停了下来,询问道:“泽之哥哥,你有什么事说吧·”·周泽之笑了笑,先是打量了云容一遍,才道:“云容,那日长公主府宴我去了。”
他去了·周泽之继续道:“我当时就站在你右边,亲眼见着你画画·”·云容:“……”他不会是特意叫他过来夸奖他的吧·仿佛知道云容心里所想,周泽之轻嗤了一声,“我当然不只是来表达对你画技的赞扬,而是我对你心生仰慕。”
云容:“”·他震惊的看着周泽之,细细的辨别了下他脸上的神色,却丝毫看不出玩笑的模样,惊讶道:“你仰慕我”·“不必惊讶,就是你想的那样。”
似乎还嫌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周泽之补充道:“云容,我心悦与你·”·“就因为一副画”·云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一副画,就让一个男人喜欢上自己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画魅力这么大如果真是那样,那还了得·听到云容这么问,周泽之表情变的有些恍惚。
他抿了抿唇,否决道:“当然不是·云容,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云容:“……我知道·”可不是早就见过·“并不是在周府,而是更早,你应该已经忘了。”
云容:“……”他一点都不想去纠结他和周泽之几时见过,他还没从周泽之的表白中回过神来··周泽之垂眸,眼中浮现点点温柔,“皖南书院,第一次进行算学考试,你的卷子就是我批阅的。”
说出了心里话,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随即叹了口气道:“云容,我已经关注你整整三年了·从你还没入学起,我就注意到了你·时间一点点的积累,不知何时,我竟然喜欢上了你,今日借此机会,将它告知与你,希望你能知晓。”
·云容被一炸再炸,整个脑子“嗡”的一声,全乱了··半响,他才艰难道:“告诉了我又能怎样”他又不喜欢男子,告诉他没一点用。
“你感情迟钝,不告诉你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知晓·我现在说了,你心里至少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的·”·周泽之一脸无奈,他凭着这些年的观察,得知云容情感上有所欠缺,需要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不然还不知道要磋磨到什么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他都十□□岁的年纪,尚未定亲的原因·他竟然是在一直等着自己·云容放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他眉头狠狠一皱,“周府日后全都仰仗着你,你怎能如此想你我绝无可能,乘早歇了这心思。”
周泽之脸上表情淡了下来,缓声道:“云容,我今日告诉你没别的意思·你也别过早拒绝,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泽之挑眉,“没,我只是想说世事无常,容哥儿,你别有心理压力。”
他虽然话说的温柔,但语气中的坚定让人不觉心惊··还叫他别有压力他现在被一个男人给盯上了,能没有压力就是七公主坦露心意,也没他这么吓人的。
周泽之说完,温声道:“我们回去吧,不然他们该起疑了·”·云容浑浑噩噩的跟在他后头,耳边就传来一声,“你身边怀着这心思的可不止我一个。”
云容:“……”还不止你一个很好··等他俩回去了,周涣之连忙凑近云容小声道:“我哥说了什么可是说了功课的事儿”·云容:“……呵呵。”
你哥他说了心悦我·苏玉清见云容脸色有些不好,皱了皱眉,“容哥儿,你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这样了·因为刚才周泽之的话,让云容觉得身边人都有些问题。
他警惕的打量了一圈,见他们面上都无异常,一时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也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单单从脸上看出来遂缓和了下自己的思绪,这才低声道:“可能是太热了,我们回吧。”
玉珩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想要拉过云容的手,却一下子被他避开··这完全就是反- she -- xing -的动作,看的玉珩脸色微僵··周泽之在一边嘴角含笑,朝周涣之道:“涣之,走吧。”
苏玉清在后头站了片刻,也跟着上了苏府的马车··云府马车上,自从上了马车云容就一直呆坐在位置上,低垂着眉眼,全没了来时的鲜活··玉珩眉心微跳,沉声开口道:“姓周的可是对你说了什么阿容你别怕,说出来我帮你对付他。”
云容闻言,睫毛颤了颤,轻声道:“你对付什么周家哥哥只是说了点学业上的事情·”·他怕玉珩乱来,勉强提起精神,“你手不是伤了我给你擦擦。”
见云容不想多说,玉珩也没逼他,他总是有法子能知道的·因此他柔和了表情,伸出右手道:“阿容,麻烦你了·”·云容摇了摇头,侧了身子去取放在暗隔里的伤药。
因为工具有限,便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沾了沾药给玉珩抹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他低头抹药,细心的模样让玉珩觉得心头微烫·就想着让马车走的再慢些,最好能一直走下去,让他和云容能一直这样温馨的相处下去才好。
云容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擦完了右手,顺手捉过玉珩另一只,等两只手都上好了药,云容烦乱的思绪都散了不少··他笑道:“好了·”·玉珩:“……嗯。”
他还没怎么感受,就完了··回去的路上云容明显心里有事,玉珩也没烦他,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马车上看着书·待到了城中,自然是要分开走的··云容撩开帘子看了看外头,“玉珩,把你送到城南的宅子可好”·玉珩点点头:“嗯。”
得他同意,云容吩咐车夫,“去城南·”·车夫恭敬道:“是·”·走了两刻钟,便到了玉珩的宅院,马车停了下来··玉珩坐了片刻才道:“阿容,你就不必下来了,直接回家吧。
今日早些休息·”·想送玉珩下去的云容顿了顿,道:“那好,你一路小心·”·“这都到家门口了,丢不了·”玉珩朝云容一笑,“我们回见。”
云容:“回见·”·待玉珩下了车,云容便吩咐车夫回云府·在马车转身时,云容透过车帘看了眼玉珩,朝他摆摆手··玉珩站在门口保持着笑意浅浅的模样,马车没了影子,他一下子便收敛了面上表情,薄唇抿成一线,也没回府,而是去了别的方向。
*·云府,云容回来后没像往日那般梳洗,而是坐在屋子里发了一炷香的呆··周泽之怎么就喜欢上他了·还有那个七公主·平日里风平浪静,现在倒好,一来来俩,一男一女,真是“好事”成双,甚为般配啊。
这样想着,他都不觉笑出声来,瞧瞧这是什么运气·底下伺候的丫鬟见了主子一回来就蒙头不语,担心的紧··夏竹伺候在身边,冷不丁听到云容轻笑出声,吓了一跳。
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轻声道:“少爷,您可是心里不快”·云容:“你知道我心里不快”他刚才可是笑了的,应该会觉得他高兴才对。
夏竹犹豫了一下,担忧道:“少爷,您脸色奇差无比,难看的不行·”·云容愣了愣,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一边的冬梅点点头,“今日您不是去郊游吗”·云容:“是去郊游了。”
主子不说,她们做下人的也不好多问,屋子里一时寂静了下来··门外传来秋月的声音,“少爷,夫人有请·”·母亲找他·云容深呼一口气,“就说我随后就到。”
说着,他站起身子,往里间走去,吩咐道:“替我换衣吧·”·夏竹朝冬梅使了个眼色,连忙跟了上去··云容拾掇拾掇自个儿,揣着心事去了正院。
他一进去,他娘就迎过来··朝云容笑的一脸温柔,“容儿,你们书院快要放假了吧算算日子,你的生辰就快到了·倒时想要吃什么,玩儿什么,尽管跟娘说,娘去给你安排。”
是啊,转眼都快到他的生辰了··被云夫人当个小孩一样看待,云容扬起笑脸,“娘你安排就行·”·“你个小祖宗,每年可不都得娘亲自给你安排”·周氏伸手拉过云容,瞧着他如今越发出挑的模样,感慨道:“一晃眼,你也要大了。
等你大姐姐嫁了人,接下来就轮到你喽·”·云容:“……”他最近不太想听到有关成亲的事情,身子一时有些僵硬··周氏察觉到,皱了皱眉,“怎么了今日可是有事儿”·云容:“没,我只是有些伤感。”
周氏以为他在说云裳出嫁的事,叹了口气,“你是她的嫡亲弟弟,裳儿成亲那- ri -你得辛苦着些·”·“这有什么”云容好笑的看着他娘,“我自会看顾大姐姐的。”
云容又与周氏扯了会儿家常,云裳便到正房请安,“娘,容儿·”·“过来,嫁衣可绣好了”·周氏朝云裳招招手,一把揽过云裳,爱怜的替她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过耳后。
云裳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云容,有些羞涩道:“都绣好了·”·在家人面前,糟心事仿佛都飞走了一般,云容眉目温和,“是该用膳了吧”·“对对对,摆膳。”
周氏扶起云裳,朝下面吩咐,下人立即福了福身,去小厨房端菜··他们一家人坐在八仙桌后,有说有笑的等着云尚书··主子们感情和睦,下人日子也过的轻松。
周氏身边伺候的几个大丫鬟都忍不住上前凑趣,一时其乐融融··等菜品摆了大半,云尚书才姗姗来迟··处理了手头上的公务,与家人相聚的时光让他心暖。
云容和云裳见着他来,都起身行礼,“爹安好·”·云逸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从袖中拿出一份请柬,“七日后,皇后娘娘设宴,广邀上京世家贵族参加。”
周氏:“宴席”她思索了一下,瞪大眼睛,“该不会是要给容儿赐婚的赐婚宴吧”·第40章·“赐婚宴”听的云容面色一僵, 默默的垂下眼帘。
云夫人有些焦躁, 这儿媳人选都还未曾挑好, 更何况这设宴时间……·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那不是弟弟的生辰吗”云裳接过云尚书手头上的帖子, 大红色的请帖上写的时间分明就是云容的生辰日。
云容笑了笑,“那不是正好吗都不用爹娘麻烦·”直接去皇宫里参宴, 权当是过了··“说什么傻话·”周氏摸摸云容的手, 从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他内心的些许不安。
周氏想到自个儿的父亲,嘴角牵出一抹笑来,“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 也没有人能强迫容儿婚娶,就算是皇家也不行·”·见着自己夫人一副有底模样, 云尚书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实在不行, 只能如此了。
他转头看着云容, 极为慈爱, “容哥儿,这次的生辰宴算是我们欠你的,等回来便为你补上·”·云容摇了摇头, 缓缓道:“不碍事·”·几日时间眨眼即逝。
在这段时间内, 云容顺利的结束了皖南书院的课程, 抱回了学院夫子交予他们完成的任务··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自由时间,或外出继续求学,或待在家中苦读,都任其学子打发。
*·刚过酉时, 皇宫门口便已排满了长长的车队·一辆辆带有家族徽记的马车,静静的排队等候··云府马车内,因为皇后宴请的是世家大族夫人和尚未定亲的亲眷,所以这次云尚书和云裳都没有来。
马车上只坐着云夫人和云容两人··已经等了盏茶功夫,马车依旧没什么动静,周氏不禁有些心烦气乱··本来她就对这宴会及其不看好,现在又遇到这桩子事儿。
但碍于在天子脚下,不便发泄,便脸色不好的坐在铺了柔软垫子的座位上暗自生着闷气··云容见了,出言宽慰道:“娘,今日的事没你想的那般糟糕,宽心,宽心。”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担心也不是一回事儿,周氏渐渐松下身子,紧绷的思绪也跟着轻了轻··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设宴把时间定到晚上是作甚·又等了两炷香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动了起来,到了宫门口停了下来。
听到外头侍卫传来的声音,周氏与云容下了马车··皇宫规矩森严,无论你是多大的官,有多大的权,除了当今皇上皇后和皇上嫡子外,都不能乘坐马车进去··云容先行下车,扶着周氏站稳后,才收回手。
因为今日皇宫设宴,宫门口的守卫盘查的比往日更为严谨·不过对这些官宦世族的贵人来说,态度还是恭敬异常··“夫人,请柬·”侍卫弯腰朝周氏一揖。
周氏从袖中抽出一张描摹精致的大红色帖子,递给侍卫·看着这颜色她就糟心,现在终于脱手,她心里堵着的气都觉得顺了不少··侍卫低头小心接过,细细查看了下,见并无不妥后,朝旁边一退,“贵人请。”
云容跟着周氏顺利的进了皇宫,刚入宫门就有几个宫女向他们一礼··瞧着像是掌事的宫女站出来,一扬手道:“今日皇后娘娘摆宴朝华殿,贵人请随我来。”
云夫人优雅的朝宫女点头,“劳烦了·”·“可不敢当·”·踏着青石板,走过汉白玉雕琢的玉石拱桥·脚步所经之地,皆可见座座巍峨宫殿。
朱红色的墙体,一个个琉璃瓦顶,堆砌出一座金色的岛屿··迎面而来的天家威严,让人忍不住屏息以待··这是云容第一次进皇宫,眼前建筑所展露出的大气磅礴还是给他心理上造成了一些冲击。
虽然他前世曾去过故宫,但这种感觉跟故宫带来的又有不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所谓的朝华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金丝楠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朝华殿三个大字。
·此时正门大开,抬眼望去占地极广,里面早早设下了两排席位,许多座位上已经坐有人影·无数宫女太监穿插其间··领路的几个宫女福了福身,再次行礼道:“就请贵人入席,奴婢告退。”
周氏朝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她将云容拉到身边,小声嘱咐道:“如果一会儿发生什么,你不要出声·”·云容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要做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周氏朝他安抚- xing -的一笑,便领着云容进去了·因为云尚书是正二品大员,身居高位,所以云府的位置相较靠前··就是让云夫人想要往后坐都不行。
云容才一落座,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他面上丝毫不显,端端正正的坐着··长条案几上摆放着新鲜的瓜果与美味的糕点,云容扫了一眼,发现有许多南方和并不是这个时节的水果。
正在这时,几位穿着宫装的丽人簇拥着一名女子迎面走来,在坐的众人立刻站起身子,俯身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安好·”·正中间的女子,也就是皇后轻轻颔首,“免礼。”
声音听着甚是柔婉··待走的近了,云容才发现穿着大红色金线绣凤的皇后看起来极为年轻·乍眼看去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已经生育了两位皇子。
她容貌极美,美的大气,是一种牡丹的雍容华贵,玉珩的容貌明显继承了他的娘亲··云容看了眼就低下头去,自然也就没发现皇后正在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着他。
华丽的裙摆拖曳而过,皇后缓缓落座,“诸位不必多礼,今日的宴会就是想让大家来热闹热闹·随意就好·”·话虽如此说,但在坐的谁敢不守礼数·皇后见席位均已坐满,拍了拍手,大殿便涌入一串舞姬,她们穿着水袖,向众人行礼后便翩翩起舞。
云容对台子上的表演没甚兴趣,所- xing -眼不见为尽··这时太监宫女将宫宴的菜品呈了上来,经过一下午的折腾,他还未曾进过半滴水,口有些干,便捏起杯子。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后面伺候的宫婢见了,伸手取过酒壶想为他满上,云容朝她摆摆手,“我自己来,你退下吧·”·随后拿手取过一边盛放着的果酒,倒了些许。
颜色泛着淡淡晕红的果酒倒入琉璃杯中,说不出的好看··云容刚刚抬起杯子,沾上唇瓣,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视线一转,就看到上首的皇后微笑的看着他。
云容放下杯子,刚想起身,皇后含笑道:“不必起身,你坐着便是·”·她顿了顿,接着道:“是云尚书的嫡子吧”·云容恭敬的点了点头。
细细打量了片刻,皇后柔声道:“模样倒是生的一等一的好,本宫瞧着挺喜欢的·”·云容:“……多谢娘娘,云容愧不敢当·”·“这有什么敢不敢当的”一声娇笑从皇后身边传出。
穿着烟云蝴蝶裙的丽人掩唇而笑,她生的明艳,发髻上插的蝴蝶簪子触须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活灵活现··她放下纤纤玉手,直接开口道:“小郎君,不知你可有亲事”·云容:“……”·很好,能如此直白的问他这个问题,必是七公主的母妃德妃无疑。
随着此话问出,摆明了是要为云容赐婚,官宦世家亲眷都停下了动作,连舞台上卖力表演的舞姬都顿了下来··一时场面寂静无声,坐在下面的傅仪顿时双眼睁大,放在膝上的手捏的咯咯作响,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她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寻了端午的机会·眼看着快要成功,却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六皇子给破坏,直接从水里拖走了她··害得她白白落水,还颜面尽扫。
居然仗着身份警告她·呵,为了她表哥,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一个口头警告真是笑话·本来以为可以好好筹谋,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这般景象。
她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德妃,是七公主又是皇家接二连三的阻她好事,抢她表哥,凭什么·她心里蓦地生出一团邪.火,就想站起身子,却被她娘一把拉住,“你干嘛给我好好坐下。
还嫌上次不够丢脸是吧”·傅仪一下子红了眼眶,低下头去掩住自己眼中的狠色··见她安分下来,傅夫人才缓和了下口气,“容哥儿那孩子你就别想了,来年娘给你找个好的。”
云容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他好,但再好也抢不过皇家··傅仪半响才闷声道:“知道了·”别人再好也不及云容一二,要她放弃表哥,绝无可能,走着瞧吧。
坐在左边第一排的周泽之嘴角微扬,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神态轻松··倒是周涣之,皱紧眉头,担忧的余光瞥向云容··云容想到他娘说的,一会儿发生何事,他都不要开口,所以抿了抿唇,正犹豫着。
就听德妃继续道:“小七对你甚是满意,吵着闹着要招你为驸马,可把本宫搅的不行·”·她巡视云容一圈,“你的事本宫也听说了,是个好孩子,这门亲事不知你是否愿意”·“他不愿意。”
门外传来一道华丽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透着些许不屑··此时天色渐暗,朝华殿早已亮起了盏盏宫灯,把整个大殿照的亮如白昼··他逆光站立,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缓步而来。
随着清晰的脚步声,来人的面容缓缓映入眼帘··“珩儿”皇后诧异的挑起柳眉··“见过母后·”·其余几位妃嫔玉珩直接无视。
在他眼里,这些女人虽然身居妃位,不过到底为妾,根本不值得他行礼··果然,玉珩虽未行礼,但其他妃嫔脸上并未出现愠色··中宫嫡子,身份尊贵非常人可比,她们不过是一群关在后宫的女人,大都并无子嗣傍身,怎么跟他斗·见玉珩到来,周泽之脸上笑意越发明显,他甚至取了一旁的筷子,夹了块糕点在口中细细品尝。
目光瞥见脸色僵硬的德妃,他眼中划过一丝鄙夷··另一边,德妃努力扬起笑脸,尴尬道:“殿下怎么来了”她虽为庶母,但在嫡子面前仍矮上一截,依旧尊称其殿下。
·玉珩假笑道:“我不能来”·“自然是能的·”德妃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这小子摆明了是要来拆她的台。
玉珩侧脸看了看坐姿僵硬的云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转头朝德妃冷笑道:“就你那个眼歪嘴斜,其貌不扬,獐头鼠目的女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个儿长什么模样竟敢肖想阿容,凭她也配”·嘴歪眼斜獐头鼠目听到玉珩的形容,云容嘴角抽搐。
众人被惊骇的愣在当场,满眼的不可置信,七公主……·“啊啊啊啊啊”·德妃瞬间尖叫出声,一手指着玉珩的鼻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她气的浑身发抖,鼻腔里喷出道道粗气。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说到你女儿你就受不得了我那个好妹妹呢”·说到“好妹妹”三个字,玉珩语气都重了不少,带着无情的嘲讽。
“想男人想疯了我这里多的是·”见他越说越不像样子,皇后沉声道:“珩儿,休得胡闹·”·“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贬低她”德妃胸腔剧烈的起伏了几下,恨不得扑下去揪住玉珩,让他把刚才的话都咽回去。
玉珩也没管皇后,只是好笑的看着德妃,口中咀嚼着“妹妹”两字··那- yin -鸷的目光让德妃背脊发凉,突然想起了玉珩的为人,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身上的气势立时弱了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可她身为母亲,自己的女儿被当众如此羞辱,这传出去让她的小七怎么活·她眼中一下蓄满泪水,楚楚可怜的看向皇后,扑倒在地,“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玉珩和云容身上来回逡巡,心里倏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也顾不得倒在脚下的德妃,眼光如刀般刮过云容,冷声问道:“云容,你可有亲事”·见皇后态度一下突变,云容连忙立起身子,旁边的云夫人就按下他的手,起身恭敬的回道:“回娘娘,容儿已有亲事。”
什么云容已有亲事·玉珩扭过头来,目光直- she -云容,仿佛能从他身上烧出个洞来··他呆滞片刻,猛然出声,“不可能”华丽的嗓音都变得尖锐,带着不可置信,似是刀刮。
第41章·一时整个大殿都回响着这三个字, 足以可见玉珩的失态·云容被他目光中的深色一刺, 下意识的躲闪··见云容偏头, 玉珩直接几个大步走近··没了方才对德妃的漫不经心,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真假,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云夫人, 直接开口道:“阿容, 这不是真的。”
他也没问对不对便否认了这一亲事··这当然不是真的··但自己娘亲说的话,云容怎么能当众反驳更何况这是在朝华殿里,当着皇后的面,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的定亲之语。
所以面对玉珩的盘问,云容抿了抿唇, 并未出声··“你默认了”·玉珩声音都微微颤抖,明明一切都朝着那么好的方向在发展, 他能感觉得到, 云容心里已经接纳他了。
可是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一门亲事, 那他将来还有什么机会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云容娶妻生子·玉珩眼中渐渐泛起血丝,转头朝云夫人质问道:“不是说只有未曾定亲的家眷才能入席吗”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可接下来便被周氏无情打破,“本来容儿是不应该来的, 但他的亲事确实尚未正式定下·由臣妇的父亲所带的庚帖还在路上, 所以……”·“是谁是谁”·玉珩直接打断了周氏的一串解释, 声音比刚才更加尖利。
见玉珩作态,坐在上首的皇后面色- yin -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涂着鲜红色豆蔻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她沉声道:“够了, 珩儿你退下·”·听到皇后的呵斥,玉珩默了半响,才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道:“母后,阿容与儿臣关系匪浅,情谊深厚。
如今得知阿容已有亲事,儿臣心下欢喜,怎么能没听到定亲的人家就先行告退呢”·说着为云容感到欢喜,可从他脸上可看不到丝毫欢喜··见他分毫不让,皇后看向周氏,深呼吸一口,才柔声道:“夫人说吧,与云容定亲的是何人家”·周氏感受到气氛的古怪,敏锐的察觉到皇后隐藏在语气中的一丝不喜。
但此刻没给她奇怪的时间,便恭敬道:“乃是江南季家的嫡幼女,季染·”·皇后:“季家倒是不错的姻亲·”·这评价倒是十分中肯。
江南季氏是南方出了名的世家大族,书香门第,季氏一门曾出过三位帝师,可谓是显赫非常··族中悉心教导出的子女,皆是人中龙凤·这是由周氏的父亲亲自牵线,送过来的姻缘。
当然是好姻缘,千挑万选出的人选··周氏心中本来就对其十分满意,只是怕云容不喜,才一直压着·虽是今日不得已说出来的,但周氏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对皇后和皇后脚边跪着的德妃行了一礼,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歉意道:“容儿已有亲事,不便接受其他议亲·多谢德妃娘娘和七公主的青睐,我们云家无福享受。”
皇后扫了眼站着不动的玉珩,装作责怪道:“珩儿,现在知道人家,可以退下了吧”·退下二字咬的重了些,暗含警告,提醒玉珩适可而止。
不过玉珩现在什么也没听讲去,他只听到季染这个名字,耳中彷如轰鸣,一时嗡嗡作响··呆滞了片刻,他才抬起头来,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极为温和的表情,薄唇微勾,轻声道:“的确是个极好的人家。”
旋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飘上两朵晕红,衬着他那张天仙脸多了几丝魅.色··他朝云容抿唇一笑,缓缓道:“刚才太过激动,你不要见怪·”顿了顿,接着道:“阿容,恭喜你。”
那认真的神态,那纯质的眼神,让人以为他对云容亲事有所着落是多么欢喜··左右两排宾客都小声议论着··“六皇子和云尚书家的嫡子真是感情深厚。”
“我当时还以为殿下怎么了,原来是太过高兴,可把我给吓坏了·”·“可不原是激动的·”·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玉珩耳际,他面上表情越发温柔,可不就是给激动的·云容总觉得玉珩有些不对劲,但他一时又说不上来,便强行压下心里的怪异,回道:“多谢殿下。”
见云容回应,玉珩嘴角牵出的弧度越发上扬·他眉眼柔和的看着云容,温声道:“定亲宴可得通知与我,我好提前为你准备大礼·”·他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云容感觉心头微暖。
自己的好友关心自己,他难免高兴··虽然从未见过那劳什子的季家小姐,但如今木已成舟,便含笑道:“一定·”·“如此甚好·”·玉珩深深的看了云容一眼,俯身朝上首的皇后道:“母后,儿臣告退。”
皇后眼神闪了闪,微微颔首,“嗯·”·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玉珩便如来时一般,姿态优雅的迈步走出了朝华殿··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德妃哑着嗓子道:“皇后娘娘,我的小七……”·“妹妹怎么跑到地上坐着也不嫌凉”仿佛是刚刚才发现脚边的德妃,皇后差异的看着她,一边伺候的宫女连忙弯腰将德妃从地上扶起。
皇后拂了拂自己织金的袖摆,环视了底下一圈后,缓缓道:“方才可有人听到珩儿说了什么”·底下众人:“……”·“刚才六皇子说过什么吗”·“没有。”
“不曾·”·“皇后娘娘,方才六殿下只是过来向您请安后便告退了,哪有说过什么”·都是些人精,皇后这么说明显是要堵住她们的嘴,为皇家遮丑,她们哪里敢将今日见闻传出去半个字·在坐如此识趣,皇后满意的笑了笑,朝德妃柔声道:“妹妹,小七原来怎样,以后还是怎样,不必担忧。”
德妃勉强的提起嘴角,“嗯·”·比位分,她不如皇后,比子嗣,她不如皇后,比在皇上心中所占地位,她还是不如皇后··样样都不如皇后的她,自己女儿被她儿子折辱,除了打落门牙合血吞,还能有什么办法·事情告一段落,皇后也没了继续进行宴会的念头。
想到自己的幼子,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朝众人歉意道:“本宫身体不适,再加上时辰不早,大家便散了吧·”·官宦世家亲眷随着这句话都站了起来,朝皇后行礼道:“望娘娘保重凤体。”
皇后摆摆手,便被身边伺候的宫婢扶着走进了左侧殿内·坐在上面的几位宫装丽人也都跟着走了,诸人才缓缓离开席位,朝门外走去··因为天黑,朝华殿外已经站满了手提灯笼的宫女太监,四个一组,为一众贵宾引路。
周氏和云容随着领路宫女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出了宫门·宫人护送到这里便福了福身子,退下·后边自有皇家禁卫军护送这些贵人回府··正要踏上马车,后边突然传来一道少年声,“容哥儿,等等。”
云容上马车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去,借着灯光打量着来人,他眉梢微扬,惊讶道:“玉清”·苏玉清走的极快,几个呼吸就奔到云容身前。
如果不是临近皇宫,得时刻注意礼仪,保持得体,云容很怀疑他会朝自己跑来··苏玉清先是对马车上的云夫人行了一礼,“伯母安好·”·周氏撩开帘子,温和的点点头,便听苏玉清道:“可否让我和容哥儿单独说两句”他刚经历过疾走,语气尚且不稳,带着些微气喘。
看来是有要事·周氏看了眼周围,见并无多余的人影,朝云容轻声道:“容儿,去吧·”·云容纳闷的看着苏玉清,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说,明日说不行·他随苏玉清走到墙角,温声道:“什么事,说吧。”
苏玉清急急开口,“容哥儿,你定亲宴的时间万万不能告诉六皇子·”·在大宋朝,定亲宴一般为家宴,只男女两家设宴,并不会知会外人,但云容刚刚才应承过玉珩,又怎能反悔·他刚想回拒,苏玉清又接着道:“我知道接下来的事难以置信,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开始只是怀疑,但直到这场宴会他才确认下来··苏玉清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道:“六皇子他喜欢你”·云容:“”·“怎么可能”·以为是苏玉清说话太过小声,自个儿听错了,云容立即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容哥儿,你仔细想想,和他相处的种种,哪儿像是一个好友能做的出来的又有哪个好友看对方的眼神柔情似水”·苏玉清把憋在心里的事全倒了个干净。
看玉珩今日如此能装,他怕云容出事,“一旦知道你的定亲宴,六皇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同塌而眠,伺候用膳,温情相伴,跳水阻拦,为他洗脚等等。
这些以往觉得正常的事情经过苏玉清话的润泽,瞬间变的明亮了起来··能让尊贵的皇子做到这一步的,除了喜欢不做他想··“可他说了会给我准备大礼的。”
云容被这一认知给打击的不轻,想起周泽之曾说的“你身边怀着这心思的可不止我一个·”·是不是证明他早就知道玉珩也喜欢他苏玉清也知道,就他不知道·他大脑开始有些眩晕,眼前不断浮现出玉珩绝艳的脸,或是温柔,或是调笑,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在他心里扎根。
他张了张干涩的喉咙,极轻道:“他不会害我的·”这是一种笃定,是云容对玉珩的信任··“他当然不会害你,但他会害别人·”·苏玉清沉声道:“所谓的大礼,绝对是要季家难堪,让你亲事作废。”
他面上带着十二万分的认真,对云容说道:“容哥儿,六皇子对你执念之深,远超常人·绝非喜欢二字所能形容,他是个疯子”·第42章·直到坐上马车, 云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连云夫人叫他他都没有反应。
周氏皱了皱眉, 探出手轻轻碰了碰云容的脸, 把云容吓了一跳,他当即一偏头, “娘·”·“容儿, 方才苏家公子跟你说了什么”·“没,没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云容拉回思绪,转头朝周氏轻笑道··“无关紧要的事你瞧瞧你笑的样子不想笑就别笑, 有什么事是连娘也不能说的”·云容脸上的笑意太过牵强,明显是在说谎, 周氏面上表情都严肃了不少。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他脸上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沉默半响才缓缓道:“只是一些书院的旧事, 没其它的·”·见他死活都不愿意松口, 周氏也不逼他, 叹了一口气道:“你如今也大了,是该有些自己的秘密。
要真有什么事也别硬撑着,有我们呢·”·云容抬起眸, 张了张口, 愣是没憋出半个字来·要他跟他娘说玉珩喜欢他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一时间马车内寂静无声··云容为难的模样映入周氏眼帘, 她目光微动,握住他搁在膝上的手,柔声道:“不想说就别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云容琥珀色的眸子浮现一丝温暖, 轻轻点了点头。
云尚书府离皇宫颇近,马车疾行只走了盏茶功夫·皇家禁卫军护送着马车,见其进了云府方才离开··云容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也没了往日的闲情逸致,就连沐浴也不曾,简单洗漱后,直接让夏竹她们伺候自己更衣。
一身的低气压,让一杆下人全都敛声屏气,动作间透着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主子不快··见屋子里伺候的人如此紧张,云容缓和了下自己的神色,温声道:“今日不用你们守夜,都退下吧。”
随即朝她们摆了摆手··“是·”丫鬟们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看着身边还站着的夏竹四人,知道她们担心自个儿,云容扯出一个笑容,“你们熄了灯也退下吧。”
想了想补充道:“我只是太累了,并无大碍,你们无需挂怀·”·*·另一边,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皇后穿着一身大红色寝衣,懒洋洋的躺在凤榻上。
一手支着头,显得有些倦怠··旁边的心腹大宫女正为其轻轻打扇,她紧闭的眼眸微张,红唇中幽幽吐出一句话来,“你觉得云府的公子如何”·朝华殿上只有一位云公子,不知道皇后为何会突然发问,大宫女打扇的动作顿了顿,小心道:“极好。”
她今日看了看,是个神仙似的人物··“是极好·”皇后意味不明的笑笑,如果不好,又如何当得她儿子的心上人·思及此,她缓缓直起身子,轻声道:“陛下每年不都是要秋猎吗今年不如提前一次。”
*·云府,云容昨晚睡的虽早,但因为心里揣着事,所以睡的并不甚安稳,做了一夜的噩梦·竟然破天荒的睡到了辰时三刻··被夏竹唤醒时,云容都没缓过劲来。
他眼神迷茫的盯着精致绣纹的被褥看了片刻,这才摇了摇有些沉重的头,无端感觉难受的紧·伸手一摸额头,揩了一手冷汗··夏竹拿了帕子给他轻轻的擦了擦,“少爷可是做噩梦了”·“嗯。”
云容伸手接过秋兰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缓解喉咙的干涩·朝正在挂床帐的秋月吩咐了一声,“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是。”
秋月应了一声,几下结束手中活计便出了里间··待云容沐浴完后,身上顿时清爽了不少·他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一些,坐在自己房里随意的用了些早膳,便如往常一般练了一个时辰的字。
午时,他是要去正房陪周氏用膳的·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云夫人极不耐烦的声音,“又来”·他眉头皱了皱,快步走进屋子,就看到本来应该还在衙门办公的云尚书居然回来了·云容讶异道:“爹,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今日事少,便提前散了。”
云逸见一房人均已到齐,便伸手摸向袖子··注意到他爹的动作,云容眼皮一跳,这太熟悉了··果然,云逸从衣袖里又取出了一份请柬·不同于上次的大红色,这次完全是金灿灿的,那明亮的颜色,仿佛要闪瞎人眼。
云逸:“圣上的请柬,今年的秋猎提前了·”皇家每年都要举行秋猎,邀请上京世家贵族参加··这是专属于少年人的活动,展现大宋朝年轻一代的朝气。
凡是四品官员及以上的亲眷都能入围,参加角逐,但前提是要年满十五··所以虽然云容满足这个条件,但他一次都未曾参加··“容儿昨个儿刚满十五,年纪合适,岂不是又要赴宴”·只要一想到昨晚在皇宫发生的一切,周氏就浑身冒汗。
刚刚摆脱了皇后,现在又来一个皇帝,站的地位一个比一个高,令她无从反抗··“宽心,这次有我陪着,不会有事·”云逸安抚- xing -的对周氏一笑,知道朝华殿的事对妻子打击不小。
云容轻笑出声:“不过一次狩猎,娘你在担心什么上头总不会难为我这么个微末人物·”·看着云容含笑的脸,周氏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把事情给- yin -谋化了·她吐出一口浊气,缓声道:“也是,左不过是个围猎。”
更何况云容已有亲事,不会再出现赐婚··殊不知安慰她的云容心里正泛着不安··十日后,皇家猎场··今日因为骑- she -,为了方便,云容穿着一身白底蓝边的箭袖长袍,袖口用银丝绣着精致的广玉兰,衬着他如玉般的容颜格外雅致。
坐在高台上的皇后见了,嘴角微弯··一旁的青年男子含笑道:“不知何事,惹得母后如此高兴”·皇后移开放在云容身上的视线,转头看着青年,“自然是好事。”
说着伸手为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珩儿可是不能来了”·青年一颔首,“我已安排妥当·”·“如此甚好。”
青年挑了挑眉,“母后为何不让皇弟前来”他有些疑惑,母子之间也没那么多顾忌,所- xing -便问了出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自然是有他不能来的理由。”
皇后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声音,一名太监扯着嗓子,尖声道:“皇上驾到·”·周围人齐齐拜倒,哗啦啦跪了一地,高呼出声,“参见皇上。”
“狩猎乃是娱乐,诸位不必多礼,今日君臣同乐,哈哈哈·”传入耳际的声音出乎意料,待众人起身后,云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走过去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生的清秀,完全看不出是一国皇帝,简直像个白面书生。
一把读书人的嗓音,带着些许文绉绉的味道··这就是玉珩的父亲,当今的天子·单看大宋朝如今的繁荣景象,也能想到皇帝不是个简单的角儿。
这书生样貌印证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皇上缓步走到皇后身边,上位者轻声交谈了什么,云容听不到,只能看到皇帝脸上挂起微笑,朗声道:“今日在坐,不论身份,拿出你们的本事,狩到的猎物越多,赏赐便越丰厚。”
底下太监尖着嗓子,“狩猎开始·”·不管是为了丰厚的赏赐还是为了得到皇上的青睐,更甚者为了表现自我,一众热血少年便蒙头冲进了围场。
云容对以上这些都没甚兴趣,他今日眼皮子跳的厉害,铁定要出什么破事··站在一边的苏玉清见他迟迟未动,疑惑的看着云容:“容哥儿,还不走吗”·周围人都散了,他们三人站在这里太过突兀,云容朝台子上坐着的云尚书和云夫人一颔首,转头轻声道:“走吧。”
三人在围场门口栅栏旁挑马,这些都是御马,个个膘肥体壮,养的溜光水滑,颇为神骏··周涣之兴奋道:“御马欸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不是·御马只有皇亲才能乘.骑,世家贵族没这资格·但每年秋猎皇家都会大开御马监,以供世家子挑选··虽然只有一日,但这已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也难怪周涣之会如此高兴。
云容瞧着一匹雪色的马,觉得甚为合眼,便指了它让太监牵出来··他摸了摸白马雪色的鬃毛,笑道:“快挑吧·”·苏玉清和周涣之各自挑选了一匹,进入了围场。
在骑上马儿之前,苏玉清出声询问,“怎么没见着周家哥哥”·一提到周泽之,云容表情微不可查的一僵,后头的周涣之连忙解释道,“我哥他前些日子刚被皇上派到关中一带,今日来不了。”
听到周泽之没来,云容心下微松·因为周泽之才表明心意不久,要是现在遇上,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心里松了一口气,云容朝二人道:“走吧。”
随后姿态利落的翻身上马,三人渐渐朝围场深处行去··走了一会儿,云容突然看向四周,掣住缰绳··“吁·”·苏玉清和周涣之也都拉了缰绳,停在他身边。
“怎么了”·“容哥儿,怎地不走了”·云容垂下眸子,缓缓抽出弓箭,随手拨了拨弓弦,笑道:“今日- she -猎,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归,这便散开吧。
一会儿比比谁猎到的更多,如何”·他声音带了几分挑衅,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神情·看得周涣之心头一热,想也没想便道:“好,我们今个儿便好好比上一比。”
功课他是比不上二人,但- she -御可是一把好手,他不怕任何人··苏玉清皱了皱眉,云容什么人他心里清楚,温和到看淡一切,根本不像是一个追逐比赛的人,“容哥儿……”·“怎么玉清你怕了”云容直接截断苏玉清的话,含笑的看着他。
那模样,与平日里并没什么差别··苏玉清觉得自己想多了,少年人的火气免不得被激了出来,点头道:“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云容先行离开,见他走的没影,苏玉清和周涣之对视一眼,两头散开··等两人走后,云容才从一旁的树林里露出身形,他扫了眼周围,沉声道:“什么人”·风声萧萧,无人回应。
不可能·一定有人跟着他·准确来说,是从他踏入围场起便一直尾随于他,只不过是他现在才发现罢了··云容天生五感敏锐,远胜常人。
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蓦地感觉一阵凉意,冷的入骨,直刺的身上汗毛倒立··猛的侧脸,便看到一团光影带着极速的劲风,“刺啦”一声划破空气,朝着他的面门极速而来。
云容:“”·第43章·速度太快了··他一则没有武功傍身, 二则事发突然, 云容只来得及仰头, 径直从马上翻倒下去,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击。
“呯”的一声,长箭钉入树干·因为巨力, 箭尖完全没入, 箭身在木干上深陷足有三寸,尾羽微微颤动,发出嗡嗡震响··云容顾不上摔下马所造成的疼痛, 双手撑地,顺势往旁边一滚。
脸颊传来轻微刺痛, 有什么液体缓缓滑落,鼻尖传来一股血腥味··云容全身紧绷, 连个照面都没打就给他当头一箭, 显然是想要他的命··跟这种以取人- xing -命为目的的人, 是不可能有所交谈的,也拖延不了丝毫时间。
额头冒出冷汗,手脚冰凉, 云容一时有些庆幸·庆幸在他察觉到危险时便让苏玉清他们离去, 不然好友若受他牵连, 他一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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