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的日常+番外 by 夏日青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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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日常+番外 by 夏日青橙(4)
·“嗖嗖嗖”,数道破空声传来,惊得云容瞳孔放大·这次不再是一只独箭,而是漫天箭雨,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试探,现在才是主菜··就他那点微末身手,哪里躲得了这个难不成今日真要死在这里·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心里一时有些绝望,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在现世还要诸多牵挂。
他也不像常人一般,面对危险下意识的闭眼,就这么直直的睁着双眸,看着四面八方来的利箭朝他兜头砸落··可预想中的万箭穿心并没有来,眼前白光一闪,“叮叮叮”声不绝于耳。
长剑与箭身摩擦而过,竟然带起一片火花··几下扫落飞箭,来人极为利落的挽了一个剑花··玉珩微微侧脸,“阿容,你可有事”他语气急促,尚带了几分气喘。
见到云容脸上流下的血色,茶色的眼眸霎时暗沉一片,雾气四起,眼眸一下变的朦胧不清,似是笼了一层薄纱,叫人看不真切··“我无……”事。
才说两个字,云容便被玉珩一把拉起,猛的摁在怀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云容怔了怔·垂眼一看,他方才坐着的地方斜插了四五只箭羽,再一转眼,玉珩护着他的左臂正插着一只乌黑色的箭。
箭身在阳光的照- she -下,反- she -着森冷的光··“玉珩”饶是镇定如云容,也忍不住叫了声··“刺”的一声,云容眼前划过一抹血色。
玉珩手臂鲜血入注,拔出的箭尖甚至带出了一些碎肉··在做这些的时候,玉珩就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的朝左方一瞥,随手将手中箭给掷出,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树木上直挺挺的栽下来一个黑衣人,胸口中箭,落地后瞬间没了气息。
“撤·”·周围林间传来数道轻响,眨眼没了踪迹··玉珩也没追,就站在原地静静的打量倒地的黑衣人,思索片刻后,兀地冷笑了一声··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垂眸看去,发现云容正取了手帕给他擦拭鲜血。
云容看着玉珩手臂上的血,从伤口处直直流下,到指尖上汇成汩汩细流,瞧着极为骇人··“你怎么能直接就把箭给拔了”云容蓦然用力,“刺啦”一声扯破下摆,将其撕成长条为玉珩简单包扎。
布条刚碰到伤口,瞬间便被染红,云容又连扯了好几下,颤抖着手,勉强将其裹上··“这应该是伤了筋骨,你……”·云容话都未尽,便被玉珩打断,“你脸受了伤,可是很疼”·他探出右手想去触碰,但又生怕弄疼了云容,抬到半空中便直直落了下去。
“我们快些回去,让太医为你医治·”玉珩说了便想拉云容走··“最该医治的人是你”·云容眼神复杂的看着玉珩,“玉珩,现在疼的人是你,你最疼”·“我我无碍。”
玉珩茶色的眼珠微转,轻笑一声,似是想要证明自己没事,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左臂··见他还想动受了伤的手,云容连忙阻了他的行为,“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左手”·云容脸色不知不觉拉了下来,瞧着他因为大量失血而泛白的玉颜,还一脸含笑的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一时有些发涩,说不出的难受,“玉珩,别老是想着我,你得多为自己想想·我不过是一介外人,不值得你如此待我·”·“你怎么能是外人”玉珩震惊的看着云容,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他此刻并不想开口询问,只张了张自己发干的嗓子,哑声道:“我们不是好友吗”·“是·”·虽然知道玉珩心悦自己,但云容这时不想戳破,赶忙扶着玉珩疾走,他手上有伤,马是万万骑不得的。
紧赶慢赶,因为当初是骑马而来,他们还是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围场··迎面而来的阳光比树林里的要灿烂许多,直刺的云容闭了闭双眸··不过刚一合上他便睁开眼睛,带着玉珩直奔观台,大声道:“来人,快来人,传太医”·云容搀扶着玉珩,白色的衣服难免会染上血色。
加之他为玉珩包扎,扯破了衣服,此刻衣衫破损,身上血迹斑斑··因为方才的躲避,头发也散了大半,看上去狼狈不已·此刻面色惨白的大叫着太医,台子上的诸人下意识的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
云夫人急的从台子上跳起,她完全顾不上那所谓的世家仪态,急火火的便朝台下冲去,云尚书紧随其后··坐在最上方的皇后眯了眯眼,脸上还没爬上笑容就猛的一僵,“珩儿”·她看了看身旁的青年男子,质问道:“不是说安排妥当了吗怎么回事”·青年男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皇弟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跑出去很正常。”
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注意到云容和玉珩姿态,“皇弟怎么了”·“啊,珩儿”皇后倏的起身,直直越过男子,也朝着台下奔去。
场地上,立即便有两位太医背着药箱急急跑来·一老一少,还来不及行礼就被云容拽到了玉珩面前,“快,看看他的手臂·”·“看看阿容的脸。”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两位太医面面相觑··云容恼怒道:“玉珩,你到底想不想好了”·他甚少发火,玉珩被他吼的呆愣了片刻,乖乖的伸出手臂。
瞧他乖觉了,云容心里松了口气,对太医催促道:“快点看·”·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六皇子发火,太医一时也愣了愣··云容皱眉,“还不快点”这些宫里的太医都是吃死饭的吗·“哦哦,还请这位小公子让让。”
云容刚想松开扶着玉珩的手,就被玉珩右手拉住,他眉毛微拧,可怜兮兮的说道:“阿容,我疼·”·云容:“……”·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你还知道疼明知道他在故意装可怜,云容也不忍心回拒,便任由他握住手,站在一侧。
太医:“……”·没关系,他们医术高,经验老道·只是挡个人而已,难不倒他们··“殿下,您的伤口颇深,已经伤了骨头,微臣需要立即为您固伤。”
经过一番细致查看,老太医眉头紧皱,朝玉珩恭敬的一扬手,指了指旁边的坐台··果然,是伤了筋骨的··云容眼中盛满担忧,脸上神色都急切起来,连忙推了玉珩前去坐下,出声询问道:“这伤可会对以后造成不好的影响能否痊愈多久能好”·连珠炮一样的问话从云容嘴里蹿了出去,年轻的太医揩了揩额头上的冷汗,轻声道:“殿下的手臂一定能好,贵人不用担心。”
只是养伤的时日要长一些罢了,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听到太医如此说,云容焦灼的心缓了缓,耳畔就传来急急的一声,“容儿·”·他转眼望去,就看到他爹娘朝他疾步走来,“爹,娘。”
“容儿,你可是哪里受伤了”·奔到他面前的周氏,两眼像个照灯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啊啊啊你的脸,容儿,你的脸怎么了”·周氏尖叫出声,摸了身上帕子就往他脸上擦,“太医呢快过来”·周氏不说,云容都快忘了自个儿脸上还带着伤,“娘,我无事。”
“还叫没事,这血都流你一脸了”·周氏扫了两眼,瞧着云容侧脸流出的一道长长血痕,此时已经干涸,透着暗红色,越发衬的其脸色发白,那披头散发的模样,指令她心疼的眼眶微红。
自己脸上什么情况自己心里门儿清,他娘说的太过夸张,云容笑了笑,刚想出声安慰,一边坐着的玉珩伸手一指正在替他配药的太医,“去,过去为阿容瞧瞧·”·“这这这,是。”
玉珩的身份摆在那里,太医不敢反驳,放下手中活计起身朝云容走来··这时周氏才注意到玉珩,“六皇子”·她下意识的往玉珩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到他因为衣袖被太医用剪刀剪开的缘故,露出了半个胳膊。
坦露出来的地方,空了一个大洞,血肉狰狞的外翻,周围一片猩红,极为骇人··周氏惊讶出声,“这是怎么了”·云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颤声道:“都是因为……”·“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些意外。”
玉珩含笑着回答了周氏的问话,“这伤口不过看着唬人,伯母不必害怕·”·“珩儿”·皇后匆匆赶来,看着玉珩的手臂,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跌倒。
身边跟来的青年男子及时扶住她,“母后,当心·”·旁边屈身行礼的几个人被皇后直接无视,她缓了片刻,急火攻心,“这叫唬人你真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儿是不是”·皇后的怒斥让玉珩低垂了眉眼,他轻声道:“儿臣自己心里有数。”
余光瞥见保持行礼的云容,“阿容你快些起来·”顿了顿,补充道:“伯父伯母也是·”·站着的皇后:“……”这个不孝子·*·玉珩被皇后带走后,云容留了下来,太医为其检查,开了一瓶祛疤膏。
“小公子的伤口三日不可沾水,每日涂上这瓶伤药,七日后便可痊愈·”·“可会留疤”·虽说云容是个男子,不必像女子一样在意容貌,但脸上留疤总归不好,周氏有些担心。
太医摇了摇头,“伤口不深,并不会留疤·还请夫人宽心·”·“那就好·”·这边云容有惊无险的回了家,而另一厢··皇宫,凤溪殿。
皇后和太子坐在紫檀镶云石八仙桌旁,看着一边的太医为玉珩做细致的包扎··皇后皱着描画精致的柳眉,冷声道:“说吧,怎么弄成这幅模样的”·听到皇后问话,玉珩放在自己指尖的视线一转,看向皇后。
被他这么一直注视着,皇后身体微僵,“你做什么一直瞧着我”·在自己儿子面前,皇后并没有自称本宫,而是像普通百姓家一般作态··片刻,玉珩才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儿臣怎么变成这样,母后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第44章·皇后:“……”·一时没想到玉珩居然如此说话, 她愣了愣, 旋即反应过来, 厉声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胡言乱语怎么, 儿臣说错了”玉珩嘴角衔上一抹微笑,冷嘲出声。
“放肆”·皇后气的柳眉一竖, “你这口气, 是一个儿子该对母亲说的吗”·见皇后发怒,宫殿里伺候的一杆宫女全都跪了下去,替玉珩包扎的太医也不例外。
众人身子趴伏, 小心道:“娘娘息怒·”这这这,皇家争端, 真是要命··下人如何,当然影响不了上位者··玉珩视线扫过已经基本固定好的手臂, 姿态随意的收回手, “那不知母后想要儿臣用何态度对待您呢”·他缓缓抬起眼皮, 轻声道:“特别是在出了阿容那档子事后。”
皇后:“”·坐在一旁的太子连忙朝宫人摆了摆手,“都退下·”·宫婢全都依言退下,动作之迅速, 仿佛后有恶犬。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因为刚刚玉珩说话声小, 也不怕别个人听见·等大殿里一片空荡荡后, 玉珩笑了笑,直视皇后,“母后怎地不说话了”·原本茶色的眸子仿佛笼上一层薄纱,叫人看不真切。
对上他雾霭朦胧的眼眸, 皇后心头兀地一跳,她猛然起身,勃然大怒,“不是本宫”·“自然不是母后·”·玉珩摩挲了下指尖,轻笑道:“母后做什么这般激动”·“皇弟,端正你的态度。”
太子长眉微蹙,直起身子把皇后扶下坐好,“母后,息怒·”·“要我息怒,你瞧瞧他那副- yin -阳怪气的腔调”皇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显然被玉珩气的不轻。
鼻息加重,皇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耳际就传来“扑通”一声··玉珩跪在地上,实实在在的朝皇后磕了个响头,“儿臣不孝,惹母后不快·”·“你这是在做什么”见玉珩跪下,皇后急声出口。
他手臂还受着伤,如何能对她磕头皇后到底是当娘的,虽然心中尚有郁气,但还是心疼儿子,连忙伸了手要去扶他··玉珩微微侧了身子避开,眼珠子直直盯着他娘,“别伤害他。”
皇后探手的动作一僵,看着玉珩白着脸跪在地上一副恳求模样,心头一涩··她儿子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跪地求人至于玉珩口中提的是谁,在坐都心知肚明。
似是不忍看他,皇后偏过头去,缓缓道:“本宫……我没有·”·“母后眼下是没有,但心里一定是有的·”玉珩垂下眼帘,“更何况,这次的暗杀不就是母后默许的吗”·皇后:“……”·完全没料到这事情的走向,皇后一时哑然。
她抿了抿唇,“我没想过要取他- xing -命·”·她贵为一国之母,还不屑于对一个少年下手·而且就算是出手,也不会蠢到在皇家猎场上放冷箭。
·她不过是……察觉自己儿子喜欢上一名男子,心里气不过罢了·最多是为歹人提供了机会,为其大开方便之门··“但请母后日后不要为难与他。
是我,一切都是儿臣自己一厢情愿,从来都与他无关·”·说着,玉珩慢慢站了起来,一提起云容,他的表情不自觉变得柔软,眉眼都温和下来,轻声道:“他……是我的心上人,我决计不会让人伤他半分。”
玉珩的一番心里剖白,直听的皇后和太子都怔在当场·万万没想到,玉珩对云容的感情已经如此之深··但这念头刚从脑海浮现,便听到耳畔传来分外幽柔的声音,“如果阿容出了意外,那我也不活了。”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还望母后知晓·”话落,没等二人反应,玉珩直接转身出了大殿,徒留一脸惊悚的皇后和太子··这是把自己的命和云容的命活生生绑在了一起,用来要挟她的·说到底,玉珩还是不相信她这个母亲。
“孽子,孽子”居然把自己的命当做砝码,他想过自己的感受吗·呆滞半响,回想起玉珩之前说的话,皇后猛然出声,“快,快拦住他”·栖露殿。
贵气华丽的大殿里,德妃正在宫人的伺候下斯条慢理的用着晚膳··她素白手指握着银筷,在粉彩瓷绘莲瓣小碗里拨了拨,朝一旁询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回娘娘,开始挺好的,已经……”·“得手了”话还没听个齐全,德妃就截断了宫女的话,语气都不觉拔高了几分,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
“……六皇子突然出现,救下了云容,暗卫不敢动手,所以……撤了·”见德妃脸色拉了下来,心腹丫鬟声音都不知不觉低了下去,越说越小。
“撤退这么说失败了”·“啪”的一声,德妃直接扔了筷子,冷声道:“没用的废物·”·一想到云容居然没死,她面上升起浓浓的憎恨,满眼都是怨毒。
要不是因为云容,她的小七怎么会被人当场羞辱·更可恨的是,她女儿回来之后居然还惦记着那人,在她面前要死要活·瞧着玉嫣兰日益憔悴的模样,心疼的她心肝俱裂。
不过是个贱.人,四处勾搭,竟勾得六皇子与她争锋相对··这次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本事,让玉珩再次出手··将玉珩让她颜面尽失和女儿被当众折辱的仇一起记在云容头上,加之玉嫣兰最近大病一场,梦里都唤着云容的名字,这更让德妃觉得他是个祸害。
新仇旧恨一起算,除去云容势在必行·正这样想着,门外忽的传来一阵惨叫,“啊啊啊啊啊”·宫女太监的尖叫声刚刚响起,瞬间便没了声息。
“嘭”的一声,栖露殿的大门猛的被人砸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仰倒在地,脖颈处有着一记血痕,鲜血正从那道口子里不断喷涌而出··显然是被一剑致命。
她黑黝黝的眼珠子瞪着德妃的方向,死不瞑目··“啊啊啊啊啊啊”德妃立即尖叫出声,“快来人,有刺客”·此时天光微暗,夕阳挣扎在地平线上,将落不落。
来人逆光而立,身形模糊一片,令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握着的雪白剑身反- she -出的森冷光芒··因为杀了不少人,剑身一半白一半红,浓稠的鲜血正从剑尖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血液砸落在地上,明明是极微小的声响,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像是直击人心,令人毛骨悚然··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养在深宫里的德妃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霎时就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到,再次爆发尖叫。
“啊啊啊,救命啊来人,快来救本宫”·“怎么有胆子杀人,没胆子见”来人动了动身子,缓缓朝德妃走去。
见着来人的脸,德妃怛然失色,“玉珩”·“德妃娘娘似乎很怕我”玉珩嘴角牵出一抹弧度,口中虽然叫着“德妃娘娘”,但显然是一种嘲讽。
德妃瞧着玉珩笑意盈盈的模样,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还没等她稳住身形,眼前蓦然划过一片白光,带着浓浓血腥味的长剑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她的鼻尖不足一寸。
“玉珩,不不,殿下,你疯了吗”德妃紧张的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瞪大眼睛朝玉珩说道··“我疯不疯,你还不知道吗”·玉珩垂下眸,刚刚杀人飞溅到他睫毛上的一颗血珠顺势滚落,脸颊边还有一丝血痕,更衬的他容貌绝艳,仿若艳鬼。
不过在德妃眼中却是索命阎罗,厉鬼凶煞··“厉鬼”缓缓笑开,露出整齐齿贝,洁白的牙齿泛着森寒的光··“你胆敢伤害阿容,你说我应该如何对你,嗯”·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翘,幽柔的嗓音让德妃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仿佛有人端着一盆冰水朝她兜头泼下。
大六月的天,竟让她止不住颤抖··玉珩瞧着她抖如糠筛的模样,拿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长剑带着金属的冷意击打在德妃脸上,上面的血瞬间糊了她一脸。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她哪里遇到过这个·德妃害怕的直哆嗦,眼中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来·因为长剑贴着她的脸,根本不敢有丝毫动作··她僵着身子,凄声道:“殿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过我,你放过我吧。”
“呵·不承认没关系,我知道就好·”察觉到玉珩的杀意,德妃猛的抬眼,就撞入一双暗沉的眸子··此刻茶色的眸子雾色尽退,露出里面的真实模样。
满满的浓烈的黑色,带着一种近乎为恶毒的光,就像是隐藏在某个深处的怪物,终于剥离了昔日的伪装,展露出它凶残狰狞的模样,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其撕碎··德妃:“”·眼泪梭然止住,呼吸为之一窒,就连浑身都仿若抽空,一下子失去力气,德妃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簪在发髻上的步摇“叮铃”一声划落到地面也毫无所觉··这是德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眸子,眼中似是毒水,满的快要溢出·如此- yin -鸷,- yin -鸷到恶毒。
·她无声的张了张嘴,面上就像脱了水的鱼一般滑稽可笑··玉珩掀起薄唇,露出个凉薄的笑容,好笑的看着倒在他脚下的德妃,“瞧你怕的。”
说着提剑的手微扬,余光瞄到不远处同样软倒在地的宫女,抬起眉梢,“我这就送你和你的喽啰去个好地方。”·他必须将有关阿容的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死人,最为保险。
第45章·栖露殿外横七竖八着数名宫女太监, 脖颈有口, 皆被一剑封喉·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飞溅在柱子, 窗棂和地板上,霎时染红一片··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 让人闻之欲呕的腥味, 为这将沉的暮色增添了几分诡谲。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似是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软倒在地的德妃眸光微亮,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一下子又有了些许力气,口中发出虚软的声响, “救命,皇后娘娘”·瞧出了德妃的喜色, 玉珩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 提剑的手猛的向德妃一划。
德妃:“你”·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怎么敢在这样的场面下依旧对她动手·面对森森剑芒, 德妃倏的瞪大眼睛,眼球暴起,似要挤出眼眶。
“叮铃”一声脆响, 玉珩手中的剑被打的一偏, 原本要划破德妃脖颈的剑势一转, 朝她如花似玉的脸蛋扫去··“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大殿。
“珩儿放下剑,立即退下”赶来的皇后急声出口,她发鬓微乱,显然是疾步而来··玉珩扫了眼滚落到松红梨木宫凳下的白玉扳指, 眼光微闪,顺势收回了剑。
他转眼看了眼皇后,含笑道:“母后做什么如此紧张”·说着,瞧了眼旁边站着的太子,似笑非笑的夸赞了句:“皇兄真是武艺高超,让人甘拜下风。”
太子:“……”·“住嘴,你这是在作甚简直是无法无天”皇后看着玉珩那幅玩笑模样,气的浑身发抖。
她不染纤尘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男子,径直闯入后妃寝宫,想要将其斩杀他有没有想过杀了四妃之首的德妃是个怎样的后果·“我要作甚母后难道瞧不出来吗”玉珩扬了扬手中的长剑,薄唇微掀,轻飘飘的吐出一句,“当然是要杀了这个贱人。”
“玉珩,你放肆”·一道儒雅的声音在人们耳畔响起,皇帝缓缓踱步走来··他黑色的眸子扫了一圈,最后落到玉珩身上,沉声道:“跪下。”
“跪下”·玉珩抬起眉梢,狭长的凤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父皇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德妃做了些什么,就让儿臣跪下”·皇帝:“……她就是再有什么不是,也是你的庶母。
基本的体面还是有的,你得尊重她”··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尊重一个蛇蝎心肠,品行低劣的毒妇,也配我尊敬”·玉珩眼眸微垂,冷笑出声,“区区贱婢,凭她也配”·在场众人:“……”·知道玉珩平素特立独行,不惧世人眼光,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如此……嚣张·“你居然说我是贱婢”德妃沙哑的嗓音都骤然拔高,原本柔婉的声音完全变调。
她好歹也是出自官宦人家,虽然父亲官位不高,但身家清白·今日被玉珩莫名其妙闯殿不说,还被他举剑刺杀·此时脸上痛的钻心,温热的血液汩汩留下,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惧意。
引以为傲的容貌被玉珩所毁,现在又被其指为贱婢·德妃心里蓦地窜出一股浓浓的恨意,跟恨云容完全不同·这种恨,让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吸了他血,吃了他肉,将他挫骨扬灰让玉珩当场暴毙·极致的恨意从心头涌向大脑,德妃忽略了面对玉珩时的害怕,尖叫着朝玉珩扑去,“啊啊啊啊,玉珩,我要你死”·瞧着德妃向自己狠扑而来,玉珩眼中闪光一抹近乎狰狞的猩红的光,侧脸的表情瞬间变得- yin -鸷可怖,面颊上带着得逞的笑意,握剑的手顺势朝德妃一扬。
“刺啦”一声轻响,带着刺破皮肉的滞意,令人牙酸··极慢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德妃缓缓低下头·左胸直插着一柄长剑,从心口贯穿而过,直入心肺。
她干涸的唇蠕动了几下,讷讷道:“你,故意的·”·话落,“嘭”的一声,德妃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瞬间没了声响··玉珩扫了倒在血泊中的德妃,轻声道:“那是你蠢。”
她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心·只有德妃死了,云容的潜在威胁才会彻底消失·至于划在她脸上的口子,是她欠阿容的债··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大殿的诸人反应过来,德妃已经倒地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皇后被惊骇到,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珩,她自己的儿子居然当着她的面,杀人了·太子立即走到德妃身边,他蹲下身子,探了探德妃的鼻息。
刚一碰上去,抬着的手就一僵,太子面色难看的朝皇上和皇后摇了摇头,“没气了·”·“孽子跪下”皇帝闻言,横眉冷竖,怒声出口。
“扑通”一声,玉珩依言跪下,他此时并没有反嘴,而是头颅微垂,一言不发··经过这一番折腾,方才在凤溪殿被太医包扎好的伤口崩裂开来,血液顺势流出,霎时染红了雪白的绷带。
多余的止不住的血从伤口处流下,砸落在地板上,滚进毛茸茸的地毯里··皇后见着玉珩手臂间的血色,忍不住道:“珩儿,你的手·”·说着就想朝玉珩奔去,却被一侧的皇帝一把拉住,“别管他,让他跪。
如此肆意妄为,专横跋扈,连杀宫嫔都简单的如砍菜切瓜,这点小伤算什么”·皇帝被玉珩今日的所作所为气的脑子发昏,气极反笑道:“就让朕的‘好’皇儿在这里跪着,向德妃好好忏悔”·“儿臣下跪并不是因为犯了所谓的错事,而是因为伤了父皇母后的心而跪。”
·玉珩抬起眸,直视自己的父皇,“至于其他,我丝毫没有做错·”·“你”见他面上没有半分悔意,言语坚定的说着自己没错,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皇帝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好好好,你行,你行”·连说三声“好”字,皇帝看着玉珩的眼中几欲喷火。
“德妃生- xing -恶毒,胆敢在皇家猎场杀害当朝正二品大臣,云尚书唯一嫡子,其心可诛·”·玉珩说道这里,冷笑一声,“更何况,刚刚父皇也看到了,她一介妃嫔,竟然敢朝儿臣出手,既然她自己找死,我也是好心才送她一程。”
皇帝:“……”·“冠冕堂皇,强词夺理”·“怎么父皇不信”·玉珩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片扇形- yin -影,在栖露殿宫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围场午时发生了何事还瞒得过您的眼吗”也只有德妃那个蠢货,才会挑那种地方下手··皇帝:“……”·沉默半响,他才有些艰难道:“那你也不能直接把她给杀了。”
“是她先想杀儿臣,儿臣为了自保,才先下手为强杀了她·”·玉珩忽的抬起脸,朝皇帝露齿一笑,“父皇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她要将儿臣置于死地呢。”
玉珩面容绝艳,笑起来更是说不出的好看·他平时浅笑时还看不出来,此时展颜一笑,腮边竟然还有两个酒窝,瞧着分外可爱··那少年人的模样,看的皇帝心头一软,但前提是忽略他身边躺着的胸口大开的德妃。
*·另一边,云府··云容跟着他娘回了尚书府,刚一踏过门,便被周氏急急扯着去了正房··“快,快准备温水和干净的帕子·”·周氏一边朝下人吩咐,一边将云容摁在凳子上。
她低下头细细瞧着云容脸上的伤,心疼的直掉眼泪,“这天杀的,是谁干的”·看着周氏担忧的模样,云容心里也不好受,他轻声安慰道:“娘,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都破相了”周氏瞪着云容,把云容后面的话全逼回了嘴里··行吧,他娘爱怎么说怎么说。
“夫人,水好了·”丫鬟端着盆子,朝周氏福了福身··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周氏转身拿帕子在温水里沾了沾,然后轻轻擦在云容面上,“要是弄疼了就和娘说。”
云容:“……”·还真把他当小孩子了··就这么丁点儿的伤,他当时都没感觉怎么疼,更何况是现在不过一想起伤来,也不知道玉珩的手臂如何了·当时他可是瞧了的,本来就是极其巨力的箭,被刺中后又猛的拔出,伤口深可见骨。
也不知道多久能好他现在口子可还流血是不是很疼·正这样想着,一只保养得宜的玉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容儿,容儿”·梭然回神,云容向周氏道:“什么事儿”·“叫了好几声你都没甚反应,在想什么”·云容:“……没什么,娘,可是处理好了”·周氏用指腹在云容脸上轻轻一点,“涂好了。”
她收回手,顿了顿,才严肃道:“容儿,今日怎么回事儿可是有人要害你”·“容哥儿你别怕,有什么就说出来,万事有爹娘在。”
云尚书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沉声出口·如果有人要刺杀容哥儿,无论是谁,那都是跟他们云家过不去··看着他爹娘那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云容轻笑道:“刚才在猎场上六皇子不是说了吗只是一场意外,并没有人想要害我。”
云逸挑了挑眉,“意外”·“什么意外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周氏连忙追问,不把这前因后果弄清楚,她寝食难安。
云容被衣袖遮住的手指微蜷,缓声道:“在围场上有人箭术尚欠火候,箭只- she -偏了方向·”至于- she -偏的地方,那自然是云容的位置··“你脸上伤是这么来的”云夫人有些惊讶,没料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
云容点了点头:“自然·”·“那六皇子的伤又是如何来的也是箭只- she -偏了方向”云尚书双眼微眯,显然并不相信云容的说辞。
云容:“……”·他缓缓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愣愣的看着云逸,半响,才张了张嘴道:“六皇子,他手臂上的伤是我- she -的。”
第46章·“你说什么你- she -的”周氏被云容的这句话给惊到, 她自己儿子什么水平她还能不知道吗·云容- she -御虽然并不十分出色, 但也是不差的。
怎么可能会把箭只- she -偏了方向·听出他娘似是不信, 云容神态极其认真, 又重复了一遍,“是我·”·“那么大个洞”周氏秀气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团, 愣愣的看着云容。
一提起玉珩手臂上的伤, 云容脸色都肉眼可见的白了下来,他缓缓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微颤, 有些艰难道:“是呀,那么大个洞·”·瞧着云容此时的模样, 云尚书眼中划过一丝暗芒,他朝云容温声道:“容哥儿, 既然是意外, 那你就安心养伤, 这几日都待在院子里吧。”
以为云容面色难看是在自责,周氏抿了抿唇,讷讷道:“可是容儿伤了六皇子, 这可怎么办”·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容儿- she -伤皇上嫡子, 那可是大罪啊·“围场上殿下既有意为容哥儿遮掩,应该无事。”
云逸出言解释了一句,免去周氏的隐忧··转了身子向周氏道:“夫人,容哥儿今日受惊, 需要休憩,我们就先走吧·”·周氏想了想也是,遂柔声道:“容儿,我一会儿便让下人将晚饭送你房里,用过后便早些休息。
别看那劳什子的书,以免伤神·如今不用去学院,你明儿个多睡会·”·她自会吩咐底下伺候的明日晚些唤云容起身··见爹娘如此体谅自己,云容心里涌出一股暖意,他唇瓣微张,“好,爹娘也早点歇息,另外,别告诉大姐姐。”
·今日云裳不在围场,所以并不知晓··“臭小子,还用你说·”周氏笑着点了点云容的脑袋,拉着云逸就出了云容院子。
看着他爹娘离去,云容视线瞥过安放在实木桌上的白玉描青的小瓶子,叹息一声·不是他不想告诉云父云母,而是……不能告诉··放眼天下,能将手伸到皇家猎场上的人,屈指可数。
他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仔细思索了片刻,唯一可能得罪人,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只有那场宫宴··因为他的亲事,玉珩当众让七公主颜面尽扫,不仅落了皇室公主的面子,连同德妃和六皇子也被牵扯在内。
……只怕动手的不是德妃就是皇后,可无论是她们其中的哪一个,都是云家得罪不起的,这口气他不得不忍··云容伸出一只手,轻轻支着下颚·得罪了皇宫里的贵人,他今后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等他入了仕,应该会好上许多。
至于这个过节,他会好好记着,等往后有了实力再提·现在回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云容在自个儿院子一连待了几日,在第四日清晨,前院小厮来报说是周府和苏府的公子前来拜访。
云容看书的视线一顿,头也不抬的道:“请他们进来·”·说着翻了一页纸,补充道:“下次他们再来,不用禀报,直接请到我院子就是了·”·“是。”
小厮恭敬的一弯腰,朝云容行了一礼后便疾步而去··想到苏玉清他们要来,云容吩咐夏竹,“去小厨房备些吃食,特别是芙蓉糕,让厨子多做些·”这糕点不管是苏玉清还是周涣之都是喜欢的。
“奴婢晓得·”夏竹含笑着应了,都这么多回了,她还能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没等糕点端上来,门口就传来清朗的少年音,“容哥儿,云府闭门这么多天,害得我们迟迟不敢上门,听说你伤着了”·周涣之急急走来,眼尖的瞧见云容脸上的口子,惊呼出声,“啊你的脸”·落后半步的苏玉清蹙起眉,他走近云容,仔细端详了片刻,松了口气道:“还好不深,就快好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云容轻笑道:“意外,只是一场意外,无须担心·”·“我当然知道是意外了·”·周涣之看着云容含笑的脸,恨声道:“也不知到底是哪家的小子,箭术不好还要瞎逞能要是被我抓住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不可。”
云容:“……”·他听到周涣之的说辞,眼眸微闪,不动声色道:“你们都知道了”·“整个上京都知道了,我们能不知道吗”周涣之一屁股坐在云容身边,朝下人询问道:“你家主子上过药没”·丫鬟福了福身,“少爷一早就上过药了。”
“那就好·”·周涣之说着又瞧了瞧那伤,经过几日的调养,云容脸上的口子淡了不少,已经快要痊愈,这让他紧张的心霎时宽了不少,便朝云容打趣道:“这张天仙脸要是毁了,那些倾慕你的姑娘也不知道要在背地里哭几回”·云容淡粉色的薄唇微翘,“贪慕我这张脸,算不得喜欢。”
“贪慕哈哈哈哈·”听着云容如此说,刚坐下的苏玉清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平素不是个爱放声大笑的,这一笑让云容和周涣之都侧了脸去看他。
云容有些诧异道:“可是我说错了什么”·“难道不是”·苏玉清瞧着云容,好笑道:“都说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但世间之人真正能忽略容貌的少之又少·倒是见色起意之人,繁多·”·云容:“……说得甚为有理·”·见云容没有反驳,苏玉清却兀的收了笑容,严肃道:“容哥儿,德妃薨了。”
“薨了”·怎么会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云容忍不住蹙了蹙精致的眉尖,惊讶道。
苏玉青点了点头,“说是得了急症,突然暴毙·”·*·熙和殿··精致华丽的大殿里站了许多的太监宫女,他们都低眉垂首,悄无声息··里间,紫檀木雕花玉兰刺绣屏风后,一张同样的紫檀木架子床边,淡紫色的床幔径直垂落到床脚,铺陈在华贵的地毯上,顺滑的料子绣有精致图案。
雪白色的广玉兰,活灵活现··玉珩躺在床上,右手轻轻摩挲着花瓣,瞧着在紫色衬托下的那抹月白,薄唇微掀,露出个温软的笑来,感叹道:“真是像极了他。”
也不知阿容现在在做些什么可是在看书他有没有按时涂药脸上的伤可好些了……可有一丝半点的想他·盯着玉兰怔愣良久,外面传来的动静让他的思绪重新又拉了回来。
“殿下,该喝药了·”帘子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玉珩缓缓收回手,语气无甚起伏的道:“嗯·”·视线逐渐明亮,床帐被撩起一半,挂在了一旁的龙玉钩子上。
里头趴伏着一个人影,仅着一身寝衣,素色的衣服隐隐约约还浸出一丝血迹··两个侍童小心翼翼的扶了玉珩起身,在他背后垫上两个软枕··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玉珩探手端了丫鬟手里的碗,对着黑漆漆的药,眼也不眨的喝了下去。
丫鬟见他喝完,恭敬道:“殿下,让奴婢为您上药·”·玉珩瞧了她一眼,看向一侧站着的侍童,抬了抬下巴,“你来·”·听着六皇子指了自己,侍童忙不迭的接过另一个丫鬟托在银盘上的描金瓷瓶,跪在床边侯着。
将碗递给宫女,玉珩缓缓躺下··撩开素色的衣摆,玉珩雪白有力的背部遍布血痕·数十道宽有一寸,长两尺有余的伤口纵横期间··皮肉翻起,紫红一片,狰狞可怕。
就算是经过了几日的治疗,也依旧红肿出血,难以想象原来是有多么惨烈··瞧着这些伤口,替玉珩抹药的侍童手指都忍不住颤抖,额头冒出冷汗,就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主子。
可反观躺着的玉珩,全无反应,活像身上的伤不是自己的一样··他甚至都没动过一下,全程安静的上完了药,才若无其事的侧了侧身子,出声询问道:“今日是第几日了”·“回殿下,第四日。”
玉珩:“……退下吧·”·宫婢屈膝一礼,替玉珩掖了掖被子,便放下帘子,轻手轻脚的退下了··玉珩动了动身子,便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似是火烧。
前些日子,因为他擅闯宫妃寝宫,又胆大包天的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将德妃一剑毙命··尽管寻了个由头,还是被怒不可遏的皇帝下令杖责四十,幽禁三月,期间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望。
这一打,活生生打去了他半条命,鲜血淋漓的场景让皇后当时哭的撕心裂肺,虽然身体疼的要命,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德妃死了,阿容也就安全了,再不会有人对他暗下毒手,与这相比,挨顿毒打算什么·更何况,这些个惩处,也算是给德妃和七公主的一个交代。
不过想到要一连幽禁三月,玉珩心里就充斥着一股涩意,这意味着他三个月都见不着阿容··玉珩默默垂下眼帘,他为了处理玉嫣兰和周泽之的事耽搁了些时日,又因为那日在朝华殿听到云容定有亲事一时心神大乱,脑子糊了半响也没缓过神来。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导致他错过了阿容的生辰,还没来得及为他补上,又怎么甘心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他抿了抿薄唇,朝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无论如何,他也要出去一次··补了阿容的生辰宴,亲自祝他生辰喜乐,愿他一世欢颜··第47章·六月中旬, 上京已经逐渐炎热··云容穿着一身素色薄衫, 坐在院子里搭建的花架子后, 手执一本书细细看着。
午时的阳光透过藤蔓叶子稀稀拉拉的散落下来, 打在云容身上,显得格外恬静··旁边的夏竹和冬梅安安静静的站着, 为云容轻轻打着扇子··“别摇了, 也不嫌累得慌。”
云容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好笑的看着两个丫头,温声道:“现在日头还不算毒, 哪里用的着扇扇子”·他又不是女儿家,像那些个世家贵女似的娇贵, 这么点子热,他还是受得的。
“天儿已经渐热, 再过些日子可是要上冰的·”·知道主子心疼自个儿, 夏竹还是忍不住说道:“少爷素来体虚, 可不能热着·不过就是打扇子,奴婢不累。”
冬梅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云容:“……”·难道是他平日里脾- xing -太好, 连贴身的丫鬟都不听他的了云容一时有些无奈, 便道了句, “随你们吧。”
明明是接着伺候,夏竹和冬梅听到却喜笑颜开··正在这时,穆安从前院跑了过来,站在花架子前朝云容俯身行了一礼, “主子,有您的信·”·他的信·苏玉清和周涣之昨个儿才走,不可能是他俩的,这时还给他送信的,那是……·“拿过来。”
穆安依言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云容将手头上的书放在一侧,顺手接过,淡黄色的封皮,上面并没有写什么名姓··但不知道怎地,他握着信封的手有些犹豫。
云容愣了片刻,才朝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等亭子里没了人,他才把封了蜡的信缓缓撕开·抽出里面的白纸,“阿容亲见”四字映入眼帘。
果然是玉珩,云容薄唇微抿,仔细的读完了整封信··薄薄一张,上面字并不多,言简意赅的表述了玉珩想要邀他一叙的意愿··想到玉珩手臂上的伤和昨日苏玉清说的话,云容眼眸微垂,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把纸页捏的微微泛皱后,又蓦的松开。
邀约的时间定在戌时,这样也好,到时说了些什么也能欺骗自己看不到对方神色··*·戌时三刻,云容与他爹娘交代了自己要去赴友人的约后,便离开了云府··因着今日特殊,云容既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带什么下人。
只独自一人,在黄昏后慢慢走着··夏日的太阳总是落的很晚,此刻残阳如血,打在云容月白色的衣裳上,显出一种诡异的凄美感来··风轻轻吹拂过他的衣摆,宽袖微动间,云容突然止住脚步,望着长街那头出现的人影。
他背光而来,笼在他身上的光晕及不上他一星半点·一袭大红衣衫,似是一团烈烈艳阳朝云容扑来,生生把周围景色都压了一半··云容张了张嘴,口中呢喃出声,“玉珩”都说峰回路转,可他都还没转个弯来,就已经碰到了他。
“阿容,我等你许久了·”·玉珩走到云容身边站定,极为自然的拉过他的手,询问道:“可是用了膳”·云容此时心里想着事,也就没在意他牵没牵他的手。
听到玉珩问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我可还没用过,阿容,陪我一起吧”没等云容回应,玉珩直接牵了云容朝左侧走去。
“不是说要去用膳这可不是去酒楼的方向·”云容瞧着他们偏离了主干道,奇怪的看向玉珩··“谁说用膳就非得去酒楼的”玉珩有些好笑,语气尽是调侃。
云容:“……”·他怎么就忘了这人的身份一个皇子,哪里能没饭吃·云容抿了抿唇,有些尴尬道:“说的也是。”
耳边倏然传来一阵麻痒,温热的气流喷散在他敏感的耳垂上,云容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哈哈哈哈,阿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本正经的模样煞是可爱。”
玉珩在云容耳边低语,说完立即直起身子,眼中满满都是笑意··云容:“……呵呵·”·说着说着目的地就到了,玉珩指着前面的一处小院子,“到了。”
“这里”云容有些诧异··这地方虽然位置不错,但眼前的屋舍着实是小,小的可怜·外面只能瞧见窄窄的一扇木门,被左右的高门大院挤在其间,活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
说是个小院子那都是抬举,玉珩居然带他来这儿·中宫嫡子还能与这种地方有牵扯·似是知道云容心中所想,玉珩温声道:“今晚的膳食就在里面,走吧。”
说着几步走进,推开木门,牵了云容进去··走进一看,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小小的坝子上晒着诸多干草,云容扫了一眼,发现好多皆是香料··许是听到外头响动,一名身穿围裙的中年女子从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见着他们也没甚惊讶,反而朝玉珩笑了笑,“公子来了。”
玉珩点了点头,侧脸朝云容轻声道:“阿容,你在这里帮大娘收收香料,我进去帮帮忙·”·“你去帮忙”完全没弄明白玉珩究竟要干嘛的云容迷惑的说道。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什么东西·玉珩要去帮一位大娘的忙他今个儿找他出来就是一起来帮忙的他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大娘了·这些疑问在云容脑中转了几转,等他想问玉珩时,人早没了影子。
一时无言,云容瞧了瞧天色,就快要黑了·他叹了口气,挽了挽袖子,便拿过安放在小桌上的一个簸箕,蹲下身子拾起香料来··等把香料收拾好,玉珩都还没出来。
云容忍不住朝那唯一亮着烛火的小屋子走去,刚想撩起帘子,里头就出来个人··迎面扑来的香味猛的钻入他的鼻子,就见玉珩端着一个瓷碗··“这是做甚”云容惊讶道。
“我们的晚膳啊·”玉珩含笑着单手把云容给推到一个小马扎上坐着,随手拿过一张小几,撑开摆放在云容面前··“噔”的一声脆响,瓷碗在眼前放定。
云容借着暗沉的光看了片刻,“面”·“嗯·”·玉珩轻哼一声,朝云容递过一双木筷,语气温柔道:“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瞧着递过来的一双筷子,云容有些奇怪,“不是你没用膳吗怎地是我吃”·“我也是有的·”·话落,刚才的大娘也端了一个瓷碗,轻放到玉珩面前,又把右手握着的一只红蜡烛立在桌角,歉意道:“小妇人这里地方简陋,还望两位公子不要见怪。”
“怎么会是我们打扰了你才对·”听到妇人这么说,云容连忙摆了摆手··玉珩笑了笑,朝妇人道:“今日有劳你了。”
“可不敢·”·妇人摇了摇头,把空间让给二人··见妇人走了,玉珩才提起筷子,向云容催促道:“快些吃,再迟些面可是要糊的。”
云容:“……好·”虽然不久前才用过晚膳,但云容还是捏起筷子,探向碗里··“怎样可对你胃口”·“味道不错,鲜的很。”
云容抬眸,就看到一双熠熠生辉的眼,茶色的眸子被蜡烛的光晕照的发亮,像是外圈镀上一层金边般惑人··小小的眼瞳此时倒映着他的模样,让云容一时有些怔忡。
“你喜欢便好·”·玉珩温柔的看着云容,语气里尽是欢愉,让云容霎时回神,赶紧埋下头,似是遮掩般吃起了碗中的面··吃着吃着,云容停了筷子,讷讷的看着面前的瓷碗,轻声道:“这面只有一条。”
一整根的面,只有长寿面··他梭然抬首,“你在为我庆生·”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余光瞥见玉珩红肿的指尖,云容一把扯过他的手,“怎么回事”·他垂眸看了看碗里的面,联想到玉珩方才要去帮劳什子的忙,震惊道:“面,你做的”·“阿容,迟来的生辰,抱歉。”
玉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紧张的看着云容··瞧着玉珩居然还向自己道歉,云容赶忙侧过脸,一时不敢去看他,心里从未有过的酸涩··不是他矫情,而是从小到大,除了爹娘,还没有人对他如此好过。
缓了片刻,云容才轻轻笑开,“玉珩,多谢你·”·多谢你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身份,伺候我用膳,为我浴足,为我……下厨··也多谢你不顾危险,为我跳水,为我出言,为我……挡箭。
更多谢你对我付出的一片真情·只是云容何德何能,能接受这情深似海··吃完了面,云容心不在焉的随玉珩出了院子,玉珩一边牵着云容,一边解释,“刚刚那位大娘是个手艺人,她以前是整个上京出了名的长寿面行家。
可惜现在不卖了,我找了半响才寻到的·”·说着,玉珩偷偷瞧了云容一眼,“至于那个面,我也没做多久,你不用不好意思·”·没做多久·云容走神的心忽的给拉了回来。
他听到玉珩的说辞,都有点想笑··如果私底下没有练过,纤白的手指会变的红肿回想一下,方才大娘对玉珩的态度很是熟稔·显然见过不是一回两回了。
云容轻声出口:“玉珩,你没必要这样·”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怎样”玉珩含笑接过话头··他有感觉到云容的情绪波动,但一则他自己在感情上也是头一遭,活像个愣头青,二则后背伤口疼痛非常,他得时时刻刻分精力去维系身体状况和面部表情,才不会让云容发现端倪。
所以玉珩一时也没未多想,只以为他是感动了··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悦湖,迎面而来的凉风夹杂着湖水的潮气··玉珩引着云容走到端午那日站过的桥上,蓦然回转身子,直直的注视着云容。
黑夜里,虽然瞧不见玉珩脸色,但云容却感受得到,他的目光··强行压下心头异样,云容酝酿了下情绪,刚想开口,周围就猛然爆发出一阵尖叫,眼前闪过些什么,云容偏了偏头,眼眸不自觉的睁大。
点点灯火带来零星火光,组成一片浩浩荡荡的灯海,朝云容缓缓奔来··朵朵精致的花灯,制成不同的模样,其中以广玉兰为最,片片雪白的花瓣包裹住中间的红烛,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调,把周围数丈的景色照的透亮。
“啊啊啊啊啊,花灯好多花灯·”·“天上,天上,快看,天灯好多天灯”·“啊啊啊,好美”·四周的惊叹声不绝于耳,数以万记的天灯放飞,它们徐徐腾空,汇聚成一片火红色的天幕,将这漆黑无月的夜晚映照的绯红。
那是盏盏天灯带来的色彩,化作星辰点缀其间·宛如神来之笔,勾勒出一副天宫景象·此番此景,是比万家灯火还要来的震撼,美的……让人心醉。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阿容,祝你生辰喜乐,愿你一世无忧·”缓缓的,极度认真的虔诚的话音落入耳中,云容转眼撞入一双茶色的眸子。
·如此的干净,如此纯粹··里面满满的浓烈的真挚感情让他倏然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半响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玉珩,多谢你·”·多谢你耗费如此心力,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为他庆生。
亲手做的长寿面,满湖绽放的“广玉兰”,天幕悬挂的“小星星”,这迟来十日的生辰礼,玉珩终于如愿将其送到了他面前··这挖空的心思,盛大的场面,别说是以前,就是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能送的有他那般好了。
第48章·今夜的悦湖格外热闹, 许多在附近看到这番奇景的路人纷纷呼朋引伴, 一起前来此地观赏··地点设在悦湖, 又安排漫天的繁灯星火和满湖的广玉兰花灯, 其实玉珩的心意已经表达的委实明显。
虽然以前展露的也不差··四周响起的无数赞叹与惊呼,似是为这迟来的生辰送上的祝福··在这融融暖光下, 廊桥上站着的两人两两相望, 分外和谐··瞧着天侧飘飞的天灯,云容眼神微暗,玩笑似的开口, “这么浩大的礼物,要是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 说不得已经对你倾心不已,急着想要以身相许了。”
“不过可惜是用在我这么个男子身上, 起不到这般效果·”云容话里还带了些许惋惜, 听得玉珩眉头一跳··不过没等他张口, 云容又接着道:“这巧妙心思也算不得糟蹋,至少提供了一种绝佳方式,我得好好向你学学, 以后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玉珩:“……”·他猛的侧脸, 目光直直的看着云容, 双眼微微睁大,里面装的全是不可置信··他不信,事到如今,他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在今日, 在今晚,在这么个地方,在这个时间点上对他说这样的话·像是还嫌打击的不够,云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也是要定亲的人了,也是时候学些技巧,学学该如何哄人。
免得以后对妻子一副愣傻模样,遭人笑话·”·玉珩:“”·他自己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去陪,去哄,讨他欢心,但求一笑的心上人,居然要放低身段去哄劳什子的女人以后的妻子还怕人笑话·心里猛的蹿出一股烈火,烧的他心肝直颤,痛的他浑身发抖。
玉珩此刻心神大震,恍遭雷劈,竟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心尖合着后背的伤口疼的他额头浸出冷汗,脸色一片煞白,怕被云容看出端倪,赶忙埋了埋脸··片刻,似是受不住般,玉珩极轻极轻的说了句,“阿容,别说了。”
短短五个字,竟然带了几分恳求··云容转过脸,瞧着他垂眸不语的模样,不知怎的,他心里居然有点难过··可玉清他们说的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既然回应不了玉珩,就不能给他一点,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希望。
索- xing -就在今日,把这一切统统斩断了吧··他定了定心神,继续道:“玉珩,虽然我对季家小姐还不甚了解,但能得我爹娘赞赏的,想必是个极好的姑娘。
等我和她定亲那日,一定请你喝一杯水酒·你我好友一场,也一定会祝福我吧”·“祝福”·见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玉珩喃喃自语,几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半隐在黑暗中的脸孔看不出什么表情。
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欢愉,“男婚女嫁,男女成家,本就是世间伦常,- yin -阳结.合才是……”·没等云容说完,玉珩便梭然抬首,眉眼尽显- yin -霾,他原本华丽的音色都变的尖锐,“我叫你别说了”·玉珩在云容面前一向能忍,从未泄露过一丝半点的负面情绪。
因此云容从未见过他面色- yin -沉,目光- yin -鸷的模样,一时有些怔忡··在万千灯火下,玉珩朝他缓缓勾起一个薄凉的笑容,带着些微嘲讽,“你想定亲呵,我看谁敢。”
这是玉珩第一次撕下伪装,显示自我,云容呆了半响,蓦地回神,急声道:“你把她怎样了”·“怎样”·听到云容如此发问,玉珩难看的神色都收敛了下去,面上重新换上一副表情,含笑道:“你的那位未婚妻大概是来不了了。”
云容:“”·来不了了·他睁大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把她……杀了”·虽然素未蒙面,但如果一个好好的姑娘就因为和他定亲被无故戕害,那他,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的父母宗亲·“原来在阿容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角色。”
玉珩嘴角扯了扯,勉强牵出一丝笑来,自嘲出声··见玉珩这么说,云容连忙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是他说的话语太过歧义,才会让他下意识的认为……季家姑娘没了。
“呵,不必解释·”·“换个角度来讲,你方才说的也没错·世上确实已经没有季染这个名字了·至于你带着庚帖来的祖父……自然也就来不了了。”
玉珩薄唇微掀,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无事,并且好得很·”·哪怕是到了现在,玉珩依旧害怕云容担心,不自觉的想要免去他的忧虑。
云容:“你”·“本来不想这样的,一点儿也不想,可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阿容。”
随着一声轻叹,玉珩缓缓朝云容走去,那黑漆漆的身影直逼的云容退了好几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可人在桥上,又能退到哪里去·终是走的近了,云容才瞧见他面容惨白,额心渗汗的模样。
他这是怎么了·云容下意识的开口,“玉珩,你……”·“嘘·”·一根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云容唇上,极为暧昧的摩挲了下。
被他这大胆的举止吓了一跳,云容刚想偏头,右肩就是一沉··削瘦的下颚支在他肩头,玉珩偏了偏脸,“繁星”下白的似是水中捞出的面孔映衬着火光,嫣红的唇色,冷白与血红相互融合,勾勒出一副诡艳的容貌。
他唇瓣张阖,轻声道:“既然这样的玉珩你不喜欢,那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我,真实的我·”·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带着微凉的气流喷洒在云容耳边,含着一股可怖的执着,让云容浑身一个激灵。
他心里梭然划过一个念头,这才是苏玉清口中的疯子,真正的,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真实的玉珩··第49章·悦湖上漂浮的盏盏花灯, 终是晃晃悠悠的游曳到了这方小桥下, 周围霎时亮了不只一星半点。
暖红色的光调打在漆黑暗沉的水面上, 反- she -出粼粼水光, 应和着天际飘飞的数以万计的天灯,点缀在夜空··放眼望去, 不论天上还是地下, 均是“繁星点点”,着实漂亮的紧。
如果去除那些个看热闹的,仿佛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美好的不似人间··可就在这样熏人欲醉的环境下,云容却惊出了一身冷汗··玉珩的一席话, 让他感觉自个儿像是放出了什么不知名的怪物。
不,也许, 玉珩本来就是个不正常的人, 只是他一直都未曾知晓罢了··感受到从耳际传来的一阵微凉气流, 云容浑身一抖,十分干脆的错开身子,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推了玉珩一把。
惊慌之下, 下手没个分寸, 一时力道用的有些大·但依着玉珩在围场上显露出的身手, 这么点儿小气力,躲过去应是分外轻松··可偏偏不巧的是,玉珩他自己一动不动,就那么干杵着。
因为接连受伤, 大量失血,体虚之下竟被云容一把推的跌跌撞撞连退了好几步,“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云容:“”·他没想到,自己那么一推搡,居然把玉珩给推倒了·脑中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在皇家猎场为自己挡箭,左臂戳了两指那么大的口子,这才过了几日肯定是没见好的。
他这么一用力,说不得又把伤口给崩裂了·思绪急转之下,心里的担忧瞬间压过了害怕··云容朝玉珩急声道:“玉珩,你怎样了可是伤口裂了”·看着他倒在地上无甚反应,脑袋朝左侧稍稍偏斜,垂下的发丝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瞧见,露出来的小部分在鸦色的发丝下显得更加冰白,白的吓人。
大红色的锦衣凌乱的铺陈在布满灰尘的廊桥上,竟让人愣是瞧出了点子可怜意味··不知是出于对玉珩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云容几步走过去弯了身子就想扶玉珩起来,一边动作一边满含歉意道:“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声音戛然而止。
探出的手刚碰上玉珩的衣袖,话也才说到一半,那“可怜巴巴”,“凄凄惨惨”软倒在地的人缓缓抬起脸来··他嘴角衔着一抹弧度,虽是端着丝笑意,但在冷白的面孔上却兀的让人觉得古怪,这神情哪里有半点疼痛·瞧着他这副模样,云容突的眼皮一跳,直呼不好,连忙想要转了身子就跑。
可他既是蹲下身来搀扶,又哪里有那么容易脱身·玉珩眼疾手快的用右手一拽,他使了些许巧力,腕子一动,云容半直起的身子便是一晃,径直栽了下去,重重砸到了玉珩怀里。
清新凛冽的味道钻入鼻腔,云容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便是天旋地转,须臾便从平直转成个仰望的姿态··瞧着上方的暗红色身影,云容震惊的一时竟忘了言语··玉珩单手支在云容左侧,姿态怡然,十分优雅。
看着在他身下躺着的心上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转变,动作过大,免不得气血上涌,玉雪似的脸蛋染上了些许霞色,似是抹了胭脂,雨打过的海棠般楚楚动人··他目光微闪,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轻声道:“阿容,其实,我想对你这么做很久了。”
话落,没对云容做出反应,玉珩便在他睁大的双眸下,微微俯身,朝着那觊觎多时的地方而去··云容:“”·唇瓣上倏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度,似是烈火直往他心头猛蹿。
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哪里碰到过这种阵仗·大脑不可抑制的当机,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濡- shi -的感觉从唇齿传来,带着想要撬开他贝齿的力道,云容才蓦地回神,拼命的挣扎起来。
“唔唔唔,你,你放开·”·云容刚把头往右一偏,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松扣住他的脑袋,让他不得动弹,将将摆脱的玩意儿又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你唔唔唔”·只来得及蹦出一个字儿,就被无情的堵在了嘴里,只能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些许哼唧声。
似是察觉到这样的声音像极了被恶霸强迫的良家女,云容慢慢收了音,身上挣扎的幅度都顿时小了不少··毕竟跟武艺不俗的玉珩硬碰硬,毫无胜算可言··见云容渐渐没了动静,玉珩眉梢一抬,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多想。
如愿与心上人缠.绵的满足直入心肺,稍稍填补了心底深处那- yin -暗晦涩的隐秘心思,让他激动的血液流速加快,心脏急跳··愣头青一样舔.吻着,恨不得把云容直接吃拆入腹才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感受到玉珩的兴奋,云容眸光一暗,他现在被制住手脚,根本动弹不得,身上那人又如癫如狂,如何逃脱得掉·……反正他和玉珩皆为男子,亲一两下又掉不了块肉。
再说了,大宋朝风气历来如此,男子亲昵实属正常··在内心极为勉强的做好了心里建设,云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憋得面色和耳尖通红,才颤巍巍的松了紧咬的牙关,放那锲而不舍的糟心玩意儿进来。
玉珩:“”·第一时间发觉云容的动作,玉珩的心脏急剧猛跳··阿容,阿容他是不是……对他是有感觉的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他·难以克制的情感疯狂滋长,玉珩眼中兀的闪过一丝水光,顺从心意,加深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心神大震下,动作难免粗暴了些,身子也顺势压在了云容身上,眼眸微阖,面上带着一副朝圣表情,像个狂热的教徒,极度痴迷··纤长的睫毛直直垂下,扫过云容的面庞,带来丝丝痒意。
见时机成熟,云容突然睁眼,抬腿屈膝便朝玉珩下.身猛的一撞,带着实打实的狠劲,要是这一下落实,玉珩起码得半废了去··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直逼得没准备的玉珩侧了身子去躲,趁着这么个空挡,云容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欲,极为灵活的向旁边一滚,一手撑地,翻身而起,动作可谓是相当利落了。
·被云容在眼皮子底下脱身的玉珩,自然不可能甘心作罢,刚想抬手捉人,不知怎的,竟被那红润的嘴唇夺去了目光··方方经过吮.吸的淡粉色唇瓣,现在嫣红一片,含着些许水光,似是清晨带露的玫瑰般诱人。
一想到变成这样全是他的“功劳”,玉珩一时有些怔忡··云容此刻唇瓣上正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心里火气八丈高,瞧着底下人一副痴傻模样,脑中“嗡嗡”作响。
极怒之下瞬间忘了对方的身份,也忘了他的可怕,抬腿便在他身上狠狠踹了两脚,留下一句“让你装”便疾奔而去,这混人,死去吧·硬生生挨了两脚,玉珩瞧着云容身影融入溶溶夜色中,既没立即去追,也没立即起身。
就这么呆呆的坐在桥上,良久,方才幽幽开口,“阿容,我们来日方长·”·第50章·夜色寥寥, 无星无月··云容疾步而走, 现在天色已晚, 为了早些归家也为了快些摆脱那混不吝的, 他特意抄了小路。
来时走了两刻钟,折返却只用了一半··回到云府, 云容立即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遭遇了这茬,他只想早早洗漱歇下·但没想到一进屋就瞧见了自己的亲娘。
云夫人端坐在靠窗的那张软塌上,手里正拿了一册书翻看着, 听见动静,转过脸来, 柔声道:“回来了”·“嗯·”·云容朝周氏走近,有些疑惑道:“这么晚了, 娘怎地还不安置”·周氏:“这不是突然想你了, 心里难耐的紧, 便过来瞧瞧。”
知道他娘恐怕是因为他将近子时还未回家,心中担忧方才过来·云容一时有些歉疚,习惯- xing -的抿了抿唇瓣··他要是没这么个动作还好, 周氏压根儿就注意不到。
可这一抿唇, 她下意识的就把视线移了过去, 瞧着云容比平素要红润许多的嘴唇,蹙了蹙秀眉,“容儿,你的嘴……”·“没什么·”还没等周氏说完, 云容便立即反驳。
话落,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云容:“……”·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云容企图亡羊补牢,“今晚跟朋友聚会,闹的狠了,免不得多吃了些,被菜给辣的。”
“辣的”·“是啊·”云容表情极度认真,周氏也就点了点头··本以为就此翻页,但周氏兀的眯了眯美眸,奇怪道:“你嘴角怎地破了”·她说怎么不对劲呢细细看去这绯色的唇瓣竟还带了口子,渗出缕缕血丝,看起来异常鲜红。
周氏:“怎么还肿了”·云容:“……”难怪他唇瓣火辣辣的,原是既破又肿玉珩这混蛋玩意儿,也吮吻的忒用力了些。
强吻了还不算,更被他娘抓了个现行··稍稍平息下去的怒火霎时一冒三丈高,直往脑门挤,他嘴里忍不住嘟囔了句:“被狗咬的·”·“什么”他说话声小,周氏没听到,便又问了一遍。
片刻,云容情绪稳了稳,才温声道:“我自个儿不小心咬到的·”·“你自己”周氏想了想,这嘴唇的确能自己咬到。
她儿子总不能是借着朋友的名头去私会了心上人,容儿又不是那些个不守礼法的二世祖·更何况他还有了自己的未婚妻··一想起未婚妻,周氏也没了刨根的心思,叹了口气道:“容儿,方才接到来信,季家姑娘染了疾病,没挺过来,去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云容听到,猛的抬眼,又缓缓垂下··是了,刚在廊桥上玉珩不是对他说过这世上再也没了季染这个名姓,想要抹除一个人,自然是逝去。
不过他倒没甚难过,玉珩既然说了她无事,那便是无事的·至少……在这点子上他不会诓骗了自己··不过这些不能让云夫人知晓,云容故作惊讶道:“没了”·“没了。
容儿你也别难过,七公主如今既已许了人家,那你的亲事就多延两年,全当是为那小丫头守丧·”·只是可惜了这么个顶好的姑娘··前两日,七公主玉嫣兰突然被当今圣上指给了骁骑大将军的二公子,二公子身世好,品相佳,再加之乃是去岁榜眼,与七公主也算是郎才女貌。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头上没了皇家的赐婚,云容的亲事自然松快许多,也没必要疾风急火的去寻··听着周氏的话,云容点了点头,总归是自己对不住她,这“丧”应守的。
“哦,因为这事,你外祖也得折返回去处理·”毕竟是他老人家保的媒,没道理撒手不管的··这点云容也早就知道,点头表示态度··周氏见着儿子回来,又把该说的都说了一遭,也就没再留,搭着一旁丫鬟的手,直起身子柔声道:“时辰不早,娘就先回了,容儿你快些歇息。”
云容朝周氏行了一礼,“娘好梦·”·“你也好梦·”·走到半道上的周氏似是想起甚,倏的转过身子,警告道:“可不准看书了。”
瞧着他娘凶巴巴的模样,云容轻笑一声,“我知晓·”·遇到了糟心事儿,哪里还看得下去书·等周氏走后,云容在夏竹她们的伺候下简单洗漱了下,便躺在床上。
瞧着正在放落锦帐的秋月,云容缓声道:“今个儿你们等了许久,便免了守夜吧·”·“这怎么能行夜半少爷有什么需要可怎生是好”收拾衣服的夏竹急言出声。
都是些小姑娘,活熬一夜如何受得住怕是得亏损了身子不可·云容皱起眉头,“我说行就行,退下吧·”·“……”·“是。”
主子发话,她们做下人的自然得应,方才不过是仗着打小贴身伺候的情分··夏竹临了却还不放心,“少爷,奴婢就睡在侧间,有什么事儿唤奴婢一声即可。”
云容摆了摆手,阖上双眼··随着烛火的熄灭,屋子渐渐暗沉下来,夜阑人静,云容陷入沉眠··夏日,窗户总是要开上半扇的,徐徐清风,撩起薄纱一角,方方卷了个边复又落了下去。
·不知怎的,云容今夜睡得格外不踏实,像是被魇着了般,额头冒出一片虚汗,面上也泛着些许不正常的晕红··半梦半醒间,微睁的眸似是瞧见床边有个人影,奈何脑子着实昏沉的厉害,上下眼皮一合,便又睡了过去。
那黑色人影微晃,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床侧··说来也是奇怪,子时都还未有的月亮,到了丑时竟拨散云雾,冒出头来,洁白皎暇··柔和的月光透过轻薄的床幔稍稍照亮了这方天地。
玉珩向来目力极佳,借着月色细细打量着躺在床上的那人··炙热的目光几乎凝成实质,一寸一寸的刮在云容身上,恨不得能烧出个洞来··他的心上人此时面色绯红,俊眉微蹙,眉心朱砂在汗水的润泽下鲜艳欲滴。
被咬破了小口的薄唇微微张合,白皙如玉的脸蛋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魅力··对于玉珩来说,那简直就是致命毒药,极致诱惑··目光扫过主人因为难受,而踢翻在侧的被褥,玉珩眼眸微暗。
修长笔直的双腿露出薄被,一只纤白莹润的脚丫,缓缓展露在玉珩面前··清瘦凸起的脚踝下是骨架极美的脚背,只覆盖有薄薄的一层皮肉,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脉络。
在这昏暗的环境下,生生拖曳出无限春光··无声的咽了咽口中唾液,玉珩忍不住探手抚上他勾人的脚背,顺着脚踝一路往上,微微卷起他雪白的亵裤,轻轻摩挲着白嫩的小腿。
双眸微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极为细腻的触感··云容察觉到腿上传来的异样,睫毛颤动,终是挣脱了梦魇,猛的睁开眼睛,定晴一看惊怒出声:“你在干嘛”·第51章·稀疏月色下, 透过窗棂的微风拂过床幔, 送来一阵凉意。
原本就因睡的不甚踏实而蹙起的眉头, 在外因的作用下紧巴的越发厉害··云容感觉右腿裤管里仿佛钻进了几只虫子, 一路沿着他脚背爬向膝盖,看那架势, 大有往上的意思。
……痒, 好痒··他本就浑身难受,被这么一作弄更是难熬,睫毛剧烈的颤抖了几下, 扑簌簌的像极了蝴蝶的翅膀,却始终没有醒来··正迷糊着, 带了凉意的东西缓缓贴合到他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冷与热的碰触, 直直的顺着皮肤流窜到血液, 竟生生的激起了他一层鸡皮疙瘩··眉毛拧成一团, 云容不安的动了动腿,企图甩掉它··可那玩意儿是个不要脸的,硬是理直气壮的巴着不放。
是什么什么东西·不知名的物什渐渐朝着腿的里侧滑去, 额头冒出的虚汗又多了些许, 云容上下眼皮子猛的用力, 终是挣脱了梦魇,从睡梦中醒来。
昏暗的环境下,还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儿,云容余光便瞧见坐在榻上的人影··有人·黑灯瞎火, 床榻上竟然有人安坐·这个念头顿时惊的他心头一跳,厉声道:“谁”·微微沙哑的嗓音在这方小天地内回响,云容借着零星月光,看到大红衣摆,下意识的开口,“玉珩”·“是我。”
幽柔的声音带着华丽的语调,似是还夹杂了几分笑意··听到那人回应,云容松了口气,却又蓦地提起,这大半夜的,他来作甚·感觉到大腿传来的异样,视线急转而下,后知后觉的发现那物,云容梭然用手支着身子,连连后退。
他还道是什么虫子,感情是这混人的手·完全没料到玉珩竟有如此胆大的行为,云容一时被震惊的双眸圆睁,不可思议道:“你你你,你干嘛”·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玉珩半隐在夜色下的面容唇角微掀,柔声道:“自然是来看你啊。”
说着,还搁在云容腿.间的手轻轻一捏,那尚在挪动的身子便一下子钉死了般,顿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也不知他是如何动作,云容腿间霎时一麻,那股强烈的麻意彷如顺着经脉让他身子僵了半边,就像瘫痪在床的老人,动弹不得。
云容:“……”这是什么黑科技现代的麻醉剂都没这好用的·免不得心血气涌,云容刚想破口大骂,身子便是猛的一沉。
眨眼间,视线上方多了一道熟悉的影子··玉珩翻身而上,单手支在云容耳侧,瞧着他冷汗涔涔的模样,伸出左手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揩了揩,轻声道:“阿容,我心里想你的紧。”
短短一句,其中所蕴含的浓烈思念,透肌渗骨,不似作伪··被他亲昵的举止和温柔的口吻骇到,云容连忙偏了偏头··见他躲避,玉珩也没见着丝毫生气,反倒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茶色的眸子细细瞧了云容好几眼,才轻笑一声,低下头去,衔上了那绯色的薄唇。
云容:“”·“唔唔唔捂捂,你,混子”·愣是没想到玉珩胆子居然这般大,在廊桥上亲了一遭还嫌不够,食髓知味,半夜竟又摸到他卧房来再行一遭·呼吸骤然加快,云容气的发抖。
似是知道云容的出离愤怒,玉珩倒也没像上回那般放肆,只是吮吸着薄唇,细细咂弄着,并未深入··不过耐不住他持续的时间长,云容被他吻的直喘不过来气儿。
“你,放开,松……”·察觉到心上人的不适,玉珩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羽扫在云容面上,后又离开··“呼呼呼·”·急急吸了几口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云容眼中不可抑制的泛起了几丝水光,那嘴唇红肿,吸纳空气的模样,瞧着倒是有点可怜。
“还躲不躲了阿容·”·轻柔的声音响在耳际,直惊的云容汗毛倒立,怕他又亲下来,连忙像个鸵鸟一样把脸埋进颈边被褥里··瞧着云容可爱的动作,玉珩一时有些怔愣,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含笑道:“害羞了”·害羞他害羞·呵,这没脸没皮的家伙,面皮刮下来恐怕得有三斤重·像是有读心术般,知道云容心里对他的腹诽,玉珩幽幽开口:“更不要脸的,阿容你要不要见识见识”·云容:“……”·片刻,上方传来一阵轻笑,一只皙白如玉的手缓缓抚上枕边发梢,渐渐游弋到他耳后肌肤。
掩耳盗铃的行为终是不顶用的,云容猛的侧过脸,一脸凶狠的瞪着玉珩,他刚想开口,玉珩便截断了他的话,道:“你莫不是想唤人”·云容:“……”他又知道·方才被玉珩一通动作给搅的大脑无法思考,现在冷静下来云容思绪骤转。
往常房里一点轻微动静下人早就来了,而今他和玉珩在卧房如此闹腾,睡在侧间的夏竹不可能不知道的··“你把她们怎样了”·玉珩抬起眉梢,漫不经心道:“两个奴婢,能怎样”·听出了玉珩语气中的不甚在意,云容松了口气。
瞧着云容还有那闲工夫询问别人,玉珩好笑道:“阿容,你现在不应该担心担心自个儿吗”·闻言,云容一脸警惕的看着玉珩,“你想如何”·玉珩:“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云容:“……”·又是一阵沉默,玉珩狭长的凤眸眯了眯,缓缓说出自己的目的,“阿容,我想和你歇息。”
云容:“”·他梭然抬眼,怛然失色道:“你想睡我”·是了是了,他表现的这样明显,可不就是想着睡他吗反正今个儿索- xing -也撕破了脸面,这不要脸的玩意儿逮着机会可不就得来了吗·平日里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纰漏一直就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思及此,云容也不管什么身子僵不僵了,霎时便抬起脖子,整个脑袋朝玉珩撞去··云容是使了狠劲儿的,端着一副撞墙的心,铁了心的要拿脑袋把玉珩给碰死,今日他就与这寡廉好色之徒同归于尽·“嘭”的一声闷响,没防备的玉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的眼冒金花。
见云容还有再来的架势,玉珩怕他伤了自个儿,急忙伸手托住他的脑袋,顺手在他额头上揉捏着··语气带着心疼,“你这是作甚想打我直说,让你打就是了,何必折腾自己。”
云容这一撞委实不轻,伤敌八百他自损一千,额头磕的疼的厉害,额角青筋直跳,嘲讽出声,“呵呵·”·他岂止是想打他简直是把他塞回娘胎的心都有了·可打小良好的教养,让云容根本骂不出来,导致他搜肠刮肚了好一阵才蹦出几个字儿,“你简直龌龊,恬不知耻”·“龌龊”·玉珩神色变换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大笑出声。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他这突兀的笑弄得心头一悸,云容恨不得鱼死网破的心思都被熄了个透彻··像是有人突然扒光了他的衣服,朝他后背倾倒了一盆毒蛇般悚然,直刺的他背冒冷汗,极致的寒意,让他脸色煞白一片。
“你说,平素怎么动作都不开窍的人,怎地一下子便通了”收敛了笑意,玉珩兀的抬首,朝云容意有所指道··他缓缓俯身,趴伏在云容身上。
歪了歪头,朝云容露出个天真的表情来,眼里全是纯质,露齿一笑道:“我确实想睡你,已经很久了·”·云容;“”·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他怎么敢怎么敢承认·现在被钳住手脚,半边身子皆麻了一片,外边想必也被玉珩收拾“妥当”,他根本无从抵抗。
云容极慢的转动了下眼珠子,低声道:“在这榻上,还要我请你吗”·“……”·这次轮到玉珩发不出音来,他脸上也再摆不出什么假面,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瞧了云容片刻,恢复了他原本的调子,清澈中透着丝丝华丽,撩人心窝,“自然……不用。”
说着,利落的直起身子,动作极为优雅的褪去了衣衫,仅着一身雪色里衣··随手摘掉挽住发丝的玉簪,一头秀发径直散落,鸦色的发丝垂落在他肩头,黑与白的杂糅,让他面容比平时更加耀眼夺目,眼尾一扫,比旁人要深的眼窝,生生拖曳出一股缱绻来,无端勾人的紧。
瞧着尚且躺着的心上人,见他并没有丝毫动作,就那样静静的等着他一样··玉珩平直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浅的弧度,脱去鞋子,极为自然的上了床榻··云容冷眼看着他,不吵不闹,还侧了侧身子为他让位。
身旁稍稍沉陷,清新凌冽的气息缓缓将他包围,腰间搭上一只温热的手,云容抿了抿唇瓣,并未反对··玉珩移动脑袋,偏了脸来看他,须臾,温声道:“阿容,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睡一觉,单纯的睡一觉。”
后背和手臂连续不断传来的疼痛,都不及今晚云容对他心里造成的伤口来的猛烈·像是一把尖刀直入心肺,稳准狠的拿捏住了他的短板,肆无忌惮的戳刺他。
偏偏那握刀的人正是他那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啊··有痛说不得,日复一日的思念像浪潮般将他淹没··以前尚且勉强忍住,但在心思剖白后,遭遇这茬,又如何能在这漫漫长夜,空无一人的大殿中若无其事的安眠·他不过是心里止不住的难受,胀胀的,像是圆圆的泡泡,不过里头装的并非是七彩斑斓的光,而是一种……委屈和酸涩。
他是真的真的……想他的阿容了,明明才在一起待过,却仿佛怎么也待不够··第52章·夜半三更, 室内一片静谧, 只能听到些许呼吸声··云容半侧着身子, 也没入睡, 而是睁着眼睛盯着床边的锦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腰间搭着的那只手, 还是保持着一开始的温度·哪怕是在被窝里捂了半响, 依旧是温温的,不曾有一丝半点升温的迹象··“阿容,可是睡不着”·“……”·“方才可是撞疼了你”·“……”·玉珩又自说自话了几次, 均是无人回应,就在云容以为这家伙终于消停下去了, 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缓缓响起,“要不, 我抱着你吧”·阿容既然睡不着, 那心里一定是有事的, 多个人陪着总归要好上许多。
罪魁祸首是完全没有点自知之明的,说着,旁边躺着的身子就渐渐移了过来, 环绕在身侧的清冽香气霎时浓郁了不少··对于突如其来的神转折, 云容也没动弹, 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静静的躺着,随即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明明是夏季,在这大六月的天里,却像是一头撞入了寒冬, 鼻尖全是冰雪的味道··说来也是奇怪,玉珩感情如此炽烈,身体温度却截然相反·温凉的,说不出的凛然。
左肩上又传来熟悉的沉重感,云容抬了抬眼皮子,淡声道:“玉珩,你到底想怎样”·“不怎样·”·将脑袋放在云容肩头的玉珩笑了笑,“只是想靠着你。”
云容:“……”·须臾,他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所以你昨晚的那番话是故意说与我听的。”
没等云容说完,玉珩便截下半句,音色平稳,辨不出喜怒··“……是·”·顿了顿,云容有些艰难道:“我喜欢的是女子,而不是……像你一样的男子。”
他好好的一个直男,自然不可能喜欢什么同- xing -··岂料玉珩听到后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语气有些轻松道:“就这理由”·他还道是什么,没想到就这玩意儿·“什么叫就这个”·云容倏然转了身子,一下子便把搁他身上的玉珩给掀翻下去。
既然他今日能摸到他房里,继续放任下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事,倒不如趁此机会跟玉珩好好谈谈··可刚才兀的动作让他脸颊和玉珩不可避免的碰在了一起,极为光滑细腻的触感从脸上传来,云容反- she -- xing -的直起身子,就被尚搭在腰间的手一揽给拽了回来。
“这更深夜阑的,你起什么身呢”·轻缓的嗓音响在耳畔,云容下意识的抖了抖,再想动作发现方才的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了玉珩怀里,压根儿没法子挪动。
云容:“……”都是两个男子,亲都亲了,还怕什么抱·勉强在心里为自己打了下底,云容缓声开口,“玉珩,你我皆为男子,根本不可能。”
“为何”玉珩奇怪道··云容:“”·他居然还要问他为何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深吸了一口气,云容为其前面的话再添以润色,“男子怎么在一起别的不说,成亲都是难事,更别提孩子,想都别想。”
在这个时代,森严的封建制度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玉珩偏了偏脸,低声道:“阿容,你不必担心。”
云容:“”·他什么时候担心了不对,谁担心了·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愤怒让云容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反驳道:“担心个鬼你才担心”·玉珩点点头,“是是是,确实该我- cao -心。”
这股子纵容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儿啊·眼看着话题即将跑偏,云容抿了抿嘴角,声音冷了下来,“玉珩,我在说正事,你给我认真点”·“我这不是在认真吗难道……”·说着,玉珩用秀挺的鼻尖碰了碰云容的脖颈,“要这样”·“……”·床榻上随着声音的消失,逐渐弥漫出一股说不出的暧昧气息,充斥着谈情说爱的意味。
瞧着玉珩越说越不像样,举止也越来越大胆,云容扯出探入他衣摆的手,怒声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被云容拖出来的右手顺着杆子往上爬,攀上心上人的,与他十指相扣,“阿容你怎地又生气了”·甩了甩手,发现掌心就像黏着块牛皮糖般黏糊,云容也就不再折腾,嘲讽出声,“呵呵。”
他居然有脸问他·玉珩想了想,道:“可是因为前头的事而烦恼”·见云容没理他,玉珩笑了笑,好脾气的说,“阿容,你现在年岁尚小,成亲还得等上几年。
不过放心,我俩的亲事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到时一定送你个盛大婚礼,让整个天下人皆为我们庆贺·至于后面一点,你有我还不够要甚孩子”·这话说的极具迷惑- xing -,云容面无表情道:“滚。”
这混人装傻充愣是一绝,尽给他说些幻想··玉珩眯了眯眼,轻声道:“那我可滚了”·这么个小心翼翼的姿态让云容眼皮子一跳,连忙阻止,“别。”
玉珩:“那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没,你手松开,我要睡了·”·玉珩:“抱着暖和,阿容,我守着你。”
云容:“……又不是寒冬腊月·”·“可我冷,阿容,我冷的很·”·“……”·他身上确实很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由,连被褥都捂不热,就像隔绝了外界的温度,自成一体般。
不过被他揽着也不觉难受,像是空调自带降温效果,身子的黏腻感都消散了不少··已经聊了良久,再加之前半夜的噩梦,此刻云容脑中已经有些混沌,神思飘忽不定,眼睛微阖,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听着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玉珩勾了勾嘴角,轻轻在云容脸颊上亲了一口,“阿容,好梦·”·遂也闭上眼睛,跟着跌入梦乡··经过两次的安寝,想必阿容该是对他有所适应。
*·夏日的天儿总是亮的快些,才卯时三刻外头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门外传来吱嘎一声轻响,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走在前头的秋兰和秋月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今个儿怎么没瞧见夏竹她们昨晚夏竹冬梅守夜,莫不是睡的太晚,起不来·四个丫头情同姐妹,一时免不得有些担心·但眼下还是主子的事最为要紧,便放下心思朝里间走去。
迈进里间,发现里头并未传出一点儿动静,秋兰朝秋月摆了摆手,无声道:“等会儿吧·”·两人默默的静站了两刻钟,瞧了眼屋角摆放的漏刻后,秋月看着垂地的纱幔,轻声道:“少爷,该起了。”
床榻里发出了声迷迷糊糊的“嗯·”秋月依着以往的习惯,上前去撩起床幔,准备挂到钩子上··哪知帐幔方方拉开一角,凌乱洒落在榻前的衣服就映入眸中。
秋月低垂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衣服,细细的眉毛不觉皱起··哪来的大红色衣服·她家主子应该没有这种颜色的才对·也来不及多想,便下意识的弯腰伸手去拾,就看到一只探出来的玉白的手。
抬眼望去,“啊啊啊啊啊”·女子特有的尖细嗓音划破寂静,在一侧候着的秋兰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三两下拉开帘子。
就瞧见他家主子正被一个陌生少年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姿态抱在怀里··头发散乱,玉雪的脸颊绯红,原本淡粉的薄唇既肿又破,衣领敞开半截,露出白皙的脖颈与两道凸起的锁骨,那幅惨遭蹂.躏的模样,直叫秋兰吓白了脸。
她刚要忍不住想跟秋月一样尖叫出声,就被那长相瑰丽的少年一个眼神给扼制住··冷,极致的冷意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的张了张干涩的喉咙··早在她们还没进屋子时,玉珩便已知道。
不过他既没躲避也没甚遮掩,不过是些下人,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侧脸看着怀着睫毛微颤,似是要醒过来的人·放下捂在云容耳边的双手,不悦的瞧了一眼傻站着的丫鬟。
玉珩蹙了蹙精致的眉尖,阿容身边伺候的,都是些这种货色·他伸出右手极轻的在云容身上拍了拍,往他耳边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事儿了。
阿容乖,接着睡·”·连续拍了十来下,云容眉宇平和,又接着睡了过去··玉珩倒也不见外,径直当着两个丫鬟的面,毫不避讳的往云容腮边亲了一下,极为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
见着他如此行径,秋月惊骇的浑身僵木,手头上捏着的床幔都不觉自的落了下去·开合的纱幔复又垂下,缓缓闭合在一起···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秋月和秋兰几乎是同手同脚,脸色煞白的出了里间。
外头听到响动的丫鬟没主子允许不敢擅自进去,都焦急的站在原地,不停转圈,瞧着两人出来,连忙小声询问:“两位姐姐,里头如何了”·“少爷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怪不得她们如此着急,撇开云容对她们的好不说,就是单凭身份这一点上,要是伺候的主子出了点子事儿,她们哪儿还有活路可言·白着脸的秋月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出去,我们都出去吧。”
主子他,跟个少年睡了这这这,要是老爷夫人问起,可如何是好·心里搅了个天翻地覆,额际不知不觉冒出冷汗,秋月拖着自己瘫软的身子,颤抖的带上了门。
直到外面的动静消失后,玉珩才歪了歪头,靠在云容肩头,闭目养神··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云容才动了动眼珠子,睁开眸来··刚醒过来的人思绪难免浑浊,他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经过一夜的时间,肺叶水分告罄,急需供水··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云容刚想开口唤人进来,身子兀的一僵··睡了一夜也还是温凉的身子紧紧的贴合着他,云容转了转脸,瞧见一张绝艳的脸蛋。
因为睡了许久,颊上带着健康的晕红,颜色极好的嘴唇似有弧度,拉出丝丝笑意··眉宇间一片静好,端的是秀色可餐··他盯了片刻,眼前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干净的茶色眸子,为其本就少有的容貌添色三分。
长而卷翘的睫毛煽动了两下,温热的气息涌来,“阿容,睡的可好”·梭然回神,云容一把推开玉珩抱着他的身子,双手用力,支起身子光脚就跳下了床榻。
晚上还不甚清晰,现在这么一看,裸露出来的白皙脚踝更是夺目,玉珩眼光暗了暗,直直瞧着没说话··见他发呆,云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背,脑中瞬间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看什么不准看”·旋即用脚捞过踏上安放的鞋子踩着,将脚放了进去·云容这才有了点安全感··不过等他回过味儿来,抽了抽嘴角。
他刚刚是在做什么那番作态活脱脱一名闺阁女子,被个男子看了脚就得以身相许的模样··云容脸色不停变换,像个调色盘般,白了红,红了绿,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玉珩瞧着他有趣的样子,眉眼含情··余光瞥见那混人还敢笑出来,心里免不得多了些火气·云容伸腿朝地上堆着的火红料子狠狠踩了几脚,才略觉好受。
价值千金,由顶级宫廷绣娘绣制的衣裳上霎时多了几个浅浅的鞋印子··见状,玉珩也无甚反应,由着他发作,等他踩完了,才温声道:“一件衣服而已,阿容踩了也就踩了。
可我一会儿穿什么出去”·“光着·”云容冷嘲出口··一会子他就穿件里衣出去,让一路的人都看看他那有辱斯文的模样,把他中宫嫡子的脸面丢尽要他以后羞于见人才好。
像是知道云容心里在怎么挖苦他,玉珩不慌不忙的用手支着额头,悠悠道:“你确定”·云容:“……”·他怎么从玉珩面上瞧出了些愉悦之色仿佛女干计得逞后的得意表情·就这样站了片刻,云容抿了抿唇,“我这儿没你的衣服。”
他思索一下道:“要不,我派人去城南给你取”反正玉珩在那头有个宅子,里面衣服多少会有几套··“取什么取。”
玉珩撑着头的手放下,身子朝云容方向微移,双眼直直的看着云容,含笑道:“这不是有现成的吗何必麻烦·”·云容:“”·他说怎么不对劲儿呢感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玉珩,彷如从来没见过这般不要脸面之人一样,一字一句道:“你要穿我的衣服”·“哼,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玉珩抬着的眸子忽地低垂,拉出一道极长的眼线,生生勾人的紧,他无辜道:“是阿容先弄脏了我的衣衫,总该给我一套的·”·“……无耻狗贼。”
无尽心火从深处冒出,直窜脑门,云容气的额角青筋暴跳,盯着玉珩的目光几欲喷火··这个……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玩意儿,总是能轻松破掉他的心情,扰乱他的心绪,每次都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气的脑门生烟才肯作罢。
·“嗯”·似是被云容突如其来的粗话给惊到,玉珩夸张的张了张口,连声道:“阿容,你居然说我是狗贼”·话落,极为伤心的捏着衣袖抹了抹自个儿的眼角,轻声道:“你这样说,我心里委实难受的紧。”
云容:“……”·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做作瞧他那副虚伪样·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云容猛的扑过去一把扯开他攥着的被角,恼羞成怒,“你擦就擦,别用我的被褥”·第53章·把玉珩捏在手里掩面的被角倏地扯掉, 云容嘲讽出声:“哭吧, 现在就当着我的面让我看看你能有多伤心。”
还搁那儿装哭搞得他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瞧着云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玉珩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 直直的盯了他片刻··须臾,茶色的眸子里兀地拢上一层雾气, 纤长的睫毛上下扇动, 眼中一片水光,竟是真的快要哭出来的姿态。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他这个被平白占了一夜便宜的苦主都没哭,他居然敢哭他凭什么哭·本来晨起思绪尚且不清, 还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气。
让云容本就不甚清晰的思维彻底崩盘,整个人都比平素暴躁了不少··像是忍无可忍般, 云容猛的拉起被子捂住那张让他怒火中烧的脸,俯身朝玉珩一扑, 把他半直起的身子直接压趴, 骑在他身上就打。
左右开弓, 无比熟稔的抽打着这个混蛋玩意儿,云容一边动作一边恶狠狠道:“哭啊,你怎么不哭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今个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还真有人说哭就哭的。”
“嗯你怎么不说话给我哭, 得劲儿的哭快哭”·身下压着的人似是有所挣扎, 云容立即加大力气,利落的踢掉鞋子,手脚并用的制住他。
“挣扎呵呵,你跑不掉的, 别想跑,死货”·“唔唔唔唔唔唔……”·持续的唔唔声从锦被下传出,气急了的大脑,打红了的双眼使动作根本停不下来。
云容咧开嘴狞笑道:“叫你装,叫你压着我,叫你气我,现在非得好好惩治你不可·”·极其混乱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因为两人的扭打,产生的巨大动静让黄花梨木雕花架子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正推门而入的云夫人迈步的动作一顿··这声音咋一入耳,她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立即摆摆手,对跟在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出去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心腹大丫鬟春桃急急福了福身子,“是·”·房门重新关阖,周氏心头火气,大步上前便想进里间揪出那个该死的贼人,竟敢拐骗她儿子,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结果将将走到里间外头,就听到她那心肝宝贝儿恶狠狠的声音,“哭,你哭啊怎地不哭了是不是还不够尽兴难道是我伺候的还不够好”·“要不要再用点力,嗯”·“唔唔唔捂捂唔唔。”
“哈哈哈,现在哭不出来了吧”·“唔唔唔唔唔唔唔·”·云夫人:“……”·她面上那副恨不得要上前把人给抽筋拔骨的表情霎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思议,仿佛天塌地陷的惊骇模样。
原本秀美温婉的面容变得扭曲,她就像是突然吃了一条虫子,咽不下也吐不出,直直哽在她喉管里的难受··她儿子,居然对人……霸王硬上弓·以前怎么没见着他有如此狼- xing -的嗜好·还是说……早早的就有了,只是一直未曾表现出来如今遇到了自个儿喜欢的,心里的猛兽乍然出笼,彻底爆发,放飞自我了·完全没料到自己嘴里说的有多么让人产生歧义,云容现在确实如他娘想的那样,爆发了。
他这次委实气的狠了,足足打了玉珩一刻钟才歇下来··一番扭打,他出了不少的气力,免不得有些累的慌,就着坐在玉珩身上的姿势呼呼喘着粗气··瞧着身下没甚动静的一团,得意的抬了抬眉梢,颇有些孩子气道:“让你以后再欺负我。
这就是下场·”·说完,又过了一会儿,身下一直没个动静,云容一时有些奇怪,这人莫不是被他打傻了·怕玉珩被活活憋死在被褥里,云容抬腿移到一边,坐下后探手去掀那蒙着的被子。
“刷”的一下,手还没碰上褥子,便被里头的人给揭开··云容尚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直直的落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温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可还满意”·玉珩偏了偏头,温声道:“阿容,可是消气了”·“你”·云容刚想口吐芬芳,衣袖便被人一拽。
反- she -- xing -的看了看玉珩,就瞧见他那副眉眼含情的模样,直叫他眼皮一跳··伸手把眼前垂落的帐幔一撩,玉珩含笑道:“娘,您怎么来了”·娘·皇后娘娘·云容被他的称呼一摄,待在玉珩怀里的身子不可避免的僵了僵,极为缓慢的转了转脸,琉璃色的眸子低垂,有些不敢去看皇后此时的神情。
他不仅让他儿子弯了,还把他儿子暴打了,那他……大概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脸色难免白了下来,但礼不可废,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云容刚想下床给皇后行礼,余光便瞥见外面站着的影子。
哪里是什么皇后,那屏风一侧站着的分明是他亲娘··白下来的脸变的更白,云容张了张嘴,又抿上·半响,才吐出个娘来··因为方才的动作,云容额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脸色绯红,衣襟大开。
再看圈着他的玉珩,被褥子憋了许久,脸蛋比云容要红上许多,额际倒是没甚汗水,但衣衫凌乱,不成样子··两人都仅着一身寝衣,披头散发,玉珩还眉眼含春,眸中水光潋滟,极让人联想到某些事物,进而浮想联翩。
万万没想到在云容榻上的竟然会是当朝六皇子,周氏一双美眸睁的大大的,震惊道:“你们,你们两个……怎能如此行事”·“我们这也是情难自禁,娘您别怪阿容,要怪就怪我。”
抢先把话给拦下,玉珩对着周氏歉意一笑·他似是面皮薄的厉害,明明方才只是面颊晕红,说完这话后,连玉白的耳朵都烧起了红云··云容:“……”·他此刻已经被他的演技惊的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看了他片刻,蓦地回过神来,侧脸道:“你故意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玉珩笑了笑,耿直道:“是啊,故意歪缠你嘛。”
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云容浑身一凉,眸中划过一丝暗色··这个人,好深的心思··他是算准了今日有他的亲人会来他卧房,才故意闹出那遭来蒙蔽视线,好把他想要的“他俩的关系”摊在明面上,以此来达到他的某些目的。
瞧着他那副羞涩的面孔,云容抿了抿唇,没说话··不过云容不开口,不代表玉珩不说,他朝干杵在那儿的周氏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您别见怪·”·思绪转了几瞬本来已经沉默下来的云容,被他这一口娘给叫的青筋直跳,他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道:“你叫谁娘谁是你娘了”·“难道还不是吗”·玉珩腼腆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然,难以言喻的悲伤浮现在他面上,他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低落道:“是了,我没那资格。”
“……”·这人戏精附体,装上瘾了是吧·云容气的脑瓜子生疼,“你这混人,去死”·气怒之下,什么思绪都溜了个彻底,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打死他·朝他急速伸出右手,玉珩稍稍低头,一副甘愿被打的模样让周氏厉声道:“住手。
容儿,你过了”·瞧着他一位皇子自贬,姿态放的低到尘埃·那卑微模样让她一个做母亲的着实于心不忍··更何况,他的容儿才对六皇子做了那档子事儿,怎么能眨眼之间,因为两句不和就伸手打他·尤其还是云容单方面的殴打,看着六皇子轻车熟驾的动作,想来容儿私底下没少打他。
容儿何时变成了这样的存在·肆意打人,胡乱辱骂,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这这这,简直不是人·这样想着,周氏虽面上仍旧难看,但声音却是更冷,对云容冷声道:“你怎能对着六皇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特别是在这起事后,你,你太不像话了。”
云容探出的手一僵,转脸看着自己的娘亲,脑子转了几转愣是没回过味儿来··那起子事儿什么事儿·看着周氏一副看人渣的表情,云容:“……”·“娘,你听我说……”·“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赶紧帮六皇子收拾收拾,那个……你方才这样胡来,看人有没有伤到。”
后半段的话周氏说的有些艰难··云容:“”·他刚刚是打了玉珩,但并不代表他是胡来的。
虽气急败坏,但他心里还是记着他手上有伤的,特意隔了被子打他,该是无碍才对··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打过··“这又不是头一回,他早习惯了。”
也不知怎的,云容竟然一时说了出来·他有些诧异于自己的言语,但周氏比他还要诧异,诧异到悚然··她儿子,竟然这般行事不止一两回了容儿那副天仙皮下包裹着的竟是这样的心肠·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伪君子·第54章·“你你你, 怎能如此胡来”周氏吓的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怒斥出口。
她儿子素来品行端洁, 风评甚好·万万没想到私底下不仅肆意殴打六皇子, 在床.笫之间也是如此……荒唐··瞧着他娘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云容一时也缄默下来。
是了, 他就算是再如何生气, 再怎么想发脾气,在大宋朝,身为臣子也不该对皇亲贵胄对手才对·更何况是皇帝的幺子, 太子的胞弟··这是大罪,轻则杖刑, 重则流放,倒霉的直接毙命。
这样想着, 云容翻腾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他垂下眼帘, 缓声道:“是我不对,还望殿下恕罪·”·说着就想起身去朝玉珩行礼,结果身子却纹丝不动。
云容下意识的一看, 才发现自己现在还被玉珩固在怀里, 又怎么动得了·刚想让他松开, 玉珩便轻轻笑了笑,柔声道:“伯母不必责怪,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说着侧了侧脸,瞧着正盯着自个儿的云容, 补了一句,“况且,阿容和我都挺欢愉·”·云夫人:“……”·云容:“……”·从来都没见过如此“贱”之人·简直是贱出了新高度·居然喜欢挨打对此还感到欢愉·看着玉珩那副笑意盈盈的面孔,云容好不容易续上的理智“咔嚓”一声又崩断成渣。
只见他咧了咧嘴,缓缓笑开,端的是清隽秀雅,说出的话也是让人如沫春风··“很好,我今儿个就让你欢愉个够·”·从嘴里吐出这么一段,云容使出了力气,直接挣扎起身,抬腿就往玉珩身上踹去。
今日就让他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尊贵的六皇子”··刚踢了两脚,站在屏风一侧的云夫人立马冲过去拉住云容的里衣袖子,怒声道:“云容,你放肆”·他怎么敢,怎么敢脚踢六皇子·感到衣袖间传来的拉扯,云容身子微不可查的僵了僵,抬腿的动作顿了下来。
周氏也没管她儿子,直接坐在床上扶起倒在床上的玉珩··也不知何时,玉珩身子竟然微微蜷缩,呈现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那委屈巴巴,弱弱唧唧的模样看得周氏额头青筋直跳。
“云容,你简直不成体统瞧瞧你干的好事儿”·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刚刚还面色晕红的少年,现在不知怎地突然面色惨白,额心霎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薄唇紧抿,似是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云容:“……”·他方才明明踹的是他的大腿,就连打玉珩时也是隔着被子打的臀部··私以为觉得打肉多的地方应该没事,可没打他的要害。
天可见怜的,他手臂什么的别说打了,连碰都没碰一下的·何时弄的如此严重了难道……那日猎场他身上还受了伤的,今日恰巧被他给踢中了·云容脑中思索了下,瞬间低下身子去抬他的腿。
“玉珩,我不是……我没想这样的·来,你褪下裤子我瞧瞧哪里伤着了·”·情急这下,也没顾忌在场的云夫人,直直的就探手要去解他的裤头。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玉珩也只是默默看了他片刻,随即移了移身体,虚弱的半靠在云容身上,也不阻拦,由着他动作··坐在一旁的周氏:“……”·所以,他们这是要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了·方才心里的震怒倏地烟消云散,周氏呆呆的看了看正在动作的云容,又看了看躺在云容怀里,“柔柔弱弱”的玉珩。
她在那儿担惊受怕,大发雷霆,感情……这是她儿子和六皇子之间的情趣·眼见玉珩的亵裤即将褪下,周氏终是忍不住低咳了一声,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今日亲眼瞧见了这桩子事情,也说不出来心底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儿,总之就仿若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成杂,难受的紧··周氏有些尴尬道:“娘先出去,容儿你再帮殿下那个……检查。”
似是对后头两个字极为艰难般,周氏唇瓣蠕动了几回,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云容捏着裤子的手一顿,看着他娘那副怪异模样,说不出的别扭··怎么说呢那脸,嗯……就像是……捉女干在床一样的扭曲。
云容:“”·脑子兀的一凛,似是有人兜头朝他泼了一盆冰水般的刺激,云容脑中霎时清醒过来。
眼角垂下,才发现此刻他与玉珩的举止说不出的暧昧··不,他那探进腰间,攥着裤头的手,再结合之间发生的种种,岂是暧昧二字可以形容的·那他娘……·心中梭然划过一个念头,云容缓缓扭过头去,剔透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他娘道:“娘,我和他没甚关系。”
但因为心中尚且惦记着玉珩的身体状况,一只手臂还是下意识的揽着他,任其脑袋靠在自己脖颈处··周氏:“……”·就冲着你现在这番作态,这话说出来有人会信吗·云容:“……”·正是两厢无言之际,一只冷白的手轻轻搭上了云容手背,玉珩抬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温声道:“伯母,我身体不适,想让阿容送我回去。”
对云容说的话也不见生气,自然而然的撇开他的话头,玉珩没事人似的说着自己的请求··周氏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原本就堵着的心一瞬堵的更紧·她有些羞愧道:“这是自然,本就该让容儿送殿下回去。”
“多谢伯母体谅·”·云容:“……”·能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了他还有没有人身权了·眼见着周氏就要退出去,云容急急问了句,“送去那儿”城南那座宅子·玉珩眼皮稍抬,轻声道:“我伤的这般重,自是回宫的。”
他忽的嘴角一扬,接着道:“说来,阿容还未曾去过我的宫殿,这次倒是可以去好好瞧瞧·”·“……”·他去瞧玉珩住的屋子作甚难道他看着如此无聊吗·云容刚想婉拒,不知想到什么,兀的睁大双眸,一字一句道:“你说要我送你回宫”·“是啊。”
幽柔的语调带着丝丝缱绻,明明该是温和至极的嗓音,却听的云容心中猝然一跳,感觉头皮发麻··仿若根根发丝齐齐竖立,从心底深处冒出巨大的危机感让云容直接回拒,“不,不行。”
“嗯”·像是没明白过来似的,玉珩发出一声疑问,紧接着,他苦笑道:“好吧,看样子阿容是没空送我,那我自己回去。”
堂堂圣上嫡子,如今将姿态放到最低,就这样,面子里子还都被她儿子给踩了个干净··周氏搁在袖中的手紧了紧,随即狠狠的剜了云容一眼,对着玉珩柔声安慰道:“殿下说的哪里话,不过就是走一遭的功夫,容儿怎会没空闲。”
“娘”·难以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他那个大气精明的母亲嘴里说出,云容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许··许是今晨没有喝过温水,云容喉咙里有些堵的慌,声音发涩道:“我很忙,真的很忙。
没时间送你,殿下,请便吧·”·将将也是被惊骇的过了头,做不出甚反应,而且男男之事上她一个女子,又怎会有什么经验可谈·更何况这事还是发生在她唯一嫡子云容身上,难免思绪不清,加之场景杂乱,眼见为实,更是迷茫。
不过云容话都说的如此明显,周氏也渐渐回过神来··如果容儿真与六皇子有私,又岂会持这般态度·不过没等周氏开口,玉珩依着云容脖颈的脑袋一歪,凑近他耳朵,极轻极轻地说道:“今日就算了,等我改日再来接你。”
话落,伸手替云容把黏在脸颊旁的发丝别过耳后,哼笑一声直起身子··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朝仍旧坐着的云夫人点了点头,玉珩快速的下床,极其自然的取过放置在架子上的衣服,随手披上。
身姿挺拔,优雅闲散的踱步而出··方才还像罹患了什么疾病的人,眨眼间便满血复活,施施然的走了··愣愣的看了他离开的方向半响,云容才垂下眼睑,缄默下来。
“容儿,你和六皇子怎么回事儿”·对比玉珩前后的反差,周氏免不得心中忧虑·这凡是没瞎的都看得出来,玉珩对她儿子的心意。
“没,我和他……没甚关系·”·又说了一回与前头一模一样的话,不过这遍云容说的没有原来那般利落,显得有些犹豫··“你这话说出来自个儿信吗”·云容:“我,玉珩他心悦与我。”
周氏蹙紧眉头,“单单是心悦”看那架势,可不是简单的喜欢可以概括的··云容垂落的眼帘抬起,眼神忽闪,神色有些迟疑。
“快说,这种事必须得说出来·”见状,周氏急声催促,这桩事儿怎么能瞒着·云容张了张嘴,须臾,吐出一句让周氏肝胆欲裂的话来。
“玉珩,他怕是想要把我留在宫里,拘起来·”·周氏:“”·“什么他,他想要……强逼你”·像是轰然炸响了一团烟花,直震的周氏脑中嗡嗡作响。
在大宋朝,一名男子的喜欢并不可怕,要是不喜,直接表明态度拒绝了便是··难的是一位皇子的喜欢,不,可能是爱这样浓烈的感情没放弃的可能,步步紧逼,强权之下,别说你是喜欢,就是不喜也容不得你说半个不字。
跟了皇子,这辈子别想再碰一个女人··云容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子,对他们来说身份贵重,意义非凡··他可是肩负着云家的重担和繁衍,以后是要站在朝堂上,和他父亲一样光祖耀祖的存在。
余生万万不能和个劳什子的男子搅和在一块儿,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云容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的预感向来准确,加上玉珩刚才说的要来“接他”,十有八九是错不了了。
“那可怎么办昨日圣上突然下旨,要你爹即刻南下,当钦差大臣巡视江南·夜里你爹就已早早启程,现在不知赶到何处去了·现在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她今日来云容屋里也是为其此事,本来昨晚就该说的,但因为等了许久,还是早些让容儿安歇的好,便留到了现在。
“不对,他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周氏咬了咬唇瓣,越想越不对劲,“六皇子那么会装的一个人,怎地会让你察觉出来”·凭着他那出神入化的变脸本事,他不想让云容知道的事,云容又怎么会有机会知晓·眼中划过一丝惊色,周氏忍不住尖叫道:“他早有预谋,料定了你跑不掉”·“连我爹的调令应该都是他动的手脚。”
云容面无表情,声音平静,“恐怕现在我是连出府都做不到,更遑论出城逃跑”·须臾,他嘲讽出声:“真是手眼通天,大手笔啊。”
*·云府周围果然如云容所说,多了不少人·都是些个市井小民,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并不显眼··周氏大家闺秀,何时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野蛮情景·心腹丫鬟前来禀报时,立时摔碎了手中端着的一盏茶,“嘭”的一声,上好的青花瓷盏碰了个粉碎。
吓的春桃急忙跪下,俯身道:“夫人息怒,莫气坏了身子·”·“息什么怒我这都快烧起来了”周氏怒火攻心,险些没背过气去。
从鼻腔中喷出几道粗气,周氏像是打了鸡血的鹦鹉,急火火的朝着云容院子奔去··“容儿,容儿·”·瞧见云容竟然还在花架子旁看书,周氏劈手夺过,急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房子都快着火了,房子里的人还有闲情蒙头睡大觉。
“不然怎样急的跳脚吗”云容看着他娘火烧眉毛的模样,奇怪道··跳脚的周氏:“……”·不是,她儿子怎地又不急了·*·附近的人对云府一切熟视无睹,依旧来来往往做着自己的事情。
三日后,管家来报说有客人来访··云容挑了挑眉,看着身后显露出来的身影,温声道:“涣之,玉清·”·“这几日怎么没见着你出来也没来寻寻我们,串串门子。”
周涣之有些不满,语带抱怨的盯着云容·没见的这些日子,他可想惨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可是出了什么事”·苏玉清细细的打量了下云容,发现除了面色上差了点,其余并无甚问题后,询问道:“容哥儿,你身体不舒服”·“算是吧。”
云容侧了侧身子,含笑道:“昨个儿闹肚子罢了,不碍事·”·“那便好·”·苏玉清缓缓落座,掀起面前摆放的茶盏,拿盖子拨了拨漂浮着的茶叶,轻声道:“可要出去游玩”·“欸,我和玉清都想趁着夏日去拜访名山大川,山中多树木,正好散凉。”
一提起这个话题,周涣之眼角眉梢都尽是愉悦··云容颇感诧异,“名山大川”·“是啊,离上京不远处便是小香山。
我们现在动身,赶过去差不多七月初,正好能瞧见满山的向日葵·”·苏玉清语气也稍稍兴奋了起来,“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向日葵吗”云容握着书的手都不自觉的松了下来,而后将书册放到石桌上。
这时正值太阳最盛的时刻,云容缓缓抬起头,半仰着脸·透过绿植洒落的阳光,映入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反- she -出极为亮眼的色彩··那是七种颜色的杂糅,炫目的令人无法逼视。
灿金色的光晕,直刺的他眼睛生疼,眼角生理- xing -的泛起水光,眼前虽闪过无数重影,却也不曾移开目光··就仿佛生平第一次见到一样,直直的盯着天空··片刻,云容才缓缓开口,“那是太阳。”
就像悬挂在天幕正中,太阳般耀眼的品种——向日葵·第55章·“什么什么太阳”·听到云容的低语, 周涣之下意识的也随着他的动作, 半扬起脖颈, 想去瞧瞧上头有什么稀奇。
结果刚刚抬起脸, 就被悬挂在正中的光线一刺,他登时偏了偏脸避开, 嘴里嘀咕道:“那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火球··云容余光瞥见他皱着眉头的小模样,轻轻笑了笑,随即放平视线朝看着他的苏玉清二人解释道:“你们不觉得, 向日葵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吗”·“它们是一群面向阳光生活的植物, 的确很像。”
苏玉青想了想,赞同道··云容发出一声感叹:“是啊, 如此美好, 又如此可爱·”·那是光啊, 明亮的炙热的阳光··“那你是同意了”·周涣之简直兴奋的要跳起来,要是容哥儿同意去了,那他这边也就稳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自从上次书院月考, “邀请”云容到他家帮他辅助功课以后, 不管是他爹娘还是他大哥,一家子人都对其满意的不得了··这次有他相伴,绝计能成。
瞧着周涣之满面红光的样子,云容回以一笑, 笑眯眯道:“当然·”·“那就说好……”·“是不同意·”云容慢吞吞的补完了上面未尽之言。
周涣之:“……”·想说的话瞬间卡壳,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的,甭提多难受了··愣愣憋了半响,他才缓过气儿来,周涣之气道:“就不能一次- xing -把话说清楚”容哥儿什么时候有这等劳什子的恶趣味了·不对,他转眼瞅了瞅云容,奇怪道:“方才不是还说向日葵可爱又美丽,怎么眨眼间又不去了”·苏玉青:“是啊,听你语气该是对向日葵好感颇深才是,怎地不去了”这一年只此一回,错过可是要再等一年的。
“我是对其称赞不置,但并不意味着就非去不可·”·再次取过放置在石桌上的书册,云容伸出玉白的手,不急不忙的翻了一页,缓缓道:“况且七月底我大姐姐成亲,若是去了小香山,这一来一回难免耽搁了时辰。”
苏玉清长眉微蹙,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云家姐姐几时出嫁他能没个考虑吗早就把时间算的正正好··即便从小香山回来,也是有十来日的时间准备,又岂会如云容所说那般耽搁了时辰·容哥儿……他在故意推辞。
周涣之倒是没那么多心眼子,他神经大条惯了,再加上平日里云容和苏玉清都有意无意的宠着他,让他愈发小白··听闻是为了云裳的亲事,他也只能遗憾道:“时间是有点紧,两厢对比之下自然是裳姐姐的事情最为紧要。”
不过一想到还有喜宴可以闹,低落的心情兀的又是一晴,周涣之极容易满足道:“七月底成亲宴,容哥儿我来帮衬你·”·“那你可得早早登门,那日我忙的很,该是没空接你。”
云容朝周涣之打趣道··“必须,肯定啊·也不看看我俩什么关系·”周涣之拍拍胸脯,一脸保证··听着他的话语,苏玉清一头黑线。
既不沾亲带故,又是个外男,云尚书府何时轮得到你帮忙了·不过毕竟是好心,他倒没泼周涣之冷水·转而朝云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容哥儿,你最近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安排”·总不能一整月都忙着“- cao -办”亲事吧·“没甚安排,待在家中看书便可。”
云容瞧了瞧苏玉清,见他面色有疑,解释道:“我爹前几日去了江南,大伯一家尚且未归,如今云府只我一个男丁,自是要留在家中照顾我娘,顺便打点事物。”
解释的合情合理,可谓是滴水不漏··周涣之连连点头,叹息道:“哎,如此枯燥乏味,可是苦了我的容哥儿·”·注意到他望着自己同情加怜惜的目光,云容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收回你那破眼神,还有,谁是你的容哥儿要点脸”·两人说说笑笑,闹成一团。
一侧坐着的苏玉清含笑的看着他们,端了桌上已经渐凉的清茶抿了一口··虽说容哥儿表现得与平素并无差异,但他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前头的话看似天衣无缝,但依着云伯母的精明能干,怎么可能会让云容处理什么后宅之事再不济,不是还有他的祖母赵老太太吗·他默默的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翻腾的情绪。
“玉清这是怎么了”旁边突然没了动静,云容歪了歪头向苏玉清询问道··他眉眼含笑的模样猛的浮现于眼前,什么不对劲儿,什么思索全都冲的散了个干净。
苏玉清抬首轻笑道:“只是见着容哥儿院子里的茶具小巧精致,显得格外不俗,稍稍走了下神·”·说着将手中执着的茶盏往前递了递,苏玉清赞道:“不知是哪家的匠人,心思奇巧。”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轻笑出声,“可当不得你这一句赞赏·”·“是你”·苏玉清有些诧异,容哥儿还会制茶具·似是知他心头所想,云容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全能之人,只不过提供给工艺师傅些图纸罢了。”
“那这也很了不起·”周涣之看宝贝一样看着云容,“我还以为这又是伯母从江南带来的陪嫁呢,原是你画的模子·”·云容指了指桌案,大方道:“回头送与你们一套。”
随后小厨房做好的点心呈了上来,三人在亭子里有说有笑闲聊了一个多时辰,两人便起身辞别··见他们要走,云容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好友多年,你们路上小心着些,我便不送了。”
说罢,朝苏玉清他们挥挥手··周涣之眉毛挑了挑,随意道:“那我们改日再来寻你·”·“好·”·苏玉清温声道:“那我们便走了。”
此时日头已经低了许多,温度也骤降了不少·柔和的晕黄的光线打在云容身上,仿佛为他穿着的白衣镀了一层金边,高洁脱俗,神圣不可侵犯··也正是因为这层薄纱,让云容的面容隐在光晕下,模糊一片,叫人看不真切。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周涣之和苏玉清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影子,他才若无其事的回转了身子,继续翻着剩余的书页··而苏玉清走出云府后,刚踩了凳子,周涣之就朝他大声说了句,“回见。”
便扭身钻进了马车··直到周府拉车的马儿“哒哒哒”的从他身边走过,苏玉青才蓦地回过神来··他极慢极慢的转过头去,盯着云尚书府的朱漆牌匾,半响才僵着身子上了马车。
第56章 双更合一·等上了马车, 苏玉清都还一脸恍惚, 坐在软垫上目光空洞的看着一侧车厢, 愣愣出神··一炷香后, 转动的车轱辘缓缓停了下来,帘子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少爷, 到了。”
紧接着凳子放落在地时的轻响,才把他游移的思绪给拉回来··眸子梭然睁大,眼中划过一丝震惊, 苏玉清连忙撩起帘子弯身而出,看也没看底下放好的凳子, 从马车上径直跳了下去,大步朝苏府走去。
因为走的太快太急, 须臾便把身后跟着的下人全部甩开··走着走着, 他似是还嫌自个儿速度不够快, 干脆跑了起来,此刻完全摈弃了世家子的仪态··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苏玉青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他说哪里不对, 原是在这里··以前不管是在书院还是私下里, 他们几个分别总是要道一声回见·想这习惯还是云容教的, 说什么离别说回见,日后好碰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歪理,延续至今已有七载光- yin -·他不应该忘记的··如果他当时没看错的话,在涣之说出“我们改日再来寻你”时, 容哥儿有一瞬的诧异,是不情愿·不会的,那只能是……不得已。
*·连日的好天气让天幕挂满了星子·弦月高悬于空,朝大地洒下独属于它的光辉·溶溶月色下,树影婆娑··东厢房的院子早早的就燃了灯,橘黄色的烛火透过窗户纸,多余的光亮与庭院中的冷色融合到一块儿。
云容沐浴洗漱后,按照以往,斜躺在窗前摆放的软塌上··他这时倒没看什么书,而是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自己玉白的指尖··手指修长,根根如玉箸,在烛光的映照下竟然白的微微透明,指尖如同花苞,泛着健康的却也诱人的嫩粉色。
瞧着自己如此娇贵的皮肉,云容玩笑似的开口,“你们说,我现在像不像被人精心呵护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正在后头低下身子给云容擦头发的夏竹闻言,惊的差点捏不住手上的帕子,“少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准备去为云容倒水的冬梅也愣在原地,片刻后惊呼道:“主子怎地了怎可把自己比作女子”·这这这,在大宋朝,哪有男儿家自比女子的。
更何况以云容的身份,这话岂能随便出口·瞧着两个小丫头脸色煞白,显然是被自己吓的不轻·云容抿了抿嘴角,歉意道:“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你们不必紧张。”
“少爷,您以后可万万不可如此了·”夏竹脸色还是不好,心有余悸的朝云容恳求道··但凡是这种话,哪怕是传出去一丝半点,她们这些个伺候的都讨不了好。
若是毁了云容声誉,那她们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知道是自己不好,云容连连点头保证道:“不会再有下回了·”·窗外忽有一阵清风吹过,云容下意识的看了看,就望见庭院回廊上挂着的精致灯笼,肚里带着火光微微摇曳。
收回视线,云容刚想吩咐夏竹去书架取书,一方浅黄便映入眼帘··垂眸瞧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个儿袖边的信封,云容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用宽大的衣袖把物什遮住,他朝站着的二人温声道:“今日便不看书了,我想在这儿待上片刻,你们退下吧。”
夏竹和冬梅对视一眼,齐齐俯身行了一礼,“是·”·夏竹:“少爷若想休息,唤一声奴婢便可·”·“嗯·”·待下人都退下后,云容这才慢慢挪开袖子,对着鼓鼓的,浅黄色并未署名的信件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方才探出手来。
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信纸,纸张倒是不少·但纸页取完,手里掂着的壳子还余不少重量,云容挑了挑眉,手腕翻转,直接一倒··“叮咚”一声,带着玉石相击的脆响落在云容榻上。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莹润的通透的,好似能在这夜色中绽放的璀璨··那是最最纯正的祖母绿,绿中带点黄,又似乎带了点蓝,就连光谱都好像缺失了点波长。
它是大自然最纯澈的颜色,带来鲜活的,不可抵抗的魅力·由切割成六棱形的宝石串成的一串手链,在烛火下散发着柔和而浓烈的光芒,令人无法忽视··千金已不足以形容它的价值,在这个时代,即便是皇宫也难以出现这样工艺叠加品种的好东西。
轻轻碰了碰珠链,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云容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祖母绿,它代表的是生命和——爱·抖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阿容亲见,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有三日余四时五刻,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在我这儿却是全错。
度日如年都不足以形容我的煎熬·思之如狂不对,我对你是抓心挠肺,恨不得时时刻刻抱在一起的想念,渴望·”·写到这里笔墨明显有停顿的痕迹,透过薄薄一张白纸,云容都能想像到玉珩提笔挽袖时蹙眉的神情。
中间说了些他自己的日常,又猜测他的近况··最后一句:“阿容,别怕我·”·末尾:玉珩·看完信后,手上还有好几张的纸,一一展开竟然全是他的画像。
画中的他或站或坐,或笑或怒,都画的栩栩如生,端的是丹青妙笔,技艺高绝··足以可见画画之人的水平与对画中之人的了解··最后一幅提了一行小字,“你既不画我,那便由我来画你。”
明明是笔锋苍劲,极具骨感的字迹,却在后半句上徒然转柔,字里行间都透着脉脉温情··见到这个,云容思绪兀的一滞,握着画的手不觉一松·数张纸在空中飘飘荡荡,最终哗哗散了一地。
良久,云容才默默的起身,弯腰捡起这些东西,连着那价值非凡的祖母绿手链一起,重新装进了土黄色的信封··他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卧室取了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雕花盒子,将壳子里的手链取出来放进去。
打开屋子里的衣柜,最下面放着一套似火般明艳的衣袍··云容蹲下身子,将手里的黄皮子连着黑色的盒子一道放在衣裳底下··其实底下还有几封一模一样的事物,不过今日送来的信格外不同罢了。
不仅有画,还有手链··这是代表,近日玉珩决定动手了是吧·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云容脑中一片杂乱,坐在床榻上唤了夏竹她们几个进来伺候,收拾妥当后便揣着无尽心事睡下。
*·一大早,云府大门··“不在”·“是啊,我家少爷不在府上·”·“……”·见他面上着急,守门的小厮挠了挠头,恭敬道:“公子可是有事奴才可以向东厢房的姐姐们说说,帮您留个音儿。”
“不必麻烦,我过几日来便是·”苏玉清淡声道··说罢,他再次望了望云尚书府的大门,视线仿佛能透过扇门看到里头云容的院子一样的专注,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回转身子,眉眼间低沉下来,迈着步子朝苏府马车走去。
容哥儿既能出去,希望是他多虑了··直到苏玉清离开,方才还恭恭敬敬的小厮轻笑了一下,眨眼间又回了自己的位置,尽职尽忠的继续守着··*·“容儿,容儿”·远远便瞧见云夫人火急火燎的身影,云容紧蹙的眉头微松,起身迎向他娘询问道:“娘,什么事儿如此着急”·“大事儿,出大事儿了。”
周氏从胸腔里喘出几口气,急急道:“今日封城了”·“什么”似是没听清般,云容又问了一遍。
“皇帝旨意,下令封城·”·云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问道:“什么原因”·封锁上京可是一等一的大事,今上怎么可能会说封就封·周氏:“说是昨晚有贼人进了皇宫,偷盗宝物,还把六皇子给伤了。
圣上震怒,封城搜铺·”·“贼人”·云容嘲讽出声,“那可是大内皇宫,又不是什么菜市场,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能闯得进去的。”
皇宫可是住着天下最为尊贵之人,别说是暗处数不清的影卫,便是摆在明面上的皇家禁卫军都是躲不过的··更别提当初设计皇宫时,能人异士设计出的成千上百道机关。
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还是在写小说如此理由简直荒唐··不过旁边的周氏一直未曾说话,云容抬眸看去,就瞧着他娘一脸的古怪··云容讷讷道:“还真是这理由”·周氏缓缓点头,“没错,整个上京在昨夜就已经全线封闭。”
这么明显的骗子言论,竟然真被皇上给搬出来用了·……也是,天下共主,就是放出个屁来,都是香的。
更遑论还能扯出个像样的借口来,众人还不得奉为天命··云容笑了笑,“那大盗是何模样”·不可能把整片上京完全锁死,所谓的封城,该是严加看守的城门,进出格外困难。
提起这茬,周氏的脸色登时拉了下来,本就不好的脸色此时更为难看·简直就像吃了什么恶心物什似的,艰难道:“据说是个年轻少年,生的甚为好看,年岁在十五到十八上下。”
云容:“……”·他梭然睁大眼睛,一字一句道:“少年”·仿佛搞错了一样,他声音都不自觉的尖锐,“江洋大盗”·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天大的笑话·正是思绪纷乱之际,周氏又补了一句,“这是由六皇子亲口说出。”
“玉珩”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云容气的发抖·这局是他亲手为他布下的,这混蛋,变态·说起这名字,周氏就面容扭曲。
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她的容儿好不容易摆脱了七公主,眼看着能过个安生日子,转眼见又来了个六皇子·这人手眼通天,绝的很皇家真是到死都不放过她们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容儿,你必须马上出城,离开上京,走的越远越好·”·周氏越想越觉可怕,她儿子要是落在这种人手上,生不如死·她连声道:“对对对,去你外祖家,躲起来。”
“出门都难,又如何出的了严防死守的城门”既是玉珩专门来对付他的,那他又怎么逃得了·瞧着他娘一脸惊骇的模样,云容心里也不好受,他温声宽慰道:“许是我们多想了,真有什么大盗也未可知,我……”·似是后面的话说出来自个儿都不信,云容渐渐顿了下来。
他缓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笑来,“许是他太想我了,自己孤单,便邀我作伴·”·周氏:“……”·沉默凝重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周氏盯着云容那玉白的脸蛋,蓦地红了眼眶,“可不就是孤单才想让你去床上陪他”·略微颤抖的伸出手,摸了摸云容垂散在衣裳上的青丝,鸦色的头发顺滑柔软,周氏语带哽咽道:“我的容儿,命怎地如此苦”·“我不苦的。”
云容轻声道··如果他这般命格还算苦的话,那在这世间得有多少比他还要心酸苦命的人啊··他,已经很幸运了··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命运总是善待他的。
他也对上苍总是抱着一份感激··云容乖乖巧巧的模样,让周氏眼中的泪还是砸了下来,她抱着云容哭到:“傻孩子·”·女人的眼泪总是来的很快,更何况这哭的还是他娘。
没怎么见过女子流泪的云容不知所措,伸手揽着他娘,笨拙的用衣袖为她擦眼泪,“娘,您如此作态,岂不是让儿子心里难受·是我不孝,惹得娘伤心难过。”
说着就要跪下,被周氏一把扶住,她恨声道:“都怪六……玉珩,怎么能怪在你头上”气急之下,连六皇子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瞧着云容还要再说,周氏连忙开口,“那混人该是快来了,你必须得走·”·说着,朝门外唤了声,心腹丫鬟春桃端着个沉木盘子进来,朝周氏和云容一礼,“夫人,少爷。”
“快,伺候少爷更衣·”周氏对春桃摆摆手,语气急促··“更衣”云容扫了眼春桃手里捧着的衣物,颜色粉嫩,款式……·“这,这不是女子的衣裳吗”云容看着他娘,震惊道。
“自然是女儿家的衣裳,容儿,你去换上吧·”·云容:“”·见周氏说的如此急速,云容不敢置信的瞪着眼,指了指那一叠子,讶异道:“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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