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的日常+番外 by 夏日青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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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日常+番外 by 夏日青橙(5)
·似是想到什么,云容愣愣的盯着他娘··周氏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解释道:“这是在你大姐姐衣柜里翻出的,凑合着穿便是·”·瞧着他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周氏急的推他,“快去啊,换上之后就走,去江南,寻你外祖父。”
说罢,眼泪又落了下来,“这几年,便别回来了·”·余光瞥见那套衣裙,周氏一把将它拿起,塞到云容怀里,“容儿,你听话·”·捏着衣服,云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脸色惨白道:“娘,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依着玉珩的- xing -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云夫人笑了笑,“玉珩那小子,要的是你·只要他心里有半点的想着你念着你,便不可能对我们下手,你快走,别让娘担心·”·话落,又一把抱住云容,眼泪簌簌而下。
极为不舍的在怀里揉了揉,然后猛然转身,周氏朝春桃吩咐道:“伺候少爷宽衣,快·”·云容被推向屏风时,看着在他眼前展开的这套女子衣裙,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个荒诞的离奇的梦。
他不明白,他和玉珩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春桃在一侧提醒道:“少爷,您就委屈一下,穿了吧·”·云容眼睛缓慢的眨了眨,随后抬起了手。
因为身量还没长足,云裳又生的高挑,云容倒是勉强能穿上他大姐姐的衣衫··不过女子腰细,两指宽的腰带紧紧的嘞在他的腰间,让他感觉不甚舒服··好在这点感觉倒也不妨事,忍忍便能过去。
本来就是被迫穿了女儿装,云容自然没那个心思去细看自己穿着如何,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向一侧站着的春桃问道:“可怪异”·“……”·“可觉得我穿着怪异”云容转身,好脾- xing -的又说了一回。
这衣裳颇为繁琐,在腰间垂着数条飘带,扭转间可见几分仙气··春桃已经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她几时见过如此出挑的“姑娘”方才还担心少爷穿不上,现下看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些话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春桃低声道:“不觉怪异,公子快随我来·”·云府有一扇并不起眼的后门,那是留给专门往府上送柴的家奴进的地方。
云容头带幕离,听着春桃与他说他娘的安排··“主子出门便会有人接应,夫人皆以打点妥当,请您放心·”·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因为现在上京戒严,实行封城令,所以城门口站着一排排穿着盔甲的禁卫军。
银白色的甲片在晨曦下散发着森冷的光,他们表情肃穆,冷酷的不近人情··四周正聚集着大量想要出去的百姓,外头也有大批想要进来采买的人员··照着严格的检查放行,两厢对比之下,外面明显要比内里的容易些许。
果然……针对的还是外出,毕竟有他这么个江洋大盗,也没甚稀奇··云容坐在马车上,苦中作乐的想着··等到离城门越发的近了,云容心脏忽然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他一时不知怎的,竟是怕的很。
可他不敢向往常一样,随意撩开帘子·毕竟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在外面抛头露面·他只得在垫子上坐着,如坐针毡··很快,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外传来禁军的声音,“例行检查车内所有人都出来。”
赶车的小厮恭敬的开口,“车内就坐着我家小姐,不知各位军爷能否通融则个”·若是在平时还有可能,但现在……·不出所料,禁军拒绝了,他朝马车处拱了拱手,“特殊时期,上面吩咐了,无论是谁,都必须查看,还望小姐见谅。”
别说只是一个小姐,就是郡主也得下来,能让禁军客气一下,还是看在对方是个姑娘的份上,给了点面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再不出去别人该起疑了。
云容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撩衣摆准备下去,被旁边伺候的小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半直起的身子几不可查的僵了僵,差点忘了,他现在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姑娘”,可不能像原来一般作态。
于是他学着他娘和大姐姐平素里的模样,让丫鬟为他打了帘子,伸出一手扶住底下站着的另一个丫鬟的手,小心翼翼的踩了凳子下了马车··可他到底是个男儿,尽管脚上穿了软布绸鞋,身量还是要比大多数姑娘高的。
禁军们看着下来的人,瞧着以为是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虽头上戴着幕离,也没强求他摘下··毕竟上头交代,要求严查的对象可是个少年,女子看看也就算了,真要是揭了,说不得还毁了人家大好清誉。
朝另外两名检查马车的兄弟一对视,得到没甚问题的示意后,也就起了放他们离去的心,便朝他们摆摆手道:“通过,走吧·”·听到这话,云容一下子松了口气,扶着丫鬟的手便想回去。
结果刚刚踩上凳子,背后就响起一道华丽的声线,“且慢·”·是玉珩他来了··云容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字,心里拼命警告自己要保持冷静,现在他可是穿着裙子的他一定认不出他。
对,他认不出他,认不出··反复在心里重申,这样想着,他便渐渐放松了身子,慢慢转过去,像正常人一样,去看声源的方向··玉珩穿着一袭烈烈红衣,从马上翻身而下。
他动作干净利落,配合着火红的袍子,衣玦在空中翻飞,说不出的漂亮··他缓缓朝云容靠近,眼睛微微眯起,轻笑道:“不知是哪家小姐叫我好生熟悉。”
云容藏在幕离后的眼睛微垂,身边的小丫鬟机敏的回答道,“回贵人的话,我家小姐是京中成员外家的幼女,正要出城去往护国寺上香·”·玉珩眉梢轻挑,“是吗”·丫鬟刚想接着回答,却被玉珩身后的侍卫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主子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份儿”·玉珩没管他们,只牢牢的盯着那抹高挑的身影,缓缓道:“小姐,与我说两句吧”·这冒昧的话语,在此刻却无一人敢反驳。
云容放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蜷了蜷,半响,他捏着嗓子道:“不知公子想要说些什么”·他音色本来就如泉水击石,清亮的紧。
现在捏着嗓子说话,意外的好听,像是黄莺啼叫,娇软的紧··乍然听闻,周围人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不曾想这遮脸姑娘声音如此悦耳,就连玉珩也是一样··不过他倒是收敛了来时脸上的笑容,让人瞧不出心里的想法。
玉珩退到一边,没再拦着,让他们过去··云容心里滋味难辨,提了提衣摆,便想重新踩了凳子上去·他此时动作格外精细,在外人看来就跟真正的大家闺秀没甚两样。
可就在即将上车的瞬间,一阵劲风袭来,玉珩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他直接抱了起来··“”·什么情况·他大脑一片空白,周围也一片哗然,不知道哪来的小公子当众强抢别人姑娘了·玉珩轻笑了一下,如竖琴般的声音响起,“阿容,你穿这身好看的紧。”
旋即抬手,缓缓撩开了他的幕离,露出一张清新俊雅的脸来··“别说你只是换了副打扮,就是化成灰,我也能把你认出来·”·因为他的眼睛可能会认错,但他胸膛激烈跳动的心,决计不会。
第57章·被人一把撩开了头上的幕离, 云容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 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何时被个男子抱起过更遑论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此行事。
一时瞪大眼睛, 和斜上方的那双狭长凤眼大眼瞪小眼··似是瞧出他的惊骇,玉珩笑了笑, 轻声宽慰道:“阿容, 你莫怕,我这便带你回家·”·说着就准备上马,云容迟缓的思绪方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全身剧烈的挣扎,急声开口道:“你这是干嘛放手”·谁要跟他回家回劳什子的家·“你这个登徒子, 你不要脸,简直无耻, 无耻之犹”情急之下, 云容向玉珩破口大骂。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四周原本哗然的声音又再度提高, 窃窃的议论不绝于耳··“啊呦,天啊,真是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啊·”·“这些个世家贵族就是这么当街强抢民女的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天子脚下, 也敢如此放肆, 指不定背后怎么为非作歹呢”·“人家姑娘长的貌美,可不就被权贵给盯上了……”·“……”·虽被掀了幕离,但因为这身女子装扮,云容便不曾束发, 所以青丝半挽,全靠着一根玉钗。
方才玉珩揭的动作太快,混乱中钗子掉落,导致他挽着的发丝霎时倾散,浓密柔顺的头发直直垂在身侧··而如今这姿势对云容来说,无疑相当羞耻·他一个“姑娘”,又如何能被人瞧出是个假货·下意识的侧过脸,半张脸孔都隐匿在青丝之下,只露出小半张脸来。
鸦色的发丝,映衬得他皮肉愈发细腻雪白,嘴唇粉嫩,乍眼望去,倒是像足了深闺里精心娇养出的闺秀··对于他这般行径,玉珩稍稍挑了下眉,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他几眼。
须臾,莞尔一笑道:“娘子这说的哪里话,总不能因为昨个儿的几句口角,就对为夫视而不见吧”·既然阿容要扮作女儿家,那他就来陪他演个足套。
云容:“”·这人,叫他什么·娘子为夫哪里来的脸面·他忍不住尖声道:“别胡乱叫人,谁是你的娘子”·“是是是,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不是我的娘子,行了吧”玉珩一脸宠溺,依言换了称呼。
云容:“……”呵呵··“死货,看我不掐死你”反正他也没安好心,不如就让他助他早登极乐··说着,云容就伸出双手直直的探向玉珩的脖颈,那架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玉珩竟然也没躲闪,反而小嘴一撇,委屈道:“就因为昨夜为夫没有满足你,阿容你就要恼羞成怒,弄死为夫”·瞧着两人姿态像足了打情骂俏,端的是一双新婚夫妻。
新嫁娘闹脾气了··围观众人:“……”·哦,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小小年纪,竟如此勇猛··云容:“……什么”·被玉珩的骚话怼了一脸,云容怔愣了一瞬,随即咬牙切齿道:“满足我”·“宝儿你放心,今晚绝对包你满意。”
带着揶揄的语气,玉珩信誓旦旦的说着··“……”·众人的目光染上暧昧,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变的诡异··胸膛剧烈起伏,胸中怒火翻腾,云容被他那赖皮模样气的心肝惧疼。
他怎么也想不通,堂堂皇子,怎地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做戏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似是终于忍不住般,云容纤白的手指极伸,直接握上了那修长的脖颈。
让他演·他现在就掐死他,送他驾鹤归西·“阿容,你真要掐死为夫”·垂眸看了看云容伸直的手臂,玉珩脸上半点不见生气,维持着原有姿势。
甚至还抬了抬下巴,让云容能更轻易的掐他··抿了抿唇,云容看着他浅笑嫣嫣的玉白面容,手上梭然用力··“小姐”·“主子”·城门口不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是站着的禁军和伺候的丫鬟,都惊呼出口。
刚刚还好好的,怎地一下子便要闹出人命的样子·不明白的人还好,明白的都知道两人的身份··两个小丫鬟再怎么机敏,遇到这种情况也吓了个半死,全都软倒在地。
因为缩紧的力道,玉珩面色逐渐泛青·就像是神经失控般,云容用力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感受到他的挣扎,玉珩从口中艰难挤出,“别,别不忍心,要动手便动手吧。”
若是能死在阿容手里,他也算是死得其所··蹙紧眉头,云容被激的手下再次用力··此时周围的禁军已经全都跪了下来,围着的百姓再不敢开口一句,看这架势,被掐的那个小公子显然贵不可攀。
·全场静默··因为云容毫不留手的动作,玉珩脸色已经由青转黑,额心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死气··他是真的会掐死他·瞧着平素里如耀阳般夺目的脸变的一片青黑,漂亮的茶色眸子也渐渐暗淡。
可既使到了此刻,他嘴上还是衔着一抹弧度,那副不觉痛苦的模样看得云容心头不可抑制的跳了一下,莫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涩意如潮水般涌来,顷刻席卷心脏··他一下卸了力道,松了手指便要放下,掌心却被人兀的一吻。
热烈的滚烫的温度印在手心,带来难以言说的滋味··玉珩面色尚且还未缓过来,清亮的声音都变的喑哑·但他眼角眉梢都带着自得,哑声道:“给过你摆脱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阿容。”
轻叹一声,玉珩大步朝着那匹骏马走去·就算抱了云容,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灵活··脚尖一点,翻身上马,将云容牢牢桎梏在怀,单手拉住缰绳,灵- xing -的马儿便扬起四蹄,狂奔而去。
风中只余下一句含笑话语,“阿容我就接走了,回去转告岳母,无需挂怀·”·毕竟,那可是他的心上人啊,他能不好好对待吗·第58章·完了完了, 算来算去, 自家主子还是被六皇子给劫走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她们怎么对得起夫人的信任又该如何向夫人交代……用何脸面去见主家·心中只余下无穷的愧疚与恐惧, 两个小丫鬟瘫软在地半响, 才艰难的爬起,拖着虚软的身子, 跌跌撞撞的赶回云府。
而这厢, 云容被玉珩死死抱在怀里,根本容不得他挣扎··身下这匹是千里挑一的汗血宝马,奔跑起来速度极快, 迎面吹来的微风都变得狂暴,刮在脸上产生出实质的疼痛。
正觉难受, 头上一重,眼前便多了一层薄纱··那是原来云容戴在头上的幕离, 没想到玉珩掀下来后竟然还留着··虽说只是一层轻纱, 但料子确是实打实的好, 倒也勉强能挡住一点疾风。
耳边传来玉珩沙哑的嗓音,“阿容,委屈片刻便到家了·”·云容眼眸微垂, 并未搭话·他虽戴了幕离, 但眼睛是没瞎的, 摆明了要去皇宫的路,怎么能到的了家呢·见他缄默,玉珩轻笑出声。
他原本华丽的音调变得稍显低沉,沙哑中竟然带着丝丝- xing -感, 直听的云容耳朵泛起痒意,他下意识的偏头躲了躲··瞧着他那敏感的小模样,玉珩再次笑了一下,轻声道:“我的家不就是阿容的家吗”·抿了抿唇,云容再次保持沉默。
他如今算是看出来了,这种人,你万万不能与他搭话·因为任凭你嘴皮子翻出个花来,他也能找个由头给你圆回去··不搭理他,才是最好的办法,让他自说自话去吧。
似是看出云容端的什么心思,玉珩温声道:“那,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之人·若是阿容你说你家也是我家,我便把你送回去,如何”·云容:“……嗯”·见他回应,玉珩好脾气的重复道:“你把方才我说的话反过来说上一遍,我便送你回府。”
打商量般的语气里带着诱哄的意味,听得云容额角青筋直跳··半响,才从嘴里吐出两字,“休想·”·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说出那般卖身之言就算忍屈说了,这人也不见得会放他离去。
瞧着云容并不上当,玉珩抬起一边眉稍,叹息道:“不肯说便罢,你总不如我大方的·”·云容:“……”·他居然还嘲讽他小气·扯起一边嘴角,云容被牢牢抱住的手用力往他腿上拧了一把,听到身后人疼的嘶了一声,方才满意的笑了笑。
居高临下透过吹起的边角,看到云容嘴角的弧度,玉珩也随着无声笑了起来··他口中又是“嘶”的一声痛呼··既然阿容这时喜欢他受委屈,那他受受也无妨。
这样说说闹闹了一路,疾行到了皇宫·玉珩本就是中宫嫡子,身份卓然,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都随心所欲,百无禁忌··所以即便他策马进宫,也无人敢拦。
畅通无阻的行到了熙和殿,玉珩极其自然的像原来一般,抱了云容下马,而后直直的将他抱进殿中··因为身上的装扮,云容不便随意移动,便僵木着身子倚在玉珩身上,半侧着脸。
入眼所及,皆是世人难以想象的大气奢华·无论是装饰还是摆设,对比原来参宴的朝华殿简直天差地别··世间真的……有穷尽珍宝装饰一屋的地方。
饶是云容见识不凡,也难免怔愣一瞬··大殿中央,香炉宝鼎,白雾袅袅·贝阙珠宫,玉楼金殿,仿若置身于九歌天宫·脚下跪了一地的宫人侍童,让云容再次刷新了对皇权的认知。
玉珩似是能透过幕离窥见云容的表情,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道:“都退下吧·”·“是·”整齐划一的低语,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与小心。
云容甚至都不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整个大殿便没了影子,显得格外宽敞··“吱嘎”一声,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关阖,发出轻微声响··转了转脸,没等云容挣扎,玉珩倒是相当自觉的把他放了下来。
云容藏在幕离下的脸警惕的看向他,也不说话,端的是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不过这次“敌”确实久久未动··云容一时弄不明白玉珩到底在想些什么,隔着纱幔又不太看得清他面上神情,就这样僵持了两刻钟,才终于忍不住抬手撩起帷幕,一眼便看到了直直站在他面前的玉珩。
危险·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直刺的云容心脏急跳··那是什么表情·一种他从未在玉珩……不,是正常人脸上见过的,扭曲神态。
——带着浓浓兴味的极其诡谲的古怪表情··玉珩原本干净的茶色眸子此刻雾气升腾,散去了纯澈的表象,朝云容掀起冰山一角··那是带着浓烈的猩红的欲/望之光,玉白的脸颊上也奇异的出现了几丝飘红,薄唇艳红的诡异。
合着他坦露出的雪白脖颈上的紫红色淤痕,竟显露出超乎常人的美来··美的惊心,动人心魄··可惜这份独特的美云容他欣赏不来,也不想欣赏。
眼皮狂跳之下,拔腿便跑··“呵·”从喉头冒出一声哼笑,像是在嘲讽云容的可笑行为··玉珩踱步而上,不管云容如何跑,他总能轻而易举的堵住他的方向。
渐渐的,退无可退,侧方留有唯一的路,通向内殿··看着玉珩一步步的逼近,云容抿了抿唇,径直跑向内里··内殿是卧房,一定有门的,一定不过可惜了,哪里都有门,偏偏这里——没有·“啊,阿容倒是乖觉,懂得自个儿找地儿。”
幽柔的嗓音散在空中,云容抬眼,便瞧见玉珩好整以暇的斜着身子半靠在屏风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他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在云容眼里俨然就是一个变态。
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云容紧张道:“你想怎样”·“怎么到了现在,你还问我想怎样”玉珩一脸奇怪的盯着云容,好笑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愣”·极为优雅的张开双臂,裹在火色衣袍下的玉珩,就像一团烈火朝云容直扑而来。
动作太快,他没有底子,无从抵抗··突如其来的重量,瞬息压在了他的身上·身子结结实实的碰到了床榻,摔在铺了柔软褥子的地方,倒也不觉疼痛··绝艳的面容悬于上方,离自己不足一寸。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云容脸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玉珩秀挺的鼻尖便在他鼻梁上亲昵的碰了碰··两厢摩擦间,仿佛带起一串火花,激得云容肩膀一抖··被玉珩连着两回强吻吻出了经验,知道偏头无用,云容梭然出手,一把捂住了玉珩的嘴。
想要不被他吻,掌握住祸源便是··被云容出其不意的动作弄的一顿,玉珩凤眼微弯··他在笑笑什么·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须臾,手心就传来一阵- shi -润。
濡- shi -的,带着热烈的不可抵挡的温度,直直从掌心皮肉钻入心窝··云容:“”·猛的甩开右手,云容表情甚为难看,看着舔唇的玉珩一字一句道:“你你你,你不要脸,你无耻,你……”·似是词穷般,他想了想才继续道:“这个虚伪至极的人渣”·“人渣”总算是从那堆翻来覆去的骂言中寻出了个不同以往的词儿来,玉珩颇感新奇的开口,向身下的云容询问道。
云容:“……”·是了,大宋朝还没出过如此前卫的话··思绪急转,明白到玉珩的某处短板,云容咬牙补了一句,“变态”·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词儿究竟是何意思,但依着缀在前头的虚伪和此时云容恼羞成怒的状态,他嘴里自然蹦不出什么好话。
玉珩瞧着云容因为骂他而舒缓了点的眉宇,含笑道:“是,我就是阿容口中所说的人渣,所言的变态·”·说着朝心上人缓缓露出一个极为软和的笑容,“这样好了吧”·看着他并不知晓两个词语的用意,还坦然接受,那副欣然向往的表情,让云容额际冒出薄薄冷汗。
这样一点儿也不好·思维免不得滞了一下,云容缓慢的转了转眼珠子,琉璃色的眸子在近处细看,晶莹剔透如水晶,干净的像是一捧水。
玉珩情难自禁的低下头,嫣红的薄唇落在他眼皮上,细细的吻着··趁着云容怔愣之际,直接单手握了他的腕子,轻松的扣在头顶··细碎的吻从眼皮到鼻梁,从脸颊到唇瓣。
“唔唔唔唔唔,玉珩,你”·“人,渣”·从间隙里艰难的吐出字眼,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云容玉白的脸蛋一片绯红。
玉珩唇齿间轻笑出声,斜眼看了眼前方·闲着的那只手稍稍一扬,稳稳挂在龙玉钩子上的淡紫床帘兀的一脱,散落下来··眼前的光线霎时暗了大半,朦胧的,暧昧的气息在这片窄小的空间里浮动。
余光瞥见这种情景,云容登时睁大眼眸,也顾不上什么其它,又想像头回那般,屈膝蓄力,准备直击玉珩要害··可早就被他摆了一道的玉珩,怎会再次上当·侧腿一压,在有防备的前提下,制住云容对玉珩来说是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之事。
“都说跌过的坑不可再跌第二次,阿容,你这招没用·”·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玉珩歪了歪头,静静的瞧着云容,像是要看看他如今能有什么招数··“……”黔驴技穷的云容默了下来。
怎么想也没想明白,玉珩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执着那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模样委实叫人害怕··突然,云容脑中闪过昔日苏玉清的大笑,大胆的想法从心中涌出,他震惊道:“你莫不是对我……见色起意”·第59章·“……见色起意”·玉珩茶色的眸子盯着云容, 忽然极为轻佻的笑了一下, 原本明艳至极的容貌被霎时点燃, 端的是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哪怕是对美色无感的云容,也被其惊艳的怔愣一瞬··上苍本来就赋予了玉珩旁人无可匹的身世, 皮相与聪慧, 他自己又是个钟灵俊秀之人··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他无论是皮还是骨都占了个齐全,又怎会对他见色起意·脑中这样想着, 云容一时免不得有些尴尬。
也无怪乎方才玉珩嘲笑自己,刚想说点什么为自己挽尊, 玉珩就含笑道:“如果非要这么说,那也是没错的·”·正准备说点什么的云容:“……”·看着云容脸上还残留着丝丝尴尬, 而后又转成惊吓。
似是摸清了云容的心里想法, 他好笑道:“食色- xing -也, 我对你见色起意,这有何不对”·“还是说,阿容对我这张脸也满意的不行”温热的气息又再次靠近, 吹拂在云容耳边, 让他莹润的耳垂烧起一片红云。
“胡说八道·”·察觉到玉珩的意图, 云容猛的抬手往前就是一推,因为方才玉珩让开了些许,正好给了他蓄力的机会··再怎么说,他到底是个男子, 总是有些力气在的。
怎么推都没动的身子这回倒是推开了去··云容总觉得委实容易了点,不禁看了看玉珩,就见着他顺着自个儿的力道一倒,此刻斜斜的歪在一侧,单手支着下颚,一副准备跟他打商量的表情,默了默。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目光环视四周,软云纱柔柔垂地,笼罩着整片空间·临近午时的阳光正浓,可也透不过这薄薄的锦帐,光线明明暗暗之际,有朦胧的不可言说的因子在空中浮动。
“怎么能是胡说阿容,我们今日便把话给摊开,摆在明面上·可好”玉珩静静的瞧着他,目光说不出的温和··瞧着他不再动作,云容紧绷着的神经松了松,建议道:“那我们先出去”·他脸上的期待让玉珩抬起一眉,似笑非笑道:“不必,就在这儿。”
话落侧了侧身子,解释道,“我靠着舒服·”·……想靠有得是地方靠,犯得着非得拉上帘子在床榻上靠·什么毛病。
尽管心里腹诽,但依他态度,云容想先稳住他,便出言试探,“我们就纯商量”·玉珩:“……”·他一时都有些诧异于云容的回答,定定的看了他半响才轻笑道:“云伯母便是如此教你的”·“什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云容还以为他谈及教育,下意识的说道:“我自小便由父亲教导。”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般,玉珩砸吧了下嘴,好脾气道:“那就怪不得你了·”·云容:“”·听得一头雾水,云容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了想,小心试探道:“你想谈什么”·“阿容你喜欢女子”·云容点了点头,“自然·”·“那你喜欢谁现如今可有心仪之人”·这话问的过于直白,云容不太想回答。
瞧出云容的不乐意,玉珩哄道:“你回答了这茬,事儿就算了了·”·“了了……那我便可以回去”有些狐疑的看了眼玉珩,云容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如此简单。
“当然·”·玉珩一脸信誓旦旦,对云容保证道··听着他的回答,云容沉默了几息,回道:“并无·”·得到确切答案,玉珩脸上笑意都明显真切了几分,语带疑惑道:“那你既没有喜欢的女子,怎知自己一定就是心悦女子的”·“嗯”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问的云容一时答不上话来。
玉珩缓缓凑上来,对心上人耐心分析道:“阿容你看,你都没试过就笃定自己喜欢的一定是女儿家,那是你因为自身- xing -别,打小为自个儿做着心里暗示,下意识的就认为自己喜欢的是个女子。
这样是不可取的·”·“不可取”重复着几个字眼,云容垂下眸子,缓声道:“那什么是可取的”·“自然是尝试一下不同的人,比如……我,你就会发现惊喜。”
“呵呵·”·惊喜惊吓还差不多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吗如此荒唐不要脸之言也敢拿出来忽悠他。
云容抬起眸子,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语调平静,“说完了”·“嗯·”·本来开头也是想询问些问题,顺带着和缓一下云容的神经,根本没指望能打动他的玉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而然便闭了口。
闲闲的调子消失,床榻间骤然安静下来·须臾,云容开口道:“既然问答结束,那我就回府了·”·在城门口被玉珩劫走,他娘现在指不定得多担心,他还是早早回去保平安的好。
说着,云容就直直起身,准备出去·玉珩倒没拦着,而是懒懒的靠在绣有精致刺绣的紫嫣云软枕上,仰视着他··明明他是半躺,自己是坐着·一个视线朝上,一个视线往下。
可两厢对视之下,却给云容一种,玉珩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错觉··宽大的水红色袖子顺着玉珩支手的姿势垂下,露出小半截莹白细腻的手臂,既使是歪斜着身子,他也能显露出一种从骨子里浸出的尊贵优雅。
这世间,是真的有人生而高贵,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晃了晃脑袋,快速的将脑子里多余的杂念抛出,云容探手撩开帐幔·结果脚才方方落地,便被背后袭来的一股巨力扯住衣摆。
天旋地转之下,云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原状··一上一下··这既羞耻又难耐的姿势让云容一呆,思绪转了几转后朝上方人影咬牙切齿道:“你诓骗我”·瞧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玉珩面色无辜,“我几时诓骗过你”·“那你……你,起开。”
“欸,阿容,我这是让你提前习惯·”玉珩语气温和,一脸“我这是为了你好”的样子看的云容额角青筋暴起··他自认为是个脾- xing -极好之人,但自从遇到玉珩,他便止不住的想要生气,想要……打人·可见这家伙不是什么好货。
云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中的急躁,略过前言,蹙眉道:“你说了结这茬便放我回去的·”·“当然,我自是不会对阿容说谎·”·用眼神示意他们如今的状态,虽面上平缓,但云容目光却难免尖锐。
感受到他的不满,玉珩笑了笑,“你也说了,结束这茬便送你回府,但……”他语气顿了顿,指尖抚了抚云容散落在一侧的发丝,含笑道:“这不是还没结束吗”·“……很好。”
从嘴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云容眼眸微阖·直直的看了玉珩片刻,语无波澜,“随你心意,总之我不吃亏·”所幸他是个男子,遇到这起子事儿,倒不存在贞.洁一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你,同意了”不敢相信云容的转变,玉珩缓缓凝眉··“可不就是同意了”似是知道玉珩的疑惑,云容转脸瞧了瞧纱幔。
情急之下,方才都没注意,这床帐和身下的被褥竟然都绣制了雪色的广玉兰·月白色的丝线缠绕在淡紫色的面料上,倒是好看的紧··就像盘恒在心底的丝线,生生勒住跳动的心脏般煎熬。
细算起来,这人对他的心思是一顶一的好,云容唇边绽出一抹笑意,“总归你对我好,皮相又是世间少有,陪一陪你并无不可·”·玉珩:“……陪我”·“是啊。”
叹息一声,云容主动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亲昵道:“你专程劫我过来,难道不是让我陪你”·嘲讽的眼神,结合着他面上此番的狎.昵神态,糅合出一种古怪的令人心肝直颤的诱惑意味来,戳人心窝。
但云容美好又惑人的模样却叫玉珩表情难得的滞了滞,他讷讷道:“不,不是·”·说心里没有这个想法压根儿是骗人的,但依着他的脾- xing -,不至于做出如此卑劣的事儿来。
他不过是……幽禁宫中,瞧不见阿容,心里想他,念他,所以才会寻着机会把他带过来··他与阿容才认识了短短两月,他害怕啊,害怕在这幽禁里,他就把他,给忘了。
毕竟啊,他在阿容心里是如此的——惹人厌烦·低垂的凤眸从他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疲倦,就连揽着他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疲倦呵,就连厌恶都成了奢望。
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顷刻席卷了他的心脏,带来汩汩酸楚和……疼痛··他竟无端的,感到委屈··就像是有人拿了把小刀,钝钝的割在他的心口,直扯的他浑身发抖。
良久,他才张了张干涩的喉咙,轻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试着喜欢我·睫毛微颤,生平头一次,玉珩用着低三下气的语气,对云容恳求道:“阿容,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就当是……可怜我。”
第60章·玉珩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做事全凭心意, 对任何人皆是不假辞色·似乎除他之外, 无一能牵动他的心绪··无论是从小事亦或是大事上, 都肆意的很, 如此嚣张孤傲,又如此的……惹人艳羡。
没错, 就是艳羡··自由洒意的令人羡慕的发狂··这般高傲, 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居然也会低三下气的求人……恐怕是连当今圣上和皇后都没有过的待遇。
现下却被云容给碰了个正着··听着他话里浓浓的祈求,带着低下的近乎于卑微的态度·此刻的玉珩, 是真的捧了自己的真心,渴望着心上人的垂怜··面上讥讽的表情一变, 云容一时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匆忙的偏过头,视线游移不定的沉默着··瞧着他躲闪的模样, 玉珩扯了扯嘴角, 艰难道:“我要的不多, 就一个,一个机会就好·”·“……”·久久无言,玉珩勉强的笑笑, “我知道阿容你现在还无法给我答案。”
也不知是说给自个儿听的还是说与云容的, 他自言自语道:“对, 肯定是这样,你需要时间思考,我就不打扰你了·”·玉珩说着就准备起身,他一边动作一边向云容温声宽慰道, “云府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早已安排妥当,过几日……便送你回去。”
明明已经足够明显,玉珩却还是固执的不肯去面对,他一把撩开床帐,亲自把软云纱挂在龙鱼钩子上,轻声道:“方才是我孟浪,吓着你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装作无事的语气,让云容眼眶兀的感到酸涩,他瞧着他火红的袍子,在空中扬起一角,热烈璀璨的色泽,却无端让人感到落寞,孤寂··那是它主人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终是忍不住,云容急声唤住了他,“等等·”·立马转身的少年,面上一片喜色,茶色的眸子里含着满满的期待,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云容··那份感情啊,太过干净,纯粹的热烈的带着一腔少年人满腹的爱意,令人心折。
云容本来想说的话瞬间堵在喉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不值得这样纯澈的心意··思绪动摇间,云容脑中登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肩上的责任和好友们的话语,以及……玉珩的身份和属于他的责任。
他不能,不能在接受不了玉珩的情况下,还无耻的吊着他,耽误他的一生··也不能,让这段连开始都没有的感情,去破坏两人平和的生活·所以,不能给他一丝希翼,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希望。
心中做了决定,云容才哑着嗓子道:“承蒙殿下青睐,云容愧不敢受·”·眼中浮动的色彩轰然破碎,玉珩极为缓慢的转动了下眼珠子,视线下移,盯着云容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他早上脖子刚被云容狠狠掐过,本就沙哑的嗓音现在更为低沉。
褪去了华丽的音调,就像是从破风箱中拉出的粗糙难听,零零破碎,“我就只要一个机会,你都不肯给我”·“对不起·”·“呵。”
从喉头冒出一声轻哼,因为长久的睁眼,玉珩眼眶干涩不已·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曾移开视线,定定的看着榻上那人··“哪怕是骗骗我,你也……不愿。”
他的阿容啊,竟一刻也等不了般,迫不及待的便赶着来拒绝他··毫不留情,对他狠心如斯··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那可是他看的比命还重的心上人啊,比尖刀还要锋利,稳准狠的插进心口,扎的他浑身鲜血淋漓。
“我……”见着玉珩脸色苍白的模样,云容心里难受的厉害,他薄唇蠕动几下,终是没说出些什么··“呵·”无声的笑笑,带着对自己无尽的自嘲,玉珩就像放开了似的,朝云容问道:“阿容,你拒绝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彻底死心不是”·也好让他看看,究竟是输在了什么地方。
抿了抿粉色的唇瓣,云容言简意赅道:“我喜欢的,是女子·”·换而言之,只要玉珩是个男儿身,他们便永无在一起的可能··“女子”口中喃喃低语,玉珩免不得被这理由给弄的一愣,旋即垂下头去。
调皮的额发散落下来,遮住他的眉眼,叫云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这样着实令云容担心,刚想走过去瞧瞧,埋首的玉珩便梭然大笑出声,“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可笑·他竟然败在了男女- xing -别身上真真是好笑至极·仿佛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滑稽的笑话般,玉珩笑的直不起腰。
·整座大殿都回响着他的笑声,可笑着笑着,破了的嗓子徒然尖锐,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讥笑,荡在空中,直刺的云容汗毛倒立··屋内的光线霎时暗淡,外面方才还高悬的太阳不知何时隐没了下来,天空聚起一片- yin -云,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夏日的天儿像是婴儿的脸,说变就变··咔嚓一声闷响,云容眼前闪过一抹刺眼的亮白··瞬息,雷声轰轰,瓢泼大雨哗哗直下,不断击打在瓦楞上,砸落在窗沿边,狂风刮的呼呼响,把天幕搅成了一片浓厚的黑。
殿内尚未点燃一盏宫灯,暗沉光线下,外面划过的森冷白芒,映在玉珩疯狂大笑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凄厉的含恨的笑意持续回响,越到后头越是刺耳,仿佛带着刺破耳膜的力道。
“哈哈哈哈哈哈·”·持续不断的笑意仍在继续,长发飞舞,红袖翻飞,玉珩原本煞白的脸色也此而绯红一片,为他面容更添几分诡异··极力压抑住自己想要捂耳的冲动,云容害怕的浑身发抖。
疯了,他被自己给刺激疯了·似是终于笑够了般,玉珩缓缓停了下来·看着云容瑟缩的模样,面上- yin -晴不定,他不想阿容怕他的,他不想。
面无表情盯着他,就这样与他僵持了许久,久到云容脸色愈发的差,愈发的白··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摸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慰他,让他别怕··可惜啊,现在他怕的就是他这位六皇子。
玉珩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来:“阿容,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虽然他杀人如麻,冷血的不像话,但对上他,他的心却是热的,血也是热的。
他见云容还在愣神,对他无甚反应,咧了咧嘴角,“阿容,你不是喜欢女子我可以,我可以的·”·云容这时才有了些许反应,他僵木的偏了偏头,瞧着玉珩,看着他疯癫的模样,正用着温和的语气对他说道:“我可以的。”
他可以什么·突然想到什么,云容眸子都不自觉的睁大,像是应证他的猜想,玉珩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那张绝艳的面容,哪怕是在微光的映照下,魅力也着实大的惊人,美的叫人心魂俱动。
他见云容视线扫来,倒是缓缓笑开了,明艳的笑容瞬间让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我这张脸好看吗”·他一步步的走近,幽幽道:“你可以把我当作女子,以后我为你穿上女子的衣裙,这样,不就行了”·第61章·狂风将半开的红实雕花窗棂吹的咣咣直响, 其中裹挟着的雨水瞬间便把殿内染- shi -一片。
昏暗的光线下, 又是一道森白的闪电划破天穹, 把整个内殿照的亮如白昼··也恰好能清楚的看到, 中间穿着一身红衣的少年,发丝飞舞, 衣袍翻飞的癫狂模样··也不知是因为刮拂的冷风还是正向自己走过来的这人, 云容兀地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可以扮作女子,嫁给你·”翘起嘴角,玉珩缓缓朝云容走近, 柔声询问道:“你说这样好不好阿容·”·最后两个字眼仿佛是从心底生生抠出来一般,带着血淋淋的意味, 唤的人头皮发麻。
茶色布满血丝的眸子执着的盯着云容,脸上端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神色··瞧着玉珩面上扭曲狰狞的表情, 云容下意识的朝床榻里侧缩了缩·他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 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但玉珩此时大脑已经不甚清醒, 见着心上人没有搭理自己,他想了想,重复道:“你说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既然阿容喜欢女子, 那是不是只要他变成了女子, 他就可以喜欢他了·哪怕, 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也好啊。
脑中固执的认同这个观点,玉珩定定的看着他··迟缓的思绪转了转,云容这才听清他方才说了什么··他震惊的抬首, 不敢相信如此荒诞的话语竟是从玉珩口中说出——毕竟,骄傲孤高到不屑于遮掩的一个人,也会对人说出嫁字·心绪起伏,云容猛的出口,“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怎能如此自贬·因为说话太快太急,连带着此句都微微破音。
似是被气的不行,他半撑起身子,急速的喘了几口气,厉声道:“你怎能扮作女子玉珩,你在说什么浑话”·尖锐的厉喝打破了玉珩仅有的一丝幻想,他嘴唇翕动,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挺直的身形都颓然下去,轻声道:“难道,连这样……都不行吗”·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低低的呓语像是在诘问着什么,可惜,这大殿中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为了阿容,他可以放下身份,自尊,哪怕生命去堵上一切,如今却连最最卑微的请求也被全然否决··果然……·玉珩仰头发出一声叹息,疯狂的因子在身体里四处乱窜,冲的他脑中嗡嗡作响,双眼血红一片。
正要发作,余光瞥见蜷缩在榻上发颤的人影,粉色的衣衫铺陈在身旁,显得他小小一团,如此的……惹人怜爱··奔腾的血液霎时止住,玉珩愣愣的看着他,明明那么生气,那么暴虐,那么……绝望的心,在此刻居然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
他对他的心疼也似乎成了本能,本能的想要去呵护他,想要他好,想要他……快乐··可是,他现在竟然在发抖·云容真实的反应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玉珩脸上。
他心中祈愿阿容能得一世欢颜的愿望登时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笑话··他脸色不可抑制的僵了僵,袖子遮住的手指狠狠掐在自己掌心也不觉丝毫疼痛。
留在这儿,只会招人厌烦,令阿容怛然失色··玉珩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缓缓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脸色苍白道:“我知道了·”·留下模糊的一句,他便倏然转身,离开了这里。
门外守着的侍从瞧见六皇子出来,连忙撑了伞想为其遮上,却被玉珩一把扫开··他知道屋里的人大抵是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所以他并未开口,就那么直直的走进了雨幕里。
被接连不断的暴雨击打着,身子瞬时- shi -了大半,脸上尽是冰冷的雨水,他也不甚在意,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离开这里··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疼,疼的就像是被谁拿刀子在捅,一刀刀的剜着他的肉。
·他忍不住拿手揪着自己心口的衣裳,把火红色的袍子都拧的皱巴巴后,终究是没忍住,眼眶不争气的红了下来,雨水顺着额头脸颊滑落,也不知是不是带走了别的什么。
而殿内,后知后觉才发现玉珩走了的云容,急速的跳下床榻,趿拉上鞋子便想追人··结果刚跑了两步,云容动作倏的一顿,僵了几息后,又无力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瞧他,都忘了自己将将拒绝了玉珩,如今拿着什么身份去追人又哪里来的脸面去追一个被他伤害了的人·静静的缄默了半响,眼前突然明亮起来。
盏盏宫灯被依次点亮,燃起了橘黄色的火光··悄无声息的进来了数十个丫鬟侍童,他们得了主子示意,进门来伺候贵人··云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见着前头的玉石屏风上映着几个浅浅的影子,宫婢俯身,声音恭敬:“小公子,可要传膳”·晌午了他歪头看了看窗外,这天儿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
经历太多的波折,云容并没有用膳的心思,他尽量压抑着自己难受的心情,温言道:“不必,你们都下去吧·”·“……是·”不敢违逆里头人的意思,宫人们如来时一样,潮水般退去。
等下人都退下后,云容渐渐走起神来,玉珩说了自己府上已被他安排妥当,想必他娘应该不会太过忧心··*·云容在宫里的日子意外过的舒心··熙和殿伺候的奴婢皆由专人训练,心思细腻,考虑周全,极懂得察言观色。
许是怕他寂寞,玉珩差人送了许多书籍,这些都是外面早已失传的孤本,封藏在皇家阁楼··但接连几日都未曾见过玉珩,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这样想着,云容握着书页的手不禁紧了紧,身后的丫鬟见他发呆,小心询问道:“公子可是想出去走走”·“没。”
收回思绪,云容摇了摇头,朝她们摆摆手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们退下吧·”·“是·”恭敬的福了福身子,一杆下人依言退了下去。
云容往前伸出纤白莹润的手指,粉嫩的指尖上正跳动着灿金色的阳光,岁月静好··*·奢丽华美的宫殿里,四周都挂着淡紫色的轻纱·透过镂空雕花窗格,有微风拂过,吹得纱幔轻轻摇曳。
云容站在大殿门口,背后就是紧闭的大门,他茫然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有些微出神··他方才不是在玉珩寝宫看书的怎地突然跑到这里来了·下意识的打量这个地方,布置上有些熟悉,可仔细一看又感觉不对,他该是没来过的。
这……约摸是皇宫的宫殿都有相似之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熙和殿·对于莫名其妙的地方,云容立即转身就想离开··他手放在门框上,手掌用力,居然没开。
双手齐上,还是纹丝未动··慢慢的收回手,云容瞧着掌心泛起的红印,看来门是被人从外面反锁上了··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却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有的只是无奈。
无奈·云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微颤,就这样站在门口微微发呆··一阵悠扬的乐声从殿内传来,拉回了云容的思绪·他扫了眼周围垂落的纱幔,犹豫片刻,缓缓朝里走去。
拿手撩开一路遮挡的薄纱,云容走到了大殿中央,这是个巨大的舞台··舞台华丽非常,脚下皆有暖玉为砖,雕刻成精致的莲花模样,走在上面可谓是步步生莲··明明是大白天,可当他走来却仿佛经历了一日,此时周围已经燃灯,暖黄色的光调打在舞台上,有种莫名的温润感,使整个台子都在发光,着实叫人惊艳。
云容站在旁边,看着此景都不由赞叹设计者心思之巧妙··正这样想着,不知何时,乐声止了··台子中央居然站了个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华美舞衣,衣袖和衣摆都绣着屡屡金线,腰身处垂着数条宫绦。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她头上带着一顶精致花冠,浅红色宝石花蕊反- she -出浅浅的光辉,金丝编制的枝叶坠着六条步摇流苏··突如其来的人影,让云容免不得被惊了一瞬。
什么人难不成是皇家高手……可哪有高手穿这样的·云容眯了眯眼,警惕的望着这冒出来的人。
只见她抬手朝着旁边一指··“……”·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台子上悄无声息的放置了一架瑶琴··他眉心一跳,暗道这地方有鬼。
他莫不是进了什么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地儿,那面前这个……女子,是个妖精还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大概,也许不会是人··看那女子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云容朝后缓缓的退着。
似有所觉般,女子忽的侧了侧脸,烛火映亮了她秀美的轮廓·那嘴角微弯的模样落入云容眼中,心里像是拂过一片羽毛,有些发痒··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琴桌后坐下,下意识的抬手在瑶琴上试调了下音色。
女子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也不管云容起没起调子便开始起舞··轻盈的舞姿配合扭转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媚态,美的惊人··舞步旋转间垂落的宫绦全部飞转,发鬓的步摇流苏与腰间的碎玉发出叮铃脆响。
云容看着她,情不自禁的开始弹奏··看着她水袖轻摆,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洁白细腻的手臂,偏头间对他莞尔一笑,茶色的眼眸中仿若有星光绽放,真是颠倒众生。
不知怎的,云容平静无波的心像是被谁扔了一颗石子,泛起浅浅涟漪··心跳越来越快,终是连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些·他手指微动,一曲凤求凰应景而出。
就像排练了许多遍一样,琴曲和舞蹈配合的□□无缝,令人惊艳至极··一曲终了,舞步收罢··云容怔怔的看着瑶琴,他怎会对一个女子弹什么凤求凰更何况还是个陌生女子·果然,果然是被魇住了。
刚想起身离去,抬眼就看到站在身旁的女子··吓她走路都没声的·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结果就瞧见出现在正上方的那张玉白色的脸。
眼皮狠狠一跳,他竟是连凳子都坐不稳了似的,猛的跌落在地,不可置信般的惊呼出声,“玉珩”·“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道:“阿容,刚才的舞好看吗”·他绝艳的脸蛋配上女子的梳妆,毫无违和感可言。
一身烈烈红衣,发间金色的步摇流苏微闪,在烛火映照下,甚至比云容见过的所有世家贵女都要出挑,端的是风华绝代,仪态万方··因为方才才跳过舞,玉珩眉眼间尚且泛着淡淡晕红,点缀在他玉色面容上,引人遐思。
此时专注的目光盯着他,仿佛在求一个赞赏,得一个肯定··瞧着他这番模样,云容竟然感到……紧张,是仿若心上人在身前的那种少年人的紧张感。
怎么会·他半坐在地上,压下心里的异样,过了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勉强道:“你跳的自然是好的·”·他岂止是跳的好在云容看来说是艳绝天下也不为过。
玉珩挑了挑精致的眉梢,“阿容,你要学会正视自己的内心,喜欢就是喜欢,何必藏着”·他俯下身子,凑近到云容耳边轻声道:“就像我想你一样,你也是想我的,对吗”·云容被他温热的气息弄得浑身一个激灵,又想朝后挪几步,却被玉珩摁住肩膀。
他垂下眸子与云容相对,视线交错间,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影子·眼瞳那么小,能装下的仅仅只有他而已··“阿容,你心里是念着我,喜欢我,想要我的,不然你也不会在这儿见着我。”
他在胡说些什么·他在这儿看到他怎么会是他想的他又怎会……在想他·思维渐渐迷茫,云容脑袋有些发晕,玉珩见状,蓦然一笑,抬手捋了捋他耳鬓的碎发,稍稍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微抿的粉色唇瓣,低头亲了上去。
第62章·带着些微气喘, 云容猛的睁开眼睛, 琉璃色的眸子尚且有些懵懂, 呆呆的望着前方, 倒映出不远处的落地围屏··窗格处传来一阵柔和清风,把他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吹的稍稍飞起。
不经意动了动僵木的身子, 啪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上落了下去··云容垂眸扫了眼,古旧的黄色皮子侧翻着,原是他品读的那册书籍··环顾四周, 是熙和殿没错。
自己现在正躺在窗边软塌上,身上盖了条薄毯··他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抿了抿粉色的唇瓣, 云容回想起方才经历的一切,该是……梦了。
可他怎么会做那种, 类似于……春.梦的东西··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不成就似玉珩梦里说的那样, 自己是想着他,念着他的·脑中传来回响,云容下意识的伸出左手探向了自个儿的心房, 心脏在那里砰砰砰的狂跳个不停。
可见当时局促紧张的余韵尚存··那种新奇的滋味对他来说还是生平头一回·——带着少年人的喜欢与羞涩, 不安与拘谨··他……喜欢玉珩·也不知是因为突然得知自己喜欢玉珩还是陷于当了两辈子的直男竟然喜欢个男子的缘故, 云容面上是前所未有的纠结,他眉头紧蹙,眼神四处游弋。
思绪一片杂乱之际,门口兀的传来几声厉喝··“大胆, 就连本公主都不能进去吗”·“回公主,因为殿下吩咐过……所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怯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打断了云容的沉思,他抬首瞧了外头一眼,半敞着的门挡住了他一半视线,什么影子都没看见。
“嘭”的一声,半掩住的大门被人倏然推开,一道粉白色的人影风风火火的朝他奔来··“云容,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瞧着眨眼间便冲到他面前的娇俏女子,云容连忙掀起薄被,从榻上起身,行礼道:“七公主。”
“现在还行劳什子的礼啊”玉嫣兰眼中带着焦急,向四周跟着她进来的宫人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这……”宫人们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依言退下。
这毕竟是六皇子的寝宫,没有主子的命令,她们怎敢放人进来·也是因为玉嫣兰身份尊贵,硬闯之下,她们一介奴婢没敢动手阻拦··见她们还愣愣的杵在那儿,玉嫣兰柳眉一竖,厉声道:“怎么本公主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公主发怒,丫鬟侍童们呼啦啦的跪了一片,直呼道:“奴婢不敢。”
“那还不快滚·”·“……是·”·待人退下后,玉嫣兰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云容,确认他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般呼出一团气,轻声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公主何出此言”·云容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玉嫣兰,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话··“你被皇兄拘起来的事儿我已然知晓,这件事上他委实过分了些。”
说起这事,玉嫣兰白嫩的小脸都气的通红一片,她气恼道:“这人肆无忌惮的很,云容你别怕,我今日便带你出去·”·“带我出去”云容蹙起眉尖,疑惑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说的这般言辞凿凿,明显是知道了玉珩的行径。
可要是他没猜错的话,玉珩该是早早就封锁了消息的,她怎会知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自有我的办法·”·后面还想解释什么,玉嫣兰却忽的住了口,急急道:“欸,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还在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快跟我走吧,一会儿他该回来了。”
将将还唤玉珩皇兄,现在却称他·虽然没有直呼其名,但在大宋朝,对于自己的嫡兄,这是大不敬··而且她的态度着实奇怪,云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就是突兀,仿佛……极为迫切的要带他走一样。
虽然嘴上打着为他好的旗子,但那作态活像是现实生活中的……拐子··云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道:“公主殿下多虑了,我只不过是受邀前来做客的。”
“做客”·被云容的言论震惊到,玉嫣兰猛的瞪大眼睛,讷讷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似是想到些什么,她表情徒然难受起来,双眼直直的看着云容,一字一句道:“你莫不是怕我……害你”·“怎么会”云容摇了摇头,否决下来。
·“那你怎地不跟我走”·小姑娘漂亮的杏眼里装满了星子,里头放人进来·也是因为玉嫣兰身份尊贵,硬闯之下,她们一介奴婢没敢动手阻拦。
见她们还愣愣的杵在那儿,玉嫣兰柳眉一竖,厉声道:“怎么本公主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公主发怒,丫鬟侍童们呼啦啦的跪了一片,直呼道:“奴婢不敢。”
“那还不快滚·”·“……是·”·待人退下后,玉嫣兰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云容,确认他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般呼出一团气,轻声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公主何出此言”·云容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玉嫣兰,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话··“你被皇兄拘起来的事儿我已然知晓,这件事上他委实过分了些。”
说起这事,玉嫣兰白嫩的小脸都气的通红一片,她气恼道:“这人肆无忌惮的很,云容你别怕,我今日便带你出去·”·“带我出去”云容蹙起眉尖,疑惑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说的这般言辞凿凿,明显是知道了玉珩的行径。
可要是他没猜错的话,玉珩该是早早就封锁了消息的,她怎会知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自有我的办法·”·后面还想解释什么,玉嫣兰却忽的住了口,急急道:“欸,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还在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快跟我走吧,一会儿他该回来了。”
将将还唤玉珩皇兄,现在却称他·虽然没有直呼其名,但在大宋朝,对于自己的嫡兄,这是大不敬··而且她的态度着实奇怪,云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就是突兀,仿佛……极为迫切的要带他走一样。
虽然嘴上打着为他好的旗子,但那作态活像是现实生活中的……拐子··云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道:“公主殿下多虑了,我只不过是受邀前来做客的。”
“做客”·被云容的言论震惊到,玉嫣兰猛的瞪大眼睛,讷讷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似是想到些什么,她表情徒然难受起来,双眼直直的看着云容,一字一句道:“你莫不是怕我……害你”·“怎么会”云容摇了摇头,否决下来。
“那你怎地不跟我走”·小姑娘漂亮的杏眼里装满了星子,里头全是对心上人的爱慕,她直白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这次是真的来帮你的。”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还怕云容不放心般,玉嫣兰补充道:“而且我已经定亲,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当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那双盯着他的眸子盛着的感情如此炽烈,让云容偏了偏脸,心下有些尴尬··他无端感到……羞愧··羞愧于用如此恶毒的想法去揣度一个女子对他的心思。
压住心底的异样,云容垂下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温声道:“多谢公主好意,在下心中不甚感激·不过我现下无碍,请殿下回吧·”·总不能因为他的缘故,就让他们两兄妹之间产生了隔阂。
而且……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见着云容迟迟不肯动身,玉嫣兰无奈的笑了笑,“既然劝不动你,也罢·如果日后发生了什么,你可来栖露殿寻我。”
云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玉嫣兰又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转身离去··大殿渐渐安静下来,云容目光飘忽,大脑再次被玉珩的事所占据。
在脑海中仔细想了想,发现上到玉珩的音容笑貌,下到跟玉珩的初见相处,皆历历在目,记得清清楚楚·如印刻进了脑中,深刻的令他难以忘怀··他大抵,是真的喜欢那人的。
正这样想着,眼前梭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美人脸··明明已经离去的玉嫣兰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的折返了回来,云容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低了脖颈,猝不及防的吻上了她的唇瓣。
跟玉珩的唇瓣所带的滚烫的触感不同,那似是被冰水浸泡的,冰凉的不似常人的温度··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仿若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裹挟着无法匹敌的力量朝云容席卷而来。
“唔”唇舌的侵入让云容感到万般不适,他反- she -- xing -的探手去推··可这一推之下身前的人影竟只是微微摇晃,揽在他脖颈处的双手就像是铁水浇筑,牢牢的禁锢着他。
心下免不得一惊,云容一时也管不了什么,直接用了十足的力道才把贴着他的女子给扒拉下去··看也没看那人,他急忙伸出袖子在自个儿唇上狠狠的擦了擦,直擦的唇瓣殷红一片也不肯罢手。
被他摔在地上的玉嫣兰见状,无声的笑了笑,语带自嘲道:“这个吻有那么令人厌恶吗”·她也不起来,就那么坐在地上·仰视着眼前的云容,似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一样,目光极具侵略- xing -的扫视他,“我不过就是喜欢你啊。”
红润的薄唇发出一声叹息,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玉嫣兰听到后,斯条慢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恢复了她皇家公主的高贵仪态。
玉珩接到下人来报说是七公主硬闯了他的寝宫,急忙便朝这边赶来··目光逡巡了片刻,玉珩对玉嫣兰冷声开口,“你来这儿做什么”·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没有半分兄长对自家妹妹应有的态度。
不过玉嫣兰也不意外,毕竟她们这些个“旁的”兄弟姊妹,又如何能入得了高高在上嫡子的眼呢·她轻轻笑了笑,淡声道:“自然是来看云容的。”
云容二字刚从她嘴里说出,玉珩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毕竟,他可是忘不了这女人一直想招云容为驸马的事··可还没等他发怒,玉嫣兰便火上浇油道:“无怪乎你喜欢霸着他不放,那滋味,可是一顶一的好。”
话落,她还舔了舔- shi -润的唇瓣,似乎在回味着些什么··玉珩:“”·他徒然转头,视线恰巧落到云容比平素要嫣红许多的薄唇上,因为方才剧烈的擦拭,表皮微微破口,引人遐思。
·胸中顿时燃起了燎原般的大火,烧的他浑身血液翻腾··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尖儿被人觊觎,被人触碰,玉珩便暴躁的想要杀人·他双眼不可抑制的泛起血丝,目光如刀般刮过玉嫣兰,几欲喷火。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找死·”·森森寒意与恶意从话中表露无遗··玉嫣兰瞧着他面上的那副可怖模样,如果目光能够成形,那自己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说来也奇怪,明明以前害怕的要死的一个人,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怕··勾起一侧嘴角,玉嫣兰嘲讽道:“怎么皇兄竟然连这点子都受不得了”·她无畏的站在玉珩身前,头一次认真的狠狠的擦了擦,直擦的唇瓣殷红一片也不肯罢手。
被他摔在地上的玉嫣兰见状,无声的笑了笑,语带自嘲道:“这个吻有那么令人厌恶吗”·她也不起来,就那么坐在地上·仰视着眼前的云容,似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一样,目光极具侵略- xing -的扫视他,“我不过就是喜欢你啊。”
红润的薄唇发出一声叹息,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玉嫣兰听到后,斯条慢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恢复了她皇家公主的高贵仪态。
玉珩接到下人来报说是七公主硬闯了他的寝宫,急忙便朝这边赶来··目光逡巡了片刻,玉珩对玉嫣兰冷声开口,“你来这儿做什么”·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没有半分兄长对自家妹妹应有的态度。
不过玉嫣兰也不意外,毕竟她们这些个“旁的”兄弟姊妹,又如何能入得了高高在上嫡子的眼呢·她轻轻笑了笑,淡声道:“自然是来看云容的。”
云容二字刚从她嘴里说出,玉珩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毕竟,他可是忘不了这女人一直想招云容为驸马的事··可还没等他发怒,玉嫣兰便火上浇油道:“无怪乎你喜欢霸着他不放,那滋味,可是一顶一的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话落,她还舔了舔- shi -润的唇瓣,似乎在回味着些什么··玉珩:“”·他徒然转头,视线恰巧落到云容比平素要嫣红许多的薄唇上,因为方才剧烈的擦拭,表皮微微破口,引人遐思。
胸中顿时燃起了燎原般的大火,烧的他浑身血液翻腾··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尖儿被人觊觎,被人触碰,玉珩便暴躁的想要杀人·他双眼不可抑制的泛起血丝,目光如刀般刮过玉嫣兰,几欲喷火。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找死·”·森森寒意与恶意从话中表露无遗··玉嫣兰瞧着他面上的那副可怖模样,如果目光能够成形,那自己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说来也奇怪,明明以前害怕的要死的一个人,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怕··勾起一侧嘴角,玉嫣兰嘲讽道:“怎么皇兄竟然连这点子都受不得了”·她无畏的站在玉珩身前,头一次认真的与他对视,目光分毫不让,猛然爆呵道:“那你杀我母妃时,怎么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住”·“呵。”
轻哼一声,玉珩好笑的看着玉嫣兰,似是在瞧着什么有趣的物什,他随意道:“那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好个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见玉珩亲自承认,面上还无任何悔意。
那副嚣张模样重重的刺激到了玉嫣兰的神经,她突然极其古怪的冲玉珩笑了笑,让玉珩心下一跳··云容心里蓦然划过丝什么,却没来得及抓住,就见玉嫣兰嘴角兀的流下一道血迹。
第63章·刺目的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虽然并不很多, 但却令云容心里感到极其不舒服··他下意识的攥了攥袖子, 面上不动声色··回想起方才玉嫣兰说的, 玉珩杀了德妃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难道是……火光电石间明白了什么, 云容诧异的看向玉珩。
……竟然是他……一直以来,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自己··而此时玉珩并未注意到云容的细微转变,他见着眼前玉嫣兰口沿流下的那缕血丝,眯了眯眼睛, “你不会以为自个儿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就能惩治到我吧”·他随意扫了眼自己的妹妹,好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就算你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不过一个庶出的公主, 他有的是法子圆过去··“呵·惩治”·自动忽略了玉珩的后半句, 听着他讥讽的语气, 玉嫣兰面皮不正常的抖动了一下,冷笑出声。
她突然极为大胆的伸出一只手,纤长的食指直直指向玉珩的鼻子, 眼中怒火滔天, “仅仅是惩治哪能行又怎么够我要你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让你日日形同刀剐, 夜夜不得安眠”·“就凭你”对于玉嫣兰的狠话不以为然,玉珩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丝鄙夷,薄唇微掀,手中似有动作。
“你这便怒了”玉嫣兰夸张的大叫了一句, 定定的看着玉珩猜测道:“你莫不是想当着你心上人的面杀了我”·这句话成功让玉珩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僵,手指微顿。
“你不敢吧不敢让他见着你杀人如麻的冷血模样·”她轻缓的转了转身体,粉白色的衣裙随着她的舞动在空中摇曳了一下··玉嫣兰轻声道:“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怎地害怕人发现呢”·见她胆敢在云容面前揭自个儿的老底,玉珩眼中闪过猩红的光,左手刚握住藏于袖中的小刀,衣袖便被人扯了一下。
他转头看去,云容正站在他旁侧,对着状态明显不对的玉嫣兰温声道:“七公主,我知道德妃娘娘的死……”·“你住口”·玉嫣兰愠声打断云容,转过脸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懂什么云容,你不知道啊,我从小便只有母妃,我只有她”·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赤红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父皇并不是真心爱我,对他而言我只不过是个讨喜的物件·因为自己的身份,在皇后母子三人面前从来都抬不起头,每次看到他们,都能产生一股打从心底强烈的自卑。”
·“那时的我啊,在这偌大的后宫,只有母妃只有她是对我全心全意的好,你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眼泪糊了自己一脸,玉嫣兰蓦地斜眼瞧着玉珩,目光如刀,直直的剜向他。
双眸中含了十成十的恨意,让她娇俏的面容变得扭曲,歇斯底里道:“要不是他,我母妃根本就不会死·”·“杀了四妃之首,竟然只杖责四十,换来个幽禁三月的惩处,真真是天理不公”越说越是凄厉,玉嫣兰嘴唇被她咬的一片血肉模糊,声音几欲泣血。
云容:“”·刚开始还在因玉嫣兰丧母之痛心里愧疚又难耐,说到底,她只是个小姑娘,德妃有再多的不是也不该叠加在她身上,可后来心神却完全被她后头的话所摄。
这迟来的真相,太过震惊,令他徒然红了眼眶··……难怪那日他脸色如此苍白,额际冷汗涔涔,原来他是负伤而来,携了一身的伤痛,讨他欢心,为他庆贺。
可花尽心思换来的却是推倒,责骂··在明知道玉珩心思的情况下,还对他说出如此诛心之言··云容心脏像是被一根紧密的丝线细细缠绕,而后猛然缩紧。
酸涩的,疼痛的,歉意的,羞愧的情绪涌入他的心底,让他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似是终于忍不住般,粉色的薄唇淌下一道温热的鲜血,红的刺眼··“吧嗒吧嗒”,血珠砸落到月白色的棉衣上,染红了上头绣制的精致玉兰,为这圣洁的花朵徒增了几分艳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玉珩余光瞥见,表情难得的呆了呆··“是你”云容低垂着眸子,轻声道··方才还面目狰狞的小姑娘闻言兀的一顿,面上的表情登时收敛了下去。
她又恢复了原本柔婉的语调,温柔的注视着那抹白影,眼中爱恨交织,“别怪我,云容·谁叫你那么聪明机警,不肯随我出去呢”·玉嫣兰轻叹一声,“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
她平素连玉珩的身都近不了,又何谈报仇雪恨她翻来覆去,思来想去,这办法便是他唯一软肋——云容·只要他一旦出事,玉珩便会生不如死。
痛苦的连活着都会成为一种奢望··那是他的心上人,掌中宝··可那……也是她的心上人啊·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选择去伤害他。
“不过你放心,我总会陪着你的·”玉嫣兰脸上忽而带了丝软和,让她白嫩的小脸看上去多了分纯真··从她不能带走云容,转身离开熙和殿时,就在嘴里含了剧毒,通过亲吻很容易的便能渡到云容口中。
心血沸腾,血管传来一阵胀痛,似是血脉都要燃烧,玉嫣兰兀的往前吐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不再鲜艳,而是泛着丝丝诡异的黑色··像是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一般,她看也不看那地上的血渍,反而歪头瞧了眼玉珩。
见他抱着云容目眦欲裂的模样,平和的表情再次变得- yin -鸷,她梭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锐的怨毒的带着得意的肆笑划破寂静,争先恐后的钻入人们的耳膜。
似是要将一生的恨意都给发泄出来,玉嫣兰笑得浑身疯狂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出··她神色癫狂,拍着自己的胸膛尖声道:“终究是我如愿以偿,是我”·眼中跳跃着浓烈的暗沉的光彩,她几欲疯魔的冲玉珩大喊道:“你别想得到他,永远也别想得到”·“天人永隔之下,最终和他在一起的还是我,是我你斗不过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张合的贝齿下,森白的合着血的颜色叫人不寒而栗··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玉嫣兰极为留恋的看着被玉珩扶着坐到榻上的云容,柔声道:“云容,我真是极爱你又极狠你。”
爱之欲其生,狠之欲其死·既然得不到,便毁掉··她的母妃啊,如此的疼爱她,一定不忍心抛下她一个人去转世投胎的吧她也一定在下头等着她呢。
等她跟云容去了地下,便能当着母妃的面一起拜堂成亲,她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样,也好··第64章·玉嫣兰眼前景色开始恍惚, 天旋地转的感觉逐渐将她包裹。
任她再怎么发疯, 说到底还是个女儿家, 身体状况如何比得过男子·又因为毒药在她口中待的时间较长一些, 此时药效发作起来,早于云容··她就像是只粉白染血的蝴蝶般, 翅膀扑闪了两下, 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摔在不远处的人影没人去扶,也没人在意··玉珩双手扶住云容, 看着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本就玉白的脸蛋几个呼吸间就已煞白一片, 褪去了健康的血色,泛起了阵阵青白。
口中涌出的血液, 滚落在下颚, 脖颈, 那血红刺目的颜色在玉珩眼中显得可怖至极··似是被他现下的模样给惊骇到,玉珩反- she -- xing -的伸手,想要徒手去擦那血迹。
“阿容, 你怎地会流血怎么会”口中胡乱的说了两句, 他手忙脚乱的蹲下身子, 去拭云容的嘴角··可颤抖着的手刚触碰上去,又有新鲜的浓稠的液体滑落下来。
缓缓滴落在他修长指尖,顺直指缝流向他的手背,再直直淌进他的心窝··被一下烫到, 玉珩猛的用力揩,却发现怎么也揩不完·像是止不住般,直擦的满手是血,流也流不尽。
“别擦了·”费力的抬起手握住那人忙碌的指尖,云容轻声道··他垂下眼帘,瞧着身下人浑身颤抖的模样,心里难受的厉害,他何时见过他这般柔弱的时候·玉珩他可是强势无匹的存在啊。
极力压抑住自己想要咳嗽的欲.望,云容试图宽慰他,“我没事,你别怕·”·可是毒素早已渗透五脏六腑,蚕食着他的生机,连带着他说出的话都变得喑哑。
腹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狠狠灼烧着他的身体,胸腔剧痛来袭,血液疯狂翻滚·极其尖锐的刺痛拉扯着他的神经,身体下意识的痉挛,后背氲- shi -了一片··终于还是忍不住,云容冰白的手掌“啪”的撑在身侧,喉结滚动之下,梭然喷出一口鲜血。
“噗”,粉色的唇瓣被染成了最最热烈的颜色,空中全是飞舞的细小血沫··玉珩被他撑手的动作一惊,连忙仰头看向他,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喷洒在他的面上。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抖下一颗珠子··他下意识的抹了把脸,一手的猩红令他徒然红了眼眶,凝固的思绪方才回笼,带着能喊破声带的嗓音,朝外头大吼道:“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嘶吼的凄厉的调子比将将玉嫣兰的还要令人胆寒。
他一把抱住连坐也坐不稳的云容,急声道:“阿容你别怕,一会儿就好了·”·说着说着,玉珩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旁人,一叠声的道:“对对,会好的,一会就会好的。”
“呵呵呵呵·”·低弱的细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玉珩闻声望去,就见着躺在地上的玉嫣兰半眯着眼睛,定定的瞧着这边··其实她现在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见。
但不妨碍她听到玉珩那仿若要把心肝都给吐出来的惊惶与恐惧··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只要他难受了,痛苦了,那她就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持续的低笑从她不断冒血的嘴里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玉珩瞧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胸膛急剧起伏,肩膀抖动之下,从鼻腔中发出道道粗喘··“贱婢”·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眼,玉珩声音像是在冰水里过了一遍,寒声道:“把解药交出来”·“解药”·疑惑的歪了歪头,玉嫣兰无辜道:“什么解药”·她脑子不清醒般想了想,猝然大笑出声,“哪儿来的解药根本就是必死之药。
哈哈哈哈哈,必死的必死……的·”·这一句,耗尽了她全身的精力,底下人动作僵住,彻底没了音儿气··心像是在雪里滚了一遭,冷的吓人。
明明是将近七月的天儿,却让玉珩仿若去了寒冬腊月,直刺的他汗毛倒立,遍体生寒··太医听说是熙和殿出事,两脚生风,赶来的速度倒是很快··看着大殿里的一片狼藉,太医们纷纷下跪,颤着嗓子行礼道:“殿下万安。”
“什么时辰了还不滚过来切脉”玉珩怒斥出声,他心火急躁,吓的一群太医连忙跪着膝行而来··路过旁边倒着的女子,有个老太医定眼一瞧,发现竟然是七公主,他惊呼道:“七殿下”·“让那个贱婢死”·七殿下刺激到了他的神经,玉珩兀的开口,其中所隐含的浓浓的几乎于恶毒的意味,让老太医立即收回视线。
不经意间瞥见六皇子,他此刻茶色眼眸雾霭沉沉,满脸是血的模样让人怛然失色··连滚带爬的跑到榻前,连头也不敢抬的想要为六皇子把脉,结果递过来的却是一只如玉手腕。
太医:“”·虽然没见着人,但行医多年,单看手型也能看出是个男子··六皇子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个男子·心中骤然一跳,老太医把自个儿的脸埋的更低,小心翼翼的伸手贴上。
“如何”急切的沙哑声从他头顶响起··迟迟没有回应,玉珩心脏急跳,冲他吼道:“我问你如何”·半响,太医才道:“小公子……他,他……”·“废物”·一脚踢开太医,玉珩盯着其他跪着的太医,冷声道:“都给我滚过来诊脉。”
“别,别折腾了·”云容殷红的唇瓣动了动,对玉珩劝道··刚刚那个老太医既能第一个为他诊脉,显然是医术高超,堪称顶尖··都说了他没救,又何苦为难别个·“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云容半阖着眼,那双剔透的琉璃眸子往日的神采不再,显露出暗沉的色泽来··眼前光影浮动,一种即将失明的感觉让云容霍然睁大了眼睛,趁着还能看见些许,他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细细的看着侧上方的人的面容,像是要把他深深拓印进心底似的。
云容垂下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却绵软的要命··就连……碰他一下的力气也没了··“别怪七公主,这是我们欠她的·”·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被德妃养的单纯直白。
一朝丧母,凶手竟然是自个儿的兄长,换做谁谁都得疯··眼中带着极具的不舍,云容勉强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玉珩交代后事,“玉珩,别告诉我的爹娘,我不在了。”
他走了,总归有他的大姐姐云裳在,不会让二人享不了天伦之乐的·但如是知晓他去了,他们受不住··艰难的咽了口血沫,云容接着道:“就跟他们说,我是去游山玩水,拜访名山大川去了。”
苏玉清他们那日说的向日葵,他还没去看过呢··——热烈的璀璨的阳光般的可爱生物··“你也别难过,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
可惜,话只说了一半,云容眼前便彻底暗了下来,意识消散前只听到玉珩的大喊,不知所措的带着哭腔的凄厉调子··自己还真是……对不起他啊··“阿容,阿容”·呆呆的抱着没了动静的云容,玉珩傻子一样的喃喃自语,“快醒过来啊,阿容。
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殿下,此毒微臣虽然没有办法,但可以用栖息草暂缓·”·“栖息草”·像是抓住了仅有的救命稻草,玉珩浑身一个激灵,他催促道:“那还不快用”·“这个……”·“有什么要求快说。”
老太医朝玉珩恭敬的行礼道:“殿下,栖息草是禁药,可令人陷入假死状态,为期三天·这药引需要……人血,必须是……”·还没听完,玉珩便抽出袖中的刀子,毫不犹豫的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大股大股的鲜血登时从清瘦的腕子上涌出。
玉珩轻轻的抬起云容的头,将腕子送到云容唇瓣··老太医急声道:“殿下不可啊,必须得是最最纯净的少年的血才行·”·玉珩茶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愣愣道:“我是,我是的。”
一杆子太医:“”·堂堂皇子,十六七的年岁竟然还保持着童子之身·就是放在普通的小官之家,也是不可能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全身心都放在云容身上的玉珩,僵木的动作着·但云容由于陷入昏迷,没有自主意识,根本无法吞咽到嘴的液体。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眼见着鲜血从他嘴角溢出,玉珩猛的收回手,自己对着口子吸了一口,而后低下头去捏着他的下巴,嘴对嘴的喂了进去··站着的一杆子太医:“……”·*·用了栖息草后,云容身体陷入沉眠。
浑身肌能几近停缓,蔓延的毒素自然而言的也慢了下来··至于玉嫣兰,玉珩到底还是听从了云容的话,极力忍耐着对她的杀意,命令太医给她用了栖息草·把她搬到栖露殿,眼不见心不烦。
这努力夺来的三天里,太医院灯火通明,不分昼夜,终于研制出一种汤药,虽不能治愈,但勉强能续着,俗称吊命··时间眨眼即过··玉珩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影,本就清瘦的身形,经过一个来月的折腾,已使他形销骨立,整个人掩在被子下,望上去小小的一团,可怜的紧。
他心里不可抑制的泛起了疼痛,并不剧烈,却格外明显··似是有人拿着钝刀在他身上割,一下一下,缓缓进肉··他突然别过脸去,像是不忍再看,呆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口,却扯到自己干裂的唇瓣。
嘴里发不出一丝音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玉珩喉结滚动了几下,稍稍缓了缓,才干涩道:“他,怎么样了”·侯在一边的太医连忙跪下,声音颤抖着道:“小公子,他怕是……”·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一股突生的寒气给兀的扼住,直直哽在了喉头,吐不出半个字来。
玉珩倏然低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医,里头的戾气像是要把他撕碎成渣,“别跟我说什么我不想听的,后半句你想清楚了再答·”·垂着的头紧紧贴合在地上,太医身子抖动的厉害,六皇子不想听的话·无非就是这床上之人身体有所好转,可是……这不能好的事儿,他如何能说好·就算说了,早晚也得被发现了去,更何况,那小公子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可到底他没敢说,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小公子,他,他身子还需好好调养·殿下,需要早日寻到神医才行啊·”·神医苗疆的神医吗·玉珩闭了闭眼,“滚吧,下去好好配药,如果治不好阿容,你们都得陪葬。”
太医听了,面如金纸,浑身冷汗津津,连磕了好几个头才步履蹒跚的退下··玉珩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也都退下,等殿空了,他才慢慢靠近床榻··他走的那般慢,像是一步步都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能把脚给戳的鲜血淋漓。
终是近了,他在塌前缓缓跪下,捉了云容一只手,握在手中·手里的感觉不再是原来的光滑玉润,干巴巴的,凸起的骨头硌着他的掌心··他垂眸看了看,干瘦的手,仿佛只剩下薄薄一张皮附在骨架上,细细的青筋根根浮于表皮,显得有些狰狞。
那张清雅俊逸的面容,也被病痛折磨的几乎脱形·苍白的面容徒留一枚艳红朱砂,刺目的很··眼底泛起的青黑,微微凹陷的脸颊,泛白的唇瓣,无一不显示这人病入膏肓,救无可救。
至于什么神医……他派出了所有人手,全国上下各地的去找,也没有丝毫消息,那老头就像是人间蒸发,完全没影··玉珩把握在掌中的手贴近自己的脸,偏了偏头摩挲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这只温度很低的手放回被窝。
用一种极为爱怜的眼神看着云容,就这样静静的守着他··仔细算来,他与阿容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平静,和气的在一起待过了··*·当太医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走进大殿,就看到床前的情景,险些将他惊的端不住碗。
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还是那一幕··六皇子居然跪在床边看那姿势,恐怕很有些时辰··他连忙将碗放到一旁,几步上前就要去扶起玉珩,苦口婆心道:“殿下,仔细着您自个儿的身子啊。”
玉珩一动不动,状似没听到··见六皇子没理自己,太医根本不敢多动,讷讷的收回手··但主子跪着,哪里有他站着的份儿遂跟着跪了下来。
此刻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天色擦黑,大殿中燃起了盏盏宫灯,在烛火的照耀下,玉珩低垂着头,脸一半隐没在- yin -影里,叫人看不真切··殿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穿着浅黄色便袍的青年男子疾步而入,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床前的玉珩,蹙眉道:“皇弟,你这是做什么”·他看了看周围,厉声呵斥,“还不快将六皇子扶起来。”
后头立马有丫鬟忙不迭的上前,玉珩这次玉珩倒是没拒绝,撑着丫鬟的手便要起来··可他跪的太久,身子全僵了,腿上更是没甚知觉,如何能起得来·太子见状,直接走过去亲自搀扶着玉珩,心疼的道:“何故如此折腾自己”·玉珩缓了缓,待那股子木木的感觉过去,才半直起身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此时并未抬头,视线粘在床上,紧紧的锁着那抹人影,紧张的重要的……好似那就是他的命。
太子见他弟弟如此,心下也不好受··扶着玉珩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感受着手底下单薄的身子,瘦的几欲脱形,忍不住气道:“这一个月来,你没日没夜的守着云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要顾及着自己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父皇母后的话听不进去,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你到底想怎样”·“……”·半响,没个回应。
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他弟弟,不禁叹了口气,软和了口气对太医说道:“把药端过来·”·太医应了声,从地上起身·哪知玉珩突然出声,“不用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不用了”太子诧异的转过脸来,奇怪的看着玉珩··那药是太医院在推翻了无数方子后才联合商讨出来的。
里头融了太医毕生心血,云容能活到现在全靠它吊命,否则早去了··可现在,最希望他活着,能被治好的人,却说不用了·玉珩抬起头,露出他一张憔悴的脸,苍白,清瘦,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发白,不知道的还以为罹患重疾的人是他自己。
瞧着原来艳如曜日的脸庞被消磨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太子心下酸涩不已,眉心拧成一团··“不用了,以后都不用送药过来了·”他缓缓重复了一遍,眼里原本沉淀的黑蓦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松欢愉。
太子心里徒然不安起来,他轻声的唤了一句,“珩儿”·“嗯”·玉珩朝兄长笑了笑,他这些日子一直- yin -着张脸,极为可怕,都让人快忘了他原本笑颜的模样。
此时一笑,居然有种病态的美感,“皇兄,阿容他太疼了,我不该如此自私,自私的让他在床榻上活受罪·”·说着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就这样,让他走吧,他应该早就想走了。”
可惜,有他这个混人,死活不肯松手··太子无法想象,玉珩竟然会放手·云容留在宫里养病期间,皇弟对云容的感情,没谁比他更清楚,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你……”·“我我自有我自己的去处。”
玉珩温声道··他像是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来那般少年模样,干净醇和的少年音吩咐着下人去准备棺木··“阿容应该等不了多久了,你们快些下去准备吧。”
底下人已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愣了下才福了福身,方方转身,就听到后头人加了句,“要双人棺·”·宫婢迈出的步子一顿,霎时腿软的跌坐了下去。
“要双人棺·”·别说下人,就是太子也被骇了一跳,像是耳背一般,他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双人棺”·玉珩转过脸,看着他皇兄怛然失色的脸,柔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脸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成功的让太子端在面上的表情轰然破裂,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太子面容扭曲,怒声道:“你怎么敢怎么敢说出这种话你这么做对得起一直爱着你,护着你的人吗”·太子的失态,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到玉珩,他面上还是一副笑容浅浅的模样,极轻极轻的反问着,“爱我,护我”·“可我也在心里发了誓的要爱他护他,这一点我没做到,又怎么忍心,忍心让他一个人走那冰冷冷黑漆漆的路”·说着说着,像是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一串眼泪砸了下来,“皇兄,没有他我会死,阿容就是我的命啊。”
他是他的骨中血,肉中肉··没了云容的玉珩,就算是活着,也只是一副躯壳而已,他的心早就随着阿容,死了··太子一下子松了手,呆呆的看着他的幼弟,瞧着他眼中一片死寂,唯有提到云容才会有一点零星光彩。
“更何况,这是我,欠他的·”·他哑然失语,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玉珩慢慢回转了身子,轻声道:“你们走吧,让我与他多呆呆。”
凡是他下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的玉珩,恐怕是真的……要去了··太子失神的走出熙和殿,刚出殿门,迎面拂过一丝热流,带着八月的闷热,却让他无端感觉寒冷。
大殿又再次恢复安静,玉珩微微扶起云容,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眼睛注视着前方,空洞洞的··就这么眺望了良久,他忽而自言自语道:“阿容,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喜欢你了。
说来好笑,以前我从不信世间有什么一见钟情,可是那天啊,你穿着一身素白衣衫,站在玉兰花下,硬是把满山的春景皆数压下·耀眼的就像是一束光,直直的映- she -在我心底。
如此的温暖,又如此的……遥不可及·”·“为了能走进你,我就那样死皮赖脸的缠着你,用强权压着你,真是有够卑鄙无耻的·”·他自嘲的笑笑,声音兀的低了下来,“可是我,我对你的一颗心是真的。”
他抬手贴近自己的胸膛,那里没了往日的活跃,正缓慢的跳动着··眉宇间含着对云容无尽的爱恋,似是要将一腔的爱意悉数倾倒,玉珩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句道:“这天下,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就连你的父母,也不行。”
我曾经也是那么的想要对你好啊,为你奉上一颗热忱的心··可惜,你不要,还要在这颗伤的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踩上两脚··“阿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疼,不过别怕,马上就可以解脱了,马上。”
苍白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玉珩眼泪再次从眼眶滚落,一颗颗的砸在云容脸上和脖颈上··“知道你喜欢清净,没谁会来打扰你,来的,只有我这么个混人。”
“你心里铁定是恨毒了我,下辈子再也不想见着我了吧”·可我,却还想见到你,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玉珩伸出手,颤抖着解开他的腰带,因为是在病中,云容只穿着一身单衣,倒也容易。
当衣衫剥落,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子·玉珩满眼都是心疼,愧疚和自责在他那颗濒临破碎的心上又扎一刀,手指僵住·须臾,快速的为云容换好了衣衫。
“你素爱浅色,但白色又不吉利,这次便穿一身青吧·”·可惜,看不到你穿一身红的那天,大红色的……吉服··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第65章·为云容换好了一身天青色的衣服, 玉珩就坐在一侧, 呆呆的望着他。
漂亮的凤眼所蕴含的神采, 随着榻上之人越来越弱的呼吸而逐渐湮灭··宽大的袖中滚出一个玉白描金的小瓷瓶, 玉珩捏在手上,拇指轻松的顶开瓶塞, 正准备等云容咽了气便紧随他而去, 殿外突然传来声声急喝。
“殿下,殿下,找到了”·“殿下,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麻木的神经几乎丧失思考,过度的悲伤与怨悔令玉珩如同痴呆。
他此刻沉浸在自己与阿容过去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对外界完全是一种摒弃状态··闻言,玉珩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徒自动作着··“神医请来了神医”·匆匆的脚步声从远及近, 神医二字终是刺激到了玉珩, 他极其迟缓的转动着脑袋,当看到那个被暗卫抓住衣领给拎过来的老头时,兀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似是恢复了全身力气, 玉珩猛的冲到二人面前, 一把揪住老头的衣襟, 生生把他拖到了床榻,哑声道:“快,看看,快给阿容看看·”·“咳咳咳, 你先松手,老朽才好给病人诊脉。”
这臭小子,快勒死他了·“哦哦哦·”玉珩连忙手忙脚乱的松开揪紧的衣服,走到一旁把位置让给老者··切脉的过程其实很短,但在玉珩眼中却是无比的漫长,他双眼睁大,定定的瞧着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眨不眨。
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毛孔大张,浑身都紧张的发抖··老者摸了摸自个儿的胡子,摇了摇头··“没救”·极度干哑的粗噶声音从右边传来,神医下意识的转头,就对上一双蛛网般血丝密布的凤眼,镶嵌于比刷过粉还要白上三分的瘦弱脸颊上,眼窝深陷,眼底青黑,嘴唇干裂泛白。
偏偏还穿着一身的黑,映衬的那白的更白,黑的更黑··吓·这人是经历了什么怎地看起来比榻上患病之人还要可怕·不过到底行医多年,他还是一下拉回思绪,朝着他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没救了”·“有救”·心情方方跌入地狱,瞬间又被拉入天堂,玉珩忍不住尖声道。
“你那破锣嗓子乱嚷嚷什么我虽然老了但还没耳背呢”·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吼的有多难听·“那你方才摇什么头”登时收敛了自己的声音,玉珩呐呐道。
“还不兴老朽有个爱好了”·神医奇怪的看了玉珩一眼,仿佛在责怪他大惊小怪·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方黑漆漆的雕花木盒,老者珍宝般的捧在手心。
“这……不需要开方子”·“开方子”老者笑了笑,“小公子中的是蛊毒,并不需要开方子。”
说着把云容的衣袖往上一撩,露出手腕,他细细的看了看,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垫在下面,而后拿小刀狠狠一割··玉珩:“”·瞧着云容纤细的腕子流出一大股血液,玉珩本就通红的眼眶更为骇人,想也不想的要去阻住老者的动作,却被他灵敏的一档。
“还想不想他好了”老者语气有些不善道··把玉珩伸来的手一甩,老者干枯的面皮上徒然带着十足的虔诚,像是朝圣般缓缓的打开了那只盒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只长相怪异,头有四须的甲壳类虫子爬了出来··因为离的近,玉珩甚至能看到它突出的尖尖的两排牙齿,瞧着甚为狰狞··那么恐怖的黑色生物,几根须子四下乱晃,似是在空中嗅到了什么味道,猛的俯冲至云容流血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胖乎乎的身子,竟然如此迅疾,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待玉珩反应过来,只能看到云容手腕不再流血,但他手臂皮肉莫名凸起了一块,像是被什么物什给撑起来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蠕动着,霎时便没了影子。
玉珩:“”·“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饶是玉珩见多识广,也被这玩意儿给骇了一跳。
他何时见过什么虫子钻人血肉的·本就不稳的情绪梭然失控,玉珩再次提起那人,狠声道:“老头,把阿容身体里的东西给我弄出来”·照这架势,恐怕人还没怎么也得被这所谓的“神医”给作没了。
“不弄出来,我叫你死无全尸”·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恶意,玉珩眼中猩红一片,手下用力就想给这个老家伙好看··旁边站着的侍从惊呼道:“殿下,公子,公子他面容好似有了起色。”
”·梭然转头,发现缠绕在云容眉宇间的死气正在逐渐消退,面容不再青白,连带着呼吸也较之前有力许多,玉珩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从天而降的巨大喜悦将他包裹,眼中止不住的泛起泪花,玉珩情不自禁的呢喃了声:“阿容·”·“咳咳咳,臭小子快放开老朽”·底下人几时听到过有人敢用这种口气与玉珩说话,吓的纷纷跪地。
但老者却是不怕的··怎么说他也是活了百八十岁的人了,怎地会怕一个小娃娃·更何况他本人- xing -情肆意,乃是南疆鼎鼎大名的邪医。
虽救人不少可也杀人无数·“神医”这一称号,本就是他人取的··“恕我冒昧·”玉珩依言放下他,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一礼表示谢意。
旋即一脸古怪道:“这……虫子,难不成要一直留在阿容体内”·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呵,想得倒美”老者轻嗤一声,语气说不出的自豪,“此乃我南疆圣物,能拿出来医治他,已是算他走运。”
“是是是,那就请神医赶紧为阿容取出来吧”一听能拿出来,玉珩简直点头如捣蒜,生怕他说出什么这玩意儿得一直留在云容血肉中的言论。
玉珩的这番作态直气的老头面皮抽搐,他嘴角一歪,批评道:“不识货的小子”·不过他倒也没多耽搁,再次把了把云容的脉后,见脉象平和,从袖中掏出一只短笛。
诡谲的带着刺耳的乐声让人心脏直跳,随着笛子的吹奏,须臾,黑色的小虫子又蠕动着从皮肉里钻出来··不过这时它明显比方才慢了许多,带着让人焦心的速度缓慢的移动着。
凸起的那块也变大了许多,直到挪动到口子处,似是要把云容薄薄的皮肉都要撑破·极为费力般,它才从腕子里爬了出来··明明进去时是个黑布隆冬的狰狞生物,但出来的确是周体通红,几近通透的团子。
四只粉色的须子在空中颤巍巍的虚晃着,愣是让人瞧出了些许可爱··“只需疗养几日,便可无碍·”·把肉团子重新装入盒子,老者站起身,理了理自个儿接二连三被抓的皱巴巴的衣服,自顾自的朝殿外走去。
“神医请留步·”·玉珩不复原先凶神恶煞的表情,态度诚恳道:你既治好了阿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管是能不能办到,他都会去尝试。
六皇子的一个承诺,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可老者只是摆了摆手,缓声道:“感谢就不必了,要不是小娃娃祖上对我有恩,别说是皇宫,就是仙境我也是不去的。”
·“这次可算是把人情给还清喽·”话落,一袭粗布麻衣的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云容虽然毒素已消,但身体亏空的厉害,急需调养。
可他终日昏迷不醒,就连水也喝不下去,也怎会吃的进膳食经太医院联合商讨,又开了一剂汤药,进行疗养··至于方法,还是由玉珩亲自喂下去。
褪去了一生的病痛,经过五日的精心照料,云容瞧着总算是健康了不少··八月的天儿闷热的很,所幸熙和殿早早的上了冰,身处室内并不觉得炎热··宛如蝶翼的睫羽轻颤,时隔多日,云容终于从长眠中苏醒。
柔和的阳光恰巧落在他不远处,映下窗格的形状·光束下,有细小的尘埃在四处飞舞,显得格外静好··云容眼中尚含了分迷茫,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他略略眨了眨眼睛,身侧有清浅的呼吸声··侧过脸,就瞧着一张憔悴的俊脸,静静的趴伏在榻边·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窝处打下一片扇形- yin -影,鼻翼轻轻翕动,竟显出几分乖巧可爱来。
云容看的心底微软,忍不住伸出被子下的手去摸摸他的脸颊·触手温润,是独属于玉珩的温度··他……瘦了,瘦了许多··被脸上的触感徒然惊醒,玉珩瞬间睁开双眸,眼中清醒干净的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方睡醒之人。
他立即紧张的看向云容的方向,就瞧着心上人正一脸心疼的注视着自己··那般美好,恍惚的像是做了一场梦,令他徒然红了眼眶,兀的站起身子就把云容抱进怀里,口中直道:“阿容,阿容,阿容。”
像是怎么也念不够一样,一直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情不自禁的回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他,云容温声道:“我在·”·两人维持着姿态抱了良久,玉珩蓦地回过神来,他说过以后不再逼迫阿容,那他也不该再做出如此恬不知耻之事。
身子免不得僵木了一瞬,玉珩忍着不舍松开了揽着云容的手,口不择言道:“阿容你等等,我去给你端点吃的·”·可照着他的身份,哪里需要他去端劳什子的吃的·见着他急不可耐的要走,云容默了默,“你怕我”·“怎会”·“那你跑什么”·云容对玉珩促狭一笑道,“再过分的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如今怎地还怕一个抱了”·第66章·“……阿容, 以前是我不对。”
以为云容是在嘲讽他, 玉珩扯了扯嘴角, 艰难道:“就当是我犯浑不知事儿, 以后不会了·”·“不会什么”·“不会……不会再对你对手动脚了。”
这次的事最终还是刺激到了玉珩,他觉得云容之所以会中毒所有的责任都在于他, 要不是他斩杀了德妃, 又把云容囚在熙和殿,玉嫣兰根本不会对阿容动手··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只会让他和阿容的关系越来越僵, 为了以后,他得克制住自己的本- xing -才是。
玉珩莫名其妙的话让云容眯了眯眼睛, 他下意识的想要半直起身子,但躺了月余的身体虚的很, 根本没甚力气··他伸出手掌撑在榻边用力的试了试, 结果还是不行, 心下免不得的叹了口气。
动作中发出的些许响动让玉珩霎时回转身来,瞧着云容似是想起的模样,忙不迭的探手去扶他··垂眸扫了眼落在自个儿肩背上的手臂, 云容好笑道:“那你是准备以后有礼的对待我了”·“自然。”
玉珩点了点头, 面上是十足的诚恳·见云容没甚排斥他的靠近, 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才怪,他这是打算以退为进··云容挑了挑眉,也没反驳,他把玉珩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似是不经意提了句,“你今日怎地穿了一身白”·要知道,打从云容遇见他起,除了第一回在护国寺穿了身浅蓝色以示对神佛的尊敬外,其余时间这人都是穿的一溜儿的红衣。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白衣服的种类总是要换换的,我一时兴起便换了身·”·玉珩偏头看了看自个儿的袖子,朝云容询问道:“可还行”·云容:“……”·那纯白色的袖口和衣摆处皆绣着华丽的暗纹,用了上等的银丝制成朵朵莲花。
如果不仔细辨别根本瞧不出来··这在大宋朝,只有为家人亲眷以及……爱人祈福才会穿着的衣服··云容心下一酸,抬首望着玉珩养了几日还是苍白清瘦的面庞,拢在衣裳下的身躯恐怕是比自己这个病患还要来的干巴。
定定的瞧了许久,久到玉珩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焦急,云容才轻声道:“可行至极·”·听到心上人的赞赏,玉珩方才露出一丝笑来,他担心云容身子太虚,坐着难受,极为细心的拿过一旁的烟云色湘绣软枕垫在云容身后,温声道:“阿容,你躺着些吧,这样……”·话音将将落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玉珩兀的睁大眼眶,茶色的眼珠子缓缓的下移,盯着他锁骨处的黑色脑袋,震惊道:“阿容”·“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云容躺在玉珩怀中,一字一句道:“我都听到了·”·服用栖息草后,他虽然身体陷入沉眠,但大半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自然也就知道发生在他身边的种种事情。
玉珩是怎样为他的事急上忙下的,怎样不眠不休的亲自照顾他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他说了那些话的,更甚者是怎样要随他赴死的,他都一一知晓··其中所蕴含的情意,比他原想的何止深了千百倍·将脸下滑,直直贴在他左胸处,云容侧耳听着他强健有力,高出常人许多的心跳声。
他在紧张,极度的紧张··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云容又重复了一回,“那些个事儿我全都知道了·”·“都知道了”他知道什么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个事儿·玉珩脸上呆了呆,须臾,把云容轻轻的从怀中扶起。
他抿了抿薄唇,“我是不是很坏很恶毒”·“坏恶毒”云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有些差异道。
“嗯·”他手砍德妃,脚踩亲妹妹,还威胁整个太医院,治不好阿容通通陪葬,甚至居然还不要脸皮的想追随阿容而去··在阿容眼中他一定是个卑鄙无耻,残暴冷酷到了极点的家伙。
“你怎么会这么想”云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在我心里,你再诚挚不过·”·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如他这般纯质,肆意的全凭心意的少年了。
“诚挚”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模样,玉珩倏地轻声开口,“阿容,你不必感到愧疚·”·那些都是他心甘情愿为云容所做,从未想过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回报。
“愧疚”云容缄默了片刻,轻笑出声·平时聪明主动的人怎地这时反而钻了牛角尖·他猜到玉珩的心思,反问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对你的愧疚才会这般说的”·“难道不是”有些低落的含着委屈的少年音响起,玉珩手指微蜷。
“当然不是·”·伸出玉白的修长指尖戳了戳玉珩软白的脸蛋,云容嗤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岂会因为所谓的愧疚来诓骗你更何况还……主动对人搂搂抱抱。”
救命之恩他有的是法子报,更遑论区区的愧疚之情··就算是两者叠加在一块儿,让他心下委实难受的紧,他也不会用这般虚伪的出卖自己原则的作态对人。
“那你既不是出于愧疚,为何对我……”·醍醐灌顶般,玉珩身子猛的一抖,平素灿若莲花的舌头都像是捋不直似的,对云容结巴道:“你喜,喜欢我阿容,你是不是,对我,对我也是有意的”·“嗯哼。”
从鼻腔中轻哼一声,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那,那我,我……”·极为扭捏的攥了攥袖子,玉珩一双凤眸中神色亮的吓人,他玉白的脸颊上缓缓飘起两抹晕红,像个小姑娘般怯怯道:“阿容,我可以亲你吗”·云容:“”·为什么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他和玉珩互通了心意之后,难道不应该先畅谈几个时辰,摆明自个儿的想法和对未来的走向,在此基础上再深入的了解对方吗·面对如此无耻的要求,云容抽了抽嘴角回拒道:“你刚不是说了不会对我再动手动脚了吗”·“方才的不算。”
玉珩温柔的吐出这么一句,梭然朝云容猛扑来,直接将他推倒在床榻上··云容视线天旋地转之间,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场面··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光已经偏移,不知何时移到了榻前。
日头透过窗棂打下来的碎金光影,笼罩在玉珩身上,让他这身白衣仿佛像是要发光一般··衣摆处的银莲图案反- she -出细小的光圈,显得如此圣洁美好··氤氲在圣光中的他此刻低垂着头,明艳夺目的面容上双眸熠熠生辉,云容一时难免怔愣。
他琉璃色的眸子轻眨,余光瞥见一丝暗影,低声道:“先把帘子放下·”·第67章·“先把帘子放下·”这句话对玉珩而言, 就像是某种极为隐秘的信号, 令他腮边升腾起的两朵红云更为嫣红, 连带着玉白小巧的耳垂也染上霞色。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 原本好好悬挂在龙玉钩子上的锦帐蓦地滑落下来,缓缓的垂下·须臾, 便把整张架子床严严实实的笼罩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外头的光线霎时暗了大半, 偏斜的日头打在帐幔上,碎影浮金。
“我放好了·”·交代任务似的,玉珩轻轻说了一句, 因为他有前科在,虽然此刻心情激动的不像样, 但还是顾忌着云容,不敢轻易动作··云容见状, 抿了抿自个儿的唇角, 稍稍犹豫了几息后, 还是伸出双手勾住玉珩的脖子。
对于感情之事,他也如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懵懂的很··如果不是遇到玉珩这类死缠烂打, 不择手段的人物, 恐怕今后还是开不了窍的··他这时主动是主动了, 但仍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略略侧了侧脸不去看玉珩。
温热的指尖轻轻的捏着他的下巴,视线偏转,云容歪着的头被玉珩给转了过来··瞧着心上人怯怯的模样, 玉珩紧张的情绪都不禁松了松,他视线扫过那张淡粉色的唇,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
滚烫的触感从唇瓣传来,云容手指微蜷,感受到附着在唇上的温柔力道,忍不住朝对方啄了一下··玉珩:“”·心上人的回应,让玉珩浑身血液沸腾。
方才的柔和力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急躁,其中夹杂着他对云容的疯狂情感,直叫云容招架不住··“唔唔唔,你,轻,点·”·从嘴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云容被玉珩吻的直喘气。
又应着他没有亲吻的经验,不懂得如何换气,这一来二去险些将他亲的背过气去··好在玉珩注意到了底下人的状态,极为不舍的在唇瓣上吮了吮,才极慢极慢的抬起头来,离开时还能见到他嘴角处拉扯出的一根暧昧银丝。
“呼呼呼呼呼·”·趁此机会终于得了点空闲,云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不等他匀过气儿来,黑压压的人影复又压了下来··两人歪缠了半天,在紫檀雕花架子床上从正中滚到了床尾,又从床尾翻到了床头。
整个卧室都是床榻上响起的动静,直叫人面红耳赤··“别,别再亲了·”·似是受不住般,云容一巴掌把糊在自己脖颈处的脑袋给拍了下去,拉了拉自己凌乱的衣裳。
待把褪到肩胛骨处的里衣给理回了原位,旋即斜眼狠狠的剜了玉珩一眼··见着这死皮赖脸的家伙还要在扒上来的架势,云容连声阻止道:“玉珩,别闹了·”再闹下去,可真要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没闹·”·玉珩小手指勾了勾云容放在一侧的手腕,哑着嗓子道:“我这不是照着阿容说的在做吗”·云容:“”·他何时要求他这么做了正要反嘴,腕子上兀的传来阵阵麻痒,似是要顺着皮肉直直的钻入心窝,令人委实难耐的紧。
搁在皓腕上的指尖长了腿般,从宽大的袖摆一路往上,在云容手臂最敏感的那块皮肉下轻轻挠抓着,逗弄着··少年人的身子经不得如此拨弄,云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方方积攒的些许气力一下子全散了个干净,浑身软成一团。
·玉珩眼疾手快的一捞,把心上人给搂了个满怀··将脸埋在云容脖颈处,细细的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遥想起方方见面的几回,他朝云容询问道:“阿容,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同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项,云容不自在的动了动肩头。
不知道这人思维又怎地跳跃到了那处,云容还是下意识的回道:“自然记得·”·他那晚可是殴打了当朝六皇子的,能不清楚吗·“那,你可还记得其中细节”·“细节”没明白他怎么问起了这茬子,云容无语道,“你无耻的细节吗”·“对啊,我无耻的,细节。”
勾了他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感受到云容的颤抖,玉珩随意的换了个姿势,把云容整个身子都拦进怀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云容:“……”·见过脸皮厚的,但还从没见过这么厚实的居然还想当着他的面回忆回忆,自个儿当时是有多么的无耻·不,这不叫无耻,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你,你真是……”·自动截断云容的后半句,玉珩为其补充道:“人渣,变态。”
”·云容被这人堵的哑口无言,呐呐道:“你知不知道这两个词儿到底什么意思,就敢胡乱按在自己头上。”
“这不就是阿容想说的吗”·丝毫不介意贬义的词汇,玉珩脸上还带着一丝隐晦的笑意,缓缓道:“它们是我俩之间的小秘密,也是独属于阿容对我的爱称。”
云容闻言,抽了抽嘴角,一头黑线,“胡言乱语·”·“是是是,我满口胡言,阿容你不要生气·”积极的认错后,玉珩茶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忽而低声道:“那- ri -你就没感觉哪里奇怪吗”·“……”·见他如此执着的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云容思索了片刻,迟疑道:“你,貌似哮喘”·可接触了这么些时日,他哮不哮喘的他还能不知道吗别说是哮喘了,玉珩就是连咳嗽也是没有的。
“我那可不是什么哮喘·”·等了许久,云容终于提起这桩,玉珩满意的笑了笑,脸颊偏移,凑近云容耳朵边低语了几句··云容:“”·被这几句话给震惊的登时睁大了双眸,云容不敢置信的瞧了玉珩一眼,见他面上端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的他倏的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皮的混蛋变态人渣无耻之尤”·他怎么敢他当时怎么敢对他起那种龌龊心思·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可狠的是他居然还傻傻的不知道。
难怪他夜里喘着粗气,清晨又花了好些功夫用来换衣,竟然是……·“可恶,简直可恶至极”云容立时就想翻身而下,却被玉珩及时抱住。
“欸,阿容,你莫要生气·”像是不知道云容为何翻脸无情一般,玉珩可怜巴巴的说着··“你还有脸让我不要生气”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云容气极反笑道:“你说出来,到底安得什么心”·玉珩半垂着眸瞧着云容脸上此刻的怒容,鲜活美好的不像样,跟原来躺在床榻上的情况天差地别。
他眼中闪过什么,对云容温声道:“我不过就是想要阿容你知晓我对你的渴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他对阿容,好比飞蛾扑火,明知会葬身火海,依旧一往无前。
第68章·他说的话太过直白, 直白到把自己对云容的心思剖展的淋漓尽致·情真意切的语气再配上他面容上的严肃认真, 足以令人动容··此刻的玉珩, 漂亮的茶色眼眸好似燃着簇簇火光, 带着要把云容吞噬殆尽的意味,委实灼热的紧。
徒然对上这样的眼睛, 云容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明晓了自个儿的心意, 在面对玉珩时总有些不自在·像是……一个小姑娘,带着少女的情怀。
方方褪下的红霞复又拢上脸颊,云容眼神游移了一会子, 把这件事给翻页,退让道:“你照顾我多时, 想必劳累的厉害,这床就让给你歇息·”·他可没忘, 初初醒来时玉珩趴伏在床边睡觉的场景。
“嗯, 是有些困了·”懒懒的说出这句, 玉珩捉了他一只手,看着想走的云容挑了挑眉,“你不陪我一起吗”·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在这人嘴里转了一圈, 却无端生出分缱绻来。
“这些天都是我守着阿容入睡, 不知现在能否有这个荣幸,让阿容陪伴着我安眠”·对于玉珩后头加的话,云容兀的生出几分心疼,他平日里被自己拒绝惯了, 才会下意识的补上这么一句。
明知道是博自己疼惜,云容还是想也不想便道:“自然,这回换我来陪你·”·说着,他想去拉拉被褥,结果捞了个空··原本还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经过方才两人的一番歪缠,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
身下顺滑的床单变得皱巴巴的,不远处的帘子朝外凸起一块儿,垂眸扫去,要找的被子不知被谁踢到了床下··云容:“……”幸好没人,否则还怎么有脸出去·云容转脸瞧着玉珩,指了指凸出的纱幔,无奈道:“被子掉地上脏了,怎么办”·“这天儿如此热,没了正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随手捞起了堆在床脚处的薄毯,展开抖了抖,“阿容,我们将就着些吧”·他知道云容脸皮薄,在他的寝宫里把床榻弄的如此乱,免不得难为情。
玉珩善解人意的没有使唤下人,两眼幽幽的盯着云容··瞧他今日竟然十分乖觉,没有做过多的幺蛾子,云容欣慰的笑了笑,笑容方方扯出嘴角,便听到一道羞涩的柔柔之声。
“阿容,我能摸摸你的脚吗”·云容:“”·似乎没有听清,云容对玉珩询问道:“你说什么”·“我说……”玉珩眼神忽闪,憋的满面通红才继续道:“阿容,我能摸摸你的脚脚吗”·此刻的云容,因为经历了一番折腾,发丝早已披散,散落在衣襟两侧。
他雪白色的里衣也松松垮垮的套在自个儿身上,稀奇能瞧见形状极美的两道锁骨··修长笔直的双腿下,裤管堪堪遮住脚脖子,两只玉白莹润的秀美脚掌暴露在玉珩视野当中。
在玉珩直直的注视下,云容有些不安的蜷了蜷玉雪可爱的脚指头,可人的直戳心窝··情难自禁的,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玉珩趁着云容还处在惊愣中,极快的握住了心心念念的小宝贝儿。
纤长的手指抚摸到表皮上,感受着上头淡青色的脉络,怜爱的揉了揉··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弄的小腿一抖,云容径直抽回了自己的脚丫,看着玉珩那幅心满意足的神态,脑中倏的划过那晚醒来后见到的,就是这人在摸他的脚。
这古怪嗜好让云容恼羞成怒,在脑海中搜罗了半响,终究没个什么恶词儿,只能拿嚼烂的说辞来怼他,“你,你这变态”·“我就是变态。”
极为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行为,玉珩收敛了自己脸上羞赧的表情,冲云容嬉皮笑脸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可以什么·他没说出的话令云容眼皮狂跳,心中直觉不好。
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人霎时抓住了缩回去的脚腕,从腕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没防备的云容登时身子一歪,坐起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心里横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云容正想口吐芬芳,脚背上传来的- shi -濡感成功的把他所有的话全堵在了嘴里。
思绪僵滞,云容呆呆的,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偏过头去··他视线往下,就见着浓密顺直的长发垂落间,玉珩把整张脸都埋的极低··他单手握住自己的脚,好似在细细赏玩着。
又是一股- shi -濡的带着温热的触感袭来,云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睁大眼眶,似是想不到玉珩竟然会对他做出如此行径··半响,才把呆住的思绪扒拉回来,云容立即使劲的收回自个儿的脚。
可是啊,那不要面皮的玩意儿用了巧力,愣是紧紧的桎梏住脚踝,让云容怎么抽也抽不回来··“你,你给我住嘴,住嘴”·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云容气急败坏的朝玉珩急吼,而后便想直起身子去扑打他。
但他忘了自身的情况,病虽然已经痊愈,但身子骨始终是亏了的·跟玉珩的一番纠缠几乎耗费了他全部力气,现在又怎么拿的出多余的·感受着身体的虚软无力,云容恹恹道:“玉珩,别闹了,我有些难受。”
难受二字传入玉珩的耳朵,令他梭然止了动作·轻轻的松了松手,那脚自动的收了回去,白的几欲透明的脚背上有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可爱如玉的粉嫩脚趾不安的缩了缩,修剪的圆润干净的指甲随着主人的动作朝里朝外的勾了勾,勾的玉珩春心荡漾,眼中复又泛起一丝暗光。
狭长的凤眼中雾气升腾,整个人蠢蠢欲动··火辣辣的目光刺在脚背上,云容瞧着他那副变态模样,汗毛倒立·目光一转,见着玉珩手中抖开的薄毯,登时将双脚藏了进去。
诱人的物什不见了,玉珩为了不引起心上人的反感,只能放弃了掀开毯子·他遗憾的叹了口气,“阿容好生小气·”·“我小气”·再也懒得看他一眼,云容索- xing -把眼睛一闭,显露出对玉珩的无声嘲讽。
不过玉珩倒也没甚在意,他被云容嘲讽惯了,连骂他的话也都听的耳朵起茧·极为自然的撩起毯子,盖到云容身上,他温声道··“方才不是有意要气你的,御医说过,你久卧多时,恐对身体造成过多损害,要我助你发泄情绪。”
见云容还是不理他,玉珩无奈解释道:“阿容,你也知晓自己的脾- xing -,温淡的很,心里又藏得住事儿,高兴还好,但论起要你生气发怒,难如登天·”·听到这里总算是有了点儿反应,云容扯了扯嘴角,语调平静,“所以你便亲自下场了”·感情他上赶着来气他完完全全是为了他好·似是不好意思,玉珩难得的顿了顿,语气委婉的说,“我寻思着,貌似你一遇到我总是极爱生气的,止也止不住。”
云容:“……”他怎地还感觉很骄傲·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活了两世,总不能四处跟人计较,又因为- xing -格使然,不易生气。
“阿容,你现在试试看身体松快了点儿没”·蹙了蹙精致的眉尖,云容提了口气,发绝是比原来顺畅不少,看来玉珩说的是真的··瞧着他眉宇平和了下来,玉珩轻柔的抱住他,“我就是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闹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云容理了理散落在鬓边的碎发,“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闹也闹够了,我们早点睡吧·”·“等等。”
云容放在薄被里的手环上玉珩的,“我不是被七公主下的毒吗怎地变成了蛊毒”神医说的话他可是听的真真的。
“这个,我也没想到·”玉珩把云容身子转过来,定定的看着他,“你可知玉嫣兰的母妃是出自何处”·何处·他对这些个事儿不甚了解,但听苏玉清说过一嘴,想了想,“好似是在南方。”
“是在南方没错,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德妃的祖上是出自云南·”·“云南”云容差异的看了玉珩一眼,脱口而出,“苗疆”·“对,就是苗疆。”
正是因为这毒出自苗疆,才会令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想到这个,前些日子的胆战心惊,噩梦般的回忆便扑面而来,玉珩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似是不愿多提,他岔开话题道:“阿容,你大姐姐的婚礼我替你去看过了。”
婚礼是了,他的嫡亲姐姐云裳的婚事就定在七月底,如今已进八月,她该是早早进了永城候府的门才是··但是……·“我大姐姐她,怎么出嫁的”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云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难安。
原计划是由他这个弟弟亲自背了姐姐出嫁,现下没了他,不知谁去完成的··察觉到云容的情绪转变,玉珩探手摸了摸他鸦色的发丝,含笑道:“当然是由我背的。”
·云容:“”·不敢相信般,云容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你背的”·怎么会·先不说云家与皇室宗亲素来没甚牵连,就单凭玉珩中宫嫡子的身份,也决计不可能跑到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去送劳什子的亲。
更遑论屈尊降贵的去背人·这是说出去都能被人笑掉大牙的吹牛大话··可是……它却真实发生了··面对着玉珩毫不作伪的神情,云容喃喃道:“你,为什么”·“因为她是你姐姐,是你极为重要的亲人。”
感觉这时的气氛凝重了些,玉珩朝云容打趣道:“当然,那也是我姐姐,替你背她是应该的·”·这人,说话怎么如此无忌··云容啐了句,“不要脸。”
抬首细细的瞧了他片刻,把头一偏放在玉珩的肩膀处,轻声道:“谢谢你,玉珩·”·回想以往种种,当初在护国寺后山即将遇到玉珩时,他眼皮跳的厉害。
当时还以为要遇见什么倒霉灾星,现在看来是上天给他的预示··——他的命定之人啊,就快出现啦··第69章·慢慢环抱住他, 玉珩摸了摸云容的头发, 温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他等了那么久, 终于是把心上人如愿揽入了怀中··*·柔软的雾紫色软云纱轻轻摇曳着, 被其笼罩着的架子床一片静谧··云容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放大的美人脸猝不及防的落入他的眼中, 让他下意识的惊了一跳·潜意识的想退开些许, 却蓦地想起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挪动的动作止住,云容看着面前的睡颜,无声笑了笑。
难得有静下心来的功夫去仔细观察这人, 云容脑袋动了动,凑近去打量··越是近看细看, 就越觉得玉珩长的是真的好看·因为尚处于少年时期,玉珩的相貌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独有的纯澈干净, 他闭阖着眼时, 眉宇间竟然还能看出一丝天真的意味来。
此刻浓密的纤长睫毛正安安静静的垂在眼窝处, 瞧着甚为可心··云容视线扫去,发现他睫羽并不卷翘,而是直直的垂下时如黑色的凤翎般美丽··他心下难耐的紧, 便伸出一只手, 小心翼翼的在玉珩眼帘上挨了挨, 又拿指尖点了点,笔直竖下的眼睫也随着他的触碰轻轻动了动,云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唔·”·唇瓣上徒然传来一阵温热,云容微睁着眸子看着这人, “你在装睡”·“嗯哼·”·极快的偷亲了云容,玉珩并没有正面回应,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止也止不住。
“……无聊·”探手推开粘在他身上的人,云容故作镇定的平躺回身子,脸颊上兀的一热··玉珩不要脸皮的贴上来,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愉悦,“我呢,刚一醒过来就感觉眼睛痒痒的,睁眼一看,就瞧着阿容你一脸痴相的盯着我。”
一脸痴相·云容抽了抽嘴角,反驳道:“你才一脸痴相·”·“是啊,因为我馋阿容的美色。”
玉珩忽的半直起身子,老实道:“当然,我更馋你的身子·”·云容:“……”·一巴掌把他扫下去,云容狠狠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破嘴。”
寡廉好色的家伙总是有本事让他生气··“我闭嘴,阿容你莫要生气·”偷偷的瞧了云容一眼,玉珩赔了个笑来··他不过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怎么可能是如此肤浅之人云容正真令他动心的是他身上独有的品质。
纯质柔软的不像样的内心··害怕云容没甚力气,玉珩细心的揽住云容的肩背,把他扶起来,“阿容,想必你饿了吧我们先起身用膳可好”·顺着玉珩的力道,云容坐直身体,朝他颔首,“嗯。”
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温柔,玉珩对外吩咐道:“来人·”·鱼贯而入的宫婢侍童全都齐齐俯身行礼,“殿下万安,小公子万福·”·“伺候阿容更衣,准备易克化的膳食。”
“是·”·再次恭敬的福了福身,几个丫鬟走了过来,她们既不敢抬头,也不敢催促,只静静的待在床榻边候着··玉珩利落的翻身而下,余光瞥见婢女的裙摆,徒然生出几分不虞来,他眉头蹙了蹙,冷声道:“你们都退下。”
不明白六皇子为何突然生气,但他语气中的不喜还是让几个丫鬟浑身打颤,懦怯的半屈身,小声道:“是·”·待到几个下人都退下后,云容奇怪道:“你这是怎地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我……”抿了抿自个儿的唇瓣,玉珩面上竟然露出些许难为情来··他别扭道:“就是不想看到其他人亲近你·”·云容:“……”他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心上人的沉默,让玉珩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阿容,我没别的意思·这个其他人不包括家人亲眷的·”·“所以”云容不慢不紧的从榻上下来,好笑的看着他。
玉珩走了几步,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取下来,捏在手里稍稍抖了抖,“便由我来伺候你吧·”·“你来伺候我”他这副胡乱吃醋的小孩子模样,令云容哭笑不得。
瞧着他真有要为他更衣的架势,云容白了他一眼,“这点子事儿我还是会的,哪里用的着你”·说着就要去拿他手头上的衣裳,却被玉珩转手一躲,他定定的扫视了云容片刻,露齿一笑,“怎么用不着我,难道……往日我还伺候的你不够多吗”·这话本是没错的,偏从玉珩嘴里说出来,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云容不甚自在的偏了偏头·余光瞥见他展开的衣袍,想了想还是伸了双臂,由着他动作··等二人收拾妥当,玉珩熟稔的牵过云容的手,拉着他出去··殿外安置的紫檀木嵌玉石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膳食,见主子出来,下人把凳子搬开一点,方便他们坐下。
放眼望去,桌子上的菜肴均用精致的描金碟子呈着,盘子虽多,但分量并不很大··两个侍童端了雕花金盆过来,垂下身子以供主子净手··云容伸手进去泡了泡,简单拿上头干净的帕子擦拭后,转过身来。
在出穿住用行上,皇家的规矩极大,现在既是在熙和殿,云容入乡随俗般,也不妄自举动·索- xing -他身为尚书嫡子,家中管的也颇为严格,倒不至于感到不适。
察觉到云容的安静,玉珩轻笑道:“阿容,在我这儿不必如此严阵以待,你平素该怎样还是怎样·”·说着,玉珩起身亲自为他舀了一小碗碧梗米,“你身子虚弱,且久日未曾进食,今日不可多吃。”
“我知晓的·”·云容接过玉白小瓷碗,拿调羹搅了搅,碧绿色的粥在小碗里显得格外好看,扑鼻香味猛的钻入鼻腔··看着这锦州的贡米,云容温声道:“虽说是山珍海味,但我又不是孩童,断不会多吃,安心。”
“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孩子·”玉珩笑着凑近云容,对他耳语道:“需要我一辈子疼宠的小孩儿·”·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你……”·看不出来玉珩还是个调情高手,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云容抿了抿唇,恼怒道:“油嘴滑舌,也不看看在什么地儿就敢乱说。”
周围站着一杆子下人,他不要脸他还要脸··“怕什么”玉珩冲他眨了眨眼睛安慰道:“他们不敢随处乱说的·”·云容:“……”呔这不要脸皮的玩意儿。
周遭的下人听到玉珩的话全都跪了下来,低声道:“奴婢什么都未听见·”·“瞧,他们什么都没听到·”玉珩极其自然的取了一侧的银筷,提箸为云容夹了一筷子的西汁乳鸽,“这下你该放心了。”
云容:“……”·问题的症结是在这儿吗·他无语的斜了玉珩一眼,见他看也不看四周跪下的丫鬟,皱了皱眉·到底是在大宋朝,身处于封建统治阶级上层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在意下人的死活在这里,人命在上位者的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他穿越而来,不可能去强硬要求改变别人的固有想法,随即轻叹一声,朝玉珩说道:“让她们都起吧·”·玉珩抬起一边眉梢,对云容说出此话毫不意外。
他素来心软,对女子尤甚··不过他还是对云容的作态不满道:“阿容,你想让她们起便起了,爱怎么吩咐怎么吩咐,又何必问我,显得你我颇为生分·”·如此询问是云容对人的一种基本礼貌,但依着他们二人此刻的关系,是不应该跟玉珩如此客气才是,因此他歉意道:“是我不对。”
随后朝下人摆摆手,“你们都起来吧·”·“谢过小公子,谢过殿下·”·两人吃饭也都没说什么,整个大殿只有碗筷相撞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丫鬟在后头为二人布菜,再加上玉珩一直拿公筷给他夹菜,不多时云容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感到腹中已有七分饱后,看着还在为他选菜的玉珩好笑道:“不是让我别多吃的,你怎地拼了命的往我碗里塞”·闻言,玉珩收回手,尴尬道:“你用好了”·“用好了。”
云容点了点头,他心里存了点子疑惑,思索了须臾,还是遵循自己的心意询问道:“皇家不是每道菜都只能尝几口的你怎么……这般不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每道菜至多夹三筷子,第四筷子是不能下的·但无论是今日还是在皖南书院那会儿,他跟玉珩一块儿用膳都是紧随了自个儿心意的··换而言之,全凭喜好,随意用膳。
这跟他心中所了解的皇室相差甚远··玉珩登时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诧异道:“你是听谁说的”·云容:“……我……自己。”
“你自己”·默了两息,玉珩被这好笑的答案给弄的先是哼笑了两声,旋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阿容,你怎么那么可爱”·还他自己他就是说他听说书人吹嘘的都比这儿靠谱点。
云容:“……”·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儿说了个冷笑话,看着身旁大笑的人一头黑线,“笑够了没”·“没,我还没笑够。”
实诚的说出心里的想法,在云容越来越黑的脸色下,玉珩好不容易的止住了笑,他玉白的脸颊还有些许泛红,尚存笑意的问道:“阿容,你到底是从哪儿得知的这个”·云容:“呵呵。”
说出来吓死你,他可是看宫斗剧得知的·见他不说,玉珩也不强求,他放下筷子,温声道:“并不是我不忌,而是皇室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类……嗯,不合理的规矩。”
寻到了合适的措辞,玉珩向心上人解释道:“皇家素来尊贵无比,又岂会在吃食上为难自己”·“可你们不怕心怀歹意的恶人摸清了自己的喜好,在膳食上动手脚吗”·玉珩扯起一边嘴角,“你当暗卫和太医是摆设吗再不济,不是还有专门试毒的太监”·说着,他嘲讽的笑笑,“天底下能潜入皇宫的人屈指可数,能在御膳房安插眼线的更是闻所未闻,两者皆满足,也要有那个敢于诛九族的胆子。”
更何况,其中还有些隐秘,不过没必要让阿容知晓,免得脏了他的耳朵··“原来如此·”经过玉珩的一番分析,云容点了点头,把脑中不切实际的东西给放下,不管以前有没有这种惯例,但在大宋朝是明显没有的。
随着主子的停筷,下人们手脚麻利的把八仙桌上的碗碟统统收拾了干净,侍童复又端了一盆清水为他们净手,云容擦完手背上的水珠,端了小丫鬟递来的清茶漱口后,提起正事,“玉珩,我娘那边如何了”·玉珩放下茶盏,柔声道:“伯母那边安排妥当,阿容不必担心。”
他早早封住了当事人的嘴,那日在城门口发生的事儿决计不会有丝毫外泄··两个随行陪伴阿容的丫头,也被他控制了起来,至于阿容,派人伪装出了副他南下江南的模样,云夫人那儿该是没半点怀疑。
·“阿容,应着你大姐姐出嫁那日我出席了婚宴,还履行了你的义务,再加之封城令的取消,伯母以为我并没有继续歪缠的意思,所以我猜想她对我的态度该有转变。”
说到这,玉珩略略一笑,“我知道你担心家人的紧,休息一会儿便回吧·”·“我可以回府了”·云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珩,他是猜想到玉珩为他作了假迹,哄骗他娘他是去了江南外祖家,正愁着要如何回去,没曾想玉珩竟都为他考虑好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对·”玉珩瞧着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他心情也不觉高涨了些许,“阿容你且回去,我自会去寻你·”·毕竟,他俩今后在一起的时日还长,总归要给阿容留点时间与家人相聚的。
第70章·仔细辨别了下玉珩的神色, 见他眉宇间尽是认真, 云容点了点头道:“那好·”这么些日子没见着他家人, 他心中委实想念的紧··玉珩亲自送了云容出去, 因为这次有他在,一行人在宫中也是可以乘坐马车的, 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马车踢踢踏踏的行过宫门, 根本无需什么身份的腰牌,守卫便恭恭敬敬的放了行··瞧着车轱辘并没有丝毫停顿的架势,云容往玉珩方向看了一眼, 疑惑道:“你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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