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以后我走上了人生巅峰+番外 by 乱山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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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穿越以后我走上了人生巅峰+番外 by 乱山平野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文案:·世界太过魔幻,一觉醒来时间就变成了一年后,媳妇儿跑了,房子没了,心心念念抱的崽儿也没了··江舟:到底特么谁干的·穿越者:我干的。
江舟莫名其妙被穿越一年,穿越者一心搞大事业,结果气跑了他媳妇儿,败光了他的家产,然后两眼一闭去世了··融合了记忆以后·江舟:……你特么不会做臭豆腐火锅蛋糕奶酪麻辣小龙虾吗·会不会赚钱啊·后来江舟靠着开小吃城走上人生巅峰·真香·排雷or阅读指南:·①主攻种田文,内含哥儿生子。
②穿越者钢铁直男,孩子是攻的··内容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美食 市井生活·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舟 ┃ 配角:温言 ┃ 其它:·一句话简介:追妻火葬场·第1章 一觉醒来一穷二白·江舟脑袋里头昏昏沉沉,无数的哑声片段在他脑海之中闪过,却又迷迷糊糊地看不清晰,他半阖的双眼飘似的看了一眼从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恍惚间好似看见温言沉默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落落地往外走,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意思。
他猛地一惊,脱口道:“阿言……”·背后冷汗浸润了衣衫,伴着黏腻的潮- shi -感,江舟猛地从床上坐起,用来过猛,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他有些摸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如今他躺在一处堪称破败的屋子里,身下是冷硬的床,半硬的床褥堆在腰间,带着一股显然的霉味,不远处的桌上放了一只缺口的碗。
他只记得自己之前出门赶集,归来时是坐的张大叔的牛车,结果路过一段小山路的时候牛车轮子卡住了石头,他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怎么如今的情况,他不仅是撞坏了,仿佛还被洗劫了·他头痛欲裂,依着往日的习惯叫了一声“阿言”。
无人应答,他顿时一怔,想着温言或许在院子里未曾听见,便又喊了一声:“阿言”·“叫什么叫什么”门口传来一道声音:“老远就听见你叫温言,怎么,将你媳妇气走那会儿还冷淡木讷的,这会儿生病了倒想起媳妇儿的好了早干嘛去了”·进来的是村口的鲁大娘,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她今日本准备去地头上将剩余的茄子摘了,早些时候的嫩茄子已经采摘完了,如今地里头的是来不及吃的,都老了,摘回来倒是能做些茄子干。
结果走到村头就听见里头江舟在叫人··要说起江舟,她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又心情复杂,一年前的江舟样样都好,人勤劳能干,小伙子人长得也精神,虽说家里父母过世的早,却也给他留下了一笔不薄的家产,他也凭着自己的努力娶了个哥儿当媳妇儿,两人婚后倒也甜蜜了一阵子,可自从江舟从张老头的牛车上摔下来以后,倒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会儿的江舟看着远没有之前的机灵劲儿,人也懒怠不少,时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这倒也罢了,他后来非要跟着从什么西羌来的商人做香料生意,为了这事儿温言和他大吵了一架,气的回了娘家,结果江舟好像就当没了这媳妇儿一样,乐颠颠地跟着人做生意去了。
当初他要跟着去的时候村里不少人看着都觉得不靠谱,那商人尖头后脑的,进村的时候眼睛总往那些小娘子小媳妇儿身上飘,一身的脂粉气,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也有与江舟关系好看不过眼劝了两回的,反倒被江舟哽了回来,慢慢也不再劝也没人劝了。
初时的时候江舟倒也赚了一二两银子,还拿着出来给他们这些劝诫他的人炫耀过,见他这样,村里人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也就是那一二两银子让那时候的江舟尝了甜头,愈发上头,竟然投了大半的身家在镇上开了个香料铺子,还将剩余的银子交付给那西羌商人,请他帮忙进货。
他当时的盘算也是好的,只想着以后不必背朝天在地里头刨土生活,若是那商人靠谱,他这铺子又能找到销处,以后就是躺着数钱的事儿·可惜事与愿违,那商人得了他的钱财以后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那处铺子原也是这商人在中间牵的线,只说帮他选个最靠谱的地段,诈了他的钱,铺子却没真正到他手里头。
那时候买卖铺子都要找官府签订契书,一式三份,买家卖家一份,官府备案一份,商人推说中间遇到了点麻烦,契书要晚两天再交付,江舟不疑有他,先将银钱交付了,谁能料到两天后那商人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江舟败光了家产,由原来颇为富庶的人家变成了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哪能受得了这个刺激,立刻晕厥了过去··鲁大娘叹了口气,看江舟怔怔然坐在床上,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开口劝到:“我知道你不耐烦听劝,只是如今都这样了,你就听大娘一句话,钱没了还能再挣回来,咱们乡下人地里头刨食,只要老天爷不发威,总也饿不死咱们,你如今虽房子积蓄都没了,人还是手脚齐全的,不像朱家老三,只要人勤快,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她说的朱家老三是天生的残疾,如今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却没人看的上··看江舟不言语,鲁大娘又道:“我方才听你叫温言,是不是想你媳妇儿了当初他闹着回娘家,你竟也不拦着,你媳妇多好的人啊,人齐整,手脚又利索,还是读过书的哥儿,我也不知道你在不满些什么,他人走了也不去哄着些,如今倒来后悔了……不过如今你的状况,倒也不好去找他,不如先把自己重新立起来再去,省得温言回来跟你过苦日子……”·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江舟都默默听着,原先模模糊糊的记忆倒也慢慢清晰起来了,然而知道以后,他唯有苦笑,他能说那些都不是他做的吗·他记忆里的“江舟”并非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从一个什么现代穿越而来的孤魂,巧的是两人都叫江舟,真正的江舟摔下马车后就失去了意识,取而代之的则是穿越者江舟,那江舟好似是看多了一样叫做“小说”的东西,以为自己大展手脚的时候到了,然而或许是涉世未深,他分辨不清好人与坏人,一味地去相信,尝到甜头就入了套,受了刺激以后又经受不住,就这么没了。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其实说“没了”,江舟还有点迟疑,他不知道这样离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若是换成以前,他只会觉得惊世骇俗,然而穿越者江舟的记忆又告诉他,这样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自己的意识在哪里,又怎么会对外界毫无知觉,穿越者的灵魂又是如何和他的身体融合的……·这太不可思议也让他太摸不着头脑了,他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以及难受的脑袋,有些虚弱地打断了鲁大娘的话:“大娘,您说的我都知道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我都改了,至于温言。”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温言温柔的双眼:“我会去把他哄回来的·”·前段时间的江舟像是魔怔了一样谁的劝也不听,如今病了一场倒好像是知道错了,鲁大娘瞧着有几分满意,又道:“赶快起来收拾收拾,我瞧你这屋子住的都发潮了,昨儿个我看见河边蚂螂飞的低了一些,估摸着是要下雨,你这屋顶也该修补一下了。”
江舟低低地应了一声,起身批了衣裳送鲁大娘出去,便回头看着自己如今住的地方··他原先住的地方是村中中轴线上的一处房子,不大却五脏俱全,更难得的是带了个小院子,温言平日里便坐在院里浆洗衣裳或是摆弄那些他看不出是什么的花花草草。
后来穿越者把全部家当投进了香料生意,为了拿下那间铺子还抵押了房子,他的钱打了水漂,房子自然也被抵押了出去··如今住的地方在村头,原是村里老杨头住的,老杨头年纪大了,又无儿女,便靠着替村里人看管田地为生,他能吃苦,多年来倒攒下了点养老钱,搬了出去,后来见穿越者没了住处便将这地方给了他借住。
茅草屋年久失修,屋顶大喇喇露出了顶,屋门本是木头的,外头绑了稻草扎的帘子,如今破了个大洞,也难怪江舟刚醒的时候觉得身上冷飕飕的··鲁大娘说近几日要下雨,那修房子自然要摆上了日程,只是他如今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平时再简单不过的事倒成了难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斗胆求收藏·《和影帝一起捉鬼的日子》预收求收藏嗷qwq·最先是片场道具库无故出现了嘤嘤的哭声··导演叫了“大师”作法。
第二天道具师被发现挂在威亚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没有指纹,没有找到作案工具··有人想要逃离剧组,随后便被发现横死在化妆间里,镜子上鲜血淋漓四个大字——·“好好拍戏”。
片场人心惶惶··只有男一陆昭每日里悠闲自在,除了拍戏就是窝在躺椅上睡觉··渐渐的,所有人发现只要呆在陆昭身边,噩梦也不做了,吃嘛嘛香,什么鬼怪都不见了。
于是片场就出现了——·人人人人·人陆昭人 顾朝宗·人人人人·后来陆昭把顾朝宗堵在道具间里,无视周围的飘飘们,眯着眼睛问:“你不怕吗”·顾朝宗面无表情反压回去,扯开外套把陆昭困在怀里,贴着他耳边轻轻问——·“要黄符吗”·看着顾朝宗外套内侧贴满的黄符。
陆昭:“”·********·《伪装暴君》固氮甜文~·一心建设国家的太子顾筝和魔鬼签订了契约,换取越国百年的盛世昌平。
第一年,乱党林立,清乐王楚平昭血腥手段扶顾筝上位——这一年,顾筝意外失去了味觉··第二年,边野之城瘟疫爆发,楚平昭自请前往,驱散瘟疫——这一年,顾筝意外失去了嗅觉。
……·顾筝一直以为楚平昭是自己的启明星,即使他日复一日在失去五感的恐惧与折磨中逐渐暴戾,成为人人畏惧的暴君,但是每次回头的时候,楚平昭总是温柔地注视着他,拥护着他,陪伴着他。
他给楚平昭无上荣耀,送他万贯家财,赐他珍馐玉馔,封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永远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直到他发现,楚平昭是当初和他签订契约的魔鬼。
第2章 守株待猪·江舟正发愁修补房顶的稻草从哪里来,脑袋里却不期然浮现出了一种树,而正巧的是,他们村子后头的山上正有,叫棕榈树··或许是被人穿越过的原因,他脑袋里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那些记忆太过繁杂,还夹杂着许多他听不懂看不懂的东西,他便将这些记忆压在了一起,预备着慢慢梳理,只是这些思维有时候会自己猝不及防地跳出来,让他颇有些不习惯。
棕榈树便是其中之一··跳出来的记忆中,那个穿越者曾去某个地方游玩,见当地的许多人都聚在一起采摘棕榈树的叶子和果实,果实用来榨油,而叶子就被编织成扇子之类的东西。
棕榈叶柔韧不易损坏,他若是多弄一些叶子缠在一起,倒是也能勉强遮风挡雨··他素来是有什么想法就去做什么的人,既然想到了棕榈叶子,便决定去做,于是背上了背篓,又拿了麻绳和砍刀便上了山。
上山的路上倒碰见了村里头的猎户刘三郎,三郎见他要上山露出一丝意外,江舟也没解释,只朝他笑笑·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便沉默着搭了伴往山上去··江舟看见棕榈树的时候便停下来了,三郎却还要去林子深处再去一点,如今正是刚入秋的时候,林子的野兔野鸡正是膘厚肉肥的季节,他需得弄一些攒够过冬的物资。
即使是秋季,棕榈树的叶子也是青绿色的,层层叠叠棕榈叶中间都挂着老大一串棕榈果,半青不黄,看着有些应该是熟了··江舟将绳子甩过了树梢,又打了结系在腰上,搓了搓手便往上爬,他动作快速又利落,俨然是爬树的好手。
这也是他从小爬树练出来的··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小时候的江舟皮实,总爱趁父母不注意的时候上窜下跳,上山爬树下水摸鱼的事做了不知多少,每回他这么做的时候,温言便沉默又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若是他爬树便帮他望风,若是下水便帮他收着干净的衣服,温顺又乖巧,还会歪着头叫舟哥哥慢点。
想到温言,江舟爬树的姿势一顿,心里想着,修完了房子他就得去找温言,告诉他,让他生气的不是自己··他三两下爬到树顶,拿砍刀劈了叶子,任由叶子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又摘了些熟透了的棕榈果,预估着差不多够了才下来。
没扎紧的棕榈叶若是就这么带回去难免麻烦,他便想着先扎起来再背回去··索- xing -这会儿日头不烈,他便寻了一处树荫坐下来扎棕榈叶,干惯了农活的人,哪怕以前从没编过这东西也能快速找到方法,因此手上动作还算顺利,只是棕榈叶到底坚硬,稍有不甚便会划到掌心,他素来皮糙肉厚,倒也不在意,饿了渴了便拍开棕榈果啃两口,临近中午的时候,砍下来的棕榈叶便被他全部规整到了一起。
·正准备下山呢,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一声惨烈的哀嚎,不是人的,像是野猪··江舟立刻便想到进了里头的刘三郎,他是打猎的好手不错,可要单独对付一只野猪就有点困难了。
野猪野- xing -难驯,力气也大,牙齿又锋利,一不小心便会伤了人,去岁他们村上三四个打猎的好手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回了一头··如今听着密林里头的声音,多半是刘三郎撞上了野猪,避无可避动了手,这会儿可能是刘三郎占了上风,等会便不一定了。
心下这么想着,他随手提了砍刀便往里头走,总不能放任刘三郎一个人对着野猪··他循着野猪的哀嚎小心翼翼地靠近着,果不其然看见刘三郎喘着粗气和野猪对峙着,那野猪正在刨着蹄子蓄力,一副要冲过去撞死刘三郎的样子。
江舟没出声,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解决这只猪··那边刘三郎还在和野猪周旋着,江舟的目光落在了手里捏着的棕榈叶扎成的绳上,这是他刚刚顺手拿的,本是为了捆那些处理好的棕榈叶,因此扎的格外结实,用十几根棕榈叶纠缠而成。
他的目光又落在身边错落有致的树上,忽然心生一计··刘三郎就地往旁边一滚,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野猪新一轮的攻击,心里有点懊恼:他本来进林子的时候便看见了地上杂乱的蹄印,只想着应该不会运气那么差正好撞上野猪,便大着胆子往里头又走了一点,谁知道刚转了个弯便看见这头猪在湖边饮水,他退无可退,被发现了踪迹,只能强撑着伤了野猪,却也让它发了狂的追他。
如今他已经精疲力尽,只怕今日在劫难逃了·眼看着野猪又朝他狂奔而来,他几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听见一声暴喝,与此同时,野猪发出惨烈的哀嚎,他睁开眼一看,那猪已经紧急停住,放弃了他转头朝着一棵树奔去,再定睛一看,那树下的竟然是江舟。
他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和江舟并不熟稔,却也听过他做的荒唐事儿,心里对他那样投机的行为很是看不上,因此刚刚碰上了也不欲与他多说,如今他生命受到威胁,竟是江舟凯救了他一命——他自然清楚江舟是听见了动静来的,若是不想救他,静悄悄离开就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故意激怒野猪,让它转移目标。
他虽感念江舟能出手相助,却也觉得他多半是徒劳无功,说不定会连自己的- xing -命也搭了进去·于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拿起了手里的猎刀准备拼死一搏——至少得让江舟安全逃出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却看见江舟灵活地上窜下跳,带着野猪朝树林里跑,他赶忙跟进去··这山里的树长的颇为浓密,一时半会倒能限制住野猪的行动,只是野猪费了劲儿追不上人,显然更加生气,于是愈发急躁,动作也更快了一些,让刘三郎深深地捏了一把汗。
忽然之间,江舟面前出现了一棵大树,刘三郎瞳孔一缩:若是江舟就这么撞上去,背后野猪再趁势追击,只怕江舟- xing -命难保,于是惊呼:“江舟小心”同时手里的猎刀也举了起来,准备给野猪一刀阻碍它的行动。
谁料江舟一个闪身便躲在了树后,而野猪却好似被什么绊到,又因为速度太快,控制不住地撞在了树干上,顿时四肢抽搐,躲在树后的江舟眼疾手快给了它一刀··野猪一声哀嚎,彻底不动了。
刘三郎傻了··江舟手脚也有点发软,深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原地——他一路狂奔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如今野猪死了,他也提不起什么力气了··一时之间,林子里只有两个人沉闷的喘气声。
过了许久,刘三郎才道:“这猪太重,咱们俩人抬不下去,不如去叫村里人来帮忙·”·江舟点了点头··刘三郎休息了一会儿,自觉比江舟精神足一些,便主动去村里找人。
江舟也没推辞,坐在地上和那头笨猪“对视”,瞧着那猪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不由一笑:“我这叫守株待猪”·坐了一会儿,他便没再闲着,拿大树叶子盛了水把周围冲洗了一下,尤其是猪身上的血迹,就怕那浓烈的血腥味儿把别的野兽吸引过来了,又转头把系在了两棵树中间的棕榈绳给取了下来。
刚才就是这个救了他一命··村里人上来还要一会儿,他便折返回去,把自己收拾好了的棕榈叶全都挪到了这儿,哼着穿越者记忆里不成调的歌等人··村里人上来的速度也快,一个个看见地上躺着的野猪和旁边悠闲坐着的江舟,目光里都有些惊异。
当即便有人笑道:“这猪瞧着也有三四百来斤呢,野猪凶狠,獠牙又尖利,稍有不慎便得被顶地头破血流,今日竟让你得了手,可见你病了一场倒把自己病好了·”显然来的路上刘三郎把这惊心动魄的杀猪过程都与众人说了一遍。
村里人大多淳朴憨厚,有什么便说什么,上一年的江舟他们看着不行,如今他改好了,自然也为他高兴,一边寒暄一边手上动作也不停,利索的把猪蹄子绑在一起,拿粗木棍穿过绳子一路抬着往山下去。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刘三郎精神不济却也帮江舟担了一半的棕榈叶,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下了山··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我的攻竟然开局一头猪呢(滑稽)·第3章 风雨同舟·到了山下,一行人便停在了江舟那茅草屋前头,将野猪卸了下来,因着江舟不会处理野猪,且物件并不齐全,便由这些熟手帮着处理。
村中淳朴,一年四季少见荤腥,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杀猪宰羊,因此听说江舟逮了一头野猪要宰,便都聚了过来,也有不少家中还算富裕的带着银钱想买些肉回去解解馋。
场中很快便架起了一口大锅,锅中烧着滚烫的热水,刘三郎执着一柄长刀,在架起来的猪身上比划两下,眼神一利,便从猪脖颈那一刀扎进去,直接把刀送进了胸腔之中,猪血便顺着刀口流下来。
往常杀猪的时候猪血都是弃了的,村人嫌它过于腥膻,又不知道吃法,江舟却凭着记忆略知一二,因此提前说好,用一口大盆接住了猪血,放到一边等它自然凝固··放完了猪血,刘三郎和另一个膀圆腰粗的汉子一道拿热水烫尽剐蹭了猪毛,又劈开猪肚,将内里的内肠都取了出来丢在一边——这也是江舟要求留下的。
等刘三郎和其他人清洗血迹的时候,村里人便围在了江舟身边,七嘴八舌地问:“江大,你这猪肉可卖”·江舟应道:“自然是卖的,这山猪肉我一半,三郎一半,我一个人也吃用不了这么多,你们若有想要的尽可与我说,三郎那一半听他处置。”
·刘三郎一惊:“这猪是你弄到手的,我也并没出半分力,如何要分我一半”·“山猪是你发现的,我只是赶巧罢了,你别和我推辞,这一定要分你一半的。”
江舟摇头,若非刘三郎先发现野猪,与之搏斗,让他听见了声音,他未必能得这么一头猪,况且他如今才刚醒来,正是改变穿越者在村人眼中造成的好吃懒做、投机倒把印象的好时机。
刘三郎推辞不过,只得应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多说,我刘三欠你一个人情”他擦了把手,指了指身边几个帮忙的大汉:“若按平常,找兄弟们帮忙都要分彩头的,你既然分了半扇猪给我,这彩头便从我这一份里头出可好”·江舟不与他争,便点了点头。
刘三郎提刀将整猪劈成两半,左思右想又将自己那一半的两个大猪蹄子剁给了江舟,接着割下了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道:“这些便当做犒劳兄弟们,只是我不善厨艺……”·江舟便笑:“无妨,交给我来罢倒先给父老乡亲们分了肉再说。”
除却他们二人自留的猪肉,倒也有百来斤的剩余,江舟借了杆秤,将剩余的猪肉全都卖了出去,只是村人也都不富裕,很少有多余的银钱,多数都是以物易物,有家中还算殷实的买了二三十斤,也有不甚富裕,只为了尝点肉腥味的,弄上半斤也就罢了,到了最后,还给江舟剩下了四个猪蹄并三十多斤的肉,以及用来以物易物的许多鸡鸭鱼蛋,令他意外的是竟还有接近一两银子的剩余。
可见这头野猪多么肥硕··他美滋滋地提着五花肉预备着给这些帮了忙的村人做饭··这老杨头的房子虽破旧,炉灶却不缺,做一顿简单的饭还是可行的。
那几个帮忙抬猪杀猪的村人见他们俩拿了好些猪肉给他们做饭,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觉得俩人太过客气,便揽下了许多活计,清扫院子、处理垃圾,甚至于帮江舟修补房顶——没法,江舟只好架了锅炉在外头院子里做菜了。
在那些村人拿过来的东西中挑挑拣拣,江舟准备先做一个猪肉炖粉条·这粉条是村中陈大娘拿来的,陈家地多,却也因为地多的原因照料不过来,很缺肥料,地里头有些贫瘠,陈大便想了个法子,全中了番薯、玉米这些作物,粉条是他们家闲暇时琢磨出来的东西,偶尔也担到集市上去卖,因破费人工,卖的不算便宜,却也有很多人愿意买来尝尝,不过大多是当成面条那样吃法。
江舟将五花肉丢到锅里焯熟,又将糖块熬出糖色,焯熟捞出的五花肉又放进去炒制着色,添了葱姜蒜爆香,便盖上锅盖开始小火焖煮··在他开始炒五花肉的时候,那股子隐隐的肉香味便飘了出来,不浓烈,却也勾的这群许久没吃肉的人馋上了,个个都咽着口水往那锅里瞧。
江舟浑不在意,动作利索地又切了一碟子五花肉,选的是七分肥三分瘦的那一段,同样焯熟了,开旺火将大料炒香,又添了切的薄薄的土豆片和大蒜苗,挖了一勺子村人送的豆豉酱,最后将五花肉片丢下去一顿爆炒——若说猪肉炖粉条是暗香,那这回锅肉便是明着的浓香,带着誓不罢休的气势,疯了一样地往人鼻子里钻。
刘三郎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口水,叹道:“怎的这猪肉到了你手里头便这么香呢”·江舟只笑,时人只顾着填饱肚子,哪里还有闲心去想这饭菜做的好不好吃再者,他们都是过年的时候才会买上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猪肉,这一大部分肉还要用来祭灶神,忌讳放调料,都是水煮肉,最多放一点盐,等轮到家里人吃的时候早就失去了猪肉最原始的味道了。
他正在做饭,鲁大娘远远地提着菜篮子回来了,见了他便不由分说地塞了两根茄子给他,还说:“今天真难得,我原以为地头上只剩了些老茄子准备晒茄子干,谁知道竟然从里头翻出来两根嫩茄子,我和你叔吃茄子都腻味了,这两根便都给你吧。”
她是好心,江舟便切了一块肉准备给她,谁料鲁大娘像是火燎脚一样奔出去好远,边走边喊:“做什么做什么,给你就给你吧,两根茄子也不值什么钱,倒好似我来坑你肉吃一样,不要了不要了”·江舟无奈,合计着过两日从别的地方着补她,便转身继续做饭,又炖了一大碗蛋羹,炒了茄子,招呼人吃饭。
四五个汉子围坐在一起,个个狼吞虎咽,吃得嘴上泛着油光,就差连盆底都拿饭拌干净了··在他们吃饭的功夫,江舟将那四个猪蹄清洗干净了,一只炖了黄豆,一只做成了酱汁猪蹄,剩余两只暂且存放起来,又切了半斤猪肉,穿了孔拿草绳系着提了预备出门。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刘三郎正帮他收拾碗筷,见他要出门,问了一声:“你这是去哪”·江舟道:“去温言那里·”·刘三郎恍然大悟,又见他提了不少东西,便朝他挤眉弄眼:“你倒是疼媳妇儿。”
江舟有点无奈,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温言会不会搭理他··他摔下车失去意识被取代之前的那段时间,温言总说身上酸软无力,日日嗜睡,他担心是温言得了什么病,特意去请了镇上的大夫给他看病,结果令他惊喜的是,温言竟然怀孕了他一向知道,哥儿是能怀孕,但其怀孕的几率要比女子小得多,但他与温言是打小的情分,家中父母也赞成他们的婚事,别人对于他娶一个哥儿也不能说什么,他也做好了难有子嗣的打算,谁知道温言竟然怀上了·他那日着实兴奋,才会从车上跌下……·从穿越者的记忆里,他很清楚的知晓,穿越者觉得男人生子是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人将温言看作怪胎,虽然没说出口,但态度有异,温言向来聪明,如何感觉不出来江舟在想,或许后来温言与那穿越者因为香料铺子的事情吵架,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吧·毕竟温言曾握着他的手,同他说过,风雨同舟,又怎会因为一间铺子与“他”争吵呢·作者有话要说:风雨同“舟”·第4章 见媳妇儿·他们这一片的村子都是沿河而建,江舟所住的小河村在河流前半段,因着下滩与其余河流接壤,河中常有船只来往,也有专在河中靠着打渔和摆渡为生的船中人,每日早中晚几趟来回于几个村落之间,只收取一文钱的摆渡费。
温言家在半山村,坐船来往需得大半个时辰,江舟却不觉得枯燥,他们还小的时候,俩人就常靠着这摆渡的渔船来往·温言家做一点小生意,他母亲是打络子扎头花的好手,父亲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游货郎,常常挑着担子将温家母亲打好的络子和头绳带出去卖,又在当地村子里收一些新奇的零碎玩意儿带到别的地方去卖,于是晨时温言便跟着家中长辈坐船,在小河村下船去寻江舟玩,到了傍晚的时候要么跟着父亲回去,要是温家父亲不经过小河村,江舟就带着他坐船将他送回半山村去,然后再回来。
·若是江舟送完他自己上船回家,小温言便站在岸边等着,等看不见船影了再自己慢慢走回去··船夫是老余头,为人热情又豪爽,方才便趁着歇船的功夫拿一条好肥的鲫鱼去江舟家换了两斤猪肉,这会儿见了江舟便是十分的开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同他搭话:“江大,你这是要往半山村去”·江舟正掌着船舷低头看水里的鱼,闻言应道:“是。”
老余头撑着船蒿,哈哈地笑:“你许久未来乘船了,我还记得你和温家的小郎从前常来坐我的船,那时候多小来着”他比划了一下,皱眉道:“还没我这船篷高呢”·大家都是村里人,对江舟家中发生的事都有所耳闻,个个都惋惜江舟和温言闹红了脸,便总是找各种机会在江舟面前提起温言,也都是打着让两人和好如初的主意,只是从前的“江舟”并不在意,甚至觉得厌烦,两人闹翻以后从不曾来往过,更不消说乘船往半山村去了。
老余头常年都住在船上,确实许久未见江舟了:“若不是咱们这没那些个山精作怪的传说,我都要以为去岁里你被哪个妖怪附身了,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江舟苦笑,可不就是变了个人吗只是这话他哪敢说人家多半当作无稽之谈,以为他脸皮薄为自己找借口呢因此只是道:“从前我是荒唐过一段时间,如今已下定决心改了,余叔您就别打趣我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余头连连点头,他今天高兴,便指着船篷里一个小柜子给江舟瞧:“温远行那老不丢素来爱酒,我瞧你今日提了这许多东西,是去给你媳妇儿和老丈人赔礼道歉的吧既是赔礼道歉,怎么能不带酒那柜子里有我自酿的米酒,今日便宜了你了”·江舟拱手:“多谢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路,远远地能看见半山村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才住了嘴·也不知怎么,江舟竟然凭空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来,这是他从前并不会有的,他与温言是旧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后来结成夫夫也是顺其自然的,没有父母阻扰,更没有外人涉足,他理想之中的婚后生活该是平淡而甜蜜的,他会宠着温言,某一天他们会拥有俩个人的小崽子,等再过那么七八年,他会在院子里劈柴,温言便靠在门框上温柔地看着小崽子满院子地乱跑,或许往后小崽子还会祸祸别人家的小崽子……·然而这样的设想被一个凭空而来的穿越者打碎了,平静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家产没了,房子没了,媳妇儿被气跑了,他心心念念抱的崽崽连个面也没见到,更意外的是,他几乎全盘接受了穿越者的记忆,如果让他按照自己理想中的生活继续努力,他总觉得自己并不会真的安于现状,那些新鲜的好玩的打破常规打破桎梏的东西太过大胆了,也太过诱惑了。
江舟承认自己被深深地吸引着··他正走神,小船已经抵达了半山村,船体在水面上晃悠着,老余头将缆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朝岸上路过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回头对江舟道:“我去找熟人喝一杯水酒,若你等会要家去便在这老槐树下等我,抑或是去村长家寻我便可。”
江舟应了,提着手里的东西以及老余头相赠的米酒下了船,熟门熟路地往温言家去··温家还算富裕,所住的地方是个一进的小院子,大门是用桐油漆过的木头门,上头嵌了一副铜锁,瞧着半新不旧,似乎还是上次他来迎亲时换过的那一副。
江舟摸着那铜锁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扣下去的时候,门忽然从里头打开了,他一愣,抬头一瞧,发现正是自己的岳丈,温远行··温远行端着半盆水,半截衣袍扎在腰带里,四方脸,冷峻眉,脸上的皮肤由于经常远行的缘故有些黝黑,透着健康的红,一双眼睛凌厉而又精明,此刻正盯着江舟,将他上下一打量,忽然一声冷笑,二话没说“砰”一声把门关了。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江舟愣在原地··里头温家母亲李月娥正坐在廊下搓苞谷棒子,见温远行把门关的砰砰响便念叨他:“说了你多少回了,关门轻些关门轻些,怎么就是记不住上次你摔坏了门叫了村里木匠来修补,花了好些银钱呢”·温远行把盆端回来搁在李月旁边,听她念叨便像是受了气,只反驳道:“上回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记不清了。”
李月娥白了他一眼,手里攥着两根苞米棒子搓地咯吱咯吱响,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说什么时候,不就是咱们家阿言同江舟吵架回来那天么”·那天都是半夜里了,她和温远行已经睡下了,却被温言敲开了门,等她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本该好好呆在夫家的温言孑然一身站在门外头,冻得浑身哆嗦,脸上表情似喜非喜,欲哭不哭的,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不说话,他们俩着急,问了半天也不见他吭声,还是她心细,估摸着是他们夫夫俩吵架了,便说让温远行去找江舟,一边使眼色给温远行,让他装作立刻要出门的模样,果然逼急了温言。
她如今还记得当时温言的表情,他仿佛天塌了一样,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却没说别的,只重复着“没了”两个字,呆呆愣愣的··他们不敢再刺激温言,安置他睡下,第二日温远行去打探消息,才知道俩人吵了架,却也觉得疑惑,夫夫间吵架是正常的,过日子嘛,总是有摩擦的,可温言这反应,好像是没了人生意义似的,那头的江舟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着实有点捉摸不透。
只是温言不说,他们便不问,心里琢磨着小夫夫闹个别扭而已,过两日江舟来哄哄也就罢了,谁知别说两日了,后头两个月都过去了,江舟愣是人影都没见着反倒是温言自己一日日好起来了,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直到三个月过去了,温言肚子慢慢鼓起来了,他们才惊觉温言竟然怀孕了而江舟却不闻不问·当时温妈就哭了,她是怀过孕的女人,自然知道怀孕的人的艰难,更别说温言还是个哥儿,较寻常人更为艰难,最是需要丈夫陪伴的时候,温言却一个人在家将养着,虽然看着情绪平静,但这寻常的平静便是最不寻常的了。
到了后来温言自己生下孩子,他们才懂,原来温言是当自己早已经没了丈夫了··想到这,李月娥悄悄往屋里看了一眼,见里头没什么动静,便拿搓干净了的苞谷棒子戳了戳温远行:“你今儿又是怎么了,叫你倒个水怎么还原封不动端回来了”·温远行蹲在旁边气哼哼地道:“哼,你说我能怎么,你猜外头谁来了”·李月娥问:“谁”·温远行从盆里捞出来两根棒子,狠狠搓了两下才恼道:“还能是谁,江家,江舟那个小王八犊子”·李月娥惊呼:“江舟他来做什么”·温远行豁一下摁住了李月娥,骂道:“你叫什么等会让阿言听见了怎么办”·然而已经晚了,屋里“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半晌传来温言的声音:“谁……来了”·外头坐着的两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甜文甜文甜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前期一点点虐是为了后期的甜·第5章 见到媳妇儿了·李月娥白了温远行一眼,连忙站起来,往屋里头走进去:“没谁来,你怎么醒了”·这处屋子不算小,正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摆了个笸箩,此刻温言就挨着桌子,是站起来的姿势:“我本就是浅睡,小一太闹腾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便起来做点针线活。”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婴儿,又问:“是……江舟来了吗”·李月娥眼眶一红,从温言回来的那天起,他们便忌讳着,刻意不在温言面前提起江舟,便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如今那天杀的不知来做什么,但是看着温言怅然若失的表情,李月娥只觉得自己扒了江舟的皮的心都有了·她却不知道温言那并非是怅然若失,而是犹疑不定,他不知道,外头站着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丈夫。
他至今都记得,那日江舟从马车上摔下来被抬回家后,他胆战心惊地照顾了一夜,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往日里江舟每次吃完饭收拾以后都要泡一会儿脚,缓解当天的疲劳和酸软,而醒来后的江舟吃完饭便躺着不动了,他本以为是江舟受了伤精神不济,便准备帮他揉揉- xue -位缓解一下,谁知江舟像是受了惊一样躲开了他,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戒备,还念叨着什么保温杯泡枸杞之类的胡话。
他当时心中就有了怀疑,却不动声色,假装不知道,而后每日试探,看看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谁知后来发现,这个“江舟”完全不是自己的江舟,不仅生活习惯不同,两人的许多观念也发生了冲突,而且他还发现,这个江舟总是脱口而出许多他从未听过的词汇,也有许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异行为,总是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左摸摸右摸摸,好像镜子里的是陌生人一样。
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江舟”发现自己的异样,假装正常,悄悄观察着··后来偶然有一日,他发现“江舟”在后山自言自语些什么,因为隔的太远,他听不真切,后来“江舟”离开了以后,他正准备跟着下山,却发现在江舟刚刚蹲着的地方,树丛掩映之下有一窝狐狸“”,那狐狸见了他便一溜烟窜没了。
他那时候便猜想,江舟是不是被狐狸附身了·一旦这么想着,他便控制不住地去找细节,将“江舟”所有的不寻常和自己的猜想一一验证,。
江舟从前不怎么爱吃鸡肉,他却爱吃,因此他们吃饭的时候桌上也不缺鸡肉,但江舟很少动筷子,都是给他夹,现在的“江舟”却十分喜欢,他想,狐狸最爱吃的可不就是鸡吗甚至连照镜子也是,这些精怪总是会格外在意相貌的。
可是他不敢将这事说出去,毕竟精怪附身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更何况,他如今和这狐狸精同处一个屋檐之下,他还怀着孕,听闻精怪会害人,专挑年轻的人吸取精气,虽说家里这个狐狸精暂时没有害人的意思,可保不准哪天他便露出了獠牙。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而且,他总想着,万一……江舟回来了呢若是他将江舟被妖怪附身的事情宣扬出去,不论以后江舟做什么,总会有人议论纷纷,甚至以此攻讦他,因此,他悄悄按下了这件事,同时找机会想要离开。
后来出了香料铺子那事儿,他才寻到了机会,假装与江舟大吵一架,趁夜回了半山村··他一直庆幸那狐狸精也不曾来寻过他,好像没发现什么端倪,如今却听说江舟来了·他僵坐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发凉。
床上安静睡着的婴儿好似感觉到了父亲的不安,忽然醒了一下,吚吚呜呜说着什么。·温言瞬间心疼,将他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直到他重新睡着,才看向李月娥:“他还在外头么”·李月娥迟疑了一下,叫了温远行:“当家的,你去瞧瞧,江舟还在门口吗”·温远行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将门小心拉开一条缝,往外头一瞧——江舟果然还在呢·他又“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江舟一直密切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点儿,便想上前说话,谁知道门只开了一条缝便又关上了,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提了提手上的黄豆炖猪蹄,颇有些无奈:再不开门等会儿这猪蹄都要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又去敲了敲门,这回开门的换成了温言,江舟细细地打量着他,皱了皱眉:“你瘦了,从前和你说的多吃肉食没听进去吗如今已经入秋了,你身上穿的也过于单薄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他的语气带了点急迫,又带着关切,倒很像从前江舟的风格,这熟悉的语气让温言忍不住怔住,刚准备往前走一点,身后忽然传来小孩的哭声,他发现江舟眼神忽地亮起来,略微侧过头想往里看,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心头一紧,原本准备前跨的步子忽然就停住了,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江舟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心里有些难受,却知道这其中有多少误解,于是开口解释道:“你……我有许多的话想同你说,或许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但你先别惊讶,等我说完了,你就明白了。”
“或许你能感觉出来,前段时间的我并不是我·”江舟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想着该用什么说法,能让温言能够听得懂一点,毕竟穿越者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了,“我不知该怎么与你说,我是被另一个人附身了,那时候的我毫无意识,再醒来就是今天了。”
温言皱着眉看着他,心里琢磨着他所说的有几分可信度··江舟慢慢说着从前的事,包括很多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经历,从两个人相识,相知开始,一直说到了温言怀孕:“……我那天知道你怀了孩子,一时激动才从车上摔了下去,给了别人可趁之机,孩子出生时我也不在你身边,我……阿言,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温言握紧了门框,摇了摇头。
他这一年的担惊受怕与苦楚从未与人说过,无人可说,也不能说,便都在一个人的夜里慢慢消磨了··在江舟说起过去的时候其实他已经信了大半,毕竟有些话只在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候说起过,别人不可能知道,他刚准备说话,却见江舟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了过来。
温言习惯- xing -接了过来:“这是”·江舟笑了笑:“我才刚炖的猪蹄儿,给你补身子·”·他掀开了一点儿盖子,篮子里便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味儿,混着黄豆的清香,一闻便让人食指大动。
温言抬头看了一眼江舟,就着他的手将整个盖子打开,露出里头的汤煲来··猪蹄炖的时间久了,汤都成了浓白色,猪蹄被细细地处理过,看起来软烂轻弹,黄豆粒粒分明撒在汤里。
温言拿着汤勺喝了一口··“怎么样”江舟眼含期待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炖猪蹄,炖猪蹄和处理猪蹄的法子是根据穿越者的记忆改良的,他觉得温言应该会喜欢。
岂料温言的脸色却突然一变:“你回去吧”·江舟:“”他刚说错了什么吗·不等江舟说话,温言便砰一声把门关上了,背靠着门拍了拍胸口——差点就被这个精怪骗了·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光明正大求收藏·第6章 准备经商·李月娥见温言开了门说了两句话又将门闭上了,他脸上神色也不对,不由有些担心:“怎么了”·温言靠着门抚平心跳,刚准备张口说话,又停住了,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能将江舟的事情说出来。
将身后的门插上插销,他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将江舟带来的东西带进来了,他回忆了一下这猪蹄汤的味道,绵软醇厚,更难得的是没有一丝腥气——那绝对不是江舟能做出来的汤。
他与江舟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厨艺平平,蒙承江母的水平,能将饭菜做熟已是难得,从不讲究调料与配菜的搭配,就拿这猪蹄来说,他必定是水煮猪蹄,顶多放两三片姜片进去,而不是像现在自己尝出来的,还放了去腥的黄酒以及其余的东西。
他还在沉思,里头却忽然响起了婴儿细弱的哭声,让他瞬间心中一紧,顾不得纠结,将手中的东西全都递给了母亲,自己着急地进了里屋··果然,他一进屋便看见小一躺得四仰八叉,两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噘着嘴呜呜地哭,憋的双脸通红,一副可怜的模样。
温言心中一哆嗦,赶忙奔过去把他抱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自己拖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背哄着··怀小一的时候温言过得并不舒坦,哥儿怀孕本就限制颇多,加之没有江舟陪着,他心中总是忧虑,身上也很不舒服,更有发现江舟不对劲又忧心江舟,担惊受怕、小心翼翼,导致小一的身子骨并不如别的婴孩健壮,一出生便比旁人瘦小,他又不似妇人有许多母乳,难于喂养,如今小一都两个多月大了依旧只有丁点大,每次哭的时候都和冻猫儿似的,他每日看着都揪心。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等好不容易安抚好小一,温言才转身准备去处理那狐狸精带来的东西,谁知刚出了屋子就看见母亲已经将炖猪蹄盛了出来,摆在了饭桌上··李月娥听见动静笑着回了头:“我刚尝了一口这猪蹄汤,味道十分不错。”
温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你吃了”·他反应奇怪,李月娥十分疑惑:“吃了啊,怎么”·温言只觉舌尖苦涩,他先时敢自己喝,是料定了这狐狸精既然上门便是有求于他,便是无什么要求,那必定也是想从他身上弄到什么东西,肯定不敢害他,所以才敢放心地喝,只是这精怪邪异,多数都喜伤人,它不敢伤害自己,却未必会放过自己的家人。
早在回来的第二天,他便去城镇寺庙里求了镇宅符挂在家中,为的就是防止精怪害人,今日那精怪过来,若真要害人必定是从带来的这些东西里入手,因此温言有些着急:“可曾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李月娥一愣:“能有什么不对”她向来淳朴,也不知道什么神鬼之说,更加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只当江舟是来哄温言的,瞧见带来的猪蹄汤也没多想,闻着香味浓厚就尝了一口罢了。
但温言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你若是身上有什么不对就告诉我·”·李月娥只能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地点了头··另一边的江舟倒是不知道温言在怀疑他被精怪取代,他知道如今的他在温言那里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的,因为头一次过来他便做好了温言并不理会他的准备,能见他一面已经实属难得了,这事只能徐徐图之。
只是他瞧着温言比起他离开的时候明显消瘦了几分,心中多少有些担忧,琢磨着回头得再送点什么来给他补补身子··既然要给温言补身子,那手中的钱财便很重要,他如今虽然因着野猪肉的缘故有了一两银子的积蓄,可若是想给温言补身子,这一两银子根本不够用,况且他继承了那穿越者许多记忆,心里头十分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庄稼人。
只是科举考试见效太慢,他又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士农工商,已经排除了两样,工那一部分,叫他打打铁做做陶罐还可,要是再精细一些的东西他是实在弄不来的,然而工这一块要出名,靠的便是手上功夫,于他来说,实在太难了,因此,他的目光首先放在了经商上。
说来他和穿越者也算有缘分,估摸着当时穿越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想着要开香料铺子,只是他步子迈的太大,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了,才会被人骗的倾家荡产··换作江舟,他绝不会去选那什么香料生意,一来,香料铺子的成本极高,进货渠道又少,若是有什么天灾人祸的,堵塞了道路,基本就是混吃等死的节奏,二来,他们这地方多山水,最近的小镇也有二里地,村人多淳朴,镇上除了员外家中,便很少富商,会用上香料的人家很少,成本高意味着价钱不会低,即便是用来烹调也会很浪费,实在没什么必要。
估摸着穿越者当时只看中了垄断行业和利润极高的好处吧··如今江舟回来了,他自然想着从家长里短入手·既决定了经商便离不开衣食住行,村人为了干活方便都是粗布短打,出行也是蹭其余人的车,落到江舟手里的便只有食这一项了。
万事开头,讲究一个新意,而正巧的是,如今江舟脑袋里有着数不清的美食,又或许是灵魂陷入沉睡又苏醒过来的缘故,他脑袋里穿越者的记忆就像昨日重现一般,清晰又深刻,甚至于穿越者数月之前品尝过的美食他略一回忆都能记得起它的味道与模样。
·只是许多的美食所需的材料工具太多,他暂时拿不出来,只能挑那些简单又好做的筹备着,因此他左挑右选,看中了一样糕点——鸡蛋糕··他所获得的记忆里,鸡蛋糕酥软香甜,入口即化,且用到的主要配料很少,成本也低,也就是鸡蛋和白糖费些事罢了。
更何况鸡蛋糕的受众极广,不必担心卖不出去,就算囤了货,也能稍微放置几天··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美食之旅~·我看了一眼,才发现我这章定成了明天的更新时间【躺平挨打】·第7章 发家致富第一步(1)·老余头向来热情,一边撑蒿一边同他仔细说着周边村落的详情。
“你若是要买新鲜的鸡蛋,不如去杨河村,离你们小河村近些,他们靠山也近,你还省去了坐船的功夫·他们原来多是散养的山鸡,去岁里这细河水涨淹了一半的田地,只得靠那些牲畜为生,后来倒也发展起来了,我们平日里想买肉鸡、鸡蛋都去他们那里。”
他所说的杨河村就在小河村旁边,中间隔了一条河流的支流,步行二里地就到了··江舟琢磨着,不由得点了点头,如今进货点差不多能确定下来,制作鸡蛋糕的流程由他- cao -作,剩下的就是如何将鸡蛋糕卖出了。
他静静盯着湖面思考着··说起来,细河大多时候都是风平浪静,也只有去年那一场的河水暴涨导致了村民有些损失,其余时候只能看见小舟来往·河水澄净,两岸青翠,小舟在湖面飘荡,倒也算是这一带的特色风景。
特色风景……·江舟眼前一亮——他的特色糕点配上特色风景,岂不是完美无缺几乎是这一瞬间,江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而这个想法需要老余头的配合,既然需要他的配合,江舟自然是要拿出诚意的,只见他道:“余老,晚间到我那里喝杯水酒去”·老余头玩笑着看他:“怎么,在你老丈人那里碰了壁,又舍不得我予你的好酒,准备诓去”·江舟只得跟着笑:“哪有,只是您也知道,我这一年做了不少混账事,如今是诚心改过,只想着好好持家,将温言接回家去,如今有个主意有些拿不准,您是村里头最有主见的,所以想叫您掌掌眼。”
他话里话外都捧着老余头,老余头向来爱管那些闲事,自然满口应下··等到了家中,江舟便开始琢磨着做鸡蛋糕··材料有现成的,都是刚刚村人拿来换猪肉的,只是如今工具不全,老杨头住的这处茅草房,平日里烧水炒两个小菜也就罢了,做鸡蛋糕还是有些为难的。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所幸江舟的手工虽然有些差,但做个蒸笼还是绰绰有余的··后山的入山口便有罗竹,江舟砍了几根回来,用竹刀削成了薄片,打磨光滑,拿热水浸软了,围着竹夹盘成了圈儿,而后又用藤条固定起来,底下扎上了竹条排成的笼底,再扎上竹钉就完成了。
因着晚上约了老余头,他着急先做一些样品出来叫他尝尝看,这蒸笼便做的不算精细,往常那笼圈要在水里头浸泡一晚上才能保证竹条软和又柔韧,他故意将竹片削的极薄,又拿热水煮过,虽比不上自然輮制的,用来蒸个鸡蛋糕却是绰绰有余。
他依着那人记忆中的方法又做了一些其余的工具,磕了两个蛋,又加了细白糖打发——他以为这打发很简单,谁料到这看似简单的打发让他有点怀疑人生,等他手都打酸了这蛋液才成功打发,变成了糊状,他不知道这算成功没有,只能按照步骤往下面做,又加了面粉,滴了两滴油进去拌匀,依次倒进了准备好的模具里,放进了蒸笼。
等鸡蛋糕蒸好的时间里,他又去处理原先预留下来的猪血··因为离开时间不久的缘故,猪血还是新鲜的,他加了油盐葱姜蒜,以及角落里翻出来的,穿越者留下来的香料粉末,又补进去之前留下的一点儿猪蹄汤,边加边搅拌着,直到猪血变得有些浓稠为止。
等猪血处理完了又仔仔细细地清理着猪小肠——猪肠味道浓厚又腥膻,又有褶子折叠在一起,十分难洗,他便将肠衣翻过来,拿热水煮过,煮到没了血水为止,而后就扎紧了肠衣,将准备好的猪血灌了进去,和往日里做腊肠一样将小肠系成一节一节的,这样猪血肠就做好了,等会搁进锅里煮一煮就好了。
这会儿鸡蛋糕也蒸的差不多了,江舟揭开锅看了一眼:“……”·看着那几个卖相极差的鸡蛋糕,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温言会突然之间翻脸不搭理他了——这才是他真正的水平啊。
他自己的厨艺放在原来还算过得去,但是和他媳妇儿比起来还差的挺远的,即使现在有穿越者记忆加成,也只是在材料与配料以及新意上有优势罢了,那道猪蹄炖黄豆,也只是因为讲究配料,细究起来也只是将猪蹄和黄豆一锅乱炖,其实复杂的工序真没多少,而现在的鸡蛋糕才是真正暴露了他。
索- xing -他向来细致,能很快想清楚有哪些方面出了问题·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做成的鸡蛋糕,和穿越者记忆中光滑的表面不同,上头有一些裂开的纹路,摸起来也不那么软和,稍微有些硬,应该是面粉加多了的缘故,而且他打发蛋液的时候好像没消掉泡沫,倒液体进模具的时候没考虑到鸡蛋糕会膨胀,导致上头脱了模,溢出来了,所以卖相不好看。
他又捏了一小块尝了尝,绵密香软,除了因为面粉加多了略微失去味道,其余的与穿越者记忆中的别无二样··既然知道了原因,他便又重新按照调整好的配方重新蒸了一份。
在他动手炒猪肝的时候,下了船的老余头便迎着晚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壶水酒:“老头我别的没有,水酒最多,今天既然要来蹭你的饭吃,这酒嘛,我便包了”说完还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你这弄了什么好吃的,闻着便香甜。”
不是他惊讶,他是瞧着江舟在这院子里做的饭食,然而空气里头这股子香甜的气息却好像是在屋里头一样浓厚·他向来在江中来往,见过来往的许多客商,也有幸闻过一次这样的香味,据那商人说,他那是背的来自更远的澎湖镇上一家极大的糕点铺子做的新品,一小块那样的糕点就要五文钱。
江舟将炒好的猪肝端到石桌上,又转身去端蒸好的猪血肠和鸡蛋糕并其他几个小菜,伸手请老余头坐下:“余老好灵的鼻子,我这次请您来为的就是这东西·”·他将鸡蛋糕朝老余头推了推。
老余头早就有些好奇了,此刻捻起其中一块仔细观察着,手里的应该也是一块糕点,只是不像他所见过的那些硬邦邦的糕点,反倒松软,让他有点舍不得下口:“这是什么”·“这个叫鸡蛋糕,我近日里琢磨出来的糕点,原是想填补一些家用的,如今做出来了,却有些发愁如何将这些东西推卖出去。”
老余头也是聪明人,江舟一说明情况,他就懂了:“你的意思是要将这些东西放在船上出售”·江舟点了点头:“我仔细想过,这细河上来来往往的船里,属您的最稳,父老乡亲也都愿意捧您的场,再没有别的比在余老您的船上出售更好的方式了。”
老余头失笑:“你就不怕告诉我了我趁机要高价,或是胁迫你么”·江舟替他倒了杯酒:“我既然敢跟您提这件事,自然是信得过您,您放心,这鸡蛋糕每个售价三文,抛去材料人工,所得的银钱里,我每十个鸡蛋糕给您五文钱的利,如何”·他已经算好了,两枚鸡蛋可做六个鸡蛋糕,倘若他做三十个鸡蛋糕,刨去细砂糖、面粉的成本,以及给老余头的分利,他还能净赚三十文钱,还能打开销量,和老余头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属实稳赚不亏的。
老余头低头思忖了一番,刚刚他已经尝过了这鸡蛋糕的滋味,确实不错,他在船上的客人手中多少都有些银钱,很容易便能卖出去,因此,他只是稍作思索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酒,约定了明天交接鸡蛋糕的时间,直到月上中天,老余头才晃悠悠醉醺醺家去··等收拾好了一切,江舟才躺在依旧冷硬的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温言,倒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8章 发财致富第二步·翌日凌晨,江舟早早地起来蒸了足量的鸡蛋糕,想着这东西吃着虽香甜,也容易引起口渴,便又泡了一桶薄荷茶,以作清热解渴的作用,等到老余头来了,两人便合力将茶汤和鸡蛋糕搬去了船上。
能明显看出来,老余头为了这生意也做了不少的准备·老余头本是有两艘船的,一艘小的能容纳三至五人,另一艘稍微大一些,能坐五至十人,他平日里向来只用那条小的,只有等有集市的时候才会换成大的,如今他却将这大船挪了出来。
船篷之中已经清理干净,原先里头什么也没有,老余头摆放了一张小木桌,旁边放了两个木质的深口箱子,正好用来砌好蒸出来的鸡蛋糕··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船上的东西都是用铆钉将四角固定住,让其不会因着水波荡漾或是船只摇晃而左右横移,反正江舟看着挺好,况且他也想看看这鸡蛋糕的受众广不广,便也跟着老余头上了船。
两人便坐着船往平河村去··平河村离半山村并不远,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岸边码头上正站着一个妇人,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娃娃,等近了些才发现她背上还有一个,正在熟睡着。
船一靠近,她便上了船,老余头问道:“秦娘子要去哪里”·秦娘子年岁挺小,盘着妇人的发髻,显然有些拘谨,瞧到里头坐着一个年轻人便有些住脚,只挨着船舱略外的地方坐着,低着头替大儿子整理衣服:“去虞山湾看我娘去。”
那小孩儿显然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子香甜的味道,一边咬着手指,一边频繁地往船舱里头看,过了半晌才擦擦流出来的口水,小声道:“娘,好香·”·秦娘子比自家小儿闻到的还早些,有心想问问,却到底面皮薄,这会儿儿子问了,她便也壮着胆子问:“余老,你这船上放了些什么,怎的味道这么香甜”·“一些糕点罢了,是里头那后生做的,放在我船上寄售,秦娘子你可要看看”·江舟便从里头端了一盘子试吃的鸡蛋糕递给她:“您瞧瞧,这里头的都是能试吃的。”
小孩儿准备伸手去拿,却被自己娘亲瞪了一眼,便只能眼巴巴看着··秦娘子捻了一块小的尝了尝,立刻被口中的味道俘虏了·她家条件还算是不错的,嫁的人也是村里年轻力壮的猎户,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却也是在过年的时候才有糕点吃,且是那种硬邦邦甜腻腻的糕饼,绝对比不上正在吃的这个。
她抿了抿唇角的甜味,问道:“这个叫什么,售价几何”·江舟微微一笑:“这个叫鸡蛋糕,一个只要三文钱·”·三文钱·秦娘子略微有些犹豫,三文钱她倒是拿得出来,只是为着一点儿口腹之欲花这三文钱,她又觉得有些不值。
那小孩儿舔着手指,瞧着自己娘亲犹豫的神色便有些急:“娘,想吃”·秦娘子又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她又朝江舟笑笑:“不好意思,叫您见笑了。”
她又低头想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来,从里头数了六文钱出来递给江舟:“小郎君卖与我两块吧·”·她想的正好,自己这次是回娘家看长辈的,也没带什么礼物,带些这样的新奇糕点倒也不错,省得叫家里的嫂子哥哥看轻了,以为自己总是回去占便宜的。
她看着那箱笼中的鸡蛋糕也还算大,一块鸡蛋糕她送给娘家,另一块带回来给自家男人和两个小孩儿··江舟立刻手脚利索地包好两块鸡蛋糕递给了她,同时道:“这糕点松软,您背后背着的小孩儿也能吃,只是要小心被呛着,最好用牛乳泡软了吃,更香甜些,若是没有牛乳,温水也是可以的。”
秦娘子道了谢赞了一声细致便不说话了,相安无事到了虞山湾··秦娘子告别了江舟和老余头,便领着自家小孩往娘家走去··才到村口便看到自家母亲站在村口大树下等着,见她来了便急急忙忙迎上来嘘寒问暖:“怎么样,坐船晕不晕,饿不饿,渴不渴”·秦娘子失笑:“娘,才多远的路,我来之前才用的早饭,怎么就能饿了。”
她母亲才放下心来,蹲下身去看自己大孙子:“柱子呢,你饿不饿”·柱子巴巴地看着奶奶,颇有些委屈:“娘亲不让吃糕糕。”
“什么糕糕啊柱子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买给你吃·”边说着,老太太领着他们往家去··“娘,不是什么,只是我方才坐老余头的船,见到船上卖一样鸡蛋糕,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便买了两块带来给您尝尝。”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老太太嘴上说着,脸上却有了笑,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女儿回来还晓得买糕点,不枉她养大一场。
一行人进了屋,秦娘子便看见自己嫂嫂歪坐在炕上,手里头坐着针线活,看见她只抬头笑了笑便没了动静··老太太看不大惯,却也没说什么,只拉着秦娘子坐下,道:“你坐,前儿你爹上集市带了几个红薯回来,个个肚大芯甜,我早起做饭时候便丢火堆里了,这会儿还热着呢。”
老太太刚走,那嫂嫂便凉凉地开了口:“哟,小姑子这次回来还拖家带口呢”话里坏外说她带着两个小的过来蹭便宜··秦娘子素来知道她的脾气,也不搭理,自顾自逗着怀里的小儿子。
她不说话,她嫂嫂也不能一直哽她,只好气呼呼地摔了手里的针线活··恰巧自家丈夫秦铁从外头地里回来,她便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指桑骂槐的骂道:“说了多少回了,进了门便把那泥汪汪的鞋给换了,别让那些个多余的东西进门,怎么总是不听”·秦铁为人憨厚,听不出她暗藏的话,被媳妇儿骂了也不还嘴,倒退着回了门口:“我这就换,这就换。”
这么听话,秦嫂子一口气登时憋了回去,堵着气坐在了炕上··秦铁进来看见了妹子便问:“吃饭了没·”·秦娘子点点头,把手里捏着的糕点递了过去,正巧老爷子老太太也都回来了,秦铁便揭开了油纸,将鸡蛋糕切了,一人分了一小块尝了,惊觉味道真的不错。
秦嫂子扭捏了半晌,凑到了秦娘子身边:“小姑子,你这糕点还有多的不成”·她过两日也要回娘家,尝着这糕点味道不错且做的还算精致,便也想带点儿回去给爹娘,只是她才- yin -阳怪气刺了这小姑子,这会儿再问她倒有些不好意思,所幸秦娘子气量大,便将同自己娘亲说的话又同她说了一遍。
秦嫂子才记住了江舟,鸡蛋糕这些东西···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另一边的江舟倒是料想过这糕点一传十十传百的什么“顾客效应”,只觉得应该不会太快,他跟了半天的船,看着鸡蛋糕卖的还算不错便没再继续跟着,而是提着一包鸡蛋糕站在了自家媳妇儿的门口,再次敲响了温家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不是)·第9章 发财致富第三步·他踌躇了半晌,轻轻一扣,里头便传来熟悉清越的声音:“来了·”·门吱呀一声打开,温言披着件外衫站着,看见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眼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愁绪:“你怎么来了。”
江舟知道他目前还不相信自己回来了,因此也不急着想要进去,略微往后退了两步,让他有些安全感:“阿言,我得了一个配方,做了些点心,拿给你来尝尝。”
温言面色冷冷的,却没关门,只是看着江舟踌躇的脸有些晃神,面前的江舟不像是之前- xing -情大变的江舟,反倒处处透着他熟悉的那个人的- xing -子,让他戒备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又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亲近感,只是这亲近感并不能掩藏他心底深藏的不安:“不必了。”
家中父母俱都不在,只有他和小一两人,他不敢多与江舟多说话,回应过后便要关门,却见江舟把油纸包摊开递到了自己的面前··江舟没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温言太熟悉,每次江舟弄到了什么新鲜的好东西,总是第一时间递到他眼前,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不厌其烦地叫着阿言:“阿言,试试吧”·温言从前也被他这样的眼神哄骗着吃下酸的能掉牙的山果子和辣的他能哭出来的粉面,每回他一边皱眉吐舌头的时候江舟又会紧张的哄着他……而现在,他低头看着江舟捧到他面前的鸡蛋糕,鸡蛋糕的造型不大好看,下面是四四方方的一块,上面却凭空挤出来一点,像是雨后山里头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野菌菇,黄橙橙的,却有着香甜的气味。
江舟见他犹豫,心里头一动,便知道他不敢相信,于是自己捏下来一点塞进了嘴里,又将鸡蛋糕往前递了递··温言便鬼使神差地接了下来,然后就看见江舟露出了满足的笑。
江舟心里还是有点儿得意的:他特意没带那些做得成功的鸡蛋糕,反而挑了最开始做失败的那一份,一是这是他做的第一份鸡蛋糕,他想给温言尝尝,二是这样的鸡蛋糕能略微打消温言的疑心,若是他真的带那些打包精致的鸡蛋糕,只怕温言二话不说就把他关在门外了。
温言接下了鸡蛋糕,江舟在傻笑,两个人之前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氛围,却不尴尬,反而有股子温馨在里头··沉默了许久,江舟才开口:“好了,我该走了。”
温言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开口,只是捏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江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知道温言如今缺乏安全感,却也不会太过逼迫,他不能表现的太急躁,这样反而会把温言骤然之间推开,所以不如先放松一点,徐徐图之,至少让他相信如今在身体里的是自己。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按照老余头给他的反馈,恐怕他准备的鸡蛋糕数目还不够··等他坐着船到家准备做鸡蛋糕的时候,远远地却看见有人蹲在了自家院子里,江舟走近了才发现那是隔壁杨河村的卢大郎。
卢大郎说来也是个传奇人物,杨河村发了大水,正是他最先想到了要将村里头的散养鸡变成批量养殖的家鸡来度过难关,当时村人多数都不相信他,是他先身先士卒开始养殖,有了起色之后村人才信服了也开始养鸡,后来才形成了大规模的养殖场,专门提供肉蛋。
“传奇人物”卢大郎看见江舟回来,立马迎了上来:“江大·”·江舟点点头:“怎么,有事么”·卢大郎摸了摸鼻子:“是来谈谈鸡蛋糕的事情。”
鸡蛋糕如今是江舟的重中之重,听他一副有事商量的语气,便立刻道:“你坐,我去倒杯水来·”·等两人都坐下,卢大郎才说了来意··原来是他早起以后坐老余头的船,恰巧尝到了这鸡蛋糕,听着名字便知道主料是鸡蛋,又见老余头说起江舟询问购买鸡蛋的事儿,便闻见了商机,来谋求合作的事。
他也不打机锋,直接道:“我知道你需要鸡蛋,恰巧我这里除去了外头的合作以外,还余了一批,十个鸡蛋二十五文,你看怎么样”·市场上一枚鸡蛋散卖是三文,江舟需要的可不是小数目,十枚鸡蛋让了五文的利,一百枚便是五十文,这样的力度让江舟实在有些意外。
瞧见江舟意外的神情,卢大郎也只能苦笑一声:“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一批鸡蛋若是不卖给你,便只能压在我们手里了·”·原来入秋前,镇上的邱员外为了给自家的老母亲办大寿预定了一批鸡蛋,数目很大,杨河村接到单子的时候就开始攒鸡蛋了,为此少接了不少的散单,就为了按时交付,谁知道入了秋以后邱员外临时升迁,一家老小要立马奔赴任上,寿宴自然是办不成了,如今邱家正忙着收拾行李,这鸡蛋的事便搁置了,他寻人去问,邱家只道了歉,定金也没收回,他们也只能有苦自己吃了。
洽闻江舟要采购鸡蛋,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霖,因此卢大郎急急忙忙就过来了··江舟问了具体数目,心里也有些发愁:他如今身上只有一两的银钱,加上今天卖出的鸡蛋糕,也实在付不起那数目巨大的采购费——他原先是准备慢慢来,每日卖出鸡蛋糕,然后将获利的银钱再投入进去支付成本的,虽则每日利润骤减,但实际上风险也很低,他身上总还有余钱周转,但是如今卢大郎与他说了这件事,他担忧的同时又实在心动。
卢大郎既然将自己的难处仔细摊开与他说了,江舟将心比心也不想瞒着他,也将自己的难处说给他听··谁知卢大郎没当回事,同他说了另一件事:“我知晓你如今的情况,我也不需要你支付现成的银钱,你可付一半银钱,然后另一半用鸡蛋糕来代替。”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江舟诧异:“用鸡蛋糕代替”·卢大郎点了点头,显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是,这些鸡蛋是杨河村所有乡亲们共同攒起来的,我这里有每家提供的鸡蛋数目,与你换了鸡蛋糕后便会按照鸡蛋的数目分下去,十二枚鸡蛋换一块鸡蛋糕,你也放心,这些鸡蛋糕我们不在周围村落售卖影响你的生意,我养鸡生蛋这些生意认识了不少游货郎,会托他们将这些鸡蛋糕运远些售卖,打的还是你江舟的旗子,如何”·江舟在心中计较了一番:这事于他其实并不亏,一则他没有那么多的闲钱购买鸡蛋,能用鸡蛋糕替换,其实就相当于过了一遍他的手,然而他所付出的人工已经计算在了鸡蛋糕那三文钱的售价里,卢大郎还作了一些折扣。
二是卢大郎帮着售卖鸡蛋糕,他认识的人多,渠道也广,无形中帮江舟扬了名气——江舟可没打算一直做鸡蛋糕,那这名气就是至关重要的··有了这活招牌,以后他再推出些新品,还怕别人不买单吗·心里转了两圈,定下了主意的江舟立刻将这事敲定了下来,同时又不免有些疑惑:“你就这么信任我”·要知道去年里,他的名声被糟蹋的可不太好。
谁料卢大郎朝他微微一笑:“周处能改,况江郎乎”·江舟被温言带着也读了两本书,恰好知道周处的故事,闻言便懂了:“多谢”·两人相视一笑,倒有了几分知己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周处的故事出自《世说新语》·大致是周处这个人比较凶残蛮横,百姓怕他,把他和猛虎以及蛟龙并称三害,撺掇着他去杀了猛虎和蛟龙,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下一个。
周处就去了,杀了白虎以后又去屠龙(勇敢的少年啊),然后屠龙的时候被河水淹没,很久没回来,百姓以为他死了,拍手庆祝,结果周处屠龙成功回来了,正好碰见百姓庆祝他死了hhhh·然后他幡然醒悟,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也是个祸害,然后就改过自新了,成了一代忠臣(。
)·卢大郎是个文化人,我主角必不能输,毕竟他媳妇儿也是个文化人哈哈·第10章 想抱抱媳妇儿·也是和卢大郎合作了,江舟才知晓,原来杨河村改成了养殖以后,卢大郎一直忧虑着村人的生意。
无他,这个年代里能顿顿吃得上鸡肉和鸡蛋的并不多,更何况整个村的人都在养鸡,不免会有竞争,而竞争一起,鸡的价格便很不好协调,总有谁家高谁家低的,为着能多卖出去,村人必定要降价保证自己的鸡比旁人便宜而更好卖,长久下去,这其中能获利的空间会被压缩的无限小。
卢大郎本就想着再发展一些别的赚钱渠道,正巧碰上了江舟在卖鸡蛋糕,既有了鸡蛋销售的固定渠道,又能发展别的生意,一举两得··天色渐晚,江舟看了看时辰,已经快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他预备着做饭去,于是问卢大郎:“今天尝尝我的手艺等会余老就来了,一道喝一杯吧。”
老余头是个光棍,大半生都在水上度过,还没和江舟合作的时候他常常就住在船上,吃饭就是一壶清酒配着煮的泛白的鱼汤,和江舟开始合作以后,他就开始来江舟家蹭饭了。
卢大郎来之前便在老余头那里尝过了江舟做的鸡蛋糕,对他的厨艺也有几分期待,立刻便应下了··江舟去屋子里盘点了一下还剩下的食材,其中大多都是猪肉,肋排、五花,还有两扇猪耳朵,其余一些杂七杂八的米面之类的。
既然要吃酒,自然就该有下酒菜,正好有猪耳朵,不如做个凉拌猪耳朵··正好有村人拿来换猪肉的花生米,他炸了一大盘子,撇出一部分备用··山猪肥硕,猪耳朵也格外的大,江舟用盐和白醋混拌,将猪耳朵里里外外搓洗干净去了腥气,又用开水烫过,再用晒干了的草果八角等香料将猪耳朵架在火上炖煮着。
除了一道凉拌猪耳以外,他还弄了一碟子凉拌木耳和凉拌芥菜··他们这的木耳不叫木耳,多数人都叫它树鸡,都是雨后乡亲们上山采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晒成了干树鸡,恰巧的是前两日下了雨,摘下来的树鸡还没来得及晒干就被送到了江舟这里。
洗干净的树鸡被仔细掐掉了老根,也拿热水焯熟了才用蒜泥姜末末芝麻油等拌过,而后拿热油泼过,以芫荽点缀··芥菜是他原先预备用来吃芥菜饺子的,结果翻看过了才发现这一小捆芥菜不够水嫩,包出来的饺子未必会好吃,因此便打算凉拌了便罢了。
在江舟手忙脚乱切猪耳朵的时候,老余头便到了,他将今天一天的收益用匣子装裹起来给了江舟后便坐下来和卢大郎聊天··江舟一边切着猪耳朵,一边听他们俩说话:·“余老可知近日新上任的员外郎是哪里人士”·老余头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比寻常人灵通些:“听说是羌州来的,姓柳,说是立了什么功,羌州那地界人来车往的,向来混乱异常,也不知道这柳员外立的什么功,竟将他调到了我们平饶县来。”
卢大郎摇了摇头:“反正立的什么功与我们无关,我只担心他上任以后对咱们这些村落的管理有新政策·”·从前邱员外还在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乡人是极为宽容的,只要不是触犯律法的事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杨河村开始养殖以后,那些烂汪汪的田地便少有人再去收拾,邱员外上报朝廷后,减免了他们的土地税,也算是给他们重建减轻了负担。
两人说着闲话,江舟却莫名觉得这来自羌州的柳员外说不定与他有什么关系——当初骗了穿越者的那个香料商人好似也是姓柳来着··不过士农工商,官员经商乃是大忌,不仅官员本人要革职,其后代皆为商籍——以后不让再参加科举,只不过若原先便是商人,经人举荐是能参与科举的。
因此,柳员外可能与他有关这个念头只略微过了过江舟的脑子便被抛弃了··他又做了一道酿肉,取的是猪五花,切的四四方方的,中间用尖刀剜了个洞,又在洞里头塞了几颗咸蛋黄,用竹签儿扎紧了封口后用酱水儿炖煮了许久,直到汁水浓稠变作酱汁为止。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晚风习习,入了秋以后的村庄看着比平时要瑰丽一些,三分晚霞倾在半盏河水里,水上起了雾,让美景都带了朦胧感··江舟三人便在落日里推杯换盏。
猪耳朵爽脆,树鸡清爽,酿肉滋味浓厚,倒也算宾客尽欢··江舟酒量并不算好,略喝了两杯便脸上飘红,迷蒙地听着老余头讲细河上来往的故事,他从半山村一路讲到了最下游的小弄村,讲着讲着,又绕到了喝的半醉的江舟身上:“说起来,我许久没见你去半山村,倒常见温言坐船往小河村来。”
江舟脑子已经不大清醒了,只“嗯”了一声··老余头挟了一筷子猪耳朵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味道:“我也好奇问过呢,他只说有事儿要来寻人,却从不留夜,往往上岸没多久便转回来乘船回半山村去。”
江舟一个激灵,酒骤然之间醒了大半:这小河村里,除了他,温言还有哪一个能寻的人只是他在过去的那一段记忆里,从没有温言来过的记忆,若不是他与老余头近日里走的近了些,只怕他不会知道,温言曾在这一年里悄悄地回来过好多次·温言一次次偷偷溜回来观察,却发现这个身体里的始终不是自己,他该多难过惊慌·江舟的脑子里忽然映出来他带着鸡蛋糕去找温言时,温言眼里浅淡疏离的愁绪,他看着好似已经放弃了挣扎和无为的探寻。
印证他想法的是老余头的一声叹息:“年前的时候温言来的还勤快些,那时候他怀孕还不明显吧,后来孕肚明显的时候便很少坐船了,上一次来小河村好似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幸好如今你幡然醒悟,总算知道去哄媳妇儿了,那时候他挺着个大肚子颤巍巍地来坐船,怎么都拦不住,把老头儿我吓了个半死,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后面老余头再说什么江舟已经听不见了,他满心满眼里只剩下了心疼和懊悔,只想伸手抱一抱温言,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他不用再怕了··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
他忽然理解了温言同他讲的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的故事了··作者有话要说:甜文·写这章的时候正在和异地恋的对象挂语音·我嘤嘤嘤了半天说想抱抱他·把这个钢铁直男吓了一跳以为我生病了hhh·第11章 秋收节·心里惦记着温言,他更加想快点儿赚钱,至少先把房子赎回来——现在住的地方太过破烂,他实在舍不得叫温言和崽崽回来受苦。
好在鸡蛋糕的生意还算顺利,每日里卢大郎将鸡蛋运过来,他全都蒸成鸡蛋糕,按照原先约定好的分量分给他,其余的交付给老余头往细河周边的村落贩卖,也挣了不少银钱。
时间一长,周围的人便都知道,江家大郎撞坏了的脑袋又好了,又开始做起了生意来,那鸡蛋糕柔软可口,味道极好,因着价钱不算太贵,买来尝鲜的不在少数··小河村的人离得近些,不用去找老余头买鸡蛋糕,便直接到江舟这里来,其中便有热情好心的鲁大娘,她来的时候还颇为欣慰,同时给江舟出主意:“过段时间秋收节嘞,镇上要开集市,你可要带这些鸡蛋糕去集市上卖”·她说的秋收节是大秋收,那几日前后细河周边的村镇都要开集市,因为周围几个村镇人比较多的原因,秋收节的集市向来都比较热闹,也是各种摊贩最容易赚钱的时候,即便是普通农民,那一日也会弄一些小东西过去贩卖,用来添补家用,也有以物易物的。
鲁大娘见他有悔改的心思,而且最近的鸡蛋糕生意做的还不错,便有心提醒他两句,让他把握住机会,光秋收节那几日能赚到的钱也不少呢··江舟自然也是知道秋收节的,且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时候得了提醒心中多少有几分感激,且顾念着自己刚醒来时候鲁大娘的帮衬,又多送了两块鸡蛋糕给她。
等手上的一批鸡蛋糕做的差不多了,江舟便准备秋收节要准备的东西··光做鸡蛋糕是不够的,他不会一直靠做鸡蛋糕挣钱,既然名声已经打出去,他又准备着靠美食盈利,这次秋收节便是他最佳的机会。
为了做鸡蛋糕他已经找了村中木匠帮忙制作了蒸笼,是按照最大的规格做的,而且应他的要求,木匠做了好几层,这次便正好用上了··很快就到了秋收节,江舟早已经提前向张大叔借了牛车,将自己要用的东西搬到了集市上,并且占好了位置,周围的人都不大认得,江舟便没打招呼,自顾自架起了炉灶,将大锅架上水,上头盖上蒸笼。
在蒸笼前头,江舟摆了两张长条的桌子,其中一边预备等会放蒸好了的东西,另一边就是他准备的灶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集市上便热闹起来了··若是能从这一片从上往下眺望,多半能看到密集的河网中来来往往的渡船,船夫摇橹将无数人从各个村庄都送到镇上去,从码头上来的人便慢慢汇入到人海里,又慢慢分散在各处摊贩那里。
江舟便是在瞧见人流交汇过来的时候使力气揭开了蒸笼——瞬间各类香气便都飘似的融进了空气里,最霸道的还是鸡蛋糕的味道,几乎飘散到了整条街上··这来逛集市的人里头有些是吃过了江舟的鸡蛋糕的,肠胃鼻尖都记住了这香甜的味道,此刻骤然闻见便觉得熟悉,他们又都是拖家带口的出来的,家中便有人还没尝过鸡蛋糕,况且他们思忖着今天少不得要在镇上呆上一整天,那些个饭馆儿今日都精得很,俱都调了价格的,且那些饭菜吃着多少有些腻了,还不如买两块鸡蛋糕充充饥呢,还能省下些银钱多买些别的。
·打定了主意的人便闻着味儿朝着江舟的小摊子靠近了··人都有趋向心理,一旦某一个地方围聚的人变多了,其余一些没过去的人便都想着去看看热闹,这不,没过一会儿,江舟的摊子前头便都围上了一堆人,全都七嘴八舌地询问江舟。
吃过了鸡蛋糕的便问:“老板,你这鸡蛋糕是那江郎家的么,多少文一块”·没吃过鸡蛋糕的听了也跟着凑热闹:“江郎是什么,鸡蛋糕又是什么”··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还有些对糕点不感兴趣的,指着其余的东西挨个问过去:“这又是什么也能吃吗”·江舟便笑眯眯地一一回答:“嗯,这鸡蛋糕就是我做的,对,我就是江郎,鸡蛋糕还是三文一块,绝不涨价。”
至于其他的盖碗——江舟将每个盖碗都揭开来给他们看了一眼··这部分是他昨天晚上准备好的,全都是蒸制的东西,如用蔬菜汁水染就的各色糯米糕,菠菜的绿色、胡萝卜染成的橙色、玉米汁染成的黄色、茄汁染就的紫色,这些糯米糕都切成了小三角的形状,不同的颜色依次排列攒成一朵花,颜色鲜艳,很得小孩儿们的喜欢。
还有就是蒸南瓜,他这是问村人收购的小南瓜,切掉了蒂以后削开头部,将里头的南瓜籽儿挖掉,将切成了丁的鲜笋木耳以及各类菌菇塞在中间蒸制而成的,最底下还垫了一层甜甜的红薯泥。
江舟早就料想到了今日生意的火爆,也预计着他们不会买那些特别塞肚子的食物,因此准备的东西量都不多,取得是点心的精巧··除了这些提前做的东西,他还准备依着穿越者的记忆做寿司,肉松是他自己用猪肉炸的,除了肉松,还包了河虾和黄瓜条,虽然比不上记忆中那么鲜美,倒也别具一格。
他这摊子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又个个新奇,吸引了许多的人前来,又要递碗收碗,又要收钱,还要做寿司,江舟忙得不可开交,连中午饭都顾不上,胡乱塞了两个饭团充饥。
他太过忙碌,因此没看见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温言抱着个小婴儿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被催促着转身走了··这集市要持续好几日,江舟准备每日都过来,把自己的招牌立起来,他想的很好——先摆小摊子,等以后就有固定的位置,再往后说不定能开个店……·他美滋滋的想着,手里的动作更麻利了。
他人勤快,又能吃苦,忙了一整天,到了快晚上的时候,他粗略算了算,今天一天至少有了二两银子的进账··摊上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晚上还有灯会,他便没打算继续,将摊子收拾打理了,也准备去逛一逛。
刚转过了弯要从巷子里穿到河边去,便瞧见温言抱着小孩儿被堵在了巷子口··他对面那人吊儿郎当,语气相当嚣张:“哟,小哥儿一个人啊·”·作者有话要说:小一【咬手指】:你可能是瞎。
江舟:嘻嘻:—)·第12章 抱到崽崽了·江舟看了一眼——那人他不认识,应该不是周围熟悉的村镇上的人,身上穿的倒是好料子,穿金镶玉,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出身,身后还跟了两个小跟班儿,全都斜挎着腿,脖子歪到天边去,入了秋的天气了还支楞着把纸扇呼啦呼啦地扇。
江舟看不懂富家子弟的行事作风,但是他能看懂,自己媳妇儿被欺负了··那边那人还在继续嚣张:“小哥儿这是要去哪里啊”·他身后跟着的家丁立刻附和:“少爷,这肯定是要去灯会啊”·“要你说”那少爷跳起来啪一扇子砸在家丁头上:“我就要听小美人说”·“小美人”温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往旁边错开了身子准备离开,同时将怀里小一的襁褓裹得更紧了些。
那少爷就是抱着调戏的心思来的,哪能让他走紧赶着就要去拦,手才伸到一半就被一股大力给握住了··江舟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做什么”·少爷被握住手的时候浑身一抖,好像被雷电了一样,拼命想要挣脱:“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他被抓住了手腕,江舟的力道又很大,挣脱不开,急的他不停划着手脚往后退,一边呼喊着身后的家丁:“干什么吃的,快把本少爷拉开”·他说的是把本少爷拉开,然而他身后的家丁根本不敢碰他,只伸手去拽江舟:“快把我们少爷放开”·于是场面相当滑稽:分明是这少爷先调戏温言,江舟是去保护温言才拽住了这少爷,然而家丁又好像是帮着江舟拽少爷……·总之,从外人看来,此时的场面就好像是江舟在调戏少爷,家丁在保护少爷,而温言只是一个路过的人而已。
好在江舟本没想一直抓着这少爷,阻拦住了他伸向温言就松开了手,反倒是这少爷想要挣脱太过,反而自己往后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他使力拍了拍手腕,怒目圆睁:“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江舟同样瞪他:“谁让你先动手动脚了”·他瞪完少爷,又紧张的去看温言:“怎么样,没事吧”·映着细河波光粼粼的水面,江舟的眼里满是担忧,还有温言所熟悉的,水一样温柔的爱意,然而就是这一点点迷蒙的、带着一丝温度的爱,却将他的心口灼烫得发疼。
他摇了摇头··江舟松了一口气,目光又停在了他抱着的婴孩上,他不敢问温言,只能贪恋地看了一眼又一眼··这边两个人脉脉温情,那边少爷却“哇”一声呕了出来,扶着河边的栏杆干呕着。
两个家丁本就慌张心虚没拦住江舟,看见自家少爷干呕,立刻急了:“你这人非要拽我们少爷,现在可好了我们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非要叫你好看”·江舟只觉得这三人多半有病,自己先撩拨人,这会儿又一副受害人的模样,他不欲与他们多说,准备先带着温言离开。
谁料温言却转身把抱着的小一塞进了江舟怀里,自己朝着干呕的少爷走了过去··江舟怀里被塞了一个软乎乎的小小的襁褓,襁褓上还有温言抱久了以后留下的温度从手上传来,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家小崽崽——也是软乎乎的,皱巴着小脸,这会儿已经醒了,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睁着,同时手不安分地往外头伸。
江舟不敢乱动,又怕崽崽把手伸出来着了凉,连忙握着他的手又塞回襁褓里,还没拿出来便被崽崽握住了大拇指·或许是久违地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崽崽握着拇指,眯着眼睛笑了。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头一次当爹,头一次抱儿子的江舟瞬间被自家崽崽萌化了··他看了一眼崽崽,哄了两声,又抬头去看温言··温言蹲在了那干呕的少爷面前,吓得少爷连连后退。
又因为蹲着的姿势不太方便,少爷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就这样了还在往后,倒好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儿··少爷一边控制不住地干呕,一边惊恐:“你想干嘛”·温言打量了他两眼,问道:“你这是天生的吗”·少爷翻了个白眼。
温言向来细心,已经注意到他刻意避开接触别人的动作,以及两个家丁不敢伸手扶他的情况,明白他调戏人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估摸着不敢真的动手,便没什么可惧,看他一直干呕倒有些不忍了,故有此问。
结果这少爷好似很畏惧自己这毛病,根本不搭理温言··温言想起自己往日里看的医书,好心出了主意:“若是经常因为接触别人干呕呢,多半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若是身体控制不住,就每日多喝些牛乳,抑或是嚼姜片、喝姜汤都可。”
他又看了看这少爷的脸色,继续道:“我看你面色虚白,双眼混浊,应该是气虚,脾胃虚寒,姜片可以不吃,牛乳最佳·”·说完,也不管那少爷的反应,起身回去要抱小一,结果伸了好一会儿手都不见江舟把小一还回来——江舟抱崽崽抱的正开心呢。
抱不了媳妇儿还不能抱抱崽崽解解馋吗·眼见着温言挑起了眉头,江舟才恋恋不舍将小一递过去··温言伸手接过来,刚要往怀里抱一些,就被扯住了——小一细嫩的手指揪住了江舟的一缕头发,紧紧握着不放手。
江舟的头发向来长的慢些,这么些年也只到了胸口的位置,小一倒是找准了,一伸手就是致命“要害”··江舟被揪的头皮发麻,只能顺着小一揪的力道往温言那里偏。
这一偏可不得了··本来为了递小一给温言,江舟便是半蹲着的,这会儿顺着力道往温言那靠近了一些,两个人便挨得极近,近的两人几乎要靠在一起··江舟略微侧头就能看见温言浓密的睫毛和浅淡的双眼,在他未失去意识前的那些夜里,温言便是蜷缩在他怀里,偶尔仰着头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温温柔柔的,眨着如水的眼睛。
温言怕扯痛他头发,便低声哄着小一,又偏头道:“他习惯了攥东西,一时之间放不开的,过会儿就好·”·他故意不看自己,江舟多少有点失落,却也知道他不看的原因,只是轻轻应声:“好。”
那边少爷已经爬了起来,看见他俩凑的极近,不由嘀咕:“哼,狗男男”·作者有话要说:少爷不禁发出了单身狗的怒吼··顺便,提前说元旦快乐啦记得吃饱饱·我们明年见·第13章 牵媳妇的手手·江舟耐心地哄着小一放开了自己的头发,又问温言:“你是不是要去灯会”·或许是这时候的江舟太像他记忆中的江舟了,温言此前满心的防备就只剩下了酸楚,他抱着怀里的小一哄了哄,沉默着点了点头。
江舟心中踌躇半晌,试探着问道:“这会儿人多,你抱着孩儿不方便,爹娘他们没跟过来吗”·“来了,只不过有事去了西巷里,我自己带着小一逛逛而已。”
小一··江舟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就柔软下来:一为位数,温言应该很期盼自己回来吧和自己拥有更多的孩子,然后白头到老……·“你一个人太不方便了,我送你去三水巷吧”·江舟并没有说要与他逛灯会,只说要送他去三水巷,从这个巷口到三水巷的路程并不远,且中间也有集市,人流都顺着一道往三水巷涌,并没有俩人独处的时候,温言他不必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温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到底还是答应了,两人便撇开那嘀嘀咕咕的少爷径直走了··不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少爷竟然没拦他们,只是傻呆呆地站着··等到江舟和温言都没影了,少爷才缓过神,跺着脚唉声叹气。
两个家丁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咱还逛吗”·少爷眉头一挑,双眼一瞪,让两个家丁挨个吃了一扇子骂骂咧咧道:“逛个屁啊这破地方一共才这么点儿大,这劳什子灯会也颇没意思,连个小美人都没捞着回家”·两个家丁只好苦着脸跟他回去,又对视了一眼:他们往日里还没跟着出来的机会,这回难得碰上灯会还没看着便又要回去了,实在遗憾。
少爷大大咧咧进了家门··若是江舟瞧见他进的是柳府,估计要惊叹一声这实在是有缘分了——江舟刚刚才从卢一郎那里得知换了员外郎,转头就见到了新员外郎的儿子了。
柳员外郎家似乎人口不丰,柳少爷一路回去除了进门两个洒扫小厮以外便没什么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回了自家院子,吆喝着让人给他端洗澡水··等他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合着中衣睡在躺椅上的时候,他娘派了身边的丫鬟来了:“少爷,夫人说今日从外头买了好些吃食,知道您不爱逛集市,便叫人看着那些好的都买了一些回来,这会儿都放在厅堂里了,您要不要去尝尝”·柳少爷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调戏美人,二就是口腹之欲,专挑那些新奇味美的吃食钻研,这会儿听说有好吃的立马便激动了,衣服都不穿就往厅堂里奔。
“娘我来了”·柳夫人是个一看便富态的女人,见自己儿子一路奔过来便着急:“不平啊,你跑慢点东西又不能凭空飞了,你急什么”·是的,柳少爷大名柳不平,也不知道他爹妈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是咋想的。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柳不平眼里只有那些能让他垂涎欲滴的美食:“都有什么好吃的”·他直奔桌上那一堆吃的,看了一圈便有些兴致缺缺的:“也不过如此嘛,看着同咱们羌州的没什么区别啊。”
羌州那一块来往的人多,且是各洲客商聚集之地,东西便比其余地方丰富一些,基本能有的都有,这些东西他看的实在厌了,只从桌上端了一盘子花生米细细碎碎地嚼。
柳夫人眨眨眼睛,把东西一一递到他跟前:“云片糕吃不吃鸭掌吃不吃”·柳不平一味地摇头··柳夫人又把一碟子黄澄澄的糕点端到他面前:“这个吃不吃”·柳不平瞥了一眼,四四方方软乎乎的糕点,瞧着便是干巴巴的,他最讨厌吃这样的东西了。
刚准备摇头,一股子香甜的气息从盘子里头透出来,那味道闻着实在勾人,倒让他迟疑了··要不,尝尝·他端过盘子捏了一块糕点下来,意料之中的软和,但又不是那种做成了一团的糕点,反而瞧着有种粒粒分明的感觉,捏下一块来的时候还会有糕点的碎屑。
等观察够了,他便咬了一口——奇怪的是这个糕点他有点吃不出是什么味道的,准确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唯一能吃出来的就是里头好似夹了猪肉,不是新鲜猪肉,反而有点像是风干的,味道咸香,和外头包裹的香甜十分不同,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异,又意外地好吃。
柳夫人一脸期待:“怎么样”·柳不平咬了一大口,连连点头:“唔唔唔·”·柳夫人一拍桌子:“这是那个什么小河村的江舟想出来的糕点,儿子你要是喜欢吃我就找人去预订去”·柳不平眨巴眨巴眼睛:“娘,还要别的馅的。”
“好好好,都听我儿的·”·……·江舟并不知道刚刚偶遇的柳不平正在馋他糕点,他在拥挤的人潮里亦步亦趋的护着温言,正如儿时他牵着小温言慢慢行走在集市里一样。
那时候他们俩身量还小,只到行人的腰际,走在人群里也看不到路,温言害怕,便攥着他的衣角,江舟怕他拽着衣角也跟丢了,便主动牵住了他的手··有了江舟的保护,温言便敢探头探脑地到处瞎看,只是依旧乖软,怯怯的,看见了好玩的便糯糯地喊“舟哥哥”。
……·江舟偏头看着温言,路边的灯火照着温言的脸色,或许是灯火太暖,照的温言脸上也是一片温柔,恍恍惚惚里,如今的温言和幼时的温言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江舟只觉得自己心口跳的很快——他时常会为温言心动,然而自从失去过意识以后,他尝到了“失去”的感觉,便更懂得珍惜··灯会已然开始,人潮汹涌的厉害,两边逐渐有人朝他们拥挤靠近。
“咻——”·象征着灯会开始的烟花升上半空怦然炸响··江舟在头顶绚烂的烟花炸开的时候牵住了温言的手:“别怕·”·温言不知在想什么,乖顺地任由他牵着,没有挣脱。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节加班1551·第14章 媳妇儿媳妇儿·本来说好的只是送到三水巷,但是江舟为了帮温言避开人潮,一路都牵着他的手,到了三水巷,温言没开口让他松开,江舟自然也不会主动提,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逛了一圈。
直到小一睡醒了,哇哇地开始哭··小孩子正是最精神的时候,他才不管大人们是不是在约会,醒了饿了就哭,吧唧着嘴要找吃的,习惯- xing -往温言胸口拱··江舟看小一哭的眼泪汪汪的瞬间心疼:“他这是饿了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温言诡异的有些脸红,半晌才道:“平日里多数时候都是喝的牛乳。”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小一出生以后并不大健康,他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过,大夫说小婴儿最好还是用母乳哺育最好,若是没有才用牛乳代替·他身为哥儿产子后不像妇人那样有充足的奶水,但总还是有一点儿的。
他又不愿让小一喝别人的奶,便多数时候喂牛乳,隔三差五的自己亲自喂一次,倒也将小一平平安安带到现在··然而自己哺育这事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便没提··江舟看了一眼,温言身上并没带着牛乳,便问:“你出来没带牛乳么还是放在了爹娘那里”·“没带,我出来前喂过他了,便没带牛乳,想着他就这么一会儿不会饿。”
似乎此时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温言瞥了一眼江舟,默默地咬住了嘴唇··江舟看着他犹豫的眼神,有点疑惑:“怎么了”·温言叹了口气:“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即便有新鲜的牛乳,没处理过我也不敢喂给他,之前都是煮过晾温了才给他喝的。”
小一哭的实在可怜,温言不敢再耽搁,只能抱着他穿过人群进了一间茶楼,问了掌柜的才弄了一间厢房,进去了却猛然停住了脚步:厢房里头就一张大圆桌子摆在里头,也没别的地方能遮挡一下的,他身后还跟着江舟呢。
虽然两个人以前该看的都看过了……但是当着方舟的面哺乳,他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江舟一路跟着他过来,眼见着他进了茶楼的厢房,又羞的眼角通红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只是温言向来脸皮子就薄,原先就挺扭捏的,更遑论现在·他闷声咳嗽了两声,眼神跟着乱飘:“你去吧,我就在门口,你有事叫我就好”·温言低声应了。
房门在江舟面前关上,他控制着自己不将注意力放在屋里,故意不去想,只两眼放空地盯着楼下大堂里的人瞧··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瞧着瞧着倒也看出了点儿门道。
茶楼里这会儿没什么人,人都在外头挤来挤去看灯会呢,只有逛累了的人才会进来歇歇脚,多数都是点杯茶坐着,也有买了吃食的人坐着吃东西··掌柜的倒没出门,愁眉苦脸地坐在门口看外头的灯。
这茶楼的生意实在算不得好,一杯清茶值不了几个钱,更何况还有许多没那么讲究的人,不喝茶,只喝白开水呢·掌柜的估计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添了一些茴香豆、花生米之类的佐茶小点心,赚些微薄的利润。
江舟瞧着瞧着,心里头忽然便有了主意,只是这会儿他得等着温言,便只是先想想··然而温言也没让他等太久,不过一刻钟便从里头出来了··江舟目光扫过温言,他面色红润,衣服也拢的好好的,怀里的小一吃饱喝足又开始打瞌睡,一双眼睛半睁不闭的,手紧紧地揪着温言胸口的衣服,还在吧唧着嘴。
江舟有点儿哭笑不得,这小崽子真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像是小猪崽子··温言看他注视着怀里的小一,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开口道:“他一日总要睡七八个时辰,难得醒着,醒的时候多半是饿了要吃的,不过还不是特别闹腾,至少半夜睡得都挺安稳的……”·他细细地同江舟讲着小一的生活,讲他刚生下来的皱猴子的模样,讲他总是爱朝自己撒娇,别人谁抱都要闹。
江舟便笑:“我抱他便不闹·”·温言抿着嘴笑了一下,过了会儿又拉直了嘴角:“好了,走吧,是时候回去了·”·江舟看了看时间,虽然很惋惜,但也不得不先送温言回去——他带着小一实在不方便,若是等待会儿灯会散了人都急着回去的时候,怕是赶不上船,且人多杂乱,江舟实在不放心。
等到了渡口,果然也有同样想法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回去,江舟眼尖,远远瞧见老余头倚在船头,便打了招呼··两人上了船,老余头便驾着船往半山村去,他还朝江舟暗示地眨了眨眼,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老余头有心帮忙,想了想便问温言:“你前几日来买鸡蛋糕,回去吃着如何”·温言抱着小一的手一紧,又看了一下江舟,正对上他看过来的双眼,瞬间涨红了脸,特别小声开了口:“嗯……”·哪有比自己悄悄去买鸡蛋糕还被揭穿更尴尬的事呢·他想起了自己买到的那一块四四方方的鸡蛋糕,和江舟送过来的那一块丑丑的鸡蛋糕,一对比,他如何能不知道江舟的意思·这是他相濡以沫,情投意合了十数年的舟哥。
即便心中仍有犹疑,他仍能清晰地接收到江舟的那点儿暗示,他叫自己放心··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却暗流涌动,相顾无声地到了目的地··江舟把温言送上了岸,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着温言往外头走了两步,忽然喊住了他:“阿言。”
温言匆匆回过头:“嗯”·“你明天还去灯会么”·温言迟疑了一下:“去……吧”·江舟靠着槐树笑了一下,在树荫里缓缓道:“那我来接你”·他眼神温和,在如墨的夜色里便如细河的水一样清澈而明亮。
温言感受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鼓动着,明明是在秋日里,他却仿佛浸沉在夏日的蝉鸣里,只听见自己极轻的一声“好”,然后匆匆地转身落荒而逃··老余头摸着胡子喝了一口酒,啧啧出声:·“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酸哟。”
作者有话要说:我酸·最近加班,六点多下班,回家七点,吃完饭七点半,然后写着写着就晚了呜呜呜,推迟两个小时更新,但是我一定会更哒,小可爱们可以等第二天来看·然后,我要曝光我对象家的猫,叫胖子,它今天在我对象出门拿外卖没带钥匙的情况,无情地把门关上了hhhh·我对象进门之前就跟我说要教训它,胖子喜欢在他玩电脑的时候扒开门暗中观察,然后我对象故意没动,胖子两次试探终于从门缝挤进来了,然后就被逮住了——试图逃逸但是屁股太大被门卡住了·隔着手机我都能听见胖子绝望的喵喵声,简直笑死。
第15章 茶馆·秋收节第二日,江舟起的极早,寻思着温言这个时候未必会去三水巷,便自己先带着要售卖的东西到了集市上··东西还没摆开,便有前一日买了东西觉得好的回头客排在摊子前等他开摊,江舟不好意思叫他们等太久,便加快了速度。
等他支好了摊子,准备开始售卖的时候,前面的队列就被打乱了,两个他见过的家丁推开人群挤进来,嚷嚷着今天的鸡蛋糕他们包了··镇上的人大多数都淳朴,从来便没见过这样横行霸道的人,一时之间都被惊住。
江舟挑了挑眉··那两个家丁推开人群,目光在那搭起来的桌上扫了一圈,心中一喜,暗叹这回任务很好完成,下一秒抬头看了看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俩人失声道:“怎么是你”·江舟依旧笑眯眯:“要买东西到后面排队去。”
其中一个家丁瞬间就想反驳,被另一个拉住了:“傻啊你,万一他不卖给咱们怎么办少爷就闹着要吃这个,买不回去咱们俩又得挨骂了”·那人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对,于是又灰溜溜地转去了后头排队。
江舟见没人插队了才拍了拍手:“糕点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五块,多了没有啊”·前来购买的人多,不过一会儿便没了大半··后头两个家丁踮着脚看了半天,眼见糕点一点点变少,心里都急了,扯着嗓子喊:“留点留点”·然而不论怎么喊,那些糕点都在一样一样地减少着,轮到他们俩的时候,桌面上只剩下了一样糕点,而他们前头还有一个人。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那是个书生,穿着陈旧的洗的发白的衣裳,站在摊子前犹豫着··江舟一视同仁:“只剩这一块儿绿豆糕了,还要么”·书生刚要说话,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两人背对着江舟对书生道:“你这糕点让与我们,我们给你双倍的价钱,行不行”·书生迟疑着,家丁见他动摇,对视一眼,立刻道:“三倍,不能再多了。”
“成交”·书生立刻答应,江舟也没说什么,只将那块糕点包好了递给他们··两个家丁拎着就走,迎面撞上了前来逛逛的卢大郎。
卢大郎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眼,走到江舟摊位前道:“我瞧那两人有些眼熟·”·“许是什么新搬来的富家子弟家中的,我昨儿碰见了他们家那个少爷了。”
卢大郎奇道:“近日镇上并未搬来什么大户啊·”·江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卢大郎便先放在了一边,同他道:“你昨儿晚上和我说的那事情我考虑过了,是可行的,刚刚我去见了茶馆老板,他说让我们过去谈谈再说。”
他说的是昨天江舟看见了茶馆的萧条光景以后想到的东西··镇上的人真没多少个是会认真喝茶的,那茶馆开着已经算得上是赔本生意了,听说这茶馆开了许多年了,一直半死不活的,老板都在考虑着是不是该放弃了,只是这茶馆是他祖辈父辈一代代传下来的,据说还能追溯到战乱时期,若是真要舍弃多少还是舍不得的,于是拖拖拉拉就纠结到了现在。
两人一路边走边交流着,不过一会儿便到了茶馆,这茶馆叫丰泰茶馆,这一代的老板早已经不叫丰泰,姓陆,叫陆德兴··陆德兴早就等在了茶馆门口·今日茶馆并未营业,门便只开了半扇,陆德兴领着他们俩先把茶馆逛了一圈,过程里一直在叙说自己的苦楚。
·其实陆德兴这时候已经基本死了心了,准备找机会将茶馆转让出去,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拖到现在,他今日听卢大郎说这茶馆还有救,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做一下垂死挣扎罢了,这一次再不合适,他即便亏损一些银钱也要将这茶馆转出去了。
江舟跟着他看着这地方的模样,上次他只看了大致的布置,这次却准备好好看看··这一处茶馆很能看出曾经是辉煌过的,茶馆分上下两层,楼下大堂并一个掌柜用的柜台,有一道小门通往后院,江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是一处茶房,旁边的空地上晒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茶叶屉子,里头晒着茶叶茶饼,还有一口打的极深的井。
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扶手从前大概是雕花的,一代代传下来以后破坏了不少,漆面斑驳不堪,露出里头的原木的颜色··雅间的风景也还算是不错,从窗台往外头看的时候能看见半条蜿蜒的细河,以及坐落在岸边的几个村庄,若是往内里这个方向的窗户,则是底下热闹的人群和集市,有动有静,极好。
陆德兴本就心急,见江舟只看不说话,心里焦虑更甚,便问:“卢大郎曾同我说你有办法让我这茶馆起死回生,可是真的”·江舟看完了,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是有办法。”
陆德兴面上一喜:“只要能让我这茶馆起死回生,你尽管说条件,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他看江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破败的茶馆,咬了咬牙:“若是能按照你所说的,我这茶馆收益能翻几番,我这所得的利润里头分你两成——不,分你三成”·他比划出了三根手指,眼睛炯炯有神,像是看见了最后的希望——反正再坏也就是倒闭的结果罢了,大不了最后再赌一把,万一就成了呢他去年倒也听过江舟的诨名,只是不大在意,做生意有赚又亏,更何况这回中间还有卢大郎做担保呢·江舟和卢大郎对视了一眼,也不卖关子了,将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如今你这茶馆入不敷出的原因,一是面向的消费人群不对,咱们镇上的人要喝茶从来只去那些小茶摊子,是什么缘故他们用的茶叶便是最粗陋的,成本本就不高,最后的价格也是普通老百姓接受的起的,而你这茶馆里的茶叶精细一些,还经过了处理,这成本上去了,价格也降不下来。”
“二来,你这茶馆里的东西太过单一,茶水本就贵,其余的搭配着茶水的小食便只有花生米一类的东西,一来是两者搭配的不好,二来这些东西可赚的利润也少,不合适。”
陆德兴何尝又不知道这些缘故只是他一直有些取舍不下罢了··江舟笑了:“既然你取舍不下,不若咱们换个想法,两个都想办法去满足。”
“怎么满足”·江舟贴在他耳边:“你这样……然后……”·陆德兴听完,猛一拍手:“好,姑且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就试试”·作者有话要说:赚钱钱养媳妇儿·ps最近大概都是10-12点中间更新的样子,等不及的可以明天看呀,别熬夜·第16章 喝奶茶不啦·在陆德兴去忙活茶馆事情的时候,江舟借了旁边的茶房,准备了一些东西。
首先是拖卢大郎代为购买的牛乳——他生意很广,总是认识些不一样的商人,听了江舟的请求后便很积极地帮忙去联系了熟人,带回来了两大罐新鲜的牛乳··江舟准备替小一做些吃的。
一来冬日里总要去取新鲜牛乳很不方便,且牛乳很难存放,不过几个时辰那牛乳便容易变质发酸,他是不舍得自家崽崽吃不好的·二来就是,若是牛乳存量不够,少不得小一总要去闹温言,小孩子下嘴总是没个轻重,若是嘬得太狠,他怕温言难受,更何况他也打听过,像温言这样的哥儿奶水总是不充裕的。
为了崽崽为了媳妇儿,他在脑海里寻找了许久的记忆,才想到一样东西——牛乳糕··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牛乳糕的做法十分简单,将牛乳同水淀粉拌匀,在锅上搅拌均匀、持续加热就好,过程中不断地搅拌,直到那一团变得粘稠,然后冷却凝固就好。
在等牛乳糕冷却的过程中,他又捧了一罐牛乳放在火上加热——这回不是烧得正旺的火了,而是燃尽的木炭的余温,慢慢煨着,不时搅拌一下,防止凝固,另一边将榛子细细磨成了粉末,又仔细闻过了茶馆之中煮过的茶汤,从中选了一样本地土生土长的茶叶煮成的茶水。
他昨日已经备下了几个细口的长颈小瓷瓶,容量还算大,将它们挨个排列以后,往里头注入了一瓶底的红糖水,又注入了茶汤,然后是温热的牛奶,稍微搅拌过后又加进了磨好的榛子粉,一杯简易版自制奶茶就制作完毕了。
他先递了一杯给卢大郎,示意他尝尝看··卢大郎看了半天:“……这怎么喝”·长颈的小瓷瓶虽然好看,却抵不住瓶口过小,瓶座太大,若是倒着喝估计会弄得满身都是。
江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连忙从身上背着的褡裢布包里摸出了两根芦管递给他··这是他昨日乘船回去的时候顺手摘下来的,细河的风景或许不够细致,却是温柔的,从那些丛生的芦苇荡便可看得出来,一根挺直的芦苇,剔除叶子和毛絮,用细细的铁丝伸进去通上两下,打通了便是最天然的吸管。
递给卢大郎的时候,江舟好心提醒——“吸的时候小心一些,我怕你烫到了舌头·”·他那牛乳煮的不算热,却也有些许温度,而从他和他吃过一顿饭的观察里看,卢大郎显然是典型的猫舌头,怕烫。
卢大郎摒着一口气吸了一口奶茶,半晌没说话··“怎么样”·“好是好喝,只是……”卢大郎紧紧皱眉:“好像有些甜的过分了。”
他不爱甜口,这别样的茶喝着虽感觉不错,但他总觉得甜味过重,盖住了牛乳的腥味,也盖住了茶汤本来的涩味,虽然这样没错,但是对于他来说,过于甜腻了··江舟面不改色:“哦,忘了,我是按着我媳妇的口味来的,他爱吃甜。”
说罢,他也不管卢大郎扭曲的眼神,径自提着剩下的两个小瓷瓶出了茶馆,毕竟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还在等着去接自己的媳妇呢··一路上提着俩瓶子倒也没引起关注,顺顺利利到了码头,正好赶上温言从老余头的船上下来,秋日里风大,温言在外头披上了一件青绿色的外袍,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小一裹了起来。
江舟快步走过去,十分自觉地将小一从他怀里抱出来,又将手里的瓶子递给他:“给·”·“这是什么”温言摸了摸瓶身,温热的,正好暖了暖自己冻僵了的手。
“奶茶·”江舟笑笑:“天气越发冷了,你坐船一路过来吹了不少风,怕你冷着,给你做了这个,拿芦管吸着喝,快试试合不合口味·”·温言迟疑着嘬了一口,先是一股牛乳混着糖水的味道,不知道用了什么去了牛乳自身所带的膻味,糖水加的恰好是他所爱的分量,两者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暖甜,仔细喝下去还有依稀尝到一点儿茶汤的涩意,但也只是淡淡的,并不苦。
更何况这一瓶子的奶茶都是温热的,一大口咽下去的时候,整个胸口肚子都暖和起来了··温言像是仓鼠一样捧着瓶子猛喝了两口,才放开了芦管,问道:“这牛乳怎么一点都不膻”·他往常给小一煮牛乳喝的时候是放了盐抑制那股味道,因着一次煮的不算多,倒也止住了一些膻味,只是偶尔小一吃出了味道便不肯再喝,他为了这事愁了许久,每回都费尽心思才能处理好,至少让小一喝不出来膻味。
江舟一听他问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摇了摇头:“我这是牛乳和茶汤中和过的缘故,两者互补,融合过后味道更加醇厚一些,却不能给小一喝的,茶叶醒神,小一还小,还是需要睡觉的年纪,不适合喝茶汤。”
他说的很有道理,温言点了点头··“不过你若是真想着合适的处理办法,不如试试将坚果磨成了粉,和牛乳同煮,也能祛除腥味·”·温言听了半晌,忽然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他实在太了解江舟了,两人都是这一块地方上土生土长的人,他又与江舟一同长大,江舟向来有什么事儿都爱说与他听,俩人之间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然而现在的江舟好似又懂了很多东西——这是让他迟疑着始终不敢确认眼前的人是他心上人的主要原因。
从知道他会做鸡蛋糕开始,温言心里便像是绕了重重疑窦,只是江舟不说,温言便不问,虽控制不住自己与他亲近,却也小心防备,不做任何奇怪的会引起他警觉的事情,今天或许是喝了这杯热奶茶的缘故,又或许是江舟轻拍小一的动作太温柔,他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江舟表情里显然有点儿无奈:“我醒过来以后第一次去见你的时候便说过了的·”·温言愣住,回想了一下,好似江舟说那一年的自己不是自己,只是躯体被占用了·他当时并不相信,如今好似很有几分可信度·江舟看他无意识地发着呆嘬完了奶茶,多少有点无奈,将自己那杯递给了他:“我敢发誓,我之前所说的真的是真的”·温言没说话,依旧默默地思量着。
作者有话要说:哄媳妇一杯奶茶不够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再来一杯啦·第17章 红豆派·虽然温言不说话,但是江舟知道他在认真地听··他将怀里的小一抱紧了一点儿,认真地盯着温言的眼睛:“我知道你心存疑虑,但是别急,我会慢慢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温言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奶茶微微发暖,让他想要抛开一切信任江舟一次:“好·”·俩人一路说了几句闲话,又绕到了丰泰茶馆,江舟道:“这茶馆的掌柜托我帮他一些忙,你可要进去看看”·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温言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秋收节年年都逛,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反倒不如看看江舟在忙些什么,于是点点头:“我带着小一坐会儿,你先忙,不必管我。”
江舟眨了眨眼睛,他从穿越者的记忆里学了不少东西,有心想做给温言看,但又怕刚哄好的媳妇儿又因为这个多了顾忌,纠结了半天··见他面色踌躇,十分了解他的温言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假装不经意:“小一等会儿估计要闹着睡觉,我先哄一会儿,就在那边坐着。”
他指了指离茶房很近的一张桌子,那桌子挨得近,很容易便能看见茶房里头的情形··江舟眼睛一亮,将自己先前制作的牛乳糕端了一碟子出来:“这也是用牛乳做的,大人小孩儿都能吃,且比寻常牛乳更容易保存一些,我特意借了茶房弄得,若是等会小一或是你自己饿了便吃点。”
等安置完温言和小一,他才转身回了茶房,原先叫陆德兴去买的一些材料都已经放在了茶房里··他主要是想做些配茶的小点心,也就是茶食,关于茶食有一句俗语——“甜配绿,酸配红,瓜子配乌龙。”
所谓的甜配绿,便是用甜食去搭配绿茶,绿茶未经发酵,经历了杀青、揉捻等工艺制成,汤色清浅,新鲜绿茶和陈旧绿茶味道不同却都十分鲜活,然而绿茶是有刺激- xing -的,对于胃寒的人来说不大好,且绿茶容易导致饥饿,所以配一些甜腻的茶点会更好些。
冬季材料有限,他挑了最容易的一种甜味点心——蛋黄酥··蛋黄酥分两层,一层是水油皮,他用得是面粉和软和的猪油,拿温水混合了揉成面团·虽然是在水乡里,他们这的冬季也还是十分干燥的,因此江舟加的水和油还挺多,揉完了以后用浸润的- shi -布盖着松弛几分钟。
另一层是油酥,油酥更简单一些,拿面粉和猪油混合,相比起水油皮,油酥不用放水,且猪油用的比水油皮多一些,油酥皮比水油皮更硬一些··这两样都是要揉面的,江舟在揉面的时候,温言就静静地看着。
从前他们俩一起的时候,总是温言做饭,因为江舟手艺并不是很好,但是江舟总不愿意他劳累,因此遇到什么揉面烧火的活总是抢着替他做了,开始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的,面团也控制不好加多少水,不是太硬揉不开,就是太软烂兮兮的,温言不知说过他多少回,手把手教了很久才教会了他揉面。
江舟揉面的顺序依旧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先拽一个角,然后慢慢地摁下去,再将那一块往面团里翻,循环往复,为的是把每一寸面揉好··温言看着他动作麻利地揉了两个面团,又将生鸭蛋黄挑出来放在火上烘热。
江舟翻了翻茶房里头的材料,找到了一小坨的豆沙——自个儿做红豆沙太麻烦了,要耗费不少时间,他如今只是做一个样品出来,便用的是现成的豆沙··他将水油皮和油酥裹在一起,通过反复的静置、擀面杖擀开以及收拢将两者混在了一起,然后用豆沙包裹着蛋黄,又用混合好的面团裹上了豆沙,搓成了光滑的原型,刷好油和蛋黄液以后丢进了烘炉里——那原是陆德兴用来烘茶叶的,倒省了他再弄个烤炉的力气。
这一块能来喝茶的基本都是年纪大的人,他们喜欢喝的多是绿茶,陆德兴这茶馆中最多的也是绿茶,红茶反倒无人问津,江舟询问过后,决定将这些茶汤都制成奶茶·在陆德兴的眼里,这奶茶是江舟发明的,他不愿意占便宜,便商量着买断奶茶的制作方法,与他约定,江舟日后若是自己制作奶茶喝可以,但不能售卖。
江舟本就没想着靠奶茶赚钱,牛乳成本还是略高了一些,他弄给小一和温言喝还好,多了也麻烦··虽说喝红茶的不多,但也是有的,他又做了一份红豆派·红豆派比起蛋黄酥更简单,只需揉好了酥皮,然后将红豆沙搁在中间,将边缘捏合便好了,同样也是烘烤成熟。
等两样东西都烤好了,他才招呼着卢大郎他们坐下:“今天时间不够,只做了这两样东西出来,你们先尝尝·”·陆德兴年纪大了,所以爱喝绿茶,听江舟说蛋黄酥更配绿茶,便先尝的是它。
蛋黄酥面上那一层烤成了金黄色,拈起来的时候还有酥皮往下坠,陆德兴咬了一大口,里头的豆沙并不是太甜,所以没让他感觉到太腻,外头的那一层面皮倒是让他觉得意外——很少有人能将面团做成这样酥脆的样子,而且还是有层次感的,最外头的那一层最脆,里面的那一层又很柔软。
他吃了两颗蛋黄酥才觉得最里头有点腻味,便喝了一大口绿茶,瞬间那股茶的涩意便将口中的甜蜜味道冲散了··陆德兴肃然起敬——若是有人吃了这蛋黄酥,想要解腻,最有效的可不就是喝茶么,既有了点心本身能赚到的钱,又能将绿茶推卖的更多。
他吃了两颗便饱了,于是就摊着看温言和卢大郎吃红豆派··江舟事先已经提醒过了,红豆派要比蛋黄酥烫一些,信任江舟的温言是小口小口地吃的,卢大郎却没什么概念,猛一口咬下去,然后就把自己烫的直哈气,好赖才吐了出来,再不敢冒进,学着温言小口小口地咬着。
看他们俩满足的模样,陆德兴便知道这事多半能成,心里对以后茶馆的经营有了更多的信心,同样很感激江舟··卢大郎便问:“我瞧你如今做的都是些糕点,往后是准备开个糕饼铺子么”·江舟摇头:“糕点只是我的尝试之作罢了,我志不在此,只偶尔做做,还另有安排呢。”
卢大郎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想来的这些主意,脑子也忒灵活了·”·江舟便抬头看了温言一眼,正瞧见他也抬头看自己,视线一撞,温言便低下了头,默默地啃着红豆派。
作者有话要说:卢大郎?陆德兴:这恋爱的酸臭味·第18章 新计划·江舟所说的另有安排并非吹嘘··糕点虽好却并非必需品,也就是放在特定的日子,如秋收节、中秋这样的时候,以及特定的地方,譬如丰泰茶馆才会有足够大的需求量,普通人家每日里思考吃什么都不够,能拿来买糕点的闲钱并不会多。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虽说若是将鸡蛋糕推广出去,例如到别的镇上,亦或是更大的城里,能够将它的受众推得更广一些,毕竟比他们这富裕的地方多的是,但是那已经不是江舟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了,其中所需要的物力、财力、人力,江舟目前一个都没有。
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做不了成千上万个鸡蛋糕,而若是要说服别人来帮他做,简直困难重重——他们都是习惯了刨土为生的,骤然之间开始做起了生意,肯定毫无章法,并不会冒着风险加入他的鸡蛋糕事业里。
而且从穿越者的记忆里他便知道,若是刨开了所有的困难真的形成了这样一条流水线,他所能获得利润其实很少——他就像是那什么生产商,最底层的那位,赚的绝对没有当中间商的多。
所以他做什么要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他如今不过是靠着糕点先积攒银钱,毕竟没有比糕点里可赚的利润这么大的美食了,他只有先积攒下足够的钱,才能有余力施展后面的计划。
他身上最开始的时候身无分文,靠着那头猪得了一两银子,而后做鸡蛋糕的时候,赚的钱都用来买原材料又投入进去了,乃至于后头和卢大郎的合作交易都是赊账的,后来才勉强赚了一些。
这笔钱他赚的也并不多,应付日常开支便没了大半,直到秋收节他的荷包才算是真正的鼓起来,且还有陆德兴付给他的“奶茶买断费”,以及承诺给他的茶馆利润分成,让他有了进一步的想法。
出了茶馆的路上,温言抱着小一,踌躇半晌才问:“你有什么打算”·江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以为温言不会问的··温言的- xing -格不像有些人那样活泼,他是聪敏的,不太爱说话,但是心里什么都清楚,有些话几乎不会问,因为他了解江舟,多年来从小培养的默契让他立刻能够猜到江舟下一步会做什么。
然而或许是这一年的生疏,以及江舟的巨大改变,让他有些琢磨不透,所以才会发问··江舟仔细思量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我已经考虑过了,鸡蛋糕还是要做的,只是准备将份量控制的少一些,大不了将方法教给别人,然后我从中抽成,比现在忙起来要好得多。”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有点害怕自己忙起来就顾不上温言了,做东西不比其他的,锅灶火候上头都是要一直看着的,他能离开的时候太少,不能一直去看温言,虽说他们也不是腻在一起的年纪了,但他才刚回来,温言之前又经历过那段时间,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他还是想多陪他一段时间的,至少给他建立起信任和安全感,等到以后把温言接回来,他就能安心搞事业了。
“这几日我预备把那个小吃摊给继续做下去,只是不是做糕点了,冬天里天气太冷,都想吃些热乎的,对糕点的需求不多,我准备换样东西做,等到了新年的时候再做些糕点吧。”
“嗯”·江舟便笑:“你应该来买过鸡蛋糕吧”其实老余头早就告诉过他,他如今问起来只是想调笑一下,以前的温言被他调笑的时候只会迟疑而沉默地害羞脸红,但是温言脸红的样子在他眼里总是透露着可爱,有时候江舟便使坏故意逗弄他。
·都这么些年了,温言早就知道他的尿- xing -,于是反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那天你回去之后我就去买了·”·他这么坦诚,江舟倒是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才道:“那是我和余老合作的,我提供吃的,他负责售卖,余老人豁达热情,这一带的人他都熟悉,路子更广一些,我这回准备再去找他。”
“是不是有什么新点子了”·江舟眨眨眼睛:“嗯,有了,你……要跟我一起看看么”·他这会正要去买一些材料,也想多和温言再相处一会,更何况让温言一个人回去,他也不够放心,虽说温言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他还抱着小一,总是不方便的。
温言思考了一下·竟然也点了点头:“爹娘也来了,既然你要去弄这些,我带着小一也不方便,不如把小一交给他们,我先陪你去看看”·江舟想了想,其实他也想跟温言独处,而且小一现在虽然年纪还小,也是有几分重量的,他等会儿要搬东西,不能帮温言抱着小一,温言的手肯定会酸,更何况小一正是贪睡的年纪,他们要去的地方太过吵闹了,小一肯定睡不好,还不如让爹娘抱回去呢。
于是他也同意了··温父温母秋收节必定也是要摆摊的,除了那些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以外,还有温母自己打的络子,多数都是弄成了五谷以及粮食的模样,如玉米、辣椒样式的,都是中间镂空的,外头用的是五彩丝线,弄得格外小巧精致,况且寓意也好,买的人挺多,都是准备挂在房子里,祈求明年同样丰收的。
江舟和温言到的时候,温父温母正在准备收摊儿,见温言过来还是笑眯眯的·等看到江舟的时候,表情立马就收起来,温远行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来做什么”·不等他说话,温言先开了口:“我准备与他去集市里逛逛,顺道买些东西,抱着小一实在不方便,还要麻烦爹娘了。”
温远行瞬间就想反对:“你一个人”·温言点了点头··温远行刚想说话就被李月娥拉住,他回头一看,李月娥正朝他摇头,便止住了嘴,只说早去早回。
等温言和江舟离开,他才问:“你拉着我做什么让温言一个人跟他出去,我实在不放心·”·李月娥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儿女事,儿女了,之前江舟变成那样,最伤心的还不是咱们温言如今让他们两个人说开也好,说不定说开了,温言的心情也能好一点,反正我看前一年温言那样子,死气沉沉的,不好,这两日都还算好的,咱也不管那么多了,让他们小两口闹去吧。”
温远行急的直跺脚:“真不管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李月娥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儿啊,你真当咱们儿子傻呀咱儿子聪明着呢,不会被坑的,放宽心。”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温远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到底没说话··作者有话要说:等会儿还有一更?·昨天加班加太晚了,来不及写呜呜呜,希望你们还没抛弃我·第19章 终于亲到媳妇了·江舟带他去的是一个专卖食物相关的集市,就在三水巷旁边,转过了一条暗巷就是。
那条暗巷里多是卖鱼的摊贩,因着水网密布,镇上的鱼并不值钱,但是因为背面靠山的缘故,田地并不是很多,能分到老百姓手里的也很少,所以抓鱼的商贩还是很多,抓到鱼的那些人除了将鱼就地卖给附近村庄,其余的都是送到镇上来,就在这条暗巷里售卖。
因此这一块儿的鱼腥味特别的严重··走过这条暗巷的时候,江舟特意绕远了,因为温言的鼻子十分灵敏,以前还是温言做饭的时候,他唯一不做的就是各种鱼类,嫌弃鱼太过腥气,而且他说看见鱼鳞就害怕,有种脊背窜凉的感觉。
然而河边人家,除了肉就是鱼,肉不常见,鱼却常见,因此总避免不了几天里头要吃那么两顿鱼,温言不喜欢杀鱼做鱼,却喜爱吃鱼··每回江舟都是将鱼处理干净了才会带回去,绝不会当着温言的面杀鱼,也总是将鱼鳞剃得干干净净的带回去,他对鱼过分挑剔,这一带的摊贩都知道,原是他家媳妇儿害怕,所以每次江舟来买鱼的时候,每个摊贩都给他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的。
然而也不是每个摊贩都这么有耐心,给他的鱼有些没有处理干净,江舟也不恼,好生好气借个刀,自己就蹲在旁边慢慢地处理,争取让温言不会被吓到··这回路过的时候,江舟有意识地把温言带开了,绕路到了江水巷。
这一块儿也有屠宰场,只是离得远,生意也不大好,多年下来只有一个屠户成功生存下来··屠户姓陈,五大三粗的汉子,有着一身的腱子肉,人倒是很和善,见了江舟便热情地打招呼:“许久不见啊江大”·确实许久不见了,以前江舟还是这里的常客,经常给自己媳妇儿买些肉回去补身体,后来变成了穿越者之后,那人倒也来买过两次,只是后来忙于生意,加上家产慢慢变少,陈屠户倒是许久未见他了。
陈屠户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温言,心里头就明白了,倒也羡慕他这样疼爱自己的媳妇儿:“你们夫夫俩感情倒好,这么些年竟也过来了,你也是真心爱护他·”·江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嘴上倒也没谦让,只说:“瞧您说的,我俩是打小的情分,委屈温言嫁给我已经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啦,自个儿的媳妇哪能不疼呢”·陈屠户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他如今有一个谋生的手段,生活富足,自己的媳妇儿也与自己感情十分的好,看了别人倒也是真心能体会其中的感情。
两人撇过这个话题不提,江舟看了看这肉铺上的肉,问道:“你这可还有大骨头”·陈屠户指了指堆在墙角的一个□□袋:“喏,都在那儿呢,原是些没人要的东西,上头的肉都叫我剃干净了,本想着若是没人要我便随着肉送了,怎么,你要吗”·江舟点点头——现在的大骨头难卖,尤其是这些剃的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肉的,与其花钱买这些骨头,倒不如多添几文钱就能买到大块大块的肉。
只是江舟本就是来买这些骨头的,自然来者不拒,因此道:“这些骨头我都要了,再来十斤精肉,十斤肥肉和十斤臊子以及十斤软骨,还得劳烦您等会儿找个小伙计帮我搬到老余头的船上去。”
·他才说完这句话,背后的温言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江舟有点儿摸不清头脑,等离开了肉铺之后,他才问:“你笑什么”·温言靠着墙笑着喘了两口气,指着他道:“我笑你啊,变成了鲁智深。”
他眼角余光里看见了一棵柳树,便指着那棵树又说:“你等会儿是不是要表演一个倒拔垂杨柳啊”·江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说鲁智深拳打镇关西里头那段呢,那鲁智深为难郑屠户的时候,不就是要了十斤鸡肉,十斤肥肉,十斤金软骨么·他许久未读书了,一时之间竟没有想起来,这会儿温言提起倒拔垂杨柳,反倒印象深刻了,也不是没有穿越着记忆的缘故。
只是他不及细想,满眼里只有温言笑的眸光闪动的模样——他没什么文化,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只觉得好像整条细河的波光粼粼都倒影在温言眼里了··温言笑了一会儿便止住了,擦干了眼角笑出来的泪去看江舟,却觉得他目光灼灼,灼烫的他面皮泛红。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半晌温言才捧住了自己滚烫的脸,支吾着:“你看我做什么”·江舟朝他靠近了点儿,目光深沉:“看你好看罢了。”
温言脸色更红,抿着嘴不说话,见他靠近也没拒绝,只放松了身子靠在身后的墙上··江舟其实心里头也很紧张,他的手背在身后,早已经握成了拳头,心脏扑通扑通地鼓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炸开。
等俩人靠的足够近的时候,几乎都能听见对方激烈的心跳声··江舟伸手拂开墙上垂落在温言耳边的藤蔓,借着这个姿势,将温言压在了墙边上··温言早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有不停抖动的眼皮昭示着他的心乱如麻。
极其清浅又温热潮- shi -的气息喷在温言的耳边,将他的耳朵的红色氤氲得更加彻底,江舟刻意压低了声音贴着他道:“我要亲你啦·”·他们的感情从来都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江舟最奔放一句话也不过是俩人头一回洞房时候的一句“我心悦你”,这次这么直白,温言哪里能承受得住他都臊得睁开眼了·只是他才一睁眼,便被江舟温热的手掌盖住,紧接着江舟就贴了上来,他的嘴唇被含住细细厮磨,齿缝也被慢慢舔吻过,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齿关已经被撬开了。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江舟细细地吻着温言,好似只有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他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真的已经回来了,没有被占据灵魂,没有一年的沉睡··——他将自己的心疼和懊悔还有歉疚,都填在了这个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吻里。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亲上了·江舟表示,媳妇真甜·以及·他从穿越者记忆里,学到的不仅仅是美食哟:—)·第20章 嘻嘻·江舟吻得很认真,其实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敢,怕惊吓到温言,如今温言好像已经略微能够接受了,且刚刚气氛够好,他一时情动,便没忍住。
温言软乎乎地靠着墙,感受着自己的嘴唇被反复吮吸,灼烫的气息喷薄在脸上,整个人被亲的晕晕乎乎的,大脑空白··只有从江舟胸膛中透出来的温度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等江舟离开他的嘴唇的时候,温言感觉自己整张嘴都麻了··他想说话,江舟却又亲了他一下,不像是刚刚那么浓烈,只是特别轻的啄吻,让他想起他们俩第一次亲吻的时候。
那时候江舟刚到他家提完亲,温父温母本就喜欢江舟憨厚老实,且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所以也没反对,只是把温言拘在家里,不让他出去··刚订了亲事确认了关系的两个小年轻,正是心急火燎的时候,温父温母却不让见面,开始几天还好,时间一长了,江舟便熬不住,又坐了船去半山村,蹲在温家的墙外边同温言说话。
后来有一日,江舟使坏,说外头有只恶犬盯着自己,怕是要咬他,温言便急了,搬了梯子就从墙里头翻出来了,正好掉进了江舟的怀里··江舟原来不过是想逗弄他罢了,谁能想得到向来胆子小的温言敢从墙里头翻出来了呢·只是温香软玉在怀,就连温言受骗气呼呼的表情都变得格外可爱了,江舟也是没憋住,轻轻地亲了一下温言,一触即离。
分明浅淡的吻,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正如此刻,温言低垂着眼,眼角却被亲得泛着红,因为身高没有江舟高,便努力地踮着脚被拥进怀里··江舟看着喜欢的不得了,又亲了亲他的眼角:“最喜欢媳妇儿了。”
他翻动过穿越者的记忆,为他们那个时代大胆而奔放的告白惊诧艳羡,在这样一个温馨的时候,他总觉得,他需要把自己内心里滚烫的感情说出来,说给温言听,让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人是他。
温言没说话,只是将自己与江舟的距离贴近了一些,让自己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唯有露出小巧晕红的耳朵··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等到温言觉得这样实在腻歪的时候,他使了点力气,让江舟放开了自己:“不是还有正事吗走吧。”
江舟恋恋不舍地放开他,揉了揉他的头:“好·”·于是江舟又牵着他去买自己原先想好的那些东西,一些香料,日常要用的调味料,其余一些需求的蔬菜准备直接在村里买。
不过林林总总算下来他买了不少东西,让温言都迷糊了:“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江舟也没卖关子:“就是准备做我与你说的那样吃食,你等会看着就是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你饿不饿”·温言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一点儿·”·江舟便从怀里掏出来一包蜜饯递给他,那是他自己做的海棠脯。
这个时间正是结海棠果的时候,他那天去山上采菌菇正巧看见了树上结的果子,一颗颗红的鲜艳,便摘了两捧回来··海棠果干吃有点儿酸,他倒是喜欢,可温言不喜欢,他便用砂糖和蜂蜜渍过,做成了果脯蜜饯。
海棠果保留着刚摘下来时候的模样,只在外面裹了一层透明糖浆,依旧是红艳艳的,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江舟看他捧着那袋子海棠脯吃得开心,又提醒道:“你素日里吃的口味便比旁人甜一些,只是要小心蛀牙,吃两颗就算了,等会我这东西做出来你多吃点。”
·他们东逛逛西逛逛,买下了东西,全都叫人送到了老余头的船上去··路过那条暗巷的时候,江舟让温言先去外头等着,自己钻进了巷子里。
他在这条暗巷里如鱼得水,很快摸到了一处摊贩那里:“来两条黑鱼,两条鲫鱼·”·那摊贩看见他倒有些惊讶:“许久没见你了,今天这鱼你自个儿处理还是我来弄”·“你弄吧,弄干净些。”
摊贩便从那装鱼的缸里捞出来一条黑鱼,在地上猛摔两下,开始麻溜地刮鱼鳞:“说起来,你这难得来买趟鱼,竟然不是自个儿刮鱼鳞”·江舟摊了摊手:“媳妇儿在外头呢,他闻见鱼腥味就难受,我要是满手鱼腥味出去,他只怕是要离我八丈远了。”
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媳妇儿呢,他还没抱够,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少了和媳妇儿相处的时间呢·“鱼鳃那块儿还有一片鱼鳞,诶诶诶对就那儿,好,冲干净了,嗯……套两层吧,味道淡一些。”
等提好了装鱼的口袋,他一转身,才发现温言就站在他背后··这鱼巷子里头充斥着鱼腥味儿,温言闻着便难受,因此面色有些苍白,加上他紧紧抿着的唇,差点让江舟以为他病了。
江舟将提鱼的那只手撑远了些,空着的那只手将温言牵了回去,语气里有些责怪:“你向来闻不惯这鱼腥味,跟着我来这做什么·”·温言不说话,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眼角余光里总是去瞟江舟拎着鱼的那只手。
江舟半天没得到回应,一偏头就看见温言纠结的眼神,不由无奈:“怎么了”··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温言心里涩涩的,又胀胀的——其实他从前错过了很多细节啊,若不是今天一时兴起跟着江舟进去了,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每次接到的鱼都是江舟自己处理过的,难怪他带回来的鱼比起自己买的总要干净些。
他已经完全能够确认了,眼前的江舟,就是他最熟悉的江舟··……·温言许久没有进过江舟住着的地方了,从他回去之后,他从来只在院子外头站着看过一眼,还要挑江舟不在家里的时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未仔细观察过。
或许是他的心里原因吧,他过去一年里来的时候只觉得这地方没有半点人气儿,死气沉沉的,这回来的时候却觉得这地方充满了生活气息,屋檐底下挂着的玉米棒子都比别处的可爱一些。
江舟将东西从船上卸下来,借了张大叔的牛车把东西推回来,偏冷的天气里,他热的满头是汗,等把东西都弄回来了,他习惯- xing -喊了一句:“阿言,给我一碗水。”
温言也条件反- she -应了一声,转身要去倒水,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双双愣住了··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捧脸尖叫)·第21章 抱抱媳妇儿·好在温言没有愣太久,转身倒了杯水递给江舟。
他本以为江舟会伸手接,没想到江舟只是偏过了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就着他的手把那碗水喝了下去,喝完了还一脸无奈:“手上全是汗,就不接了·”·温言和他相识十数年,怎么看不懂他他分明是故意将头凑过来喝的,借着喝水故意调戏他。
只是他那斜瞟过来的眼神实在火辣,刺得他浑身一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热··他不禁想,是不是分开一年的缘故,他怎么如今这样渴望着江舟的注视,只需要江舟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和眼神,他便好似要融化成水了。
等喝完水,江舟又仔细擦干净了手,走到了灶台旁边处理买回来的东西··他一向干活利索,宰肉片鱼这样的活不在话下,且做的比温言还细致一点儿,刮干净了鱼鳞的鱼被仔细冲干净了血水,剔除了苦胆与鱼皮,一片一片地从鱼骨上剃了下来,黑鱼刺少,只有两排与脊椎骨上有大刺,剃起来尤其方便,然后江舟将大骨头砍成了段,通通丢进了煮沸的大锅里。
在等锅里的肉煮熟的时候,江舟便准备冲洗买回来的那些蔬菜,天气冷极了,他从井里头吊出来的水在冬天里早已经凉透,透着刺骨的冰冷··江舟慢条斯理地搓洗着手里的菜叶子,手被冻的通红也面不改色。
温言看不下去,拿了水瓢往他的桶里加了热水,自己转身去收拾锅里的肉,一边搅动着,一边问:“这锅里头等会还要放什么”·江舟本是故意让他心疼——他想的很好,让温言心疼一下,然后温言就会过来帮他暖暖手,两个人抱着手,他又能和媳妇儿黏一会儿了。
菜不菜的其实不重要,他只是想摸摸媳妇儿的手而已··谁知道温言给了他一瓢热水呢·他捏着手里的菜叶子无语凝噎,抬着头望着温言无情的背影。
灶台擂的不算高,上头架了一口大铁锅,锅里装了不少水,几十斤的大骨头全都倒了进去,搅动起来就特别费力··温言身量纤细,拿着个大铁勺努力去搅锅里的肉块,为了使上力气,时不时要踮起脚往底下压,从背后看起来的时候格外可爱。
只是可爱归可爱,江舟也舍不得他这么劳累,便说:“你放着别动就好,等会我来弄,别累到了·”·温言喘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许久没锻炼了,让我动一动也好。”
他自从怀了孕,除了每日闲着没事在家中院子里溜达,便是躺在躺椅上休息,从来就没怎么动弹过,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院子门,生下小一之后又要忙着照顾他,那会儿小一总是又哭又闹的,他每日里光照顾着都来不及,更加没时间动弹了,最近一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身体虚了不少,动作一大点儿就想喘气,大概是亏了身子吧。
江舟皱着眉头思索着,他内心在纠结着,煎熬着,一边想着早日把温言接回来,让他不要一个人照顾小一太过劳累,一边又觉得,如今的他其实给不了足够的陪伴和保护。
那边温言还在说话:“等到秋收节结束,就得腊八节了吧从前年年都熬腊八粥,也没喝进去多少,今年反倒不想喝了·”·他说了半天江舟都没什么反应,便丢下手里的铁勺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江舟直愣愣地盯着他发呆,便习惯- xing -地皱起了眉:“怎么了”·江舟没说话,温言多少有点儿担心,靠近他拿手贴着额头探了探,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奇了怪了,没发烧啊,是不是累到了”·他近期自然是打听过江舟的,对他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他如今十分的劳累,每天睡得晚,起得早,就是为了将糕点运到集市上去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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