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以后我走上了人生巅峰+番外 by 乱山平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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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穿越以后我走上了人生巅峰+番外 by 乱山平野(5)
·他验了又验,还是查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江舟松了一口气··柳城风还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通告:“督查使大人到”·第69章 便当(1)·进来的正是卓邦。
江舟倒是没有叫人去请他,是青柠自作主张去的——她们后宅里头闹事了,头一个去请的不就是有权有势能处理这事的人么·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因为买她们的时候就是卓邦带着江舟去的,卓邦对她倒也有印象,听了事直接就过来了。
他进来了也不说话,也没插手案子,就往旁边一坐,等着看柳城风怎么审案··柳城风有点儿怵他,也明知道他算是来给江舟撑腰的,感觉这案子有点棘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审下去。
他转头问大夫:“确定菌菇汤没有问题”·大夫拱手:“没有问题,草民原以为是里头是有什么不能食用的毒蘑菇,但是测试以后发现并没有毒素残留。”
妇人惊叫:“你骗人若是真的无毒,我丈夫又怎么会一副中毒的模样”·大夫又去看了一眼病人,从眼珠子翻到舌苔,摇了摇头:“确实是中毒的样子。”
一时之间僵持住了··江舟倒没什么,毕竟证明他的菌菇汤没毒,也就洗脱了他的罪名了,至于那个人,他虽然有点好奇是因为中了什么毒,却也不太关心。
更何况他觉得这个妇人实在奇怪,一口咬定了他的菌菇汤有毒,觉得他要害他们,哭的十分伤心的模样,但是对于自己中了毒的丈夫又并不十分关心,在店里的时候就不管不顾,不知道第一时间请大夫,反倒来和他掰扯,奇怪的很。
到了堂上也是,衙役把她的丈夫抬回来以后她就没怎么看两眼,一径地只知道哭诉,好似有多大的冤屈一样··大夫又仔细看了一眼,迟疑道:“不对不对,他这不像是中毒。”
因为患者最开始口吐白沫,舌苔又发白,好像是中毒,但是仔细看了又不太一样,大夫问妇人:“你丈夫可对什么东西十分敏感,不能食用么”·妇人沉默了一下,摇头:“没有。”
·她的沉默虽短,却也被注意到了,更何况她回答的时候眼珠子乱飘,明显是在撒谎··卓邦插嘴:“据实以告,否则若是查出来,是要治罪的。”
大约是治罪这个惩罚吓到她了,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来:“启……启禀大人,民女的丈夫……他,他吃鲜木耳会过敏·”·江舟彻底松了一口气:“大人,小人店里的木耳都是晒干了的干货,更何况,菌菇汤的汤里是没有加木耳的,木耳是单独下单的。”
早在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俩人点的单子给带了过来,这会儿呈了上去:“大人请看,这妇人明知自己丈夫木耳过敏,仍旧点了木耳,可见是蓄意谋杀,并非小人之过。”
柳城风拿上去看了一眼,果然里头有一单黑木耳,他一拍惊堂木:“堂下妇人,你可知罪”·那妇人一噎,努力狡辩道:“大人,小妇人知道丈夫木耳过敏,但是这一份木耳并不是给他点的,是我自己想吃的我丈夫也并没有吃这个,只是用涮过了木耳的汤底涮了别的吃了才过敏的,大人民女冤枉啊这分明是火锅店的错啊若不是他们只能在一个锅里涮菜,我丈夫怎么会过敏呢”·她简直强词夺理,逻辑令人目瞪口呆。
江舟反正是看出来了,她就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拖自己下水呗··也幸好上面坐着卓邦,他面无表情:“蓄意谋杀也就罢了,还要栽赃陷害,这样的人不严惩可不行。”
他转向柳城风:“柳大人,你看呢”·柳城风瑟瑟发抖:“是是是,是该严惩·”·一场案子,闹的风风雨雨,结果滑稽地结了尾,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江舟没笑,因为他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柳林满脸- yin -郁,耳朵后被刻了个囚字,那是犯了大案进了大牢的人才会有的,即便是放出来了,也是不能消除的,柳林刻意将头发散下来了想要遮住痕迹,不巧的是狱卒刻字的时候将那一块头发给剃了,即便放下来了头发也遮不严实,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错过江舟的时候冷笑出声,声音沙哑- yin -冷,像是浸了毒:“这次算你好命,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江舟也不生气,反倒笑了:“那下回您可得用点高明的手段,这么一点小伎俩,一戳就破了,可真丢人呐。”
柳林气结,还要说话,江舟已经走远了··他追上了提前离开的卓邦:“大人,刚刚多谢你了·”·卓邦摇头:“没事,举手之劳,我信任你。”
江舟仔细觑他眼色,试探道:“我看大人脸色不是很好”·卓邦眼下青黑十分严重,眉眼之间也是疲惫的神色,一看就知道多半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他捏了捏鼻梁,犹豫了半晌,问道:“你可相信鬼神之事”·……·温言今天休沐,不在学堂里,便把小一接了回去,这会儿正在教他说话。
他笼着小一,拿手里的拨浪鼓逗他玩:“小一啊,叫一声爹,叫了就给你玩,啊”·江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温言逗了半天小一也没说话,就呜呜啊啊地叫,站了一会就赖皮不想站了,腿一个劲儿地往下面蹬,想要坐下来。
温言有点控制不住,只能把拨浪鼓放在身后的篮子里,一转头就看见了江舟站在门口:“怎么傻站着”·江舟从他怀里把小一接过来颠了颠:“这臭小子又胖了”·小一懒得说话,脑袋瓜子却聪明的很,知道自己爹在骂自己臭小子,便嘟嘴撅气,从江舟手里挣脱开来,拱进温言怀里,把屁股蛋儿朝着江舟。
江舟失笑:“小兔崽子就知道往你怀里拱·”·他掀了掀小一的衣裳,见他就穿了两层薄薄的夹衣:“怎么就穿了这么点,不冷么”·温言摇头:“才刚烧了地暖,他嫌热自己要脱衣裳,结果脱一半卡头上了,我就给他脱掉了,这会儿还有余热,等会余热快散了就给他穿上。”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地暖早就建好了,温言一直在烧着用,身上倒是一直暖烘烘的,再也没起火板子··“学堂里还想着说也要修地暖呢,只是那边一直没什么收入,光那些束脩也只够日常开销的,修地暖估计不够。”
温言发愁,“也不知道府衙能不能拨点银子下来·”·江舟摇头:“按照咱们那位柳大人的- xing -子,未必会同意把钱花在这上面·”·他把自己的事儿同温言说了一遍:“与其指望柳大人,还不如去问问卓大人。”
温言见他身上没有什么伤,也知道确实没什么大事,便道:“说的也是,我明天陪你去见见卓大人,问问这事可不可行·”·“明天估计不行。”
江舟想到卓大人同他说的事,“卓大人最近在心烦,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管这件事·”·温言诧异:“卓大人怎么了”·“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穿越者的事儿么”·温言点头:“当然记得。”
“那个穿越者我之前找到了,只是他现在又到了卓大人的儿子,卓彦身上·”·“这”温言惊呆了,他还以为那人已经死了,结果竟然还活着,还到了别人身上·难怪他刚到督查府见到那个卓彦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奇怪·江舟按住了他的手:“你别激动。”
温言苦笑:“我不激动,那卓大人呢,他怎么说”·“卓大人也发现了不对劲·”·……·最开始的时候,卓邦只是以为卓彦烧坏了,病了一场,所以- xing -子和从前有些不同,变得很宅,不爱出门走动,后来卓彦大约是察觉到了,开始出门交际,和柳不平走的很近。
卓邦慢慢打消了疑虑,转头开始忙自己的公务,等到从公务之中脱身以后,才猛得发觉了不大对劲··从前的卓彦,即使卓邦忙于公务,他也会定时去探望他,防止他忙的忘了时间,不顾身体。
虽然原来的卓彦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对家里的人却都是极好的,最多也就是借着卓邦的名头欺负欺负人,却不敢过分,怕影响他的仕途··然而现在的卓彦经常不着家,在外头疯玩不说,打着卓邦的名号做了不少蠢事,甚至被哄得晕头转向,想插手几个案子,替那群狐朋狗友掩饰罪行。
他新交的那群人里,有一个纨绔子弟调戏有夫之妇,把人丈夫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妇人不肯受辱,告上了公堂,那天卓邦有事还没回来,被好友求到了头上的卓彦悄悄把人赶了出去,塞了几两银子强行让人撤了诉讼。
若不是卓邦那里的一个衙役说起,卓邦便会一直被闷在了鼓里··自己儿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就- xing -情大变·卓邦心中惶恐,有几日都没睡好觉,翻了许多古籍,从里头翻出来个鬼神附身的猜测。
他犹豫了半天,去试探了一番卓彦··他谎称过几日就是卓家老太太的祭日了,问卓彦要不要回去祭拜,又说了一番老太太在的时候多么多么疼爱他云云,等着看他的反应。
结果卓彦立马便说要收拾行李回去··卓邦的心瞬间凉了——卓家老太太死在秋天,卓彦那年哭的跟什么似的,不可能会忘记的·试探过后的卓邦神思不属,才会被江舟看出端倪。
温言听了便沉默了··江舟捏着他的手道:“我有一个法子,处理他,只是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作者有话要说:陆恒的便当在加热中·明天开车回家,在高速上两天·不晕车的话会更新·如果没更就请假,回去补3章·第70章 ·第二日,江舟就在海底捞里请了陆恒喝酒。
大约是赶了之前一个场子,陆恒进来的时候也是满身酒气,一直拉着青柠的手不放,眼睛色眯眯的··江舟见青柠一脸为难,便开口解围:“卓兄,傻站着做什么”·陆恒嘻嘻嘻地笑,倒也没再拉着青柠了,在桌边随便坐下:“江兄弟怎么今儿有空来请我吃饭”·江舟笑:“当然有事儿才请你吃饭,青柠,把我新酿的酒拿来。”
把青柠支走以后,江舟才郑重地开了口:“我和温言坦白了·”·“噗”·陆恒一口水喷出来:“坦白坦什么白”·江舟一副无辜的表情:“我说我不是原来的江舟啊。”
“这你都敢说”陆恒目瞪口呆,“他没把你手撕了啊”·江舟摇头,故意道:“他手撕我干什么,我说句难听的话,他已经没了丈夫,一个哥儿又能怎么样,只能依靠我罢了。
若不是我,你看他如今的日子可会比从前好过”·“说的也是·”陆恒自己接着脑补:“你看看,如果不是你,你们如今还住在那个小破屋子里呢。”
他已经完全忘了,本来的温言和江舟是有自己的家的,他一来,把人家的家破坏了,家产也败落了,不然凭着江舟从前父母攒下的积蓄以及他自己的体己,又怎么会沦落到住破茅草屋的地步呢·江舟垂下眼眸,笑了笑:“可不是么,所以如今他也不敢跟我说些什么。”
陆恒捧他:“也就是你才做得到这样·对了,你找我做什么呢”·总不能是找我来秀恩爱吧陆恒腹诽。
江舟眨眼:“我想请你做个见证,他已经知道我是穿越者,却仍然愿意接受我,实不相瞒,他原先已经猜到了,却一直隐而不发,仍旧对我很好……”·看着陆恒一脸酸唧唧的表情,江舟心情很是愉悦:“我想一直同他在一起。”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陆恒差点被酸倒了牙:“不就是想做那个灵魂绑定么你们什么时候弄,我到时候肯定过来”·江舟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敬了他一杯酒:“如此甚好,我现在这里谢过陆兄了”·“不碍事不碍事。”
陆恒连连摆手,“可见我也是运气好,你们用过了这咒语我过后就可稳定滋养灵魂了最近我这越来越动荡,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江舟知道是卓邦明确了卓彦不是原来的卓彦的原因,如果后续一直不滋养稳定,卓彦的身体会越来越排斥陆恒的灵魂,就像当初温言一样,温言怀疑他,他的灵魂就不稳定,时间越长,排斥越深,卓彦自己就控制不住了。
如果一直得不到缓解的话,迎接卓彦的或许会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附身··两人又喝了一杯酒,陆恒感慨:“我还以为温言不会答应呢,他那样的人,啧·”·江舟黑线:“他怎么”陆恒不是头一次在他面前- yin -阳怪气了,每次听江舟都想打人,但都憋住了,幸好马上就能报仇了。
陆恒一副很惆怅的样子:“唉,就是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他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直男,自己不喜欢男人可以,但是凭什么温言不喜欢自己呢·他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总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穿越也是拿的主角剧本。
然而头一次,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被人打断了——他不如江舟,不然为什么温言那么双标如果真的坚贞,为什么还会喜欢后来的穿越者如果不是,却不喜欢他,这就很让他挫败了。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是个讲义气的人,既然江舟请他做见证人,他肯定是要去的——他才不会说自己是因为想要确定他们是否真的用了咒语呢·……·等到了约定的时间,陆恒直接去了江家。
才刚进去他就有点控制不住的酸——江舟如今住的地方大部分装饰是依据着现代的房子来的,和一堆土瓦泥墙比起来,看起来高大上不少,尤其陆恒自己最近因为在外地的缘故,大多数时候都住在驿站,那地方就是个简单对付的,简陋的不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陆恒还是有点怵温言,只敢离得远远的和江舟说话:“你的心头血取好了吗”·江舟点头:“当然,已经准备好了。”
他端出一碗浅淡的血水出来,陆恒闻了闻,确实是人血的味道,便道:“这么一点儿够吗我怎么看着颜色浅淡的很,你是不是掺了水”·江舟挠挠头:“不是说十指连心么,心尖血等于指尖血罢了,要真是放心头血,我可不舍得。”
陆恒皱眉:“可是这样会有效果吗”·江舟说服他:“你想想啊,你要是想固定灵魂,一定是因为爱,对不对,真的爱,狐仙又怎么会让你去伤害他呢真要取心头血,那可就得一刀扎下去,就现在的医疗水平,能救回来么”·“那可肯定不能救回来啊”·江舟见他上套就笑了:“所以啊,取指尖血绝对没错。”
陆恒本就没什么脑子,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虽然来的时候是有点警惕心,怕江舟骗他,可是来的路上他不由自主就给自己洗了脑,在他的眼睛里,江舟俨然已经是高智商人才了,他说的话有理有据,都是可信的·现在江舟说取指尖血,他立马就信了。
江舟取了血,又问陆恒:“确定就这么喝下去就行”·这么重要的事,陆恒也有点紧张:“按照狐仙说的,应该就是这样”·他看着那碗漂浮着血的水,喉头发紧:“你……你喝了试试”·江舟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陆恒眼巴巴看着他喝下去,问:“怎么样有反应吗”·江舟沉默了一下··“怎……怎么样啊”陆恒急了,这可是关心他未来的大事·江舟摇头:“没什么反应。”
当然没反应了,他这都是做给陆恒看的,能有反应才怪了,不过为了让陆恒更相信一点,他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脸色一变··陆恒全程都盯着江舟的表情,见他脸色有异,急忙追问:“怎么了”·江舟装作头晕目眩,翻了两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头晕……”·不只是头晕,江舟伸手捂着了脑袋,呻、吟了两声:“嘶——头好痛。”
陆恒被吓得说不出话,蹲在旁边看着江舟在地上滚来滚去,十分痛苦的样子··温言手上扎着绷带,十根青葱般的手指被包裹在白布里,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疾步走上去抱住了江舟:“怎么回事”·江舟一副疼的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温言跟着脸色一变,猛地推了一把陆恒,死死盯着他:“你做了什么不是说这个方法有效的吗”·他的眼神实在骇人,陆恒本就有些害怕,被盯地往后缩了两下:“我没做什么啊,他自己就这样了,不关我的事啊”·他心里已经有了畏惧的想法,有点不敢再轻易尝试了,生怕自己和江舟一样,只是现在好像双脚生了根一样,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舟在原地抽搐着吐出白沫。
空气寂静的可怕,温言呜呜地哭出声,声泪俱下··“……”好像听见了温言的哭声,过了小半晌,江舟猛地一动,紧接着平静地躺在了地上。
陆恒哆嗦着手去探了探气息:“……”·他长出了一口气,还活着,还活着就行·不然他怕温言直接报官把他抓起来,他爹虽然是官,但是这害死人的事儿,他未必能遮掩下来。
俩人又等了一会儿,江舟才悠悠地睁开眼,脸色十分苍白,表情十分虚弱地握住了温言的手:“阿言……”·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温言双眼通红:“怎么样,没事吧”·江舟摇头:“没事。”
他又看了一下满脸紧张的陆恒,叹了口气:“应该是成功了·”·陆恒眨眼,有点不敢置信:“真的”·“当然是真的,不过我现在感觉全身无力,恐怕几天内是站不起来了,而且头也有点隐隐的疼痛,应该是副作用。”
陆恒本来是半信半疑的,听他说有副作用,立刻就信了,他一向爱脑补,也觉得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若是没有副作用,他还真不敢用这种办法··既然方法可行,他就放心了:“你慢慢修养,过几日我设宴请你吃饭。”
江舟靠在温言身上,“虚弱”地笑了笑:“好,这办法如果真的管用,你试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帮你看着点·”·陆恒郑重应下,事情结束就不想再待在这里,告辞出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温言低垂着头,紧紧地握着江舟的手··等陆恒出去了,江舟才迅速爬起来,解开衣袍从内侧的兜袋里拿出来个热水袋,擦了擦脸上的汗:“真热。”
温言也解了手上缠着的绷带,手指上光滑干净,根本没有陆恒预想中的满手伤口··“你这开着地暖,里头再塞个暖手袋,不热才怪·”·江舟舒了口气:“不这样没办法,我又不是真的疼,哪来那么多的冷汗出,倒是你……”·“怎么”·江舟把他转过来,捧住了他的脸:“你刚刚是真哭”·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情·下了高速我哥才打电话跟我说,爷爷重病过世了·我从小跟外公外婆,后面又一直跟着我妈,跟爷爷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但也是亲人,所以后面考虑过后还是回去了一趟。
现在不让处理丧事,只能草草送葬··又因为不能及时回去,还有一些其余的原因,和我老板商量了一下,决定辞职了··这几天一直挺压抑的,状态也很差,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了。
对不起··第71章 ·温言沉默了一下,小声道:“我就是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江舟刚摔下马车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直抱着江舟,期望他能够醒过来。
那时候他大半宿没睡觉,就依偎着失去意识的江舟,手掌贴在江舟的心口,感受着他胸膛微弱的跳动,生怕他在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他··刚刚虽然是在演戏,他却猛地想到了那段时间,为了让戏看着更真实,他才放任自己陷入进去,所以才会痛哭出声。
他哭的实在真实,陆恒才会相信··他刚刚对陆恒展现出来的痛恨也并不假,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温言哽了一下,握住江舟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回头蹭了一下他的脸:“没事,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江舟料定陆恒会按捺不住,果然,不过几天,陆恒就来找他了,他的灵魂越来越不稳定,几乎每天都在脱离的边缘疯狂试探。
·尤其是那天从江舟那里回来以后,他已经恍惚了无数次,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看见水就会想着,要是自己一直溺水会不会闷死,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往水边儿走,直到水没到了膝盖才会猛然惊醒。
再比如,他再和好友们去酒楼吃吃喝喝,站在二楼往下望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导致他一度只敢坐在一楼大堂里,不敢再去包间··日复一日地折磨下,他终于忍不住来找江舟了。
江舟沉思了一下:“卓邦卓大人知道吗”·陆恒僵住,摇了摇头··卓邦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看,自己如果告诉他,他怎么可能接受,不把他当异端烧了已经算好了。
“那你的心头血还怎么取”·陆恒皱眉:“我会想办法的·”·江舟看着他- yin -冷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好,取血要新鲜的,你别忘了,到时候叫我,我过来帮你看着。”
“不用到时候,就明晚”陆恒下了决心,“明天我就能取,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江舟叹了口气:“好。”
他有预感,这回卓邦多半要伤心了··……·第二日,陆恒大约是心虚,挑的时间竟然是快入夜的时候··这几天不是月中,天上连个月牙都没有,只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
驿馆的人落值以后早早地就散了,卓家原是有两个小厮的,今天也被找借口让休息了··偌大的驿馆里就只剩下了卓彦和卓邦两个人··晚饭的时候,陆恒找了理由,多劝了两杯酒,看着卓邦睡过去了才把门打开放了江舟进来。
在被带着踏进卓邦的房间、看见旁边摆着的一碗水和匕首的时候,江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陆恒还是真的自作孽不可活··他但凡没有一点害人之心,卓邦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他正这么想着,陆恒已经手哆哆嗦嗦持着匕首割开了卓邦的手指,暗红色的血液躺进碗里,陆恒忽然停住了··他觉得那碗血十分刺眼,血液在水里化开的样子好像是铺开的暗红色的花,能把人的眼睛也染成暗色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铁锈一般的血气。
陆恒吞了吞口水,回头看了一眼江舟,端起碗猛得一口喝了下去··“……”·他哽了一下,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明明没有放特别多的血,却感觉血腥味特别的浓重,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喉咙里一股生涩的触感。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可奇怪的是他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江舟表现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感觉··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江舟··结果正好看见江舟的微笑。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觉得那个笑有点怪异,让他后脊背迅速窜上了一股凉意··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我好像没什么反应”·江舟问:“你不是说这两个办法不一样吗为什么会和我反应一样”·他一直对陆恒所说的两个办法不一样耿耿于怀,怕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要求一起过来,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瞒了的东西。
陆恒皱眉,这个办法其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可避讳不能说出来的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江舟:“其实,想稳定灵魂并不需要什么咒语,只需要连续十日的心头血就够了。”
“连续十日的心头血”江舟脸色一黑,“你每天要放一小碗血,即便只是手指,十天也是不少啊,这是多大的亏损啊·”·“而且,你这样每天割一次手指头,卓大人不会发现吗”·陆恒苦笑:“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更何况,我准备了极好的伤药,止痛愈合效果很好,只要涂上,第二天起来就能好了,他应该不会发现。”
他准备的这么充足,已经是考虑地很详细了··江舟叹了口气:“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陆恒愣了一下:“什么”·“他说,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陆恒悚然回头,被他以为喝多了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卓邦已经坐了起来,满面痛心地看着他··“爹……”·“住口”卓邦摇头,“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的儿子。”
他的儿子早就因为高烧离开了,现在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可怜他还一直把恶魔当做自己的孩子疼宠,哪怕觉得他不对也没有过于苛责,只以为他是生病了。
他对卓彦是有亏欠的··卓邦和卓彦的母亲不过是政治联姻,感情淡淡,世家大族的儿女第一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家族和利益,因此卓彦从小就没分到过几分关爱,后来卓彦经常在外横行跋扈,也不过是想要博得几分父母的关注罢了,更遑论卓彦还特意挑着那些不会惹出大事的麻烦。
因此,卓邦虽然头疼他,却也明白他,自从卓彦母亲去世,他也给他补偿了自己的父爱,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就是希望卓彦能够不再那么消沉,希望他能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卓彦发烧之前,还与他彻夜长谈过,说到了新的州府,会跟着卓邦处理一些政事,学习以后去走科举的路子,以后会好好继承父亲的家业··结果路上就发起了烧。
醒来的却再也不是原来的卓彦了··他最初以为卓彦所说的可能是良好的期望,能不能做到他也不强求,但是心里对他有过期望是真的,但是真的做不到他也不生气,顶多有些遗憾。
但是在他知道,他原以为的卓彦已经不是卓彦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有点崩溃了,他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卓彦还在,他说不定会真的很努力很上进,会好好读书,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夸奖而觉得开心,会为自己取得的成就而自豪。
但是这一切的可能,都被陆恒毁了··卓邦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这慑人的眼神看的陆恒头皮发麻,眼皮一跳一跳地··他求助一样地看向江舟。
江舟这个时候不大想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俩,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卓邦··卓邦沉默了一下,强忍着开口:“我知道你如果被至亲的人发现,会脱离身体再找一个寄宿体,但是,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他的背仿佛一瞬间佝偻下去,眼里开始出现沉痛的光··陆恒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瞬间快炸出来了,神经一痛一痛的,脊髓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有了个不祥的预感··果然,卓邦一字一句开口:“不论你是谁,我都信任你·”明明是说着最亲近的话,他的眼神却好像是要杀人··陆恒猛地回头看向江舟。
江舟这才开口:“陆兄啊陆兄,马失前蹄啊·”·陆恒不敢置信:“你骗我”·“这怎么能叫骗你呢”江舟叹了口气,“其实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但凡你长点心,也不会发现不了我的不对劲啊。”
“……”陆恒好似想起来了点什么,但是他现在头疼,头疼地快炸了,自然想不起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江舟骗了··他疼的满地打滚,卓邦缺再也没看他一眼,只对江舟道:“你前段时间跟我说的那个水泥小镇的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是可行的,过段时间咱们讨论出个章程出来,就可以投入生产了,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等讨论出来以后,我会给上面上折子,请户部批款,做你所说的那个什么,试点”·江舟点头:“那我过几日再来找大人。”
他又看了看陆恒:“大人这几日可以将他看紧一些,我怕他会趁机逃跑,您的家族那边,希望还是能写封信说清楚情况·”毕竟现在已经固定了灵魂,虽然没有后续的稳定措施他依旧会承受撕裂魂灵的痛苦,但他如果真的逃出去,逃回京都,用别的亲人的血,也是有可能的。
卓邦答应下来··陆恒挣扎了一下,双眼通红:“你就这么恨我”·江舟笑了一下:“对啊,我就是恨你,你不知道吧我是真正的江舟,才不是告诉你的那个,和你是老乡的江舟呢。”
第72章 ·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以后,陆恒彻底崩溃··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他心里憋了一串想骂人的话,最后却悚然而惊··因为他突然想到,江舟对自己那么讨厌,那么恨,还能平心静气地和他相处,甚至给他出主意,客客气气交好——这个人的思想也太恐怖了。
他一直这么忍着,就是为了给自己一击必杀·他浑浑噩噩地想着,连看江舟出去的背影都觉得他像是个恶修罗··也或许他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被另一层恐惧淹没。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卓邦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驿馆的小厮和官员都已经不在这里,卓邦自己亲自动手把陆恒捆了起来,带到了大牢里,亲自落了锁,隔着大牢的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我不会杀你。”
陆恒瑟缩了一下,又忽然镇定了,卓邦确实不会杀自己,这是他亲儿子的身体,他怎么舍得··这就是他的保命符啊··他正想着,卓邦又开口:“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这个牢房是整个大牢里最里面的,最暗的,你的下半生就在这里度过好了·”·没人和他说话,也没人会搭理他,只有黑暗和潮- shi -,或许还有一些大牢专门滋生的小动物。
陆恒颤抖了一下,他本来就是爱玩的- xing -格,还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声色犬马,仗着有钱也过着光怪陆离的生活,即便来了古代,没有了电子通信的设备,他还是找到了作为一个纨绔子弟能玩的很多东西,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很快乐。
现在告诉他没有自由,没有阳光,没有人……·他想,他一定会疯的··他哭出声:“爹爹你别这么对我我是卓彦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卓邦不为所动:“你不是卓彦。”
“我是我是卓彦,爹你看看我,我就是卓彦啊,你看我的脸,我就是卓彦啊”·卓邦没说话,转身就走,任由他在大牢里哭嚎着。
出了大牢,他想了想,给家里请了一尊菩萨,每日沐浴焚香,虔诚地祷告,香火不断,心里的祈愿也不断——据江舟所说,被占据了身体的人还是有机会回来的,只要陆恒脱离了卓彦的身体,亦或者他的意志不够坚定,当他的灵魂足够虚弱的时候,卓彦可能就会回来了。
这是江舟根据自己,以及卓邦所形容的,卓彦的反常里总结出来的··因为陆恒最开始出现在江舟的身体里,就是江舟受伤,身体和灵魂最虚弱的时候,所以陆恒才能趁虚而入,而到了后期,温言发现江舟不是江舟的时候,卓彦的灵魂开始虚弱,触底反弹,江舟才有机会回来,而是江舟回来以后,陆恒才换到了卓彦的身体——这中间是有一段时间的时间差的。
因为江舟是开到了食肆的时候,陆恒才在卓彦的身体里··由此可见,如果陆恒到了后期灵魂真正衰弱的时候,卓彦是有可能会回来的,现在卓邦要做的只是等待,以及——让陆恒尽快衰弱下去。
第三日的时候,有衙役过来问卓邦,最里头的牢房里关着的陆恒醒了,让人过来递话,说自己什么都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大牢里··卓邦没理会,陆恒不过是被关着太难受了想出来,所以想装作是卓彦回来了,但是他不会去理会,也吩咐了衙役,让他们不要听他们说话,直接无视他就行。
他还忙着去跟江舟讨论旅游小镇的事情··他找到江舟的时候,江舟正在温远行的水泥厂里帮忙,水泥厂现在已经十分成熟了,从最开始的生产、到中间的销售,包括预定的流程都已经自成体系,他们也给镇上不少的人家提供了水泥,现在镇上不少有钱的人家已经换上了水泥房子,其余也有陆陆续续预定了的,温远行给他算过一笔账,大约到了明年年初的时候,整个镇上的房子都能变成水泥的了。
这个数据江舟也给卓邦看过了,卓邦也是聊了以后,才对他所说的旅游小镇有了初步的期待··江舟也给他认真分析:“大人您想想,咱们这一块在整个国家,都是偏南的,气候不错,不干也不- shi -,还有一整条细河贯穿,顺着细河一路往东就能汇入海里,两岸的风景十分不错。”
这倒是真的,卓邦来上任之前也潜心研究过这一块的地形和山水,还庆幸过这一带的水土还不错,要是换成了西南,他这把骨头可能还熬不住··只是……·“东有洛阳,西有秦宫,这小小的城市要发展旅游,恐怕很难。”
·江舟摇头:“大有大的好处,宏伟壮丽,小也有小的精致,更何况咱们还是有特色的,至少别的城镇没有我们这样的实力·”·卓邦这才想起来,目前镇上所有的特色,似乎都与眼前的这个青年有关,不论是美食方面的火锅店,还是后来此起彼伏互相竞争的热闹美食街,里头最初都有江舟的影子在里面。
“现在外头的美食,大部分还停留在煮白肉的阶段,咱们的美食基本都是农家人自产的材料,成本又不会很贵,这就意味着价格不会太离谱,只要以后咱们控制好物价不涨价,保证价格稳定,低廉的价格能享受的美食这么多,肯定会有人愿意过来的。”
江舟细细盘算:“只要给的价格够低廉,美食够靠谱,外面来的人越多,咱们的美食也能根据其它人的口味来进行调整,重新发展·”·卓邦点头:“这一块我不太了解,我向来只知道吃的,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你怎么调度。”
他想了想,又道:“这事如果真的能成,我会上折子,给你添一个制度内的职位,方便你调度·”·江舟便道:“官职不官职的其实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这镇上的日子能过得再舒心一些。”
他们这镇上的人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大多互相帮助,即便有那么一两个歪心思的,其余的大多数还是都是好人的··就像陆恒刚穿到他身上的时候,即便他表现的再不成器,周围的人大多数还是第一时间劝阻,而不是落井下石。
后来温言离开江家回到温家,也没有人说三道四,反而处处对他有所维护,李婉对温言冷嘲热讽的时候,周围的乡亲们也帮了不少··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江舟开第一家食肆,周围不少人都去帮衬过他一把,头一天也都去捧了场,给他凑了人气。
这些情谊,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也想着反馈回去··卓邦不太懂他心里的想法,但是也能理解,便道:“你愿意就好·”·温远行给他们煮了一壶茶,听他们商量。
“等到明年的时候,水泥小镇就能建成,我们的意思,是加快建设的进程·”江舟和温远行对视了一眼,“若是要等上面的人批下来款项,一来一回加上审批,就要小半年的路程了,所以,我们想以投资的方式提供水泥。”
卓邦来了兴致:“这是怎么个说法”·江舟道:“这家水泥厂过断时间就会扩建,加大生产,但是我们会暂时停止对外的水泥提供,优先给镇上的建设提供,不收任何一分钱,但是我们投入的这部分所带的价值,得当成一部分的成本投入,到了后期,旅游小镇建起来了,所有产生的经济,我们水泥厂都得收分红。”
他怕卓邦听不懂,讲得清楚了点:“比如,我们提供了一百斤的水泥,这部分的水泥价值十两银子,我们提供水泥建成了一处房子,这部分水泥我们不收钱,等到以后开始赚钱以后,所有的旅游产生的经济效益,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收税——大人您那边收的那部分税里,我们水泥厂要抽成,比例的话就看大人准备在这里面投入多少钱,而我们这十两银子占这部分钱里的多少比例了。”
卓邦问:“可是你不是说,这来来去去的,要小半年的路程么,这大半年,你们水泥厂都不盈利”·江舟摇头:“这就是前期投资了,那句话怎么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前期不付出,后期又怎么会有成果呢”·卓邦叹了口气:“大约我一个读书人了解不了你们商人的想法,我总觉得你们这样很像一种人·”·江舟笑了:“是不是像赌徒”·“对,就像赌徒。”
用半年的毫无进项,换以后的巨大利润,听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其实,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江舟轻声道,“赌赢了,一辈子就赢了,输了,也不过就是重头再来。”
更何况,他未必会输··他的赌不是任- xing -地去赌,而是有规律的,有迹可循的,他认真思考过,这个方法可行,自己也不会血本无归··所以,他才会去做。
他有自信··就像是对付陆恒,他也赌了一把,赌陆恒没长脑子,说的全是真话,赌陆恒的贪心··同样的,他也赢了··所以,在水泥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会输。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更·12点前还有两章·第73章 ·打动了卓邦以后,一切的事情都变的顺利起来··先是卓邦发布了一条法令,告知所有的镇民,要将镇上所有的房屋都改造成水泥房子,之前已经花了钱的,会给一部分的补贴,建成以后,整个小镇都会开始对外开放,迎接外来人员的参观,进来的这一部分人由镇民自发接待——但是不许坑骗外住民,一旦发现会罚款,而且数目不小,直接要求将那部分免费提供的水泥的钱交给府衙,情节严重的会收回住所,驱逐出境。
这简直是免费给镇民一条赚钱发财的路子,即使后面卓邦说,以后的收入要交税,他们都顾不上了——要交多少税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么,赚不到钱不用交税,真要赚到了钱还在乎那百分之十的税吗·尤其是知道水泥是江舟先发明出来的,这什么旅游文明小镇也是他提出来的以后,他们更加感激,一窝蜂地往江舟的火锅店、海底捞跑,争取给他带点生意。
如火如荼的改造计划开始施行··他们这一块地方,原先大多是自居房,大部分都是挑一块地方,买了地契就开始建,也不会刻意去追求美观和整齐好看,然而要建设旅游小镇,就不能再这么散乱下去,需要进行规整。
以江舟的火锅店为中心,这一带所有的房子预计都会修整成一层商铺,二楼住房的样子,清一色的灰瓦白墙,找了最厉害的粉刷匠刻意做旧了墙壁和屋檐,而不是那种惨白的墙色,小镇的地面这一带也是用水泥填的,可以说是全新的景色。
而另一边,却没有完全规整成这样,那一块比较靠近细河边上,沿岸都是水色,不太适合修成水泥的,因此考虑过后还是保留了原先的水乡的特色,青石板的路,只是那些茅草的、秸秆的屋子都被重新修了,填成了水乡特有的墙面。
在所有人都欣喜于房子改造的时候,江舟做了另外一件事——他悄无声息地买下了一家客栈··他现在的钱已经足够,挑房子的时候就很顺心,能够随心地挑选合心意的地方,而不是被金钱掣肘。
·这一处客栈是卓邦发布法令之前江舟就买下的,说来也不巧,他才买下,卓邦的法令就发布了,不过客栈的主人也不后悔,他的说法是:“不一定能不能赚钱呢,我这小客栈开了这么久了,也没赚到多少钱,至于以后旅游小镇建起来要差不多一年,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就破产了。”
既然有人愿意承担风险,自然也有人不愿意,这是他个人的选择,江舟也不好说什么,再劝也无异··他将这事抛之脑后,转头开始改造客栈··外面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他买下来的客栈有个优点,就是这客栈临水,往外走一点就能够看见细河,还是最宽阔、能看到最美的风景的地方。
这地方位置好,价钱也不便宜,江舟还是买下了··他依旧找的刘二郎给他进行装修··不过这回的装修和之前的又不一样了——按照刘二郎的话来说,江舟给他建的所有的房子,都和人家的不一样,每次修他们家的房子都会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原来房子还能这么修·江舟给他的设想是这样的。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因为这一块离别的房子都远,所以倒也不必和其余人一样规整,可以自由发挥··江舟给他的设计图里,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岸上的,这一处客栈的院子里本来是有一颗特别高大、年份特别久的高大青树的,参天大树朝上长,遮住了院子里的阳光,又是木头搭的房子,很容易潮- shi -,客栈里面看着就很- yin -暗,木头受潮以后又容易发霉,看起来不大干净,这也是这个客栈衰败的原因。
来居住的人第一个反应肯定是要求客栈干净整洁,这客栈首先就不过关,所以肯定没多少客源量··江舟想了想,把整个客栈都扩大了一倍,整棵树都纳进了客栈的范围,直接依着这棵树的生长趋势建造的新客栈——说是修整,但这客栈要修整的地方太多了,也就相当于重建了。
把整棵树都纳进客栈的范围,但是这样晒不到阳光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江舟便改变了原先的全都是木材的房子构造,四周依旧还是木材,但是全都换成了不易腐朽受潮的杉木,房顶上则换成了玻璃——他经过反复试验,终于产出了一些,全都用在这个客栈上了,造价太高,他再有钱也经不起折腾这个,就没考虑投入生产,多的几块倒是让卓邦托人献给皇帝了,连带着玻璃的方子一起,他老人家要折腾什么都不管他的事了。
盘旋的青木都在整个客栈里,成了天然的隔断,木头的枝条和遒劲的枝干则是最新奇的装饰,再挂上那么两盏黄油油的宫灯和红色的织布条,整个意境就烘托出来了··温言还提议,在里头一处延展出来的枝干那边设计了心愿树,有点像寺庙里的那种许愿树一样,坠着红色的丝线,底下挂上心愿牌,凡是消费过的顾客都能写下自己的心愿挂在上面,可匿名也可以不匿名,反正能不能实现,还真不一定。
主要求的就是一个心安··露在外面的那一半客栈,江舟让刘二郎建了一个水上小屋,这一块是整个客栈造价最贵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是玻璃搭成的,里面的摆设都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周围的墙壁上都挂了帘子,想要隐私空间的话直接把帘子放下来就能遮挡住了。
由于建在水上,江舟考虑到水- xing -- yin -寒,怕人手冷,在底下的夹层里也铺上了地暖,还在中间的位置刨了个坑出来,引进了细河水,坑底的那一层夹层里,江舟也铺上了地暖,一旦加大火力,就能形成人工温泉,适合泡澡。
而走出这一块地方,朝外看就是细河的风景,甚至能看到来往的船只,近距离地接触到细河,从隔断的栏杆中间伸手一捞就能捞起河水··为了保证这一块地方的原味风景,江舟特意向卓邦申请了一条法令,那就是严禁往细河之中倾倒垃圾,保证这一片湖水的清澈和质量,除了渔船以外,不许再多出别的东西。
之所以有这一条法令,也不仅仅是为了客栈,他们这一块发展旅游小镇,细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一旦细河受到了污染,他们这个旅游小镇基本上就要废掉一小半··但是总归这一块,江舟还是受益颇多。
卓邦先看了他这地方的设计图,看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连着设计图,以及玻璃的方子,全都一起随着折子往上头递了,同时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个人才·”·江舟不置可否,他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看的更远一些。
倒是卓邦,他想起了卓彦:“他最近还老实么”·卓邦表情淡淡的:“不老实又怎么样他前段时间还试图贿赂衙役放他出来,这事从他被关进去我就严令禁止的,他有什么小动作我都知道,从那往后,我都不让衙役出现在他面前了,估计也快到底了。”
陆恒确实已经快到底了··他待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整个牢房唯一的光线就是从屋顶的一个小窗户里偶尔漏出来的光,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只能自言自语,然而这个牢房基本四面都是密闭的,又大又空旷,他一旦说话,就是无数遍的回音在他耳边回响,时间一长,他自觉特别怪异,连自言自语也不愿意了。
不说话,无事可干,一日一日越发的空虚,他开始的时候还会睡觉,从白天睡到晚上,晚上清醒一两个时辰继续睡,睡得天昏地暗,到了后面,他已经开始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了,只知道盯着那个小小的窗户发呆,让唯一的光线照在自己身上。
而他的精神已经越来越衰弱,长时间安静的空间让他有点敏感,轻微的一点声音都会引起他的注意,这些声音会被无限放大,砸的他耳朵和脑袋越来越疼痛难忍··为了杜绝这些声音,他又开始日复一日地睡觉,然而这回和他刚进来的时候不同,他睡得时候不再是昏昏沉沉的,而是开始做梦。
梦里他成了真正的卓彦··小小的卓彦趴在父母的房间外面,听着他们的争吵和据理力争,听不清楚是在吵什么,但是能看得出来双方都很生气,“卓彦”趴在门上,他本来该午睡的,可是一直睡不着,就跑了出来,结果一个人也没有发现,他本能地想去找自己的爹娘,却发现他们在争吵。
卓彦的母亲太过激动,把一只茶杯从里面摔到了门上,破裂的茶杯碎片从门缝里穿过砸在了卓彦的额头上,卓彦迟钝了好几秒,直到血留下来了,他才感觉到了不舒服,哇地哭出了声,惊动了里面的父母。
接下来就是兵荒马乱、光怪陆离的梦境··小小的卓彦偷到了一段时间父母的关爱··父亲不再每天早出晚归,开始教卓彦念书,母亲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前拥后堵,她开始温柔地陪着卓彦,还会抱着卓彦给他讲儿时的事情。
那是卓彦最快乐的时候··可是很快的,梦境就开始支离破碎了··第74章 ·卓彦的母亲病倒了··小卓彦还没享受到几天的母爱,他的母亲就变成了病床上微弱呼吸的病人,每天靠着两片人参吊命,大约是感觉到了自己命不长久,也久违地对卓彦产生了愧疚和亏欠,她收敛了一身的锋芒,变成了最温柔不过的妇人,然而这样的温柔也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点时间罢了。
陆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只知道梦里的卓彦很难过,难过地快要哭出声了··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梦里的卓彦一天天地长大,他的母亲也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陆恒本能地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他控制不了梦境,只能跟着梦境的意识跌跌撞撞往前走··很奇怪,明明卓彦的母亲病得快死了,所有的大夫都下了她已经快要不行了的诊断书,但是她却顽强地撑下来了。
到了后期,整个梦境的空间都被定在了病床前··卓彦从少年变成了青年,眉眼之间越长越开,变成了陆恒所熟悉的模样,然后就开始定格,卓彦的母亲依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温柔而从容地等着死去的那一刻。
陆恒没有被固定住视角,他在这个病房里转了又转,直到无聊地把整个房间的地板砖都数清楚了,连窗户格子都挨个数清楚了,病床前才有了动静··卓彦的母亲轻轻地叫了一声卓彦。
卓彦通红着眼睛拉住了她的手··生病的妇人摸了摸他的头:“阿彦,娘快不行了·”·卓彦呜呜地哭,却说不出话,只能徒劳地握着她的手,疯狂摇头。
妇人笑了笑:“阿彦,对不起,忽视了你那么久才注意到你,但是娘亲不是不爱你,只是不知道怎么爱·”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以后你要好好听你爹的话,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最厉害的儿郎。”
“娘亲等你长大,等很久了·”·“别让娘亲失望·”·卓彦能感觉到手心握着的手的力气越来越小,即将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感到绝望,他哽咽出声:“好,好,我听话,我听爹的话,娘,你别走,别走好不好,求你了,别走……”·只是徒劳而已。
卓彦哭的越来越大声··奇怪的是,整个梦境也开始跟着下雨,好像是被卓彦的泪水淹没了一样··陆恒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只能惊恐地看着水越漫越高,他已经躲在了桌子上,踩着凳子,水还是迅速漫了过来,他惊恐地回头喊:“卧槽你别哭了我要被淹死了”·卓彦听见了他的声音,猛然回头,陆恒才惊恐地发现卓彦的额头上全是血,整个人都是病态的脸红,有点像是高烧,又有点像是小时候额头被砸出了创痕。
紧接着,陆恒就感觉到卓彦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明明是梦里,陆恒却感觉到了窒息和疼痛,他能感觉到卓彦冰冷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喉咙口一片灼热的疼痛感。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听见卓彦一字一顿地道:“把身体还”·“……”·陆恒猛地惊醒,外头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他借着月色躲到了窗户下面,感觉到有凌凌的雨滴滴在脸上,给他灼热的喉咙口带来一丝清凉的感觉,他迫不及待汲取着水的味道,喝着喝着却感觉不太对劲,一股铁锈味,很像他喝下的那碗属于卓邦的血的味道。
他猛然抬头,落在他眼睛里的哪里还是水,分明是卓彦额头上低落的血··见他睁眼,卓彦咧嘴笑:“你醒啦·”·……·江舟正和卓邦说话,外头进来个衙役,有点匆忙:“大人,里头关着的那个人,疯了。”
江舟讶异:“疯了”·他着眼去看卓邦,却看见他也怔住,半晌问:“真的疯了”·“真的疯了,一直说什么,别找我之类的话,还自己掐自己的脖子。”
江舟问:“大人怎么看”·卓邦摇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等会回去看看·”·江舟想了想,跟着他去了。
大牢里昏暗潮- shi -,昨晚上下了雨,地面有些- shi -滑,他们路过了几个牢房,径直走到了最里面··明明有着沉闷的脚步声,关在最里面的陆恒却好像没有听见,他已经瘦得脱了骨,头发乱蓬蓬遮住了脸,呆呆地坐在窗户下面,两只手还掐在自己的脖颈之间,十分用力,手上青筋暴起,自己都被掐地吐了舌头都没感觉。
卓邦问:“你看着像是真疯还是假疯”·江舟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毕竟人要逼急了,装疯还是很容易的··“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再关一段时间吧。”
卓邦冷着脸,“关到我儿子回来就好了·”·……·时间匆匆忙忙,整个小镇都焕然一新,每户人家都盖成了水泥的房子,河边也都加上了护栏,种上了从外面采买的树和花,卓邦上的折子也起了作用,不过江舟估计可能是玻璃起的作用更大一点,因为卓邦给他看了回复的折子,里面开头一大段的话都是在夸江舟的玻璃,“澄净透彻”、“光滑如镜”、“朕心甚喜”,扑面而来的欢喜,江舟和卓邦都能感觉到。
也大概是这几块玻璃让皇帝快乐了,他也十分大方,又奖了一大堆的东西,然后给他批了个都尉的官职,让他在镇上自由发挥··同时,他还发了一道圣旨,大致意思就是这一块地方出了个人才,可谓是人杰地灵,话里的意思就是替江舟打广告,让人可以多去看看——毕竟收了好处的。
皇帝的圣旨可太不一样了,上行下效,得到皇帝的夸赞那可不容易,所有人都想去沾沾喜气,也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人杰地灵”——万一蹭了点灵气,科举高中怎么办·所以第一时间窜到镇上来的,是周围的一批游学学子。
江舟对这一方面了解的不多,还是温言了解清楚一点,跟他说了:“附近一个州有个挺出名的鸣鹿学院,天下间读书的学子心中的神圣之地,里面都是些很有才学的弟子,听说基本每次的科举三甲都是学院出身,里头更有当代大儒坐镇。”
·温言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有光··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他是很喜欢读书的,从小到大都喜欢,除了陪着江舟玩闹就是看书,如果在他心里排个位置,除了家人以外,书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是他经常叹气,感慨自己不够聪明,即便再喜欢也不像别人那样能精通四经五书,还能考科举··江舟倒是常安慰他,在他眼里,他家阿言已经很厉害了,是他心里最聪明的人。
不过这回鸣鹿书院的人要过来,自然给了江舟发挥的余地··皇帝能带来声望,书院的人同样也可以··他如今大小也是个官了,给镇上的人下了一条法令:“从明天开始接待远客,不许近距离围观,打扰远客,就当做是普通人,该如何就如何,那些准备的美食摊子可以摆出来,正常运作,表现出最自然的状态即可。”
他的话现在基本就是镇上的标杆,所有人几乎都有一个共识:想赚钱听江舟的总没错··因此,第二天陆陆续续有学子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这个镇上的人好似没看见他们一样,全都在正常地劳作,只有在路过某处的时候才有个穿的干净朴实的书生打扮的人走上前来问:“几位需要向导吗”·几个人对镇上不大熟悉,便道:“要。”
书生便开始带着他们游逛:“几位从哪来”·有人答:“从汾城来,听说这里和外头不大一样,所以想来转转·”·书生便笑:“听说汾城是有名的才子之乡,诸位想必各个都文采斐然。”
没有人不爱听吹捧和夸赞,尤其还是同行的,几个学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谬赞了,这一带比较出名的地方有么”·书生便道:“看诸位才子是吃喝玩乐,喜欢哪一方面了。”
有人问:“吃又如何玩又如何”·“吃自然要去城东,那边有一条街的美食,更有江都尉的火锅店和海底捞,若是你们半夜睡不着饿了,还能去码头那一块试试东哥儿的烧烤店。”
书生接着道:“若是想玩,不如在码头上租上一艘小船,在细河上游览一番,若是诸位有墨宝留下更好,船上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岸上柳荫里也有专留存这些的小摊子,若是有留下的公认写的好的,还会誊写了贴在告示栏里,供过路的学子瞻仰。”
还有这等好事·他们读书人,追求的不就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吗没想到这儿还有现成的出名方式,顿时有了兴趣。
一行人便催促着往细河那里去,一上船就感觉出了不一样,普通的渔船都是破烂不堪的,船舱里还会有浓重的鱼腥味,而这些用来游湖的船却不一样,这些船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视野也开阔,能容得下好几个人而不会凑手凑脚,也果然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只要付了钱就能用。
外头湖光山色,里头轻舟油蓬,几人顿时诗兴大发,倒也吟了几首好诗··导游的书生就笑眯眯坐着不掺和,偶尔被提起才作两句诗,虽然不算好,但也勉强过得去。
游湖的路线会经过江舟的民宿客栈,那玻璃的房子折- she -着太阳的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是什么”·书生慢悠悠答:“这是当今圣上也夸赞过的玻璃造的房子。”
关键词:当今圣上··几个书生立刻来了精神:“走去看看”·作者有话要说:学子: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江舟的套路·第75章 ·房子看着近,其实距离也不近,这艘观光船开了将近十分钟才到了那处玻璃屋。
门口也不是传统的跑堂,都是清一色穿了制服的侍女,由青柠亲手□□出来的,别的不说,把人伺候的体贴舒心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一批倒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了,而是正常的工作合约,大多都是签了半年以上的。
江舟所有的店里福利好、薪资高已经是出名的了,所有人都挤破了头想进去··青柠原先去选人的时候以为不会有人愿意做这个的,毕竟是伺候人的活计,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来应聘的竟然还不少,都是奔着钱多福利好来的。
钱给的多,做工的人做事自然更加尽心尽力··几个书生才上岸,就被一人塞了一个小手炉,船上怕受凉裹的大毛衣裳都在进屋的时候全都脱下了,屋里头的暖气一早就开了,这会儿热烘烘的,怕熏太久热急了不好,里头引了一条曲水流觞,流动的水带来不少的凉意。
再加上冰湃的水果,和一份冰碗,不由得让人浑身舒畅··江舟也在里头设置了导游,进来人,先带着散一下热气,用一些小点心,然后带着参观整个客栈的公共区域,问问客人需不需要住房,若是需要,会依次介绍各个房间的特色以及能看到的风景——江舟手里有钱,这客栈修的尽善尽美,公共区域那一块还包含了棋牌室、桌球这些新式的玩意儿,即便有那种特别宅不爱游山玩水的都能在客栈里呆的下去。
不过,为了名声着想,整个客栈都是禁止赌博的,里头玩的叶子牌也只是用客栈提供的筹码,仅供娱乐,不涉及金钱··比如,最开始的时候一人十个筹码,往后输赢都禁止双方用金钱交易,而是只能进行筹码的置换,筹码输完,禁止上场,而为了防止有人沉迷叶子牌,每个人可获得的筹码都是有限的。
最开始那批书生是想批判两句的,后来同行的人里头有两个,在书院里头就爱偷偷摸摸摇骰子,不过玩的不大,筹码也就是帮着打扫房间带饭这些,这回见着这一块竟然有这样的局,玩法新鲜,入场也只需要一个门票费罢了,顿时起了心思,又怕自己玩嗨了其余人丢下了不管不好,硬拖着其余人下了场。
这里头又有一个家里头挺富裕的,拍着胸口包了一次的门票费,让他们放心大胆地玩··开始的时候书生都是不情不愿,十分钟以后就乐在其中了··你戳两下桌球,我甩两张叶子牌,反正不要钱,还有免费特供的点心,岂不美哉哪里还想得到批判什么呢·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没听人家说嘛,这些东西只在客栈里头玩玩,若是在外头碰见了,那都是要被衙门一查到底,言行令止的。
众人玩了小半个时辰,又被带着挂了心愿牌,开始准备吃饭··江舟为了拢客也是下了血本的,他放言,这一批的客人都是头一批试用的佳客,当天宴饮费用全部减半,晚霞才落,里头的灯就全都点上了,堪称灯火通明。
·外头万籁俱寂,里头红灯高悬,影影绰绰映着枝繁叶茂,底下的桌子边上坐着脸色通红一片兴奋的读书人,桌子中间热着的锅子雾气腾腾,熏起灼热的香味,泉水汩汩流淌,三三两两的宾客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就着玻璃窗里就可以窥见的月色引颈高吟。
其中一个醉眼朦胧叹道:“今日可算见着了”·有人问:“见到什么了”·那人沉吟两声:“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周围的人哄笑:“可见周兄是灌了两碗黄汤便吃醉了,这里哪来的大江”·那位周兄也不恼,眯着眼伸手一指:“此处月色灼人,河流涌动,虽算不上大江,亦别有趣味,勉强合词。”
手指之处正是外头映着月色的细河··又有人咂摸了一下嘴:“这话也不赖,当初店家这选景真不错,开阔又亮堂·”·另有人嗤笑:“这是选景的问题吗君不见,隔壁也有一家客栈选在这同一处的,相差不过几里,你可曾见他和这里似的人满为患”·说来也怪,隔壁也开了一家客栈,名字取的也差不多,只是装修上大不如人意,他们原先还以为是这里的掌柜的开的分家,后来看了装修摆设差的太远又觉得不像,后来问了这跑堂的,果然不是,才恍然,原来不过是东施效颦。
可惜没有这玻璃提供,怎么学也学不像··众人不过过了一回脑便忘了,反而将心思放在了玻璃上··他们下午来的时候就是被玻璃吸引过来的,后来一时兴起被棋牌室吸引了注意力,慢慢地便忘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他们围坐的这一条曲水流觞这里也是嵌了一块透明的玻璃的,而且设计巧妙··这一条曲水流觞下面原是百年老树其中一根枝干,枝繁叶茂,便也带的这一条枝干也很粗壮,后来大约是雷雨天,闪电把这根枝干劈叉了,朝上的这一面硬生生被劈出好长一道裂口子。
江舟原先修建这一块的时候,是准备砍了这一支的,后来某天突发奇想,让人把里头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清理了,又把口子刨开来了点,从山上引了泉水下来,成了天然的一道曲水流觞。
枝干中间又有一道朝上长的小枝干,叶子青翠,只是被压着长了,有点奇形怪状,加上大枝干上那一块有些薄,江舟干脆叫人把这里掏空了,上头盖上了玻璃,底下的小枝桠从上往下看就一清二楚了。
正配那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读书人表示很喜欢··玻璃用的好,玻璃本身更好··毕竟是皇帝陛下夸赞过的啊·众人心知肚明,加上玻璃也确实是不错,倒也没有违背良心。
也有人问了跑堂的,能不能卖两块玻璃,俱被推了,只说这玩意儿太难生产,拢共就这么两块,全用在这里了,多了没有··一群人只能遗憾··遗憾完了又续了两天的房费。
毕竟也就这么一个地方有,多享受两天吧·用过了饭,便被挨个送回了房间··外头装饰的花里胡哨,江舟自然不可能让里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是花了大心思的。
除了那一个纯玻璃的套房以外,里面的房间也到处都是细节··雕琢精美的宫灯,按照不同的房间不同的枝桠修饰的不同风格,私密隐蔽的卫浴,还有那铺着的软乎乎的床铺。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书生后来作答,当他躺上那张床的那一刻,什么十年寒窗苦读,他都忘了,满脑子只有那张能够让他放松地陷进去的床,以及那洗的喷香,轻薄绵软却又异常温暖的被子。
被窝使他忘记学习··他甚至想永远躺在那张床上··尤其发现这地方还有独立茅厕的时候··要是他有钱,他都想在这里继续读书准备科举了·然而现实击败了他。
江舟这客栈本就走的就是高端风格,面向的住客也都是家境较为富裕的读书人、以及其他例如客商等这一类客人··他们大多爱享受,又付得起钱,愿意花钱,这房价嘛自然贵一些,住进来以后他们也不会觉得不值,那么多好玩的呢,尤其那些娱乐设施,往往是他们结交好友的好地方。
无事可做无话可讲先打一局叶子牌就熟悉了·苦于生意无法短期内谈下来请对方住一天玻璃房,客栈一日游,打两把桌球,给杆子擦个灰的功夫,一笔生意就谈妥了。
又能玩又能办正事,美得很··更何况自己也能享受,属实不亏··江舟抓准了这一点,定的价格不低,对外的口碑也是走的轻奢风格,也对他们有心理暗示——这镇上的高档住宿就这么一家,您自己看看住不住吧·宴请同好,和人谈生意能去那些个民宿里吗又没格调私密- xing -也不好,傻子才去呢。
因此从一开始,即使江舟这里的客流量虽然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游览过后又重新坐船出去找住的地方,真正的客人并不多,但都是拿得出手的客人,赚的钱还比别人的多一些。
镇上一直陆陆续续有人来参观,有被美食吸引的,也有听闻了水泥玻璃过来的,还有那些个被诗文所描绘的山水风景吸引的,想着出名的,诸如此类的客人越来越多,整个镇上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几乎人人都在忙忙碌碌准备赚钱。
赚的钱多了,这一块地方也富足起来了,修房子做衣裳,兜里都有钱,个个出门都是笑呵呵的,对推出了这一项赚钱主意的卓邦和江舟也都充满了敬意···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江舟从其中的税收分红里也赚了不少的银钱,盆满钵满。
更令他惊喜的是,在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温言又怀上了··需知,哥儿怀孕不易,几率是正常人的百分之一,江舟本以为只有一个江忍冬,谁知道自己又能再有一个崽呢·第76章 ·只是,他一边觉得开心,一边又觉得担忧,生怕生孩子会给温言带来负担。
因此,他是紧张了一次又一次,温言微一皱眉他就慌,生怕他有什么不舒服的··这反应把所有人都逗乐了··李月娥便骂他,这么大个人了毛手毛脚的,不好好去外头干活,偏要在这闹温言,东凑西拼地惹人嫌。
江舟也不说话,只傻傻地笑··温言怀江忍冬的时候他没在身边,江舟总觉得自己亏欠他许多,也内疚自己没有照顾好他,这回温言又怀了,他自然想好好补偿··他慢慢减少去店里的时间,除非必要的会议,其余都是卢大郎和青柠接手处理的。
·青柠自从被江舟买来以后,帮衬着做了不少事情,她一个女儿家,原先当惯了丫鬟,也都是院里头说一不二的主,又跟着主家念了几本书,待人接物都是拔尖的,刚开始到店里接触商业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但她后来把管理主子小库房那劲儿使出来的时候,就愈发上手了,弄的有声有色的。
后来江舟看她尽心尽力,也不像是说走就走没什么定力的人,放心地任用她,许多机密的事也没瞒着她··他敞开胸怀,青柠也心有所觉··她本就是阶下囚,若是没有江舟,估摸着也就被卖到那些肮脏的下流地方去,如今能好好在青天白日里活着已是万幸,更何况还能有大好的前程·心有感激,自然拼尽全力。
她为奴为婢的第一天,主家就教会她一个字,忠,她想,她会一直把这个字坚持下去··……·江舟以为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下去的时候,客栈里出了个事。
他聘用的掌柜急慌慌来找他,说客栈后院里头死了人了··江舟安置了温言,急匆匆跟着去了··死的是一对夫妻,尸体就卡在后院的木桩柱子上,周围是那颗大树的根部,枝系发达,有乱糟糟的枝干缠在了柱子上,也是因为这样才把尸体卡住了。
又因为树丛掩映,颇有趁乱抛尸的嫌疑··江舟到这的时候,客栈里头住着的客人都围在了后院,脸上都是看热闹又惧怕的表情··柳城风和卓邦以及府衙的一堆人也都早早来了,府衙里头当值的仵作正在验尸,一边小声同两位大人交流。
“死者面白发胀,应该是被水泡久了所导致,男- xing -死者的致命伤是后脑重物击打所致·”仵作把尸体翻过来展示给他们看,只见那个脑壳上有着碗口大的一个缺,整块头皮都耷拉下去,因为泡水久了,早就止住了流血,只伤口翻着白胀。
“至于这位女- xing -死者……”仵作眼里带了点不忍,“死者致命伤是掐在脖颈间导致的窒息,且生前……生前受了侵犯·”·他大约是不想让死者过身以后还受人闲语,最后一句话只说给了寥寥几人听,碰巧江舟离得近,便听见了。
他还未说话,柳城风便发难:“江舟,你这客栈里头出了人命,还有何话说”·听着话竟然像是要直接将罪名压在他头上了··江舟目光一闪,还没细想,便听卓邦语气冰冷:“柳大人,他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都尉,按品阶,你该称呼他一声江都尉。”
卓邦近来没了儿子,正是看什么都生气的时候,又觉着江舟懂事乖巧,把他当半个友人兼之半个儿子看,更加上他担任这一州的督查以来,总觉着这镇上虽然民风淳朴、条条有理,这府衙留下的作风却不怎么好。
前一任的员外去的匆忙,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这一任的柳城风原先是个固执己见,称得上死板的官员,但也不知是不是一遭调任,让他开了窍,开始学起别人汲汲营营起来了,若说原来还能称得上一声清正死板,如今却是开窍过了头,半点心思也没放在当官上了,也是这块地方处事向来有些定律,倒也不算太麻烦,加上最近镇上的居民都在忙着赚钱,也没惹出什么事。
倒是今天出了命案,他一个远居的督查都来了,离得近的员外反倒是姗姗来迟,从开始一个屁没放一个,这会儿开口就是不审案子想要定江舟的罪,他自然心中不喜··他官职比自己还大些,柳城风便有些讪讪的,只拱手道:“是下官心急了,只是看这两人惨死的模样心中不忿,有些心急罢了,不过这案子说起来也是在江都尉这客栈发生的,下官不过是例行询问罢了。”
见卓邦冷着脸不吭声,他脸色也跟着不大好,转而看向仵作:“可能推测命案是何时发生的”·仵作已经盖上了掩尸布:“大约是昨天夜里,临近子时的时候。”
柳城风咳了一声:“既然这案子是在客栈发生的,那么,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客栈总要先关停,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员都先收监,等挨个询问过了以后再说。”
这是往日办案的旧例了,别人倒也没说什么,有几个住在客栈的觉得有些晦气,却也奈何不得··江舟扫了一圈,看见客人脸上讳莫如深的神色,忽然道:“大人,这闹出了人命,说得上近些年来咱们镇上出的比较大的事了,不如公开审理吧”·若是就这么私下审理了,不论结果如何,对外,他们只会知道江舟这客栈里头出了人命,往后总会影响生意的,不如公开审理,若真是与客栈无关,总不至于叫他们担上恶名。
柳城风应了··江舟便先叫了掌柜的过来,问:“先前来的时候急急慌慌的,我倒也没问清楚,这两人的身份可查清楚了是投宿在咱们客栈的么”·掌柜的向来记- xing -好,便道:“这两人是三日前来投宿的,别的倒也没说,只说是从京城来的做生意的,平日里不大在底下露面,尤其是那妇人,只有头一日来的时候在客栈里逛了一圈,往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出门,男人倒是常常出门,平日里喜欢点一碟子花生米,叫一壶小酒,坐在底下听人说事,或是往棋牌室那边去。”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现在投宿都要路引和文书,且在离店之前,除非必要情况,文书一般是压在掌柜这里的,因此掌柜的自取了文书与他看,上头只有男人的姓名,叫周密。
柳城风觉着他作为一个嫌疑人问话不好,刚要吱声,一转眼看见卓邦,又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江舟向卓邦道:“大人,如今要紧的是知道周密这人出去这段时间见过了哪些人,平日里可与别人发生冲突。”
一时之间有客栈里的客人站出来:“这人我还是有些眼熟的,往日里在外头也碰见过,因为听他口音像是家乡人,也搭过两句话,说是来这取经做生意的,也想着带点什么新鲜东西给京城里的贵人瞧,好赚一笔。”
江舟思索了一下,忽然抓住了个点:“他说是来做生意,那必定带着货物和银钱,衙役们可看见了”·几个衙役对视几眼,尽皆摇头:“刚刚我们去房间看过了,包裹都在,没看见什么货物,包裹里也只些许散碎银钱。”
众人便都带了点了然神色:“那多半是谋财了·”·不知觉得,他们就默契排除了江舟的嫌疑,无他,在他们眼里,江舟只怕比他还有钱呢,哪会贪这么一点没瞧见皇帝赏的那些东西么,那么大一颗明珠,放在普通人家都能做传家宝了,结果听说被江舟挂在他媳妇床头当夜明灯了……·众人神色各异,倒是江舟出了个主意:“咱们现在进了镇都有帮忙领路的导游,不如去导游处问问,当日是谁带的这位。”
导游处还是当时江舟提议出来的,为的是给镇上无事生产的书生学子们提供一个赚钱供养自己的渠道,他们大多看了许多的书,知晓一些外界的风貌,与人交谈时不至于拘谨沉默,偏又大多家中贫困,供养不起,又做不来什么重活,江舟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一般来镇上的游人,进来就有导游带着参观,同时也是打好关系,往后大多有什么事,来的游人也会联系导游,像是周密这样做生意的,多半也是会问问物价、问问行情的,必定会找导游引路。
不多时,那导游书生来了,似乎知道了周密身亡,神情有些不自在,畏畏缩缩的,看的江舟眼皮一跳··有人问书生,书生只道:“也……也没旁的,他常去江大的几个店里晃悠,也常问我一些价格之类的,别的,别的就没了,哦对我昨日才在街上看见他他言说过几日便要回京城,为了感谢我这几日照顾,还给了二十文的辛苦费,过后他便回客栈了。”
这么说来,除了客栈的人,书生便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了··江舟看他眨巴的眼睛,便笑着问了一句:“你抖什么”·书生的手笼在袖子里,轻微地发着抖,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柳城风,道:“原先周先生来的时候,那天我听人说江家客栈这边住满了,本带去的是边上的客栈,可是周先生看了不喜欢,便来了这边。”
江舟心头一动:隔壁的客栈·那不是柳林开的么·第77章 ·柳林开了新客栈,江舟是知道的,尤其这客栈基本算是挨着他开了,只不过柳林这客栈没有他那样的天然条件以及玻璃的新奇优势,不过是普通客栈,但是挨着江舟的,也算是面向整条细河,风景很不错,江舟这边住不下的时候,也有人选择那边。
这会儿忽然牵扯到那边,江舟突然就有点懂了··柳城风却皱了眉:“这与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多说些什么·”·卓邦却因为江舟常和他商量建设小镇的事情,对这事有所耳闻,他以为柳城风知道想包庇,便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个人总不能平白就受害了,平日里但凡有些异常的都得提出来,总不能因为柳林是你小舅子就心生偏颇吧”·柳城风眉心猛地一跳,他并不知道柳林开了客栈和江舟抢生意,只知道柳林自从回家以后便没怎么出过门,只把自己关在家里,柳城风以为他是觉得丢人不愿意出去。
谁曾想竟开了家客栈··他不由得想到前些年柳林为着钱坑害江舟的事,以及后头的税收,又思及这命案发生在江舟的客栈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显然,柳林的事儿也就瞒着柳城风,别人想是多多少少知道点消息的,这会儿听书生导游这么说,便都心里也产生了点想法,只是不想得罪人,都眼观鼻观心地垂下头不说话。
他们不说话,江舟便看向了卓邦··卓邦自然不会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他和江舟实验建设这个水泥小镇,打的主意就是扬名做出实绩来的,死了人可是大事,他打定了主意严惩不贷,自然不会错过任何可能消息。
又加上柳城风和柳林有亲戚关系,他便全权接手了案子,头一个要做的事就是找凶器··江舟的客栈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凶器在哪,卓邦便把目光放在了镇上。
丁点大的地方出了命案,所有人都上了心,知道在找凶器,便有许多人留意着,拢共一点地方,很多人追着找以后还真找到了·凶器被扔在了细河里,上头的血迹都冲干净了。
其实细河虽是河,也是有些深度的,按理说扔进去不该找得到,只是凶手大概没料到镇上的人在陆地上没找到凶器,竟然开始自发打捞起了细河,也顺势当做是清理河道了。
几个打鱼的熟手都带了自家的网子下手捞,果真把凶器给捞出来了,细河里的水经历了这一遭也干净了··本来镇民就想着,出了命案拖累了镇上的名声,结果这人还把凶器扔河里污染环境,一个个都气的不行,让卓邦务必认真查出凶手到底是谁。
江舟提出来,可以从凶器入手··他们这个镇上一共三家铁匠铺,加上周边村里的散户,拢共有五六家,一般的铁匠铺子打铁器的时候都会给自己的铁器做记号,这个铁器也不例外,正是镇上的一家李记铁铺。
李铁匠立刻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们家出的铁器成凶器了,以后可还怎么做生意·江舟对卓邦道:“大人,这东西人人家里都有,却有一项特- xing -。”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哦”·“铁器不易磨损,若是钝了磨一磨就是了,正常的人家一年也添不了几把,这凶器浸了水生了锈,除锈以后看着还是挺新的,只需李铁匠回忆一下近些时候谁来买过铁器不就行了”·幸而李铁匠家的哥儿是个勤俭持家素有打算的,怕李铁匠记不清家中银钱,每日里的开销都拿个小本记着,如今倒正好做了证据。
卓邦看了一眼,让这五户人家都上了公堂··江舟皱眉,其中竟然没有柳林么难道是他猜错了·这案子闹得挺大的,人人都关注着知道案件有进展且与自己有关,其中四户人家本就在看着的,唯恐命案和自己扯上关系,赶忙带着家里的铁器来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
只有其中一户,是个惯无所事事的无赖,空手而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锁定了他··无赖知道命案与自己扯上关系,早就慌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卓邦瞪眼:“你的铁器呢”·无赖欲哭无泪:“回大人,小人家的铁器前些时候已经失窃了,那时候我还在心疼呢。”
“怎么发生了命案,你就说你的铁器失窃了”·无赖一副无辜的表情:“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这命案与我无关啊我的铁器是前几日才刚做好拿回家的,结果没放两天就失窃了,当时我还和邻居抱怨过,大人不信可以找我邻居朱大婶询问。”
人群走出来个矮个子妇人:“大人,确有其事,前两天他就和我抱怨刚买回来的铁器不见了,当时那铁器还废了好些钱呢·”·线索就此中断了。
一时之间,这案子审不下去了,只能暂且搁置,等新线索出来··江舟却有些等不得··他那客栈一天不开就是好些损失,更何况如今已经入住的客人如今还没法离开,已经添了不便了,这事过后总是免不了要补偿他们,又是一笔钱。
然而实在没有线索,江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着··路过一家药铺,里头的伙计正在门外头翻晒药草,正交流着,江舟听了一耳朵··“你说咱们掌柜的干什么囤这么多的药材不是浪费么,现在又用不着。”
另一个伙计年纪大些,做的时间也长,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便道:“你懂个屁,过些日子天气就凉了,四季交替的时候呢,最容易生病风寒,到时候不就用得上了吗自然要囤药材。”
用不着浪费……·提前囤药材……·江舟眼前一亮·他急忙去找了卓邦··正巧这时候卓邦还没午睡,江舟赶上了。
听了江舟的话,卓邦有些诧异:“你说找人跟着无赖”·江舟点头:“大人您想想,他一个无赖,平日里又不去地上干活的,做铁器干什么更何况是铁器才拿回来就被偷了”·铁器这东西一向都费钱,都是地里头刨食的农民,这东西一般都放在显眼的地方,看的紧紧地,怎么会平白无故就被偷了·再者,他用不上铁器,近期却又去做了铁器,按照李铁匠家的给的时间来说,正好是周密来镇上以后的一天他去预定的,时间点过于微妙了。
卓邦听了只觉得惊奇··一般人是想不到这一点的,一般以为铁器被偷了,还有证人作证就排出无赖的嫌疑了,谁会想到,可能是早有预谋呢·索- xing -现在也没什么别的线索,还不如就找个人跟着无赖看看。
他便叫了手底下有两分功夫的,乔装打扮成了居民,就在外头专盯着无赖··时间快的很,转眼到了晚间··无赖季斗坐在桌子前头,借着昏黄的灯光剥花生米吃。
他有个哥儿媳妇肖云,生的瘦弱,瞧着就营养不良,神情之间有些怯懦,只问:“今儿还不睡吗”·季斗瞟他一眼:“你自去睡,不必管我。”
肖云“哦”了一声,自顾自去睡了··季斗又等了一会儿,从门缝里看见他睡着了,才掩了门,换了件衣裳匆匆出了门··他才一走,对面就有人跟上了。
季斗显然很谨慎,左看右看许久,绕了一大圈路才进了一户人家··里头并没点灯,乌漆麻黑的一片,季斗在门框下敲了三下,里头有个模糊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个人··他的耳后刻了个“囚”字,也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用烙铁烙上去的,周围的一圈皮肉都被烫翻出来了··外头忽然下起雨,闪电劈下来的时候照亮了屋里头的景象,薄薄一层棉被,半盏冷茶,和- yin -冷暴戾的面孔。
季斗虽然听他的话,却也觉得这人邪- xing -的很,不敢多交往,只道:“你教我说的,我都说了·”·“嗯·”·季斗有点慌张:“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他们今天突然把我叫去问话,吓了我一跳。”
“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有证人你怕什么”·季斗慌乱的心这才安定下来,紧接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最近……缺了点钱花……”·坐着的人眉头一拧,从怀里头掏出来一锭银子丢给他:“这是最后一次了”·那是个五两的银锭子,季斗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立马开心地咬了一口又揣进怀里:“您放心,我保准不告诉别人”·他拿了钱就美滋滋往外走。
屋里头的人坐了一会儿,才把斗笠压了下去,开门出去··他刚拉开外头的木门,就看见门口站了好几个人··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四五个衙役,季斗被摁着肩膀塞住了嘴押着,后面站着卓邦和江舟。
瓢泼大雨从天上倒下来,周围的长街空无一人,冷雨浸透了鞋袜,他感觉从脚底心窜上来一股子寒气··江舟从伞底下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
这不正是前不久大赦天下得以脱身的柳林··卓邦冷着脸:“愣着做什么,拿下”·作者有话要说:12点前还有·快完结了·第78章 ·柳林脸色一变:“大人无缘无故抓人,这样不好吧”·江舟掀掀眼皮子,伸手接住了从伞边落下的雨:“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呢柳大商人买了季斗家的铁器,如今这铁器成了凶器,你是嫌疑最大的人。”
柳林脸色深沉,刀一样的眼神刮过了季斗,果然看见他在雨里瑟瑟发抖,扭过脸回避了他的眼神··空着手的衙役试探着朝他靠近,暴起摁住了他··压制的动作使得柳林整个脑袋都偏向一侧,露出了耳朵后面的“囚”字。
江舟的眼神落在了那个字上··柳林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挣出一只手捂住了耳朵··卓邦回头对江舟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倒不如正好把柳员外请过来,今天把这案子结了算了。”
案子是卓邦做主,江舟自然应是··柳城风本是该睡了的,不知为什么眼皮总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见衙役连夜来请,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卓邦已经升起了公堂。
底下跪着季斗、柳林,以及柳林所开客栈的掌柜··江舟就坐在边上喝茶··卓邦在问话,只听底下跪着的掌柜答:“近些时候客栈里头已经入不敷出了,我们那一块的客源量就那么大,大多数都是在江家客栈里,少量的才会去我们那边。”
“前些时候周密确实来过我们客栈,是我接待的,当时东家也在,他自称是和自家娘子一道的,不过我瞧着那不像是娘子,像是妾室·”·周密到他们客栈的时候其实也没说什么,倒是那妇人,捏着鼻子说这客栈不好,要么说木头一股子霉味,要么说他们这桌子灰蒙蒙地擦不干净,再有就是说柳林- yin -沉沉的,看着就吓人,撒着娇让周密换一家。
掌柜的记得,当时那妇人说了一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还没旁边那家客栈千分之一的好,旁边的漂亮又通透,何必浪费银子·”·周密原是打算将就的,听了这话也只能停了掏银子的手,安抚道:“原先不是和你说了么旁边的住满了,要不能不让你住吗”·妇人不依,只道:“住满了就花钱让人让给我们呗,咱们又不是出不起那个钱”·她无理取闹,周密只能耐着- xing -子哄,到后面果然花了两倍的找人让了房间出来,开开心心住进去了。
当时柳林的神色就不对了,只是一直摁着没发作··过后他又找人去打听了周密的动向··卓邦又提了人证出来给柳林看:“镇上有人瞧见前两天你与周密接触过,两人在码头一起看了一些货,是与不是”·柳林不吭声。
卓邦便慢慢给他梳理··“被害人从你客栈出来以后,就去了江家客栈,你因为妇人言语怀恨在心,过后假意要与周密谈一笔生意,将其蒙骗,故计重施骗取钱财,又买了季斗的铁器将其杀死,过后让季斗骗妇人前来,将其先女干后杀,可是真的”·柳林脸色- yin -郁,依旧一言不发。
季斗却开始发抖了··他原先没想到柳林杀人的,死人的消息刚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好,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去找了柳林,没料到柳林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他一个地痞无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一时之间财迷心窍帮着瞒下来了。
今天白天凶器被找到了,扯上了他,他才觉得不好,才又去找了柳林,结果就被顺藤摸瓜抓了··小地方的镇民,生平做过的最大的坏事也就是欺软霸小,怎么会料到摊上了人命,听卓邦的意思是这事还要怪他头上一部分,立刻吓得不敢动了,哭天喊地什么都交代了。
自然也就把柳林卖了··气的柳林直接给了他一脚··柳林本就是有前科的,不过是恰逢大赦天下才能苟活,如今又犯了命案,可谓是屡教不改,极其恶毒。
而且他是半夜犯案,犯了案子以后将两人抛尸到江家客栈的,妄图诬陷江舟··柳城风全程听着案子安静如鸡··心里也有点恨柳林··他原先是个刻板正直的人,如今尝到了左右逢迎的好处,正觉得自己能更上一层楼呢,本来柳林原先那档子事儿就影响了他的仕途,现在还来·不用多想,他的政绩考核上头,必定有一条治家不严·他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该挽救一下。
便朝卓邦一拱手:“大人如今正是建设小镇的关键时候,出了这种案子必定影响恶劣,建议大人严惩不贷”·柳林猛得抬起了头·卓邦笑了一下:“柳大人有何高见”·柳城风一脸正气凛然:“连害两条- xing -命,按律法,当、斩”·他说的斩钉截铁,柳林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柳城风会为自己说话,结果并没有……·卓邦倒是看了柳城风一眼,见他垂手直立,说完话以后就不吱声了,反倒笑了一声:“柳大人果然是高风亮节啊,我觉得这判决不错,公正得很,诸位怎么看”·他们现如今的律法确实是杀人偿命的说法,杀一个人便要偿一条命,如今柳林杀了两个,判斩立决也没什么不对。
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大约只有柳林知道自己心里的苦吧··他本以为能和上次一样判一个流放,谁知道他姐夫跟着别人一起坑害他直接判了斩立决·当朝律法严苛,基本杜绝了走后门脱身的路子,再加上,他就算掏空家产,也买不下他的这条命啊。
后半生已经无望了··柳林受了极大的打击,怔愣着坐在地上··等人散尽了,江舟才从座位上站起来,搁下了手里那杯冷茶,笑了一下:“戏也看完了,茶也冷了,该散场了。”
柳林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半晌,挤出一句话:“你开心了”·江舟笑:“当然开心了,恶人自有天磨,如今你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如何能够不开心呢”·他其实无意说太多,说到底,柳林是自己受不了别人的看法与低看,加上贪财,被利益驱使,终究坐下了错事,后果自然也该自己承担。
原先柳林被判流放,江舟与他的仇怨其实就已经解了,后来他侥幸被赦免,江舟也没说什么,运道而已,却也没主动想着去害他,反而是柳林,从江舟开那家海底捞开始,处处模仿他的生意,恶意压价竞争,到后面旅游小镇建起来了,又故意在他旁边开客栈,只不过这些模仿出来的生意到底没有比过原版,他自己心生不甘,一方面确实是被周密两人刺激了,另一方面,他杀人夺财,过后又将尸体扔到江家客栈,可是实打实的诬陷嫁祸了。
犯到了江舟头上,他自然也不会客气··这事从找到凶器开始,就已经脱离了柳林的控制,江舟那边洗清除了嫌疑,本来置身事外就罢了,与他无关,后来帮着卓邦破案,一方面是确实为了小镇和客栈的名声着想,另一方面也是确定了幕后凶手多半是柳林才会这么积极地帮忙查案子。
他不是小人,不会睚眦必报,却也不会任人骑到头上··……·江舟帮卓邦查案子,这几天天不亮就出门,倒是让温言十分担心,尽管江舟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仍旧忧心忡忡的,直到第二天,江舟早早地回来了,他吊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第二次怀孕,温言虽然已经有了经验,却也有些不适应,小一在他肚子里的时候还算体贴,这第二个不知男女的崽却着实有些皮实,闹得温言坐立不安,口味也跟着一天一天地变,昨天想要吃酸的,今儿就想吃辣的,还得要那种咸津津的带汁水的辣。
江舟回来的时候一直惦记着这个,不过没在美食街那边买到合适的,想了半天,又去东边巷子里买了一斤小黄鱼,叫人处理干净了才拿回家去··才刚一进门,温言就捂住了鼻子:“好大一股鱼腥味。”
江舟便退了一步靠在门口笑:“你如今鼻子倒是灵的很,往日里要我离你五步远才闻得出来,今儿这么远就闻见了·”·见温言脸上羞赧,江舟便忍不住想逗弄他:“莫不是改属狗了”·温言皱皱鼻子:“又取笑我。”
江舟乐呵呵笑:“不敢不敢,哪敢取笑你,回头让我睡床底下怎么办”·“怎么会……”温言低着头,他才不舍得,只是这话太过赤/裸,他说不出口,只悄悄红了脸。
·江舟最爱他脸颊通红,欲说还休的模样,只是手里还拎着鱼,不敢去闹他,只道:“等我炸完了黄鱼再和你说话·”·温言便帮着从厨房里接了盆水给他,紧跟着问:“案子结束了么”·“昨天晚上就结了。”
江舟就坐在门外头的场院里清理黄鱼,边同他讲了案子,听的温言怔怔的,叹了口气:“那俩人实在可怜得很·”·江舟随口道:“那妇人也实在牙尖嘴利,当着人的面说那些难听的话,不过逝者已逝,咱们也不好多言罢了。”
温言默默··小黄鱼个个都是一指长的,清理起来颇为麻烦,江舟耐着- xing -子,拿剪刀一一剃光了鱼鳞,将里头没清理干净的内脏都清理出来,冲洗干净了丢进盆里,过后将清理的水倒的远远的,不让温言闻见,又把自己的手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拿肥皂洗得喷香,才敢去抱温言:“今天怎么样”·外头风和日丽,柳叶抽出了嫩芽,雷雨过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日光和煦,仿佛人之一生都浸润在了这无边的春色里。
温言笑着道:“挺好·”·有你在身边,一直很好··作者有话要说: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在计划列表里的有一个小一番外·第79章 江忍冬番外·江忍冬出生在快入冬的时候。
彼时温远行和李月娥正背着背篓坐着船在各个村落转悠,想要收些软密的棉布给自己的小孙子做襁褓,如果最后能找到一头奶牛就更好了··温言一个人坐在家里拆自己旧时的衣裳。
他原先的那些衣服大多都是江舟帮着添置的,他舍不得拆,只挑了自己年少时候的那些,可不管拿起哪一件都和江舟有关,但凡捧起一件衣服,脑袋里自动就跳出来穿这衣服的时候和江舟相处的日子,他没法,只好忍痛挑了穿过次数最少的。
结果才把针线拆了,剪刀还没放下,一阵腹痛就侵袭了他,家里是常备着热水的,他忍着痛去敲了隔壁大婶的门,才战战兢兢地开始生孩子··索- xing -江忍冬大约是不想过分闹温言,安安分分地生下来了,落地的时候温父温母还没回来呢。
江忍冬更多地继承了温言的- xing -格和江舟的样貌,长相属于周正的那一类,眉眼端正,骨骼清俊,一双眼睛却像极了温言,温润有神··大约是对婴儿期的生活有些许印象,开始的时候江忍冬对江舟并不十分亲近,不过他小小年纪就是一副老成的面孔,这么一点儿不亲近倒也看不太出来。
更何况到了后面,他的注意力就全放在晚他几年出生的弟弟江不离身上了···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江舟大多数时候都在忙生意,不忙生意的时候就忙着陪温言,有时候带着一家四口出去,江舟和温言互相拉着手,江忍冬就自顾自推着坐在婴儿车里左顾右看的江不离走在前面。
镇上早就铺了水泥路,婴儿车在路上推着也不算太颠簸,偶有那么一下,江不离也没在意,反倒滋着一颗小米牙乐呵呵地朝江忍冬笑··江忍冬格外嫌弃··不过不是嫌弃江不离,是嫌弃他拖着口水不自知还傻乐的样子。
而且由他的行为,江忍冬有点怀疑人生——莫不是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口水横流·不,他必不可能和自己的傻弟弟一样的·江舟正和温言说话呢,习惯- xing -去看了一眼江忍冬,看见他短手短脚把着婴儿车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便忍不住想去逗逗他:“小一,愣着干嘛呢”·江忍冬沉默了一下,问:“我……我小时候也和弟弟一样……吗”他没好意思说鼻涕糊满脸,只伸手指了指江不离的脸。
他一向自诩稳重自持,没料到有一天会因为儿时的黑历史纠结成这样,难得有些脸红··江舟差点憋不住笑:“倒也没有·”·江忍冬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又转头拿小帕子给弟弟擦了口水,正色道:“我觉得该给弟弟做个口水兜,就围在脖子上,留再多的口水都不会淌到衣服上去了。”
他最近自告奋勇要全权照顾弟弟,连衣服都是自己亲手洗的,对弟弟一天换一件衣服还都是脏兮兮的情况深恶痛绝··江舟就喜欢他出新点子的想法,想锻炼他动脑子的习惯,自然不会反对,只笑着道:“我觉得可以,不过呢,这个想法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也该你解决,我最多给你提点建议。”
江忍冬严肃着一张小脸同意了··第二天,江舟正坐着算这个月各个店铺的进账呢,就看见江忍冬把一个半圆的罩子往江不离头上套,江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原来是要做口水罩,结果……这个口水罩的形状和材质……·江舟忍不住制止了他:“儿子啊,你这口水罩是不是有点太硬了”·江忍冬才多大点的年纪,有点不太懂,迟疑了一下:“硬吗”·他又拍了拍口水罩,手掌和口水罩发出闷闷的撞击声,他又不顾弟弟的嫌弃和挣扎捏了捏他的脸,感受着柔软的脸颊肉,恍然大悟:“哦……好像是有点硬。”
江不离还不会说话,却是个娇气爱撒娇的哥儿,被捏了脸自顾自睁着圆溜溜乌黑黑的眼睛看哥哥,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哇地哭出了声··江忍冬脸色一僵:“爹他他他他哭了”·江舟还不说话,江忍冬猛得用双手捂住了鼻子,惊声叫道:“爹他拉臭臭了”·江舟赶忙把江不离抱起来,脱了自制纸尿裤一看,果然拉了,赶忙熟练地抱着他去洗屁股换裤子又重新套了纸尿裤,才安心地把他又放回了椅子上。
小孩子健忘,江不离早就忘记了前不久江忍冬还在捏他的脸,刚坐在椅子上,看见熟悉的人赶忙就胡乱划着小短腿控制着婴儿车冲到江忍冬面前了,一边乐呵呵咯咯咯地笑。
江忍冬目光奇异:“你是不是在叫我哥哥”·江不离:“咯咯咯”·江忍冬忽然就不嫌弃这个天天傻呆呆的弟弟了,又美滋滋推着小车车到门口去晒太阳。
江舟只听见他嘴里念叨着:“改天再给你做口水兜兜,我刚刚看见外面的花开了,哥哥带你去看花,万一有小蝴蝶呢是吧弟弟”·江不离:“咯咯咯”·江忍冬:“真乖”·……·后来年纪再大一些的时候,江忍冬已经念完了书在跟着江舟学做生意,每天忙里忙外,身后却总是跟着一条小尾巴。
在第无数次回头看见江不离在他身后晃悠的时候,江忍冬忍不住了,一把把他摁在了座位上,大声道:“江不离”·江不离眼巴巴:“大哥。”
面对着弟弟圆睁而显得可爱的眼睛,以及他习惯了的撒娇的声音,江忍冬不耐烦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只是口头上还是要教训的:“江不离,你就不能好好念书吗,天天跟着我转悠什么”·江不离超委屈:“可是上学好无聊啊。”
“那也得上·”·江不离:“可是上学都看不到哥哥·”·“……”江忍冬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傻弟弟,回家就能看到哥哥了啊”·江不离埋着头不说话,两只胖胖的手指扭来扭去玩着身上的纽扣,专心致志。
江忍冬无奈了:“好好好,你爱跟着就跟着我,只是书还是要念,不会的就拿来问我,别回头爹考你学问的时候你答不出来”·江不离眼睛立马亮了:“哥哥最好了我想吃炸羊排”·江忍冬摸摸他的头,坏心眼地捏了把他的小肥脸:“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你都快胖成球了走,晚上让夏叔叔给咱们烤羊排吃。”
江不离捂着被捏痛的脸,一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却想着,被捏个脸而已,能换一顿夏叔叔的烤羊排,值了嘿嘿·江忍冬走在前面,哼了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江不离用的苦肉计,从小到大,但凡他的诡计,就没有江忍冬看不出来的。
第80章 现世番外·许多年以后,江忍冬已经完美继承了江舟的产业,并且将其发扬光大,开了一堆的连锁店··而爱吃爱玩爱撒娇的江不离也已经长成了温润如玉的青年。
两个过于自立成熟的儿子让江舟和温言颇为省心,他们两个人的日子也一直温馨而又恬淡地度过,直到慢慢老去··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在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的时候,江舟默默地和温言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他们已经换了一处大房子,后面有个大院子,方便小时候的江忍冬和江不离撒欢一样的玩,后来又栽了葡萄树和紫藤花,夏天的时候,江舟就和温言躺在树荫底下,温言睡着,江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替他扇扇子赶蚊子。
现在,两人垂垂老矣,江舟手里捏着把小蒲扇,侧头看了一眼温言,温言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他轻轻叫了一声:“阿言”·温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儿时那样温柔地睁着眼睛看他。
江舟笑了笑,朝他靠近了一点点,小声地嘀咕:“哎,坏阿言,都不理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看来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啊”·他伸出手,握住了温言的手,静静地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年纪大了,难免有点絮絮叨叨:“阿言,你走慢一点,等等我啊。”
寂静的庭院里,春光正好,紫藤花噗噗噗地接连开花,江不离从外头回来,看见两个老人并排躺在院子里,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盖个毯子··他从屋里拿了毯子出来,刚准备替他们俩盖上,忽然怔住了,两行泪猝不及防就下来了:“……”·毯子到底没盖上去。
……·江舟原以为自己死了就毫无知觉了,谁知道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他愣了一下,死了还能疼·赶忙坐起身,他环顾四周,只看见四四方方的屋子,有点像他后来修的,但又有哪里不太对。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房子里的家具都是通了电的·有陆恒的记忆,他自然知道,这是现代,那……温言呢·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自己的那一身长袍,不像是在别人身体里啊·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这屋子好像很久没有人住了,房间里的灰都积攒了厚厚一层。
他洁癖发作,先收拾了一下,提了半袋垃圾要扔到楼下去,正巧碰见对门打开门,那人看见他愣了一下:“诶原来对面有人住啊兄弟你好啊”·江舟刚刚就发现了,自己虽然穿着老了穿着的那件衣服,面貌却变成了从前的年轻模样,也难怪对面喊自己兄弟了,于是打了声招呼,面无表情编了个理由:“哈哈,我刚搬回来的。”
对门了然,不过他大约是个腼腆的- xing -子,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了,两个人相伴着下楼扔垃圾··正好在电梯里碰见两个年轻女孩子,两个人小声交谈着:“诶你听说了吗,陆影帝新电影里有个客串的教书先生,好好看啊,气质绝了,真的像教书先生”·另一个女孩子不屑:“不就是个教书先生吗”·先头那个摇头:“你不懂,重要的是气质,给你看,长的也很好看啊,感觉吊打小鲜肉”·她们俩凑着看了手机,那个不屑的女孩子惊呼:“卧槽好干净好好看”·“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叫什么啊”·“我看看……嗯……好像叫温言,不过没有微博诶,都没法关注……”·“……”·他们后面在说什么江舟已经听不清了,只记住了温言,他想了想,自己都过来了,想必温言也能过来·他记挂着这件事,扔了垃圾婉拒了对门一起逛超市的请求就回去了。
这栋房子里是有电脑的,江舟按着记忆摸索着打开来,长时间没用的电脑开机有点慢,江舟等了好一会才打开,然而打开来以后又有点茫然,他联系不到温言啊·不过……他打开了微博,搜了一下温言,果然跳出来一串的信息。
下拉的第一条就是温言的照片··灰暗陈旧的书室里,窗户间隙里撒下了微光,穿着长衫的温言坐在窗户底下,手里捏着一本书,执书的手白皙修长,而他整个人在暗沉的室内闪着如玉的光,浑身通透静谧,让人不忍惊扰。
发微博的小姑娘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文化,我就一句话,卧槽太他妈好看了呜呜呜是天使吗妈妈我要嫁给他”·江舟皱眉,嫁什么嫁,他都已经嫁给我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他的阿言。
只有他的阿言看书的时候会微微皱眉,皱起眉头的时候还这么好看··他的阿言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应该还不适应,他必须得去找到他·然而他每天实时跟进微博的小姑娘们追星的脚步,看他们说在哪在哪看见了温言,去的时候却早就人去楼空了。
江舟冷静了一下,发现他们追星都是有组织的,好像还都有内部消息,观察许久以后,他悄悄混进了温言的一个粉丝群里··群主好像是内部人员,总有一大堆内部消息公布在群里,江舟刚来的时候卖掉了身上常挂的一个玉佩,攒了点钱,又开了家古色古香的美食店,每天除了赚钱就是蹲温言的消息,手里有钱,看到温言的周边,想到小姑娘们说买周边的话温言也能分到钱,立马就是买买买,成功靠着雄厚的经济实力征服了一票粉丝。
在他晒出满房间的周边以后,成功当选了群里的管理员··某天群主小姑娘过来戳他:“舟大明天温言要在s市落地你要去接机吗”·江舟一喜:“当然去”·群主本来以为他不会去的,毕竟在她眼里,这位土豪虽然死忠但也高冷,进群没说几句话,偶尔有温言的最新消息才会冒泡,干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晒他的房间周边了。
结果他竟然答应了·更令她惊讶的是,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大佬竟然是男的·而且……还挺帅……·生子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她暗戳戳地看,结果发现江舟只盯着出口的位置,便知道他是在等温言,那副模样倒像是在等媳妇一样,她心有疑惑,却没说。
“来了来了”·人群里一片骚动,来接机的并不多,但也能引起一片惊呼··江舟抬头,正好看见穿着西装的温言从里头绕出来。
脱下了长袍换上西装的温言显然多了些清俊,他还留着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就那么站着,一股子出尘的气质都扑面而来··江舟愣愣地看着··温言似有所觉,撇头看了一眼,眼睛不由圆睁,嘴微微张开——“舟……”·人群蜂蛹而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经纪人问:“看什么呢”·温言有点急:“我刚看到一个熟人了·”·经纪人拉住了他:“看错了吧对了,等会有个粉丝见面会,你几个重要粉丝都在,去见见吧”·温言不想去,他满脑子只有江舟了,哪还有什么见面会。
经纪人劝他:“去一趟吧,就算现在看见熟人了也不能说话,人这么多呢,等散了再去找·”·温言没法,只能答应了··等人散了,江舟才发现温言不见了,他有点急,却被群主拉住:“大佬我们等会有个见面会,你去吗”·“见面会”江舟一喜,去见温言·必须去·温言没找到江舟,坐在位置上闷闷不乐,但是他一向体贴,不会表现出来,就坐着不说话。
经纪人给粉丝拉开门,边招呼他:“温言,人来了”·他强撑起笑脸抬头··江舟站在门口,朝他笑着··一如隔世的许多年前,江舟站在温家的墙头下张开双臂朝他微笑。
“阿言,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害,写这番外,边写边哭·尤其写到两个人在古代去世的时候·基友安慰我,他们还有未来·是啊,他们还有未来啊·未来很长,希望他们能慢慢慢慢走~·本来番外也能写很长,但是就不喧宾夺主啦·写这本书的时候经历了一堆事情,磕磕绊绊还是写完啦·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谢谢你们喜欢江舟和温言的故事,有缘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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