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生欧皇 by 蛋白(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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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天生欧皇 by 蛋白(四)(4)
·“以斯特尔巴克大人的名义,申请激活额外裁决·”·魔笛的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长笛,他将长笛放在天平之上,任由它漂浮起来,最终湮灭··这件珍贵的特殊道具湮灭而成的灰烬往苍穹飘去,有生命般地蠕动着,状似一只只微型触手。
下一刻,半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如海市蜃楼般的虚影,萧栗感觉到一股力量的降临,宛如之前未来乐园里的死神亲至··以铺天盖地的乌云为底色,裁决监狱的穹顶出现了一座法庭,法官与陪审员所在的位置上没有人影,只有空荡荡一片,法官席位的正中央放着一把木槌,它安静地躺在红布之上。
这座法庭并非现实,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虚影透- she -··摩斯脸色苍白,他举起手里的天平:“斯特尔巴克大人进行公证,我申请裁决法庭对我的源世界进行裁决,我的种群犯尽七罪,须被矫正,斯特尔巴克大人愿意接手源世界,令他们改过自新。”
摩斯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白光从裁决法庭上照- she -过来,像一道探照灯,它扫描过摩斯手里的天平,最终在穹顶幻化出一颗星球,蔚蓝的大海占据了球体绝大多数的面积,正是地球。
白色光膜扩大,笼罩了整个平台··一个冰冷的,肃穆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里响起··“符合程序,额外法庭开启,该情况隶属于对世界的罪责判定,验证真伪中。”
“根据裁决法庭第一万七千零五条规则,凝固该证物,任何人不得闯入、影响或打断裁决现场,违者进入重刑地狱·”·“如若情况属实,你二人将作为污点证人,可判处缓刑。”
“扫描来者的结构组成……”·“以污点证人作为媒介,扫描通道……”··站在碎裂的通道边上,王淮小心地避开可能掉落的碎石头,他仰头看着半空的裁决法庭:“额外裁决,摩斯加入了他们。”
郑亿问道:“裁决成功会怎么样”·“判罪成功,现实里的所有人都会像我们这样,被抓来关在不同的裁决监狱里,直到服完刑。”
王淮脸色铁青··“这不是挺好”郑亿不太理解,“有罪的人都被关进监狱,无罪的当场释放——”·萧栗打断了他:“人是有原罪的。”
“对,不光如此,”王淮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了抓口袋,似乎在想有什么道具可以使用,“而且裁决法庭并不是看某一次的罪行,他会扫描你的一生。”
“做个比方,哪怕是一次垃圾不捡,一次偶然的偷懒,暴食,或者一次细微的错误,几十年,累积起来,就足够你蹲上一年的裁决监狱·”·“如果判决成功,我可以断言,现实不需要等到灵异事件彻底爆发,就等同于末日。”
·王淮说完这段话,转动着取下自己手指的骷髅戒指,又从任务本里唤出一根针来,那是一根漆黑如墨的针,他用那根针狠狠刺向骷髅的双眼,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倪克斯大人·”王淮喃喃道··众人身后残存的灯泡瞬间炸裂,黑夜降临,黑暗犹如潮水般弥漫开来,整个世界只剩下裁决法庭的虚影与黑夜分庭抗礼。
黑夜女神与裁决法庭的交流只在一瞬间,很快,黑暗褪去,灯泡稀稀疏疏地再次亮起,而裁决法庭却依旧鼎立在原地··萧栗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突然想起了欺诈与小黄本都说过的一句话:·神灵无法干涉裁决的规则。
黑夜离开后,男人垂着头,重新套回了手指上,仿佛在思索着任何可能有的办法··郑亿只感觉膀胱受到了挤压,心里沉甸甸地钓着重物,他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整个人近乎呆滞地站着。
朴希瞬都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的”·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众人身后残存的灯泡瞬间炸裂,黑夜降临,黑暗犹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带着夜的诡魅,整个世界只剩下裁决法庭的虚影与黑夜分庭抗礼。
黑夜女神与裁决法庭的交流只在一瞬间,很快,黑暗褪去,灯泡稀稀疏疏地再次亮起,而裁决法庭却依旧鼎立在原地··萧栗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突然想起了欺诈与小黄本都说过的一句话:·神灵无法干涉裁决的规则。
一旦裁决开始,黑夜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逆转未来··所以其实……·黑夜离开后,王淮垂着头,重新套回了手指上,仿佛在思索着任何可能有的办法。
郑亿只感觉膀胱受到了挤压,心里沉甸甸地钓着重物,他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整个人近乎呆滞地站着··朴希瞬都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的艹他祖宗”·萧栗没问王淮黑夜有没有什么留言,他摸着墙壁转身,想到了什么般的,忽地往通道的另一侧奔去。
“夏洛克”·王淮叫了他两声,他不相信萧栗是那样只想着自己离开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录入实事的裁决法庭,一咬牙也跟上了萧栗。
萧栗顺着半塌方的楼梯往下,踩着碎石头,被崴了几下,才走到那条径直通往平台的小路··那条小路像一只救生艇,虽然边缘坑坑洼洼,但依然挺立着,笔直地通往摩斯等二人所在的孤岛。
萧栗看着升起的平台:“神没有办法干涉,但是人类可以,只要愿意承担破坏的代价·”·“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结束这两位污点证人的证词,停止扫描,终止这次额外裁决。”
换而言之,不管是弄死还是弄晕台上那两位,让他们丧失语言能力,无法再通过他们本身进行罪罚扫描··王淮沉默片刻,他刹那间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行。”
萧栗摇头,“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他们”·王淮:“……”·凝重的末日气氛好像因为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
萧栗看上去很是忧愁地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想承认,还是我去吧·”·王淮:“……我不反驳这一点,但你要明白,阻碍法庭,伤害证人是重罪,重刑地狱不是一般的地方。”
“它是所有罪孽惩罚的结合体,你会遭受七罪刑罚的总和,你会一边疯狂地饥饿一边想要奔跑,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会让你求死无门·”·“哪怕是神,被关进里面,也会在出来前脱一层皮。”
萧栗的动作顿了顿,他说:“嗯·”·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触摸到了那层光膜,一股无形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前方区域已被裁决法庭征用,请止步。”
“前方区域已被裁决法庭征用,请止步·”·“………”·萧栗突然想回头看沈蜃之一眼,他想,幸好还没有答——·沈蜃之没有给他继续想的机会,青年比他的动作还要快一点,他早就猜到萧栗会做的动作,往外拽开他,不给他任何机会,率先一步走上那条通道,往平台上走去。
萧栗转身想拉住沈蜃之,可某种力量阻碍了他,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云雾缠住了他的双腿,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光膜面前··沈蜃之走上平台··他不喜欢现实,也跟现实没有任何关联,他看现实的神色就像看任何一个副本世界。
但他仍然选择了这么做··在自己和萧栗安全之间,他永远选择对方··摩斯很强,除却道具外,他身上有斯特尔巴克赐予的神力,以此保护他不会夭折在这位冥神得到现实之前。
因此身怀这层保障,他近乎淡定地看着远方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己走来··在青年距离摩斯一米远的距离时,察觉收到威胁,隶属于冥神斯特尔巴克的神力涌出,它于摩斯头顶化为一片沼泽,迅速吞噬了前方的平台——·自这片泥泞沼泽中突兀地伸出无数双白骨之手,带着阵阵哀嚎,冲沈蜃之抓来,想要活生生溺死他·摩斯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切。
然而令他瞠目结舌的是,这些白骨触及到面前这位陌生青年的瞬间,便似被某种更深的黑暗吸了进去,白色骨架截截碎裂,碾作白色粉末落入沼泽地,最终连沼泽本身都融化了似地消失不见。
沈蜃之走近他,也不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就令对方那些道具起不了任何作用,一扬手敲在摩斯后颈··一柄黑色的匕首从他袖口滑出,同样穿透了一旁魔笛的护体道具,令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裁决法庭的扫描戛然而止··沈蜃之一眼也没看那把匕首,他甚至也没看法庭,只出声道:“停止额外裁决·”·“扫描证人中,证人死亡,申请撤销。”
裁决法庭仿佛不知道说什么,暂停了片刻,随即道:“……镇压有功,关入重刑地狱,为期三天·”·前几个字被有意模糊了,在场之人没人能听的清晰。
“休庭·”·法官桌上的木槌自动飞了起来,砰的一声一锤定音··伴随着这声“休庭”,穹顶的法庭虚影开始消散。
在被无形枷锁束缚住,沉入重刑地狱之前,沈蜃之深深地看了萧栗一眼··我不会在你后面跟着你跳进深渊,因为在你跳落之前,我必然已经沾满淤泥,在深渊之下等你。
接住你··第240章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裁决法庭的虚影彻底消失··随即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在众人上下眼皮相互接触之前, 残壁断垣仍旧真实,在眼皮接触之后,那些被毁坏的建筑皆被瞬间修复完成。
背后的灯泡恢复原状, 照的整个裁决监狱亮如白昼,平台也降回低层, 与众人进来时的监狱一模一样··只是沈蜃之消失了··绑住萧栗腿部的云雾也顷刻间消散,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少年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睫毛微颤,像某种找不到归途的飞鸟··王淮:“夏洛克……”·萧栗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才能进重刑地狱”·王淮:“你”·萧栗:“回答我。”
王淮沉默片刻后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那些罪大恶极,触及裁决监狱底线者或者妨碍审判程序的犯人,这只是我的猜测·”·他看着萧栗的侧脸。
王淮见过很多轮回者情侣, 面对生命危险,多数人都会选择大难临头各自飞,更有甚者会亲手牺牲爱侣为自己创造生路, 像这样愿意以身替死的很少, 因此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安慰道:“他也是为了你——”·“我想进去陪他。”
萧栗打断了他,他往后退了一步, 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重刑监狱不是约会的好地方, 但我觉得他不会介意·”·他看向手心里的胸针, 对着通讯器的弹幕问:“你们知道怎么进入重刑地狱么”·转播间在裁决法庭出来后就被屏蔽了, 这会儿刚被放出来,这批观众听了萧栗的问话,在那边疯狂刷屏:·【刚刚是发生了什么,神降】·【能阻碍到直播,也只有那几种可能- xing -了。
】·【夏洛克在问重刑地狱,是有人被判决】·【等等,夏洛克,你连重刑地狱都不放过吗】·【前面的你可能不是很了解重刑地狱,那里面是没有鬼的,也没有神,只有自己和身上永无至今的痛苦。
】·【我想想,裁决法庭也没有发过正式文件说什么类型会被判处进入重刑地狱,除了妨碍执法的,上次那个进去的好像是无缘无故毁灭并屠杀了一个弱小的种族·】·【你想救他】·在大段的无意义弹幕中,萧栗捕捉到了其中的一条,他说:“嗯。”
那条弹幕的发布者随即道:·【那就跟我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怎么犯下什么罪行能进去,而你替我做一件事·】·欺诈还是死神·萧栗短暂地思考了两秒。
后者的话也许是真的,但是前者,那么更大的可能- xing -就像图书馆事件一样,对方随口说出一个荒谬的罪行··萧栗杂乱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捂上胸针,掏出小黄本,字迹潦草地写道:【你还好吗】·小黄本没有回答。
在他的笔迹下,没有出现任何其他的回应··萧栗看着小黄本,握笔的力道一点点松懈,直到五分钟后,才传来对方的回复:【你知道了】·萧栗:【猜到的。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猜到沈蜃之就是小黄本,如果不是因为沈蜃之非人类,那么他也不会纠结这么久还不肯做决定,不想迈出那一步··人类的激情很难长久,那么神呢·小黄本那边不知道是在斟酌言辞,还是因为地狱的隔离,他过了一段时间才显示:【……你没有生气吧】·【看在我是重刑犯的面子上,别生气,别不理我。
】·在这种时候,对方想的居然还是先安抚他··萧栗因此莫名就有点生气:【我是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没什么·】小黄本语气轻快,【几天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看不到你有些不习惯,你不用在意。
】·在萧栗再次落笔之前,小黄本再次显示:【如果你想早点结束,就尽快完成任务·】·【你和我是一对,你越狱成功,我也会离开这里·】·【写错了,是一队。
】·萧栗:“……”·【副本规则与裁决法庭同等,我和你通过副本规则进入,也可以通过它离开,它与神力不同·】·【祂们催生了副本,但却并不掌控规则,掌控规则的是秩序。
】·萧栗:【……真的】·不是他不相信沈蜃之,而是以这家伙的个- xing -,猜到自己想进去,为了骗走他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的··小黄本:【我不会骗你。
】·【嗯,不然你就会从刚脱单变回单身·】萧栗最后写道,他合上小黄本,没有再去看转播间,抬头对其余人道:“我离开一下·”·小黄本在狂震。
萧栗低头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发来的是【……是我想的那样吗】、【】这样之类的话,而不是【我刚刚骗了你】,他没有给答复,把小黄本塞入口袋,准备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王淮:“你要去哪里”·萧栗刚才把小黄本挡的严实,他没有看到本子上写的对话,只看到转播间的弹幕,还以为萧栗准备去“犯罪”。
“去看一档节目·”萧栗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语速,只有略显快速的步伐出卖了他,他与王淮擦肩而过,从小黄本的书页上撕下一小张纸,同时不引人瞩目地用指腹抚平页脚,他在这张纸上写下四个字母:·LOST。
萧栗把这张纸条塞进王淮手里:“你看过《LOST》么”·“啊”王淮这次是真没能跟上他的思维,展开手里的纸条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英语,“美剧”·这话题会不会跳跃的太快了一点·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上一秒还在想如何救男朋友,这会儿怎么又跳到了美剧·萧栗一字一顿地说:“不,是综艺,挺好看的,你可以留在这里看看,下面的平台会重播,我现在去看最新一集。”
·他在其中的几个词语加重了注音··王淮握紧了手里的纸条,往下压下巴,动作轻微地冲萧栗一挥手··萧栗与王淮擦肩而过,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郑亿和叶则青两人本来想跟上去,但被萧栗远远地用手势拦住了,郑亿停住脚步,叶则青由于惩罚又开始拖着老残腿原地跑跳,他边喘气边问:“真的不要跟上去我有点不放心。”
看这状态,真的不是精神错乱·“要不还是跟着吧……”郑亿忍不住关切道··就在叶则青往前跑出第一步的时候,王淮横起手臂,直接拦在了道路中间。
男人眼神里那点疑惑已经不见了,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萧栗刚才的话,他松开手,端端正正地叠好那张纸条:“他去看综艺了,会回来的·”·郑亿:“……”·叶则青:“……”·二脸懵逼。
不是很懂你们大佬的世界···萧栗再次回来是在十分钟之后··王淮没离开这一层,就守在原地,其他人也没有离开,都守在这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淮原本正在观察自己的任务本,如果他的任务本也像小黄本那样会对话的话,多半现在会显示一句【你不要盯着我看了,我都要被你吃没了】,但可惜的是他的任务本并不存在这种功能,因此他肆无忌惮地又扯下半张纸。
好饿··饿死了··在听到脚步声后,王淮松开这半张纸,站直身体,看向那边··萧栗的样子就像十分钟之前,他很快与王淮对视,还没等王淮开口,萧栗就略显诧异地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王淮:“……”·他说:“《LOST》这档综艺好看么”·萧栗不易察觉地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懂王淮的话。
他缓缓蹙起眉头,又迅速松开:“……嗯,好看·”·王淮把萧栗的话重复了一遍:“下面的平台会有重播·”·萧栗看着王淮的脸,他的神色有点奇怪,随即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的,越过他走向通道深处。
郑亿眼看着这一幕,小声说:“不是,你们这打哑谜呢这是啥情况不能告诉我”·王淮:“不能·”·“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郑亿揉着胃部,他本着对萧栗的信任,生怕自己给他添麻烦,“就在这里站着吗我们总得动起来,找找线索,试试啊”·王淮摇了摇头:“……别给他添麻烦。”
他压低声音迅速地说···另一边的萧栗的确是有些奇怪··他按着太阳- xue -,神色有些许恍惚,但很快,那抹恍惚之色就消失了··萧栗一路顺着通道部分的阶梯往下,他越过郑亿他们所在的地方,踩上通往平台的通道,走上平台。
现在的平台很干净,一切都被清洗一空··萧栗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楼层,随后他低头往平台之下看去··那下面是一片漆黑,只留有一些两只手臂的空隙。
他随意地捡了一块石头丢下去,久久没有听到回音··很深··下面并不是重刑地狱,那些枷锁捆绑着沈蜃之离开的地方是随着裁决法庭离开的,但萧栗眼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却依旧在想他。
重刑地狱应该没有灯··会很暗吧·一种奇特的,特殊的感觉从萧栗心里升起,他又一次按住太阳- xue -,告诉自己不可以被这种情绪干扰,最起码现在不可以。
他松开手,从平台上跳了下去··迎面而来的是失重感··萧栗觉得自己往下坠落了很长很长时间,周围没有任何光线,但在下坠距离足够长之后,在黑暗中穿插着部分红线。
这些红线从黑暗底部垂直竖立着,通往上方,在某一个距离又集体消失··萧栗计算着脉搏,时长是一分二十秒··这些红线随着距离的加深而更加密集,越到底部越密集,萧栗在下坠的过程中伸手去碰,发现那并非红线,而是血丝。
第241章 ·这些血丝并不锋利, 看起来更像一道道很细的血管,触感奇特,朝着上方延伸··萧栗收回手指, 在耳边的风改变了朝向时,人偶的头发从他的口袋里疯长, 一边卷起他的腰, 另一边朝着那些血丝以及四周延伸, 以此降低下坠的冲撞阻力。
这些血丝就像被固定在原地,檀立的发丝并不足以拉弯它们, 因此它们成功地削弱了冲撞感, 头发承担了大部分冲击力,当萧栗再次脚踏实地时,他发现脚底触感柔软··在这裁决监狱的最底层, 并非是一般的地面,也不是想象中的牢房,它是一团组织, 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脑子”, 而萧栗的脚下正是一层用来保护这层脑组织的薄膜, 就像站在那种气垫上。
萧栗挪开脚尖, 弯腰看了两眼,他甚至在下面的区域发现了前额叶, 就突然很想伸手进去鼓捣两下··……还是算了, 太不人道··萧栗掉落时看到的那些血丝, 就是从这下面延升而来。
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将手搭在血丝上,捏了捏,测试它的硬度,动作又突然顿住··萧栗其实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他通过王淮的暗示,确认了自己留给自己的话,因此他绝对相信自己,跳了下来。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但他并不明白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他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块,记不起一些细节··——话又说回来,这次副本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他现在到了这下面,又要做些什么·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人来阻止他·肩膀传来痒痒的感觉,萧栗一回头,正对上人偶的脸。
檀立用头发卷出一柄手术刀,扬在萧栗眼前··他看着檀立的眼睛,从眼前的发丝接过这把手术刀,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再犹豫,伸手用手术刀切断了眼前的这些血丝。
寻常的利刃并不足以穿透血丝,它们并不坚硬,但很柔韧,可房祁的手术刀也是特殊道具,众多血丝被从中间切断,无法支撑上层的监狱··不同于裁决法庭出现时的建筑坍塌,这次就像海市蜃楼般地,没有任何声响,监狱彻底消失了。
……·【轮回者萧栗完成任务,你成功越狱,离开并损毁裁决监狱,评价等级S,任务完成度92%·你获得9120幸存币,以及一张来自裁决法庭的逃犯通缉令。
】·【同时你也会得到你作为完成节目任务的奖励·】·【你获得一次豁免权,可以用在本次豁免通缉上,也可以用在它处,具体请咨询你的任务本。
】·【场景转换中·】·【3、2、1——】··当短暂的倒计时结束后,萧栗站在家门口,他并未推门进去,反倒是转过身,看着远方的两人··那是一位黑发的美人,富江身边跟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是忆哥。
忆哥脸色很差,垫着脚,苦着脸,往远离富江的地方挪开··富江站在黑暗中,她扬起一个笑容:“我猜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那其实倒也没有,就算有,看见你身边那位,我就猜到了。”
萧栗想了想,诚实地说,“我猜你过来是想嘲笑我几句,不过相信我,我们不如跳过这个步骤,直接让他把我的部分记忆还给我·”·富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真正说出来。
忆哥见状愁眉苦脸地又把手指伸进嘴巴里··……·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萧栗取回了他的记忆,那是所有关于“越狱”的想法,以及他做的一切。
不需要时间适应,这本来就是他的记忆,萧栗朝前推开房门:“要不要进来坐坐”·忆哥猛地来回摇头··富江竖起手指,点在自己的下巴,佯装思考:“算了,我还得赶回去。”
萧栗同他们道别,关上门,拿出手机,他还没调转到通话页面,就有一个来自郑亿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看着屏幕,手指一顿,按下了接通··郑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洛克,你怎么样,还好吗你做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越狱成功了”·他显然很激动,声音很大,问题一堆。
萧栗先是将手机挪开一段距离,等郑亿将问题全部问完以后,才回答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切断了监狱的供给,断绝它与大脑的联系,所以监狱消失了·”·“裁决并不是一座正常物理存在的监狱,它是一座精神监狱,我们看到的“门”,其实并不存在,只是精神体的转换,换句话说,它其实是由狱卒的大脑想象出来的,它们的大脑被取出,放在最底层,身体则四处活动,看守犯人。”
郑亿在电话里卡顿了很久,他的问题太多,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要问的点:“那狱卒呢你切断的时候没有碰到他们吗你是怎么发现的”·萧栗语速极快地解释:“狱卒真正在我们的视线里只有三次,两次查房,一次我们在新人进来的时候试图越狱。”
“查房是规定,而在越狱的时候,由于我心里对狱卒的,嗯,冒犯,它小小地报复了我一下·”·“再加上弹幕里有提到过,‘这门有开过’,我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思考,那就是我们平时没有看到大门,是因为它根本没有大门,这就是一座单纯的精神建筑,‘门’只是狱卒用来误导我们的假象。”
“所以我在想,狱卒除了令人沉睡,应该还有其他的能力与限制,为了确定这一点,我做了一个实验·”·“我在熄灯时分离开房间,和王淮分开,我在心里构思了一个逃狱的想法:通过我和王淮的离开,引开狱卒,而阎罗通过某种开门道具,进行越狱。”
“结果是狱卒弄晕我之后,没有马上去找王淮,它消失了六分钟,我认为它是去查看阎罗,并且去了门口巡视,再确认没有后,才去弄晕王淮,把我关进思过室。”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进入思过室,而王淮没有·”·“这样下来,结论很明显,狱卒还有一个特殊能力,就是读心·它能够看穿你的大脑,你的想法,你的逃狱计划。
而相对的限制则是它们只能通过想法进行行动·换句话说,狱卒就像一台搜索引擎,一旦它们扫- she -到囚犯有逃狱的想法,就会出现·”·“所以我留下富江,去找了忆哥,让他‘吃掉’我在这个副本里关于‘越狱’的记忆,当然,也包括了我对‘越狱’的想法,以及这段- cao -作,留下一些提示给失忆后的我。
这样不管我做什么,都不是在越狱,狱卒根本不会出现,没有狱卒的阻碍,就能简单地完成这项任务·”·“当然,如果能有更多的时间,我不需要借助忆哥的能力,可以凭借催眠或者记忆层面的疏导完成这一切。
但我想尽快完成任务,所以借用他‘吃掉’我有关‘越狱’的记忆,是最快捷的方式,狱卒不会因此扫描、定位到我·”·“副本结束以后,他已经把那段记忆又吐出来还给我了,还有问题”·郑亿憋了很久,他的听力跟上了,但是脑子没跟上,末了憋出一句:“……没有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这些信息量里恢复过来。”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很好··萧栗挂断电话,他转到沈蜃之的通信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你出来了么】·他放下手机,准备着通过小黄本也问一下,还没等他掏出小黄本,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萧栗拉开门,站在门口的是沈蜃之··青年状态看起来不错,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非要说的话,就是他眉间的冷淡之色更浓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感··沈蜃之的手臂搭在墙上,他的声音混合着自己沸腾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激烈地跳动着,他难以遏制又缓慢迟疑地问:“你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沈蜃之感觉自己像站在万丈之巅的悬崖上,只需要一句话,就能令他顷刻间粉身碎骨··青年的声音说到中间就断了,带着点沙哑。
在这样安静的楼道,直接窜入萧栗的耳朵里,顺着流淌的血液一同落在他的心脏上··沈蜃之对面的少年靠在房门边,他的肤色白到透明,好像不管怎么小心都会在上面留下抹不去的印记,在阳光下黑发与肤色的对比更显得触目惊心。
萧栗声音很轻地问:“为什么要代替我去”·沈蜃之原先难以接近的轮廓完全软化下来,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他最终只说了最简单的一句:“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我爱你。”
·所以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很爱你·”·“只爱你·”·“我不太会说话,你不要介意·”他顿了顿,又生怕对面的心上人觉得自己太过笨拙,补充。
萧栗似乎觉得热,他把领口的扣子往下解了一个,露出秀气精致的锁骨来,每一处凹陷都像沈蜃之梦里的样子,令人怦然心动··少年的黑眸里浮现了一丝笑意,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地往前仰起头,头发顺着他的动作散落下来,衬出颈脖的修长,他对沈蜃之道:“低头。”
沈蜃之本能地一窒,他的心跳几乎要从喉咙口挣出来,他看了少年一眼,控制自己听话地低下头··萧栗往前一步,直接吻上了对方微凉的唇··他愿意跳入这千尺深潭,从此容纳进另一个人的生命,没有永恒也没关系,只要有现在。
爱情太美,他无法抵抗··第242章 ·一旦有了开头,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萧栗半蹲在猫爬架边上,伸手逗弄着那只白色的小奶猫··白色奶猫高高地昂起下巴,从喉咙里溢出欢喜的呼噜声,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它的附近,小黑猫安静地趴在沙发上, 睁着眼睛,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尾巴在身后甩个不停,两只耳朵都朝后背着, 停成了飞机场··萧栗转头想一碗水端平, 撸一把小黑猫,结果小黑猫虽然没有跳开,但在被摸头的过程中, 一直保持不怎么高兴的神色。
自从那天晚上起,沈蜃之哄骗萧栗搬去他家同居不成,他就干脆以“小白猫喜欢萧栗”为由, 连人带猫一起搬了过来··小黑猫当时就炸了毛, 它的领域意识极其强烈, 哪怕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周, 它依旧对白色奶猫爱答不理,偶尔还有点敌意。
萧栗试着安抚它, 又给它开了个猫罐头··小黑猫原本还想坚持多冷战一会儿, 但罐头实在太香, 它粉嫩的小鼻头朝外嗅了两下, 还是没忍住,舔舔嘴巴,爬起来就开始吃罐头。
萧栗干脆就坐在地毯上,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黑色如绸缎般的绒毛,忽地又想起当初在幽灵船时的那只猫··仔细想想,小黄本,或者说沈蜃之,倒也真像一只这样的大型猫科动物,不过要黏人的多。
他正回忆当初沈蜃之版的猫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咔擦”声··除了萧栗本人以外,能开这扇门的人只有沈蜃之··他头也没抬,在房门合上后的第三秒,一只略微凉意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从背后将萧栗圈在怀里,一个吻就这么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太粘人了··萧栗心里这么想,倒也没试图挣开,但耳根却因为这样过于亲密的行为而泛红··他动动鼻子,在对方的身上嗅到了属于风雨的- shi -气,转移话题道:“外面下雨了”·沈蜃之点头:“小雨。”
在萧栗看不到的角度里,青年正专注地看着他··虽然已经过了几周,但沈蜃之还是不敢相信,他终于和萧栗在一起了,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他,亲吻他,甚至还可以在床上的时候一起拥着他入眠。
萧栗今天穿了身黑色毛衣,领口不算大,锁骨被完全地包裹住了,但依旧能窥见原先无暇的脖颈上多了几个红印,这是沈蜃之的杰作··可是沈蜃之依旧觉得还不够。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沈蜃之其实更加得寸进尺地想把这痕迹印满对方的肌肤,亲萧栗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将他吞进去,永远不放出来,但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过,想好好对待一个人,这样不想和对方分开的心思··萧栗看向窗外,自从他自上一个副本回来后,这么多天以来,就没有遇到过一个晴天,一直都维持着这样- yin -天的状态,飘雨已经是常态,这种天气在这个季节实属罕见,天气台已经针对这种现象做过专访,不过轮回者们都明白这是为什么。
灵异力量已经四散开来,间接影响了天气··就如同轮回者论坛的置顶帖所说的一样,现实没有时间了··怀抱着他的青年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沈蜃之握住少年精巧的下颚,将他的头转过来,低低地问:“晚上想吃什么”·萧栗往进门处的桌上望了一眼,上面是沈蜃之买回来的菜,一大堆,看来他今后几天除了必要的上课都不打算出门。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麻婆豆腐·”萧栗随口点了几个菜,垂下视线又伸手去摸放在桌子的小黄本,“还有肉沫茄子·”·沈蜃之应了一声,揽着他的手却毫不放松。
这次他用的力气有点大,萧栗被抱的不太舒服,他推了沈蜃之一把:“去吧,男朋友,回来还有事问你·”·萧栗这一下搭在青年手臂上,根本没用多少力,但沈蜃之却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他几乎被这个称呼哄的心花怒放,往常总是面无表情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笑意,提着菜就准备进厨房,末了忽然想到什么般地顿住,试探- xing -地问:“一个问题亲一下”·“……”·萧栗朝他扔了个小奶猫的玩具球。
沈蜃之一把接住,往猫爬架那边抛去···沈蜃之进了厨房,萧栗一时之间没什么事干,他松开小黑猫,难得翻阅起了论坛··这段时间,王淮和叶家那边的进度他们拉了一个群,每天都会在群里分享进度。
除此之外,普通人类碰见灵异事件的频率也在增加,寺庙和教堂人流量激增,络绎不绝··轮回者论坛也是格外的热闹,萧栗翻了几个分享身边灵异事件的帖子,突然刷到一个标题:·【神灵隐秘,轮回者必看欺诈之神竟然觉得美神很美,妄图与祂春风一度,只可惜被美神嫌弃自己不靠谱,黯然收场,从此捧着一颗破碎的心,开始四处戏弄人类。
】·萧栗点开帖子,发现虽然标题起的如此震撼,但回复却寥寥无几,虽然发帖人是夏洛克著名粉头郑亿,但这种已经接触到神灵的爆料,却是没有几人敢信··回复多是一些敷衍的“哈哈哈哈”,以及质疑帖子真实- xing -的疑问。
而王淮等人回来后又忙着处理现实的事,却是没空上来帮忙验证··萧栗点击回复,写道:·【@夏洛克:是真的·】·【捕捉到我家夏洛克大佬这是第一次吧,第一次他的回复赶紧合影。
】·【夏洛克说是真的,那应该……是真的,毕竟我们都知道普色对夏洛克不一般·】·【夏洛克大大,听说你又多了一个新称号,裁决法庭通缉犯,请问你对这个新称号有什么看法】·【我来替他回应,基- cao -,勿6。
】·【其实看了当初阎罗对裁决监狱的复盘,我好想看看那档综艺里的弹幕,想康康鬼怪们是怎么吹莫里亚蒂大大的·】·【可能都是:快跑,那个第七怪谈来了】·【据说怪谈组还在裁决监狱团建了,我的青春又回来了,我爱怪谈组】·【笑死,怪谈肉。
】·【作为怪谈组团建的第一个受害者,我想请四角游戏鬼作为被玩的那个鬼,说一下自己的游戏感想·】·【谢邀,那肯定是相当荣幸了·】·【还有玛丽小姐2333,血腥玛丽听了虎躯一震:“老娘还以为他们要打电话给我”】·【血腥玛丽:“仔细想想,我好像没有电话……”】·【等会,夏洛克是不是还在KTV里团建过这会儿又有一个怪谈团建,笔仙:难道我不配跟你拥有一个团建吗】·【血腥玛丽:还有我,厚此薄彼有困难的时候就想到我,没困难了呢玩游戏就不带我了】·【斯特船长:艹,还有老子,因为身体所限,所以只有在船上团建,夏洛克你来不来】·【檀立:你们都不如我,正宫在此,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团建。
】·【你们这么说,我小黑猫就不服了,你得知道我不但每天陪着夏洛克,还经常被他揉搓,睡在他枕头边上,这就是毛茸茸的威力·】·【毛茸茸就了不起我们鬼怪不是凭外貌混的】·【摩斯这两个狗币,老子每进来盖一栋楼都要唾骂他们一声,在他们坟头蹦迪嗷。
】·【不过夏洛克男神,夏神,能不能回复我一下,那个干掉摩斯他们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阎罗大大说在追夏洛克,没追到手·沈蜃之这个名字,好像没怎么听过,但是能追大佬的,肯定也是另一位大佬吧。
】·【……】·算算时间,菜应该差不多了··萧栗原先已经准备放下小黄本,去厨房探个厨,这会儿看到最后几个回复,他停下动作,又在书页上写下一行话,拍拍手进了厨房。
【@夏洛克:嗯,是男朋友·】·而在这条回复之下,论坛里炸开了锅··萧栗轻手轻脚地推开厨房的门,站在沈蜃之背后,看对方炒菜··青年看起来实在不像会做饭的样子,他的袖口被松垮垮地挽到了手肘处,正专注于眼前这道菜肴,没有留意到身后萧栗的到来。
麻婆豆腐已经做好了乘在一边,沈蜃之手里正拿着一袋盐,往锅里的茄子里放··由于动作太大,沈蜃之手肘那块卷起的袖子就要垂落下去,萧栗连忙伸手去拦,替他重新卷好。
少年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接触到他赤裸的手臂处,带来颤栗的触感··沈蜃之手一抖,一瞬间盐就给倒多了··青年把盐放在一边,熄了火,肩膀一沉··……不会生气了吧·萧栗将心比心地想了一下,如果是换作自己被这么一闹,他倒是很有可能生气的。
毕竟做饭不容易,对方几乎一手包办,而他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作为有担当的另一半,还是得分担一点……·他犹豫着道:“沈——”·沈蜃之就在这一刻打断了他的话,青年声色冷淡地说:“这道菜毁了。”
“一道菜也够了·”·萧栗眨眨眼睛,干脆主动伸手去拽他的手··“不够,”沈蜃之任他搭上自己的手,再次开口时,眼睛里已经带了些许笑意,接着自己方才的话,“你得来当第二道菜。”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第243章 ·沈蜃之本来以为萧栗会拒绝··或者生气地打他一下, 不管怎么样都好··但没想到的是对方还真思考了一下,随即他听见对方冷冷清清地道:“好啊。”
萧栗说完笑了一下,黑眸仿佛落了九霄外的雪花, 衬着他的神态,无比动人, 他平常总是喜欢跟人保持距离, 一旦得到他的主动亲近, 就像天边的雪主动飘落在了你的手心里。
厨房的光线昏暗,沈蜃之没开大灯, 只有头顶吹油烟机的那盏夜灯亮着盈盈的光··沈蜃之握紧他的手, 用力地拥他入怀里,将这朵雪花摘了下来,染上情爱的色彩, 变得温暖而柔软。
——没错,虽然相处时间还很短,但沈蜃之已经发现了萧栗私底下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或者说, 除了在副本上的事他足够有兴趣之外, 萧栗对其他生活上的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还带了点没长大的稚气。
其中包括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比如他从来都是随手拿到什么穿什么,不考虑场合和搭配, 再比如沈蜃之不在的话, 他宁愿选择定外卖, 也不会自己下手去做一顿饭··要是问起来, 那就能得到萧栗理直气壮的答复:“现在外卖这么发达,没必要。”
究竟是“没必要”还是“懒得做”,这结论有待商榷··不过沈蜃之对于恋人私底下的这些小毛病毫无异议,反而更加享受这种自己每天给对方做饭的寻常夫妻感,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的沈蜃之正圈住萧栗,将他抵在了厨房门与墙壁的拐角之间,他用高挺的鼻梁来回磨蹭着少年精致的脸,眼眸沉沉地问:“那现在可以开吃么”·他几乎等不及萧栗的回复,就忍不住吻住了对方。
起先还是温柔的,到了后来,沈蜃之的动作总是不自觉地就变得更加……·更加凶狠··萧栗终于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那种感觉,就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而沈蜃之只剩下这一个吻的时间与他告别,因而格外地用力,想要直接把他吞下去。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好了,好了,”萧栗任由他亲了一会儿,才用力拍拍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先喂饱我,再喂饱你,嗯”·沈蜃之不太高兴地看着萧栗离开他臂弯的范围。
萧栗正准备去盛锅里的茄子,他还没怎么动作,就听见青年还带着低哑的声音道:“那个不能吃了,放下,我重新做一道菜·”·“不用了。”
萧栗摇摇头,“有点咸而已,吃之前弄碗白水·”·………·一顿饭吃完以后,沈蜃之看样子还惦记萧栗说的“喂饱他”,洗碗的动作明显提升许多,萧栗本来还想帮他,在他险些砸了一个碗伤到手指后,就被青年给赶回来了。
他撸了会儿猫,转头听见阳台上传来热闹的朗诵声:·“顾总又一次看到了从前的顾夫人,只是比起以往的高雅端庄,她的打扮变成了结婚前的少女,穿了一身俏丽的小短裙,而她的身边,竟然还有另一名男子对她做出暧昧的行为”·“顾总这下可忍受不了了,他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恨不得直接闪现到对面那女子的面前,对她大声质问顾总当即叫司机停下车,前去捉——”·萧栗就是在这时候推开阳台的门。
话筒被打断了朗诵,无辜地漂浮在空中,和面前那本罪天手稿一同转向萧栗··萧栗:“你怎么突然又想读这个了”·傅子歌:“就待在阳台又不能看电视,只能拿它消遣消遣。”
而罪天也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羞耻不已,到现在的麻木不堪,某些时候已经能从傅子歌的朗读中得到了一些乐趣··比如说,如果傅子歌读的慷慨激昂,那代表罪天的这一章就是成功的,如果傅子歌有气无力,那一章就很平淡,无法打动读者,那么罪天就会进行修文,这两只鬼互相打击着打击着倒成了一对搭档。
“为什么不看电视”萧栗让开一条距离,不解地问··傅子歌蹿高了些许,往厨房里瞅,在确认厨房的门关上了后,才小声道:“我有点怕你男朋友,他比我看到过的那些副本里的鬼还要可怕,看我的时候很……很……”·他断断续续地说。
自从沈蜃之搬过来以后,傅子歌就把根据地从沙发换成了阳台·因为在某天晚上,萧栗穿着睡衣- shi -漉漉地出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沈蜃之看他的那一眼好像想让它当场魂飞魄散,吓得话筒当场滚进阳台。
傅子歌没说下去,他可怜巴巴地问:“他会一直住在这里”·萧栗安抚他:“嗯,你得习惯他·”·“但是我觉得他想杀了我。”
傅子歌惶恐地说,“不说是我,应该还有一切接近你的生物……”·萧栗在和不在,沈蜃之完全是两个人··“不会的,”萧栗握住话筒,放置在沙发的老位子,轻声说,“他不会惹我生气。
“·傅子歌重新滚进沙发的缝隙里,感受着久违的柔软,怂怂地说:“真的”·萧栗冲他点头··话筒很相信他,傅子歌放心地打了个滚,重新看起了那档被他录下来的综艺节目。
·夜色降临,夜幕笼罩了大地,远方的居民楼一栋接一栋地亮起了灯,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玻璃窗户上,却没有把那股萧瑟的- shi -气带进屋子里,被隔绝在外··沈蜃之做完家务,习惯- xing -地就往萧栗旁边一坐,伸手想要搂他。
萧栗没躲,他靠进对方怀里,干脆转而躺在青年的大腿上,将目光从眼前的电视上挪开,仰头看着沈蜃之··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碍事的发丝从少年的额头滑落,完整地露出他精致的五官,眼尾好似栖息着一只蝴蝶,在每次睫毛扇动中,振翅待飞。
沈蜃之被蛊惑了般地伸出手,碰触萧栗的睫毛··萧栗中途握住他的手··沈蜃之勾起唇角:“不是说要喂饱我么”·“那得视你的回答而定。”
萧栗捏了捏男人的手··沈蜃之笑意渐深:“行,你想问什么,知无不尽·”·萧栗没去看他的脸,他看向客厅头顶的吊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大大小小的光晕从那盏吊灯上四散开来,落到地面。
“你是什么神”良久后,萧栗开口问道··一提到这个话题,沈蜃之反握住他的手,他看起来比提问的萧栗还要忐忑不安,一幅生怕萧栗离开他的样子:“……我出生的太早,起先一直在沉睡,前些日子才醒过来,没有封号。”
“封号”·“嗯,像倪克斯,黑夜就是她的封号,我不常出来,所以没有封号·”沈蜃之语气平缓地道··萧栗在他大腿上翻了个身:“继续。”
他没有问具体的问题,沈蜃之只能从自己的常识里挑一些他认为萧栗会感兴趣的东西:“那些有封号的神,除了主神,基本都不太强·欺诈就是,他每天无所事事,在每个世界里来来回回地跑,都是为了作弄人类。”
……倒是不忘给“情敌”上眼药··萧栗哭笑不得,眼看着沈蜃之都快说成欺诈之神的批斗大会了,他连忙叫停:“我不关心欺诈。”
沈蜃之停了下来··萧栗注视着他:“我在裁决监狱的图书馆里看了一段话,上面说,神曾经也是鬼·”·“的确是·”沈蜃之道,他的外表看起来与寻常人类一模一样,甚至比他们中的某些人还要像人类,他给膝盖上的恋人耐心地讲解起神灵的由来,像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在最初的时候,天地混沌,支撑着冥河深渊,然而恰逢天地剧烈,冥河倾翻,深渊坠落,混沌碎裂,无数鬼怪倾巢而出。”
冥河倾翻……·萧栗听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副本时看到的天边幻影,那就是无数黑影从一条天空之河中跑了出来··“它们中的强大存在,抓住这次机会,吞噬了碎裂的混沌,打捞起冥河的幻影,脱胎换骨,成为了神。”
“神曾经是鬼,自然也需要规则之力滋养,因此他们借用混沌的力量,利用秩序构建出了副本轮回,也正因如此,他们可以从一个个世界里获取需要的力量。”
萧栗认真地听着:“那现实呢”·沈蜃之沉默了一会道:“现实是一口井,它是混沌曾经支撑世界的拐点,导致神灵的力量无法扩散至现实。”
正因如此,现实才可以存活到现在··“现在保护它的屏障在一点点削弱,直到井口被冥神的力量彻底挖掘开来,就会有一只手落入井中·”·井。
萧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罪天小说世界里出现的描述,而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现实就会走向亚特兰蒂斯的命运··那边的话筒听了他们的对话,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往萧栗身边滚了一圈。
沈蜃之察觉到它的动作,忽地转头看向那只话筒,他还未开口,萧栗就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话,对他们好一点·”·“我不喜欢你对他们好,”沈蜃之低低地,语气里好像带点委屈地说,他像一头对主人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你对他们比对我还好。”
“你们不一样·”萧栗想了一会,给出这样的回答··沈蜃之眯起他那双淡色的眸子,充满威胁地问:“哪里不一样”·好像如果萧栗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他就直接扑倒对方。
萧栗说:“他们是朋友,你是男朋友·”·第244章 ·萧栗伸手去描绘沈蜃之的五官, 被对方直接捉走亲吻··沈蜃之原先提到恋人家里那堆“电灯泡”时满是戾气的内心就被这么一句话给奇迹般地安抚了。
沈蜃之咬了一口少年修长的手指, 低低地问:“那朋友和男朋友的区别是什么”·萧栗似乎想了一下, 他勾着对方的下巴, 抬起头烙下一个吻:“我可不会对朋友做这个。”
唇畔传来- shi -润的触感,像那只栖息在萧栗睫毛上的蝴蝶来到了青年的嘴唇上··沈蜃之只觉整个心脏都被猛地抓了一把··他看向萧栗的时候已经带着无可奈何的温柔爱意。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就好像是生来克他的··每一个碰触都让他为之颤栗,甚至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够安抚他,看不到的时候想要拥抱,真正抱上了又想要更多, 恨不得每天每夜都待在床上,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沈蜃之从未体验过这种汹涌的情感··虽然他知道这叫爱··青年的视线过于炽热, 萧栗吻了他一下,刚刚想要退去的时候, 沈蜃之忽地伸手从后面按住他的头, 加深了这个吻。
他吮着对方的舌根··过了好久,沈蜃之才肯放开萧栗··萧栗懒散地躺回他的大腿,只觉整个嘴唇发麻:“……下次能不能克制点, 我觉得每次都要被你弄缺氧。”
他也不是什么纠结的人, 既然选择了踏出这一步跟沈蜃之在一起, 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矫情地推拒, 这种事是每对恋人都会想要做的事··甚至萧栗并不讨厌沈蜃之这种疯狂的占有欲, 这会让他感到安全。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他的声音带着刚刚亲吻过后的暗哑, 听起来就像撒娇似的, 软软的, 十分诱人,是那种难得在萧栗身上听到的声音··沈蜃之只觉自己又要忍不住了。
他伸手拨弄着对方的睫毛:“不喜欢吗”·萧栗:“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难受·”·“我会注意的·”沈蜃之说。
萧栗点点头,也不纠缠于这个话题,他转头看向沙发前的电视,发觉由于遥控器被他们放在一边,现在电视上播放的节目是某个古代偶像剧··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傅子歌喜欢综艺的播出时间。
萧栗伸手够了一下遥控器,没够到,他看向沈蜃之,青年长手一捞,轻易地抓过被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递给萧栗··萧栗换到了歌王节目组··虽然有着萧栗的保证,而且看样子沈蜃之大魔王也被安抚了,但傅子歌还是求生欲极其强烈地选择换了地盘,他现在整个话筒挂在了猫爬架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艰难地观看着这档节目。
当然,他不忘对萧栗说谢谢··萧栗关心完傅子歌,正待想要不要去洗个澡,忽地察觉腰部一痒,却是沈蜃之不满自己被忽略,伸手握住他的腰部,沉默地看着他。
无言的抗议··萧栗失笑,就这么一会不看着也不行·他只是去换个遥控器··萧栗换了个姿势,他从沈蜃之腿上起来,半个身子压在对方身上,近距离看着青年的眼睛:“你还有没有其他事要告诉我”·他的距离太近,沈蜃之可以对他的眼睛一览无余,他近乎着迷地看着对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就像永恒的黑暗,能够将他吸纳进去。
沈蜃之喉结上下滚动,他犹豫了半刻钟,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将自己的老底都揭出来,不过最后他还是回答道:“……没有·”·萧栗:“真的”·他直视着沈蜃之的眼睛不肯放。
就像沈蜃之觉得他的眼睛好看那样,萧栗其实也很喜欢对方的眼睛,那是一种在寻常人类身上见不到的颜色,危险,又迷人··“……”·沈蜃之没有回复,他手微微一带,再次吻上萧栗。
蒙混过关···深夜,萧栗的房门紧闭··一片黑暗中,小黑猫安静地趴在沙发上,绣姬蹲在古画里,把玩着鬼手,陪火柴人玩游戏··然而小黑猫的耳朵忽然支棱起来,它抬起身子,看向门口。
门口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即有一个白色的半透明影子穿墙而入,它满脸麻木,笔直地走了进来··小黑猫弓起脊背,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正呼呼大睡的白猫。
还没待小黑猫进行攻击,绣姬的袖子从古画里疾- she -而出,裹住这道影子,刹那间就将它卷进了古画里,递给火柴人当玩具··就在绣姬镇压了这只鬼怪的同时,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异变。
位于市郊的某栋豪宅内部,郑亿正呼呼大睡着··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游戏机手柄,是在床上打游戏打到一半后打鼾入睡,前方墙壁上悬挂着的液晶显示屏在长久的不动后已经进入休眠,漆黑的屏幕在夜灯的照- she -下隐隐倒映出床铺上郑亿的影子。
除却郑亿来回起伏的胸膛和大作的鼾声外,房间里的整个画面就这么静止不动了约整整半个小时··随后……异变突起·郑亿手里握着的游戏柄连着一条很长的电线,足够他从充电插口那边直接拽到床上,这充电线原先正蜿蜒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圈。
然而此刻,顺着床沿落下去的充电线,却收紧了··就仿佛在床底下,有另一个“人”抓住了那条线,将它狠狠地往下一拽·“砰——”·郑亿被游戏机手柄砸到地板上的声音弄醒了,他睡的很熟,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张望起四周,最终在地板上发现了罪魁祸首的踪迹。
游戏机手柄躺在那堆充电线中间··郑亿起初没多想,自己的房间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他还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安分地翻身时让手柄顺着床单滑下去了,他懒得下去拿,怕赶走自己的睡意,就这么又躺下,顺手关掉床边的夜灯,往被子里拱去。
只是在朦胧的睡意来袭间,他作为轮回者的神经本能地发出警告,郑亿用最后的一丝清明唤出了自己的保命道具,将它放置在了枕头底下··睡意未曾消散,郑亿很快又再度睡去。
而依旧躺在地板上的充电线却动了起来,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提着它的中部,它从床尾爬上了这张单人床上··郑亿又打了个响亮的鼾,充电线顿时停滞在半空,它逐步来到床头,在他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又狠狠地往两侧拉去·按照正常的发展,郑亿会被它活生生勒醒,最终因为无法呼吸窒息而死。
但就在这充电线发力的一瞬间,从枕头底下发出一道金光,一张保护网护住了床上的郑亿,将它扯开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下郑亿彻底醒了··他一看自己的保命道具被用掉了,立刻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郑亿屁股尿流地爬起来,抓起一直放在床头的任务本,看也不看床下的充电线,夺门而逃,还不忘回头用钥匙锁上房门,大声吼道:“爸,妈快起来,咱家闹鬼了”·他的嗓门回荡在阔大的客厅里。
郑亿见父母没反应,赶紧趴到他们门口敲门,边敲边嚎··这下他父母被彻底吵醒了,隔壁的主卧从房间内部亮起了灯,那位萧栗见过的美妇人穿着真丝睡裙,连名带姓地叫着自己儿子:“小亿,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吵闹什么呢”·“这里不安全了,赶紧,我们……我们离开这里”郑亿着急忙慌地对父母道,他不安地回头看着自己紧闭的房门,生怕里面那只鬼会突然冲出来,“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相信我,你们儿子不会害你们的我们去旅馆……不,不行,如果家里不安全了,旅馆更危险,去西边的公寓那边靠近夏洛克家”·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他妈听着他的碎碎念:“小亿,你没事吧夏洛克是谁”·“等会再跟你们说,先整理东西,赶紧过去”·他父母对视一眼,难得见儿子这般焦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是选择跟着他的话做。
……·这一幕,同时也发生在世界各地··某位白领加班加到深夜,刚刚从公司坐夜宵线的末班车回家··整辆公交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是第一次这时候乘坐这辆公交,因此将额头搭在窗户上,随着公交前进的幅度摇晃着。
在十点多的时候,她困的不行,但现在凌晨两点多,她反而有种异样的精神,因此她一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等待着站点的到来··十字路口,红灯,司机停下了车。
附近的小路上有一个白色粉笔画出来的圆圈,上面有烧过锡箔的痕迹··应该是附近居民家的谁去世了,家属在这里招魂吧··白领张嘴打了个哈欠,漫无目的地看着。
等会到了家,就不吃饭了,直接洗澡看看能不能早点入睡,明天还有个项目要投标……·她正思考着,刚想低头看手机,整个头颅就忽地僵住了··刚刚,她在那个圆圈里看到,出现了一张老人的脸。
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地就像贴在窗外·“啊——”·白领尖叫一声,她直接从单人座上摔落在地,前方趴在方向盘的司机皱着眉头朝她看来。
……·当天凌晨四点,轮回者们收到了统一任务··萧栗遗落在客厅的小黄本一震,书页自动翻开:·【任务对象:所有人·】·【这是你们的世界,这是你们的现实,防御屏障碎裂,人类岌岌可危,现在到了你们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生存,还是毁灭是选择投奔冥神,成为祂的信徒、祂的走狗,亦或者选择抵抗,抗争到最后一刻值得提醒的是,选择后者,如若失败,你会成为副本的剧情人物。
当然,这只是我小小的提示,你们依旧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我期待你们的结局·】·第245章 ·隔天, 萧栗正在整理行李··说是整理,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带的其他东西, 只在行李箱里放了几件他和沈蜃之的换洗衣服, 就完事了。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主持人素来带着礼仪般微笑的脸现在看上去也有些凝重:“近日全国,乃至世界连续特大暴雨,气温明显异常,预计将持续一周,全国各大高校已经停课, 请各位市民朋友请务必减少出门……”·萧栗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王淮:【下午三点的火车。
】·他们两的聊天记录再往上, 是这样的一段对话:·凌晨四点,王淮:【夏洛克, 你看到新的任务了么我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 轮回者还好,但是普通人就……】·【黑夜暗示我祂不会插手。
】·萧栗那时候还没有醒,过了一段时间, 大约早上七时左右, 王淮又发来一段话:【有没有空, 来一趟云省, 这里出事了·】·【这里的一座宅子, 现在已经扩散到一整座城都失控了, 比目前所知的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来的严重和迅速, 我认为这里很有可能隐藏着某些秘密。
】·再晚一点, 萧栗终于回复了王淮:【地址,我定机票·】·【这算不算公务出差,机票给报销】·王淮:【……】·每次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想起夏洛克还是一个没工作的年轻人。
但相对的,王淮也不得不承认,萧栗答应过来以后他的确松了一口气,秒给了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不过他提醒道:【别坐飞机,这个天气飞机都停运了,坐火车·】·沈蜃之在这时候推门而入。
“走吧·”萧栗给唯一留守在家的小白猫放了自动喂食器,又逗弄了它两下,站起来··沈蜃之接过萧栗手里的行李箱,眼看着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他按住对方的肩膀。
·萧栗茫然回头:“怎么了”·“加件外套·”沈蜃之说··萧栗据理力争:“不冷·”·沈蜃之言简意赅:“下雨。”
萧栗那件衬衫一旦沾了水,就会黏在身上,看上去就跟没穿没什么两样··他这么坚持,萧栗虽然不觉得冷,但也没有跟他争辩的打算,随手从客厅的衣架上抓了一件黑色外套,走出房门。
在走到楼下的时候,萧栗的手机忽地响了,有人打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对象,动作顿了片刻··沈蜃之与他并肩而行,留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萧栗什么也没说,按下了挂断。
但对方持之以恒地拨打着··最后他还是接了,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属于萧愈争:“小栗·”·萧栗漫不经心地望向楼道外面,雨水溅起层层雾气,他并不喜欢这种天气:“嗯”·“最近当心点。”
萧愈争没有立即说话,仿佛不知道应该跟这个许久不见的儿子说些什么,最终他关切道,“爸爸听到很多消息,不太平,很多人都撞鬼了·”·他也许生怕萧栗不信鬼神,又补充道:“而且外面雨很大,最近不要出门,待在家里。”
萧栗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起了永魂伞:“是很大,但我正要走进雨里·”·他不再理会萧愈争,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出楼道,站在雨中,回头朝着沈蜃之示意他站进伞里来。
那一瞬间,漫天的雨水成为他的陪衬,他是- yin -郁世界里唯一的色彩··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沈蜃之没忍住,他上前握住对方持伞的手,半个肩膀落在雨中,俯身吻了他。
…………·火车晃荡晃荡地沐浴在雨水里··几乎没有人在这种天气里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萧栗和沈蜃之独占了一整个车厢,但沈蜃之却偏要挨着萧栗坐。
车上信号不好,萧栗没什么事,干脆就把小黄本摊在面前的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颗罪天遗留下来的淡蓝色晶体··沈蜃之被他晾在一边,末了忍不住开口:“宝贝,你在想什么”·这是他第一次以沈蜃之的样貌把心里的称呼叫出口,他刚一开口,萧栗就愣住了,这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宠溺的口吻叫他。
“……还是别这么叫我,”萧栗回过神来,他提笔在小黄本上画了一口井,又在井口上添了一层木板,“我在想如何才能堵住井口·”·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萧栗想画的是井,但由于他本人画技的原因,这口井看上去更像一个造型奇怪的木桶。
不过沈蜃之依然觉得可爱··沈蜃之适当地给出意见:“既然是漏了,用原来的碎片堵最合适·”·“你指这玩意”萧栗摊开手心。
在沈蜃之答话之前,萧栗又说:“我猜到了,既然它可以增强罪天的力量,又是从空中跌落下来,那么应该是类似混沌力量的某种化身·我和亚特兰蒂斯对过话,如果能搜集到足够多的它,倒是可以考虑利用它修补井口。”
“不过我在想,目前是只有冥神想要现实核心那么其他神呢死神,甚至包括欺诈,黑夜祂们……”·“祂们在等,等一个时机。”
沈蜃之冷淡又不容置疑地说:“但是在现实彻底毁灭之前,其他神如果想出手,我会砍断祂们的手·”··云省当地下了特大暴雨,远比萧栗所在的城市还要大。
就好像天空漏了个洞,狂暴的雨珠像是冰雹般地砸向城市,地面上溅起一个又一个的水坑洼地,火车站附近的行人很少··萧栗和沈蜃之走出车站的时候,王淮已经在候车大厅里等着了,这会儿见着萧栗,他停止与身边人交谈,冲他挥手。
王淮身边很热闹,而且多数都是萧栗的熟面孔··站着的除了叶则青、叶令视这两兄弟以外,还有一名少女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萧栗,冲他打了声招呼:“莫里亚蒂,还记得我吗”·萧栗看了她一眼,在记忆库里寻找到了她的身份,幽灵船副本里的剧情人物:“罗珊。”
他没想到罗珊会来这里,她跟其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她是幽灵船的剧情人物,却在最后完成任务,被吸纳进现实,成为了一名轮回者··罗珊似乎看出了萧栗的问题,她也不避讳这点,大大方方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从成为轮回者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原来只是一个副本里的人物,我挣扎过,也失落过,最终决定为自己而活·”罗珊接着道,“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现实也并非我想象中的‘现实’,它也会成为副本世界,每一个副本都曾经是现实,成为副本人物以后,会碰到相当稀少的机会才能成为下一个现实的‘轮回者’。”
罗珊说:“我想改变这一切,我想加入你们·”·罗珊身边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黑发女子,她留着棕褐色的波浪卷发,五官动人,显然跟罗珊搭档过不少次,此时正对着罗珊道:“她值得信任。”
萧栗不认识他,王淮指着她说:“宫明明,你们可以叫她mystery·”·宫明明明艳一笑:“夏洛克,莫里亚蒂,赫尔克里,我应该叫你什么”·“都可以。”
萧栗说··这位论坛里的宫女神很明显对萧栗很有兴趣,她一直在观察萧栗,这会儿笑着说:“那我还是叫你夏洛克吧,这个是你最初的名字·”·萧栗不置可否地点头。
“那么这位是”她的视线转移到沈蜃之的身上··虽然最近夏洛克的男朋友在论坛话题的风头浪尖,但宫明明最近没时间看论坛,还不知道这件事,并不认识沈蜃之。
沈蜃之本身在轮回者论坛里名气不大,他很低调,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因此为了避免麻烦,萧栗回答道:“家属·”·这个词汇让沈蜃之的心像浸入一片暖流里,他只觉原先因为萧栗身边围着太多人而冰冷的手顿时回暖,他弯着唇角附和道:“嗯,随行家属。”
宫明明吃了一惊,她瞬间理会了萧栗的意思,但也没有说什么,随即大方地道:“很般配·”·叶则青促狭地用手肘拱了萧栗一下,他在萧栗耳边小声说:“之前不还说不是么什么时候成的”·萧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短暂的招呼时间过后,王淮拍拍手:“好了,回归正题,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的话明显是讲给萧栗听的,其他人先到一步,或多或少地都已经知道。
萧栗跟着他们上了停在火车站外的车,分了两辆车,他和沈蜃之,王淮,叶则青坐在同一辆上,王淮开车··车窗前的雨刷不停地工作着,但这绵延不断的雨水依旧遮挡着王淮的视线,因此车速很慢。
这是萧栗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它已经接近这个国家的边缘,是赫赫有名的旅游胜地,不过此时,由于天气的影响,游客相当稀少··萧栗从车窗朝外望去,发现都是异种风情的寨子,高脚式建筑,群山巍峨,风景秀美,而居民几乎都在室内,路上没有行人。
王淮边开车边道:“我们要去的宅子是孙家,他们家来自苗疆,也是很有名的捉鬼家族,甚至比他们老叶家还要古老一点,但自从昨夜开始,孙家失联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不断有人听到从孙家古宅传来哭泣声,一开始只是周边路人听到,到了后来,整座城市上空都徘徊着这样的哭声。”
“我知道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敲了孙家的门,有人应了,可是他们的反应却很奇怪·”·萧栗听到这里终于开口:“怎么奇怪”·“他们不想让我们进去。”
王淮道,“我第一次去,他们以‘没事’的借口闭门谢客,后来哭声经久不散,我带的人又多,只能让我暂时借住,但也不肯说出哭声存在的原因。”
萧栗闭上眼睛:“我没有听到哭声·”·“现在已经停了·”王淮说,“在五个小时前·”·第246章 ·萧栗低下头来回用手指拨弄着绑在胸前的安全带, 等着王淮接下来的话。
汽车转头开向右边, 那些高脚建筑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沿路街铺,萧栗留意到他们经过了一个很大的市集,哪怕在这种天气,这市集里也有老板顶着雨棚保护自己的菜,一脸愁苦地看着雨棚外的街道。
王淮也没有让萧栗失望, 他单手把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从手机里调出一段音频:·“滋滋滋滋, 哇, 滋滋滋滋,哇,滋滋·”·音量已经开到了最大, 但是噪音却很严重,几乎完全听不清所谓的哭声。
萧栗沉默了会:“这是养了只蝉么”·“不,”王淮道, “这是我录下来的哭泣声,真耳听到和录下来之后完全不一样, 那种声音就像钻入你耳膜里,脑海里。”
萧栗沉吟着问:“和哭泣女人的哭声比起来怎么样”·“我不清楚她的哭声……”王淮噎住了··萧栗:“那我把她叫出来哭给你听,你对比一下”·王淮:“……”·什么叫对比一下, 哭姐不要面子的虽然看论坛上说是同事, 但是总得给哭姐留点台阶下啊莫里亚蒂·而且这对比出来是要做什么, 搞一个鬼怪界哭声大赛,谁哭的最动听谁赢·“我记得,深深地刻在脑子里,忘不了,但是我说不上有什么不一样。
留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次的声音比你家哭姐的更微弱,更尖锐,更怨念·”叶则青一直在群里查看目前更新的动向,听到这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后开口补充,“而且在哭泣声消失之前,我能察觉到有一种恐怖强大的力量在酝酿,而在哭泣声消失之后,我无法感受到原先那股力量了,但我也不认为它就此消失。”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孙家隐藏了什么··车子向前行驶着,特意换过的轮胎踩进一个又一个水坑,连带着车子都摇晃不已,最终在约莫一刻钟的车程后,王淮踩下刹车。
透过车窗,勉强可以看出外面孙宅的大致形状··跟一般的大宅不同,寻常大宅通常会坐落在郊区,市中心很难遇到这样大的私宅,但这孙家却不一样,它就坐镇在这座小城的中心,像一尊沉默的石碑。
沈蜃之先他一步撑开永魂伞,下车后遮着车顶,等萧栗从车子里走出来,随后关上车门··雨水冲刷着孙家古宅,这宅子房门和墙壁极高,已经超越了寻常建筑的一点五倍,面积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栗的错觉,在这样大的雨里,这座古宅看起来不像是现代建筑,更像是一座充满腐朽气息的棺材。
古宅附近是四条胡同,各个四角各有一座高脚寨子,距离他们最近的招牌是茶楼··王淮抬手用力扣了扣门,等待着孙家人的响应··很快,就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开门的是个年约五十岁的中年大叔,穿着褂子,双眼无神,老年斑十分严重。
叶则青凑过去打了招呼:“孙管家,我们回来了,孙麒麟还在么”·“小少爷被老爷叫过去了,只有二小姐在·”孙管家明显是认识叶则青的,他语气恭敬地说,随后他转向萧栗和沈蜃之,目光在永魂伞的伞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两位是”·王淮:“我的朋友,来帮你们看看之前的哭声是怎么回事。”
孙管家让开一条路:“王先生说笑了,老爷已经说过,哭声只是镇鬼之法出了差错,没什么大事·”·王淮敷衍地冲他笑笑,带着萧栗绕过前方小厅,走向客厅。
在他们即将拐弯的时候,萧栗回头看了孙管家一眼,他站在屋檐下,没有沾染到任何雨水,身子站的笔直,隔着雨帘望着他们··一动不动··僵硬的不像是人类。
“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很诡异”在熟人面前,叶则青现在已经放弃了自己冷酷高手的设定,他对萧栗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也是,他说话就跟个古代人一样,什么少爷小姐,古里古怪,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恍惚以为我进了副本世界。
真的一下子觉得我们叶家真的走上现代化进程,感谢我太爷爷·”·萧栗:“孙麒麟是谁”·“是个相对好说话的孙家人,就是他给我们说情让我们留下来的。”
叶则青道··他带着萧栗进去的是专门留给他们一行人的房间,互相靠着,孙家极大,房间也多,再分给萧栗和沈蜃之两间不成问题··只是在分房的时候,王淮问:“两间还是一间”·萧栗还没说话,沈蜃之开口道:“一间。”
萧栗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青年,沈蜃之握住他的手腕:“在这里,我不会做什么·”·雨水实在太大,哪怕有永魂伞,也跟没有没什么区别,沈蜃之几乎将伞下的空间都让给了萧栗,自己半个手臂都是- shi -的,雨水顺着他的手流淌下来浸- shi -了少年的袖子。
萧栗的眼神软了下来,默认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你们先放行李,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打听孙麒麟的消息,保不准要在这里住一晚上·”王淮说,他步履匆匆地离开。
沈蜃之轻而易举地将行李箱提进房间里,这里外面像古代,里面却不怎么像,它的床并不固定在地面上,而是用绳子吊在半空中,是一座吊床··萧栗比他后进去,在进去的瞬间,他如有所感地转过头,发现一双眼睛透过走廊对面的墙壁,有人正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会被他察觉,那双眼睛的主人往后退去,这下萧栗依稀看见对方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梳着马尾辫,她仓皇地往后退去。
叶则青已经进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间,他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本来想过来问问萧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这会儿看见萧栗正站在原地出神,不由得开口:“莫里亚蒂,站这边做什么”·萧栗:“刚刚对面有个人在看着我。”
他这句话让叶则青立刻起了警惕心,他连忙问道:“什么人看见全脸了么”·“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萧栗摇头,“我没有感受到恶意。”
叶则青:“孙家这个年纪的女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从保姆女儿到偏房都可能有,目标太大·”·萧栗:“如果我猜的不错,她会再来找我的。”
·孙家··在萧栗看不到的角落里,马尾辫的主人是个小女孩,她脸蛋圆圆,穿着校服,看起来像一个大苹果··她做贼心虚般地一路飞奔到自己房间里,紧紧地关上门,平复自己因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小女孩的房间很大,而且跟萧栗等人的房间有着本质的不同:她的房间有两扇门,整体像个套房,被分割为两个空间,里外各有一张床,里面的床比外面的要豪华许多··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摸出一瓶冰冻过后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往嗓子里眼里灌。
随后小女孩感受着大开着的冰箱里传来的冷气,整个人一抖,猛地关上冰箱门,坐回桌前··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动作慢吞吞地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该上网课了,今天还剩最后一节。
由于近日来的暴雨,她的学校已经将线下授课改为线上直播,不过这样非但没有减轻学业的负重,反倒是令她得随叫随到,惹来不少同学的抱怨··但是对于小女孩本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并非学业的增加,而是……·无法离开孙家了。
她被这场雨困在这里,不能再拥有短暂的自由··小女孩的脸上浮现出几丝不符合她年纪的忧郁,她点开网课软件,拿起课本和笔,开始等待老师上线··很快,一个班级和老师都连上了网,老师开始点名,点到“孙佳润”的时候,小女孩开麦喊了一声:“到。”
老师点完全部人的名字,随后合上点名册,开始授课··孙佳润一开始听的还挺认真,但不知不觉中,手托着脸庞就开始发呆··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直到她听到麦克风里传来老师又一次严厉的声音:“孙佳润”·孙佳润瞬间惊醒,她还以为是老师发现了她分心的事,连忙认错:“老、老师,我在,不好意思——”·“——你上课不想听课就别听,怎么还开麦用软件捉弄老师这是对课堂的蔑视”老师发了很大的火,她甚至没有给孙佳润说完的机会,严厉地道。
“什么我没有啊”孙佳润听不太懂··“还装傻今天写一份八百字的检查交上来发给老师。”
老师怒气不减··孙佳润不是很明白,她还想再问清楚,电脑角落里的微信提示却闪烁了起来,她点开一看,发觉那是自己同班好友发来的话··【润润,别跟林老师犟嘴,你知道她的个- xing -的。
】·【也不是姐妹我不站你,但是你就算想捉弄老师,也别搞一个哭声软件啊还当众开麦,这不是让老师下不来台么你是不知道,我听了都吓一跳,差点把我妈叫进来。
】·【……】·再剩下的话孙佳润已经看不到了,她满脑子都是“哭声软件”这个词,她满脸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空无一人,而她也没有听到任何哭泣声。
孙佳润回复:【你、你真的听到了】·【是哭声什么样的哭声】·【那还有假,不然林老师能发那么大火】好友回复的很迅速,【赶紧写篇检讨,林老师不会叫家长的。
】·【你自己搞的软件,你不知道啊声音很尖细,我也不说不出来,有点像……像……】·孙佳润捂起了脸,好半天,她才拿起手机回复:【像婴儿……】·【对被扭曲后的婴儿】好友恍然大悟地回答。
·另一边,萧栗正在孙家里乱逛··王淮没回来,他又不太想待在房间里,沈蜃之也出去了,他就干脆也加入乱逛的脚步,看看孙家的格局··院子里各类风格的建筑混杂,西边有着整齐的一列吊脚楼,而靠近南边却是古代庭院似的花园池塘。
孙家仆人也不多,最起码萧栗在南边绕了几条走廊,都没有撞见别人,忽地,他捕捉到了细碎的对话,停住了脚步··从一个水榭楼庭后面,有两个人的对话声隐隐传了过来:·“孙麒麟,你明白的,现在的局势……”·“不,我不感兴趣……请你……”·“裁……已经……”·萧栗只能听见几个关键词,其他的大部分话语都被雨声吞没。
他站在原地,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警觉的两人给发现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两人触电般地分开,一名青年立刻做出一副不认识另一人的模样,而那被嫌弃的一人皱着眉头朝他看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出手——·得说点什么稳定局势。
萧栗想了想,及时开口:“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青年:“………”·他对面的陌生人:·你说啥玩意儿·第247章 ·意思好像有点不太对。
萧栗停顿了下, 思索着修改了个别词汇, 慢吞吞地将方才那句话重新说了一遍:“……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他看着对方,眉目舒展,神情坚定,说的似乎还很义正言辞。
青年对面的站着的那陌生男人听着他的声音,却脸色- yin -沉·他紧紧地盯着似乎是突然冒出的人, 脑子里瞬间却有无数的念头盘旋而过·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听到了什么,但他知道站在眼前的黑发少年足够诡异, 证据就是他一直带在身上负责警戒的小鬼见到这人连一点警示音都没有发出来。
应当不会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人……但如果不是, 那就很可能是王淮带来的··他正沉默地暗自在心中评估着眼前人的力量,刚准备问些什么,冷不丁听到身边的青年, 也就是孙麒麟忽然开了口:“难道说,你是……夏洛克”·孙家由于昨天发生的事,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但也就算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思来想去,眼前人这种近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风格和王淮说要去接的“夏洛克”十分相似。
用论坛里的某句话总结, 就是过于好看的外表和与之相反的让人想吐槽的行动, 形成一种矛盾的人格魅力··如今一看, 正是百闻不如一见··萧栗倒也不奇怪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十分自然地点头:“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加入吗”·孙麒麟颇为尴尬地咳嗽一声:“也没聊什么,就聊聊最近的局势。”
说完,为了避免夏洛克问出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孙麒麟赶紧指着面前不说话的男人介绍道:“夏洛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裁判所的唐华庆,也是来我家作客的。”
孙麒麟直接点名了他的来历,这算是对他方才问题的一种暗示么·唐华庆心里这般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对着萧栗道:“夏洛克,久闻大名。”
萧栗抬起眼看了对方一眼,没什么过多地回应,他对裁判所的了解不深,虐过几次,但印象不好,这对他来说就够了··唐华庆也不意外萧栗的冷淡,意有所指地说:“雨真大,如果是住在海边,现在船都要翻了。”
无意义的寒暄··“可惜人类占据的地方是陆地·”萧栗笑了笑,淡淡地反驳道··至始至终,在他的口袋里,人偶一直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似是警告。
·夜已经渐渐深了,乌云沉沉地压着,连一丝月光都瞧不见··外面一直下个不停的雨却一点也没有减少的意思,依旧疯狂地倾泻在这个世界上,击打在窗口的芭蕉叶处,再顺着屋檐、叶片等流下来,溅出巨大的水花。
这种天气唯一让孙佳润庆幸的就是没有打雷,否则她非得躲在床底才行··孙佳润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最上方用黑色的笔草草地写了“检查书”三个字,但接下来就是一片空白。
她的作业纹丝未动,已经在这里干坐了一下午,本来打算先随便糊弄一片检讨书再去写作业,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无论她怎么想写都没办法下笔··耳边渐渐响起的,又是那种恐怖的、令人胆寒的哭泣声。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孙佳润将手上的笔摔到桌子上,既害怕又有些忍不住恼火··她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怕的六神无主之时,前去找爸爸的场景,但那时候她爸爸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就说是家里出了点事,但是爷爷已经解决了,让她乖乖回去。
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没有解决啊·非但如此,还愈演愈烈了,这几天来,不应该发生在家里的事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客人也是,已经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了。
孙佳润捂着肚子,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手机,本来打算跟好朋友聊一聊,但想起家族里森严的家规,不允许将有关鬼怪的事告诉外人,否则会遇到最严厉的惩罚,又只得放下。
还是去弄点吃的吧·这么长时间,她都有些饿了··之前那位管家有来叫她,让她去跟父亲一起吃饭,但孙佳润死活不肯,她害怕,害怕见到爷爷那张古板的脸,更害怕的是……·孙佳润没有想下去,她打了个哆嗦,去房间的冰箱里找了个冻起来的苹果和一点荔枝,准备拿它当晚饭了。
她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苹果,荔枝被放在碗里一点点吃,无论她多么不情愿,还是重新趴会桌子上,开始写起了检讨书··雨声响在耳边,滴滴答答的,带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动静。
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但最近不知为何,她重新又开始害怕··孙佳润原本想极力忽略外界的声音,可实在没办法把精神聚焦于眼前的检讨,最终她站起来,把整个屋子的灯都打开,照的亮如白昼,随后从柜子里找出耳机,播放起了某位著名华语男歌手的新歌。
温馨的旋律很好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奋笔疾书写着··……·【……因此,在课堂上这样是我不对,我怀着无比的歉意写下这段话,朝老师进行忏悔,请老师能够原谅我的过错。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孙佳润还是选择为哭声的事背锅了,她最后停在这一段话上,伸了个懒腰,满意地从书桌前站起身,准备朝外间的厕所走去··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然而当她刚一拉开门的时候,还没从那股终于完成检讨书的喜悦里苏醒过来,就直接撞上一堵肉墙·孙佳润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含泪花,小脸扭曲地看着面前这站在自己内房门口的“人”·那人是名女- xing -,身材矮小,留着短发,体型圆润,年纪大约三、四十岁左右,光看五官的确是孙佳润认识的人,她是孙佳润的保姆,说是保姆,其实跟奶娘差不多,是孙家的老人,一辈子都在为孙家工作。
·自从孙佳润母亲去世后,就是保姆一直在带她··原先她也相当矮小,最近看上去更矮了··可、可是……·跌坐在地上的孙佳润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她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人,然后用颤抖的手揉了揉鼻子。
以前的保姆,她撞到她身上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有着属于人类的温度··可是刚才的保姆,她刚刚只感觉是硬的,温度冰冷·仿佛是一具刚刚从医院太平间里拿出来的尸体。
而且……孙佳润的高度正好平时着保姆的手,她的手成鸡爪状,干瘪缩水,是平时用来扣门的手势··之前孙佳润一直塞着耳机所以没注意到,但是她现在想来,难道刚才耳机里那一直持续的,有节奏- xing -但微弱的“叩、叩、叩”根本不是歌曲自带的旋律,而是眼前保姆的敲门声·孙佳润没应,于是保姆就一直站在门口,脸抵着房门,抬起手一直持续地敲门。
“叩、叩、叩……”·孙佳润为自己的想象而发狂,她呆住了,就这么坐在地板上,甚至不知道爬起来··而她原先和蔼可亲的保姆,则僵硬着脸,冷若冰霜地看着这一切。
好像地面上坐着的并非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女孩,而是一个陌生人,不,甚至是一只不存在生命的虫子··在约莫两分钟的僵持下,保姆率先开口了:“小姐,你站起来。”
她话虽这么说,却没有任何动手要扶孙佳润的意思··孙佳润强忍着泪水爬起来,但却没有靠近保姆,而是朝后退去,直到膝盖抵着自己的吊床,一屁股坐在上面。
保姆站在门口:“你早点睡,千万不要出门,有事,先生会处理的,我就睡在外面,你有什么吩咐就敲门叫我·”·她说话时的语调很奇怪,就像是喉咙里包着一块肉,或者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一样,含糊不清。
又更像是……死人说话··孙佳润不敢抬头,她不敢看保姆的脸··保姆说完这段话,就为她关上内房的门··孙佳润听到外房的床铺附近传来一些动静,有两个体重较轻的东西陆续跌落地面,而床铺上则传来身体躺下的摩擦声,随后就再无声音。
没有寻常人类躺在床上会发出的来回翻身声··外间的保姆就像是上床以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面朝着天花板——·等等,不对··孙佳润为自己构思起了外间的画面。
按照保姆一向的侧躺习惯,再加上方才的声音,她应该不是仰躺着的,她是……面朝着自己这里,侧躺着的·也就是说,她正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孙佳润现在所在的位置·孙佳润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她坐立不安,先掀起被子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贴身保姆身上发生的事比那家里的哭泣声还要令她可怕,她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去找谁呢·外面的人她不认识,父亲也不会管她··只有、只有麒麟哥哥会跟她说几句话,关照她一点……但是也不会真的做出违背父亲的事……·对了,麒麟哥哥说过王淮要带来的夏洛克是个很厉害的大神·他还念过论坛里夏洛克的故事给她听呢,而她当初也为了夏洛克、莫里亚蒂之争而站过夏洛克,老迷妹了。
而且夏洛克哥哥长得也好看··——对,她要去找夏洛克··小女孩一股脑地爬起来,她垫着脚尖,尽力不发出声音,把凳子搬过来,打开了自己内间的窗户,脚踩在凳子上,准备从窗户爬出去。
第248章 ·萧栗到最后也没能加入孙麒麟和唐华庆的对话, 在他来之后, 双方都只剩一些客套话··譬如:·孙麒麟:“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唐华庆:“你们担忧的应该是会不会停。”
孙麒麟:“唐先生说笑了,停是必然的,区别只是在于雨后的世界·”·“……”·萧栗左看看右看看, 顿觉没意思,听着他们再互相客气片刻,便有了离开的打算。
好在他提出来之前, 唐华庆已经放弃了此次来找孙麒麟的目的, 主动提了离开, 并且婉拒孙麒麟的相送··这处楼阁便只剩下孙麒麟和萧栗二人, 他转过身仔细地打量了萧栗两眼,非常有礼貌地说:“走,我送你回去,王淮他们应该都回来了。”
萧栗:“不用送,我记得回去的路·”·孙麒麟被噎了一秒钟,对方简直是话题的死亡终结者,他还没想好回什么, 就听萧栗再次问:“唐华庆要你加入裁判所”·孙麒麟:“……”·就算你猜出来了也别问的这么耿直好吗。
他犹豫了片刻, 还是诚实道:“对,我拒绝了,我不想参入神灵之间的博弈, 据我所知, 冥神对他的信徒并不好, 成功后就翻脸也是相当可能的事·”·“但他的目标并不是我, 而我的祖父,现在的孙家家主,我只是一个小辈而已,他们需要祖父的帮助寻找一样东西,并希望他能带着孙家加入他们,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孙麒麟看样子并不喜欢裁判所,对萧栗把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似乎是瞥见萧栗的眼神,孙麒麟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就算你不问,王淮也会过来问我的,与其被他烦上半天以后再说,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你。”
萧栗没看他,他看向眼前池子里的荷叶,青翠的绿叶上盛了太多雨水,而后突然开口问道:“你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孙麒麟收敛了笑容:“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只能说它让我感到害怕,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副本世界。”
萧栗看的清晰,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打了个寒颤···萧栗回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他们选了一间最大的客房,王淮坐在吊床上,其他人则或站或坐地围在桌子边。
他扫了一圈,没发现沈蜃之··萧栗走到吊床边,用眼神示意王淮往旁边挪挪位子,老王无辜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是给他挪了一个角落··“你去做什么了”·萧栗试图总结:“打扰孙麒麟和唐华庆幽会。”
·王淮:“………”·王淮:“……什么他们你认真的”·萧栗:“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还见到我就分开,言辞间还有些莫名的尴尬。”
他说着就将方才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靠,我就说,你这标题传的也太离谱了,不愧是欺诈暗恋美神谣言的传播者·”王淮听罢后终于能将方才大惊失色的神情从脸颊上卸了下来,但凝重之色依旧停留在他的眼神中,他简单地说道,“裁判所是孙家家主孙耀明的客人,并且重视程度更甚于我们。”
宫明明接上话茬:“最简单的证据就是——”·她原先本就靠在窗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这会儿转头推开窗户,风夹杂着雨滴立刻往室内涌来,宫明明却恍然不觉,面朝向外侧的内院继续道:“晚上他们有一场晚宴,是用来迎接他们的,而我们被晾在这里。”
从这里的窗户往外看去,透过重重雨帘,隐约能够看见远方高脚楼亮着灯光,以及下人来回走动的身影··罗珊道:“如果孙家真的倒向了裁判所,对我们来说是个绝对的坏消息,不过我们现在还在,所以最起码局势还未完全明朗。”
宫明明的手机在这时候一震,她接了一个电话,走到外间去··萧栗长腿一撑,用脚尖支撑在地上,把吊床当秋千那样来回晃了一圈··王淮及时从吊床上站了起来,对着他道:“前段时间你让我留意的图腾,自从最终任务发布以来,我也留意到了几个有类似图案的,被我们解决了,也有来不及解决被裁判所直接收走的。”
“这图腾的效用多是促进鬼怪朝着厉鬼转化,在转化的巅峰值会从厉鬼身上汲取能量,其中有一个案例正好有监控拍到裁判所的一名轮回者从里面走出来·”·“他们如今信奉的是冥神与死神,目的是将祂们的光辉带进现实,并且在井塌之日迎接他们的主——”·王淮正说到一半,忽地被宫明明急匆匆闯进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宫明明手里握着手机:“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哭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近乎屏住呼吸,但依旧没有从雨声里分辨出所谓的哭声。
叶则青和罗珊都摇头··宫明明指着自己的手机道:“刚才我接了一个电话,是我朋友在说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我找了接过轮回者过去帮忙,但是她突然说我这边有哭声。”
萧栗摸出手机,随手播了一个电话给叶则青··叶则青接通了··萧栗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膝盖上··宫明明关了窗户和门,隔绝外界的雨声。
一开始,众人什么都没有听到,一直仔细聆听了约莫一分钟,萧栗才勉强从手机的噪音里分辨出一丝丝的哭泣声··那声音和哭泣的女人截然不同··如果是哭姐是那种似幽似怨的哭声,那么这声音则像婴儿的尖叫,非哭非笑,带着一种纯真的恶毒,甚至模糊听来,比起哭,更像是在笑。
萧栗关了手机,这声音在现实中却被大雨掩埋,什么都听不清晰··“是婴儿的哭声”王淮迅速做出揣测,“婴灵”·叶则青否定了这个猜测:“绝对不会是婴灵,以孙家的实力,还不至于被婴灵弄的如此狼狈,但是——”·他忽然停下了说话声,转头看向房门口,摆出防御的姿态,好像门外有什么鬼怪正在接近。
有了他的示范,其余人也直起身子,等待着门外东西的到来··“——叩,叩,叩·”·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起初轮回者们没有应答,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罗珊握紧手里的道具罗盘。
于是那敲门声再次响了三下:“叩,叩,叩·”·宫明明最靠近门口,她伏低身子,朝门外问道:“谁啊”·“是我,管家,”门口男人发出平淡的声音,“各位客人,老爷今日宴请宾客,请跟我来。”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宫明明依旧维持着警惕,她以一个随时可以跳开的姿势拉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之前给萧栗开门的那位管家··这条属于客房的路很黑,没有安装白炽灯等照明设备,再加上露天路滑,寻常人都会提着个手电筒之类的东西,但这位管家手里却空空如也,既无手电筒也无灯笼,他木着脸道:“客人,请随我来。”
萧栗多看了这位管家两眼,他总觉得对方跟自己刚进来时候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他的变化应该非常小,小到只有他的直觉发出提示,但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具体的变化。
宫明明拨弄了一下长发:“孙家老爷怎么突然请我们了今天不是他们跟唐先生把酒言欢的日子么”·“老爷的事不是我们有资格评论的,”管家低下头,第三次重复了这句话,“请各位跟我来。”
“你稍等一会·”宫明明回头和房间里的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干净利落地开门道,“麻烦在前面带路·”·管家走在最前方,他身后的轮回者众人却不得不使用照明工具,除了宫明明等人的手电筒外,小灯泡倒是极为自觉地跳了出来,漂浮在萧栗前方半米的空中,为他照亮前进的路。
大雨使得走廊非常- shi -滑,哪怕是有着灯光照明,萧栗也有好几次险些摔倒,还是站在他身边的王淮扶了几把,才使得他避免重蹈腿子的覆辙,来一个当场劈叉··但有着灯光的轮回者都走的这般艰难,前方的老管家却十分平稳地前进于黑暗中。
叶则青忍不住开口问道:“管家先生,这里这么黑,你不需要灯光么”·老管家头也不回地道:“不需要,我看得见·”·叶则青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嘲讽般地重复了一遍:“看得见”·老管家脚步不停,上下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姿势也很奇怪,从背后看去,正常人点头时都会身子前倾,而他却是一个平滑的直面,没有丝毫弧度··叶则青还想在说什么,被萧栗按住肩膀闭了嘴··他压低声音,转头来到萧栗身边,轻声说:“在他进来敲门之前,我感应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鬼气在接近,这是我之前遇到他没有发生过的现象。”
“我觉得……他在鬼化·”·萧栗默默地听着,在经过一个水洼的时候,他指了一下老管家的腿:“看到了么”·叶则青瞳孔紧缩,点了头。
方才他们看的真切,在小灯泡灯光的边缘处,老管家的脚崴了··或许不应该说是崴脚,因为他的整个脚背都崴了过来,换做寻常人,骨头都断了,然而他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直到回到平地上,脚又恢复了原状,根本不影响他走路。
这就是他如履平地的原因··这下萧栗的目光集中在对方的脚上,他终于自己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管家的脚,变小了··用一个通俗的比喻,他的脚从41码变成了37码,鞋子却没换,所以很难被发现。
也正因为管家的鞋太大,走起路来才总是崴脚··第249章 ·管家平稳地带领着众人走到走廊的尽头, 他们停在屋檐消失的高脚寨前··由于高脚寨构造的关系,长廊并不能直接建到高脚寨的楼梯边, 因此他们必定要经过一段露天的路线,才能走进高脚寨里。
换作平时, 他完全可以利用小黄本召出永魂伞, 但好巧不巧的,永魂伞被沈蜃之带走了··或者如果雨小一些, 走过去权当是雨中漫步,但现在这种倾盆大雨, 没有遮雨的东西是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还是干脆……直接回去好了·萧栗望着管家径直走入雨中的背影,陷入沉思··“孙管家,没有伞给我们”罗珊提高了音调,叫住前方萧瑟在雨中的管家。
管家立在雨中,声音混合着雨声飘散过来:“我去给你们取伞·”·王淮叹了口气:“不用了, 我这里有·”·他从自己的任务本里摸出三把伞,这三把伞的颜色分别是红、橙、黄,伞身不大,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用的统一配置。
“最多只能用十分钟, 否则三胞胎的灵魂就会复苏·”王淮严肃地警告众人, “大家挤一挤, 跑过去吧·”·叶则青撑起一把小红伞,走向萧栗。
萧栗没动··叶则青:“不走”·萧栗突然转过头:“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如果是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叶则青还不会有什么波动, 但面前这样做的是莫里亚蒂, 因此他跟着也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动静,末了说:“没有,雨太大了,完全听不到,是哭声”·“不,”萧栗道,“是另外一种声音,咳嗽声。”
他补充:“就像是一个肺部都是痰的老者,病入膏肓的那种·”·萧栗说着将叶则青拉到自己所站的位置,指着高脚寨对面的池塘··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萧栗描述后的心理作用,叶则青只觉自己好似隐隐约约听到了萧栗所描述的声音:“咳、咳、咳。”
只是这声音被雨水一冲,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回声,让众人无法确定··王淮:“既然这声音和哭声一样都没有规律,就先过去吧,看看孙耀明找我们做什么。”
他和叶令视挤在一把小黄伞下,飞速地跑了过去··而萧栗正要也迈进雨中,眼前紫色的伞面一闪而过··沈蜃之稳稳地撑着那把伞,指关节干净有力,衬在深紫色手柄上显得格外好看。
萧栗给出反应之前,青年在伞下带着点笑意说:“这里的晚宴你不会喜欢的,我给你带了夜宵,不过不能吃太多·”·萧栗走进紫伞下,宽阔的伞面不出意料地又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倾斜。
被独自剩下的叶则青欲言又止,把小红伞撑在肩膀上,倍有范儿地独享这把伞··……·众人到达高脚寨的时候,孙家家主已经等候多时,孙麒麟和另外三名中年男子也在,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唐装,上面绣有古朴的图案,唐华庆坐在其中一名- yin -沟鼻男子身边,两人把酒言欢,聊的起劲。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嘿,”王淮以一个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孙家老鬼遇到事了·”·叶则青:“怎么说”·王淮:“这里的原装椅子只有六把,现在等着我们的都是临时搬过来的,椅子腿部明显被雨水打- shi -过。
很明显,他们本来并不打算来请我们一起吃饭·能让他们临时改变主意的,应该是家里的事态失控了,失控的很严重,对这些没进入过副本的顽固老鬼而言,家族的兴衰大于现实的存亡。”
“而现在,我们被临时请来了,他们的态度也不冷不热,这说明裁判所给了他们一个解决方案,但孙耀明也并不想这么早站队,他还没做出抉择,是让我们介入,还是直接选择裁判所。”
王淮这一番话还没说完,那孙家老鬼看到他,就用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敲击着木质座椅:“王淮,有些日子不见,真的是长大了·”·王淮:“孙叔谬赞。”
他们几个互相恭维,萧栗坐在最尾端,看着桌上的食物出神··怪不得沈蜃之会说他不喜欢吃,这最靠近他的一盆菜赫然是油炸蚂蚱,距离萧栗太近,他甚至能看清那只蚂蚱腿部的细毛……·哪怕除却这几道油炸昆虫外,其他菜肴都色香味俱全,萧栗也完全失去了食欲——·还是吃男朋友的爱心便当吧。
萧栗陷入沉默,只在王淮介绍他时象征- xing -地打了几声招呼,就一直在喝杯子里的饮料,直到沈蜃之按住他的杯口,把剩下的饮料倒进自己杯子里,给他换了温茶水。
他们两私底下的动作没惹到其他人注意,那边的王淮正在和孙耀明打嘴炮,他已经成功将话题引到孙家近日来的“怪声”上··王淮没用哭泣声形容,反而用了怪声,以此暗示对方自己已经在掌握了一部分信息。
但孙家老鬼稳如磐石,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笑眯眯的姿态,留有三分余地,只说暂时还不用轮回者帮忙,他们孙家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但如果有必要,他一定要登门拜访。
王淮又暗示了几次,可一直没能成功··高脚寨外面的雨更大了···晚宴散去,这次孙管家没有在前方带路,他得留下来指挥下人收拾残局。
大部分走廊主道里都亮着灯,但仍然有些角落里灯坏了,或者压根没装,因此众人走的速度并不快,反倒是有种在檐下散步的感觉··这里的灯并非挂在屋顶的白炽灯,而是有情调的夜灯,有的装在荷叶下,有的装在树干上,如若是往常,这看起来定然十分雅致,不过在这很可能闹鬼的大雨天里,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这类不是非常明亮的夜灯更显得黑夜里隐隐卓卓,每一次起风都能带出一点相互磨挲的黑影攒动,令人心慌··王淮走在最前面,正跟宫明明商量外界的事,与外国轮回者进行联络。
萧栗则与沈蜃之并肩而立,落在了最后··他起初没有开口,本来想问沈蜃之买了什么,但就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前,忽地朝着角落里猛地一抬头——·“怎么了”沈蜃之问。
萧栗迟疑地看着那个拐角,末了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他用了“好像”两个字,这对他来说实属竿见··但刚才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视网膜上有一个影子迅速地走了过去,这很可能是光线问题产生的错觉,因此不能肯定。
沈蜃之往那边又看了一眼:“没有东西·”·萧栗收回视线,接着往前走··要想从高脚寨回到客房,他们还有一大段弯弯曲曲的道路要走··走廊外雨声依旧,孙家宅子里的池塘水平面都上升了不止一点,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淹过来。
就在众人行走在雨声中的时候,有某种声音混迹在其中,逐渐地靠近他们··“唰,咳,唰,咳,唰……”·因为有着雨声的掩盖,这个声音因而很不起眼,当它的音量增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被众人所听见。
王淮收回脚步,背靠着墙壁,警惕地说:“咳嗽声更近了·”·“咳咳,唰,咳咳,唰……”·如果说之前是雨水混杂着咳嗽声,那么现在就是咳嗽声里夹杂着雨声,并且众人已经能够听清这咳嗽声的来源。
它明显是一名男- xing -发出的,嗓音浑厚,并非干渴,而是充斥着老痰的- shi -咳,咳的撕心裂肺,好似下一秒就会因为咳嗽而窒息,可是每次当它到达一个巅峰的时候,其主人总会放缓咳嗽的速度,又一次缓了过来。
“它在靠近我们·”叶则青迅速有素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叠黄纸,夹在手心里,“近了,更近了——”·咳嗽声犹在耳畔··这一次,除了这些令人万分不适的咳嗽声,还有长长的叹息。
就像是一个病人,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他发出生命里最后的叹息,又忍不住地咳嗽:“哎……咳咳咳咳咳……哎……”·在这最后一声叹气声响起时,罗珊鸡皮疙瘩四起,因为它俨然已经在自己耳边·就像这只病鬼,正对着自己耳朵咳嗽·这时候,叶则青手里的黄纸骤然一折,往着前方走廊的转弯处指去——·在转弯处芍药花的夜灯照耀下,一个驼背的影子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弯着腰的老者,全脸都是皱纹,背驼的不成样子,他用一只手捂着嘴,正不住地咳嗽着,朝着轮回者们走来,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咳咳,我的病呀,是越来越严重了,你说,为什么只有我得了这个病”·起初还只是断断续续的抱怨,但很快,他猛地抬头,眼神一变:·“如、如果你们也能得上,那就好了,咳咳咳,哎……”·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伴随着他的靠近,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朝着轮回者们迎面扑来。
就在这病鬼即将伸手去抓前方人的同时,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病鬼的话:“你这病得了多久了”·病鬼愣了一下,收回手,或许是想着先戏弄眼前的人再下手,他倒还是回答了:“咳,我想想,倒是不久,也就几个月吧,这病啊,来得快,死的也快,咳咳咳。”
萧栗接着问:“没医生治得好你”·“是啊,他们只能看着我,咳咳咳,死·”病鬼露出一个渗人的眼神,“真是不公平吧”·“嗯,”萧栗取出一张名片,动作流畅地好像一名医疗销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认识一个医生,在看病这方面很有成就,可以请他帮你看看。”
还没等病鬼回答,伴随着名片上的白光一闪而过,一名戴着鸟嘴面具的非典型型医生积极地来到了他们面前,他转过头,友好地朝萧栗打招呼:“夏洛克病人,又见面了,是有什么病要我治——”·他话说到一半,已经留意到了不住咳嗽着的病鬼,那双眼珠子立刻就亮了,语调上扬,兴奋地搓着双手:“哎呀,哎呀,新的病例啊,是没见过的类型新的挑战”·J医生高兴极了。
第250章 ·J医生现在越来越喜欢夏洛克了, 对方不仅知恩图报,还这么热心,这么善良, 把这样病重的患者介绍给自己,这样的人, 不但是自己的福音,也是患者们的福音。
他许久未曾出诊, 有点记不清流程··J医生在自己的战袍上左摸摸右摸摸了片刻, 随即摸出一本沾有血迹和不明黄色液体的病历本来, 做出记录的模样,对前方的病鬼道:“请坐。”
说着,他左右看了一圈, 弯下腿虚空坐在走廊边上的栏杆上··就伪装成自己在医务室里看诊的样子··病鬼:“……”·他有些不知所措。
J医生看着他佝偻的身躯, 给了他三秒的反映时间,随后自说自话地在病例下边写边读:“这位病人听力似乎有些问题, 头脑简单,肢体也不太协调,听不懂我的指令……”·病鬼脸逐渐泛绿。
指令, 这是把他当狗训·J医生写到这里,又抬头道:“还有什么症状,我看看, 哦, 脸色发青, 皱纹太多, 脊椎侧弯严重,哦,不,你不是单纯的生病,这是中毒啊,这、这是……”·他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激动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萧栗看出他的表现欲,贴心地询问:“J医生,他这是什么病”·“这、这是那个病啊就是那个,你知道吧,那个。”
J医生抓耳挠腮,他用左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的鸟嘴面具上,来回地磨蹭,仿若在自己庞大的知识库里沉思··他穿着全套的瘟疫医生战袍,一旦安静下来,倒是有几分正版医生的感觉,只可惜一开口就毁了这种深沉感。
足足五分钟后,J医生费力地总结:“是寄生,是轮回,是逆转·”·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我太有文采了但是这种病要怎么治呢怎么能停止他的变化,怎么能让他不再咳嗽,怎么能让他安静下来”·J医生碎碎念到这里突然停顿住。
病鬼在此之前从没听说过J医生的名号,但这并不妨碍他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结结巴巴地咳嗽着道:“咳,咳咳,我不需要治疗,我习惯了,咳·”·“又多了一个症状,消极治疗,这不行,这样不行。”
J医生充耳不闻,他开始不住地往走廊外看去,似乎在寻找着可以利用的道具,像猎鹰般地搜索着,“这里不好,没有我的医疗器械,不专业,但是我高超的手术技巧完全可以弥补这种缺憾,只要我能找到合适的工具——”·他的目光先盯着王淮手里的小黄伞,在脑子里丈量了一下大小,随后仿佛觉得不够粗大,又凝结在了沈蜃之手里的永魂伞上。
沈蜃之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递给他··J医生抓住永魂伞的伞柄,把它当做一根棍子般地竖起来,朝着病鬼走去··“你,咳咳,你想干嘛,你,走开,咳咳。”
病鬼下意识转身想逃,但那矮小驼背的身躯令他走的速度十分缓慢,他咳嗽着,被J医生一伞棍抡上来,正中太阳- xue -,又连续几棍,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当当,治疗成功”J医生还挺骄傲,松开永魂伞,看着地面上昏迷的病鬼,“又治好一例,我已经连续成功一百零三例了,创纪录,要保持,我太牛逼了。”
萧栗鼓掌:“厉害·”·成功治好了一名病人,又得到了夏洛克的夸奖,这让J医生感觉到双倍的快乐,他忍不住欢快地原地转了一圈,捧着自己的鸟嘴面具。
萧栗:“不过J医生,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J医生:“什么忙在下义不容辞·”·萧栗指着地面上躺着的病鬼:“让他再醒过来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他。”
其他人:·你怎么不早说这句话·夏洛克,你没有心··J医生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久久地没有回答。
“是我说的太难了——”萧栗试探- xing -地问··“不,”J医生立刻打断他,“我可以,我当然可以,一个好的医生,当然也能让睡着的病人苏醒,我想想,我想想……”·他现在有点后悔刚才那一击打得那么重了,只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J医生来回地踱步,突然伸手从边上的芍药花上取了一片叶子,随后将叶子卷在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指上,脱下病鬼的鞋子,开始用那片叶子对他的脚底板进行来来回回地刺激。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除却用这种刺激外,他还额外用两片叶子卷成一团,当作导管,插在病鬼的鼻孔上,引来混着雨水的泥土,往他的鼻孔上抹··最后J医生还来了一段心肺复苏,双手合十,按在病鬼的胸口处,能让肋骨折断的那种,死命地按。
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把病鬼又给弄醒了··这位身子较弱的老头病鬼先是动了动手指,颤巍巍地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J医生的下巴,嗓子就跟破风箱似地开始拉扯:“你,你,咳,你……”·J医生将自己的大脸凑过去:“你醒啦”·病鬼:“你对我,咳,做了什么”·他怎么感觉全身都跟散架了一样·尤其是胸口,火辣辣的疼,怎么都站不起来。
在J医生凑近的同时,病鬼就像一个刚刚遭遇暴行的受害者,下意识往后退去··J医生见状立刻指责道:“你这样不行,对待医生态度这样差劲,我好不容易救醒你,你还不谢谢我”·他显然没有那种施恩不求回报的高尚情- cao -,越说越把自己给说生气了,恨不得再来一套心肺复苏。
病鬼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指着面前的鸟嘴医生:“咳咳咳,我,你,咳咳咳,全家……”·萧栗半蹲在旁边,在双方即将爆发医患大战的时候,及时开口吸引了病鬼的注意力。
“你是孙家的,”萧栗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鬼”·病鬼并不配合:“咳咳,你,才是,咳咳,孙,咳咳·”·他最后咳的太厉害,那个“家”字怎么也没出来,反倒听上去更像“孙子”。
萧栗侧过头对J医生说:“医生,我觉得他还需要一点震撼治疗,你的手段太温和了,对这样的极端病患不管用·”·病鬼:“………”·他正待阻止,但J医生已经高兴地手舞足蹈着:“好,你说的对,我喜欢震撼治疗,电锯也太温和了对不对电击车裂”·“不,咳咳,不,我,咳咳,我应该是,咳咳,吧。”
病鬼连忙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识相地回答了萧栗的问题,“我,不太记得了,咳咳·”·萧栗:“你还记得一些什么”·“……病。”
病鬼的情绪低落下去,他陷入了回忆中,“我只,咳咳,记得我躺在床上,周围都是人,咳咳,我很老,很老了,但是一生却很短暂,我,咳咳,还想继续活下去,可是不行,咳咳,为什么偏偏只有我”·萧栗:“你的一生怎么短暂了你是怎么得病的”·“不,不知道,咳,”病鬼躺在地上,朝着天空伸出干枯的手爪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病鬼扼住自己的咽喉,在那块部位,好似出现了一块东西,堵着他的嗓子,令他难以正常说话··“怎么回事”J医生嘟囔着,他来到病鬼后面,弯起一只脚,用膝盖抵着老头的背部,随后抓住他的两只手,开始死命地狂踢他的背部,“你被我治疗以后突然病情加重,对我的口碑很不利啊。”
·他踢打着病鬼的脊背和颈部,并不时试图利用这股冲击力让病鬼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往复几次,他还真成功了——·在又一次J医生双管齐下的治疗后,病鬼一阵干呕,一块黑色的东西混合着老头喉咙里的黏液一起被吐了出来,正对着王淮脚尖。
那是一块黑色的硬块物体,裹着透明的液体,王淮顺势用伞尖戳了戳这物体,来回地观察,从上面闻到一股腐朽的香味··没错,香味··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肉香,就好像一块煮熟了的肉,唐僧肉,散发着令人不禁分泌口水的味道。
在这块黑肉离开病鬼的喉咙里后,他的咳嗽也戛然而止,他同样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物体,只是他的惊讶在于自己竟然把它给咳出来了··病鬼突然以猛虎扑食的速度再次朝它扑去·那股气势,仿佛要把这块黑肉再次吞咽进喉咙里,永不分离。
站在他身后的J医生及时抓住他的双臂:“不行,你的病情很严重,你需要住院治疗·”·他摸着病鬼的脑壳,像摸一个西瓜一样,朝着萧栗喜悦地说:“我要把他带回去住院,夏洛克。”
萧栗用宫明明递过来的纸巾包裹住这块黑肉,将它拿了起来,随口回答J医生:“好·”·J医生正沉浸于自己获得新病人的喜悦中,没感受到萧栗的敷衍,美滋滋地就带着病鬼走了。
“滚吼——”·病鬼发出无用的咆哮··漆黑的雨夜只剩下轮回者一行人,王淮在一旁递过来一个木盒子:“放进来·”·餐巾纸垫在最下面,可黏液依旧透过它渗入了盒子底部,黑肉表面看上去就像一块黑色石头,闻上去却很香。
远方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一群人,正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走来··“回去再说·”王淮道,“这里随时会有其他人出现·”·他合上盖子,将小盒子握紧在手心。
·客房门口··萧栗避开水洼,贴着墙壁从内侧走去,脚步却在他家门口顿住了··那是一个小女孩,脸颊红润,身材圆滚滚的,穿着校服,正双手抱着膝盖,坐在他的房门口,不知道等了他多久。
正是孙佳润··孙佳润看见他,立刻拍拍早就坐疼了的屁股站起来,脆生生地喊他:“夏洛克哥哥·”·萧栗:“……嗯你认识我”·他搜索了一遍眼前小女孩的样貌,最终将她定格在下午偷看他的那人身上。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王淮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孙佳润垂着头,为了避免自己中途退缩,试图一口气将自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准备好的话一口气说完:“对,夏洛克哥哥,我叫孙佳润,我,我需要你的帮助,拜托你帮帮我。
我遇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最近,我老是在我家听到哭声,而且,我的保——”·她这句话断在了中间,突然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肉味,这、这种香味是……·孙佳润抬起头,好似在四处寻找着一样东西,最终定格在王淮的手掌心。
随即在三秒的呆滞后,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叫:“啊——”·也顾不得找萧栗求救,她宛如遇见了洪水猛兽般地立刻拔腿就跑·别看孙佳润个子小,但跑起来可贼快,一下子就没影了,消失在雨帘里。
萧栗本想伸手去抓,奈何慢了一拍,没抓住··叶则青看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回头问道:“靠,怎么回事这是”·“她知道这块肉有问题,她认识这块肉。”
宫明明冷静地而分析,她推开房门,“而且,孙佳润,佳字辈的……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王淮皱起眉头:“我也没有,据我所知,孙家这一辈的小孩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会不会是什么远方亲戚,或者下人”·“这类家族对名字管控很严格,不像·”·“……”··王淮带着盒子走进最大的一间客房,剩下人都跟了过去,萧栗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先回去洗个手再加入。
狭小的卫生间里··他没开灯,独自一人站在镜前,拧开水龙头,来回冲洗着双手··忽地,镜子里倒映出另一人的身影,萧栗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她叫你夏洛克哥哥。”
沈蜃之站在他身后,语气冷漠,就像从旁观者的角度里陈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但萧栗却愣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丁点委屈的意味··萧栗擦干双手,转身看着青年:“怎么,你是也想叫我声哥哥听听”·没等沈蜃之回应,他又似笑非笑地靠近对方:“还是说,你更想听我这么叫你”·沈蜃之原先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多了几分神采,他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子,伸手想去握少年的手,却被避开。
“那不如先交代一下,你刚刚做什么去了·”萧栗偏头睨着他,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暧昧,“蜃之哥哥”·第251章 ·沈蜃之眼神微动, 他只感觉心尖处被羽毛挠了一下, 刚想开口,就被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萧栗:“我要听实话,给你点时间考虑, 回来再说·”·他松开按着沈蜃之的手, 转身出了洗手间,走进隔壁··沈蜃之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隔壁的王淮搬了个凳子坐在桌边, 旁边围了一圈人, 这很正常,但令萧栗侧目的是, 桌上这木盒子正闭合着··那像是一个古代新娘的梳妆盒,用来存放一些小的首饰,上面刻着一对互相依靠在一起的鸳鸯,它理应隔绝肉块与外界的接触,但事实却是, 萧栗刚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近乎芬芳的肉香。
肉香味越来越浓··王淮见萧栗进门,他主动开口介绍道:“这是某个冥婚副本里的特殊道具, 是新郎送给活人新娘的订婚礼物·”·萧栗:“然后”·“它的作用是收纳和隔绝, ”王淮接着道, “只要把东西放进去, 这个盒子就能阻断外界感知, 宛如隔绝- yin -阳两界。
我试验过, 哪怕是副本的关键道具, 也可以放进去,副本Boss级别的鬼怪也无法发现·”·他这一段介绍看似没头没尾,萧栗却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但是现在却隔绝不了肉香。”
“对,这块肉,一定非常特殊·”·王淮伸手再次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的黏液几乎已经将黑色肉块粘在了盒子底部··萧栗站在桌子边缘,从袖口滑出一柄手术刀,横过刀身,用锋利的刀刃切开黑色肉块的外层。
叶则青凑过来看他动作,没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莫里亚蒂,你知道吗我想起第一次遇见富江的味道了,但是这块肉,比她在烧水壶里闻起来还要香一点……”·也不知道富江听到了会不会跳起来打死他。
萧栗手上动作不停:“你想吃么”·看他的样子,如果叶则青说想,他还真能给他尝一尝··不过叶则青立刻拒绝:“不不不,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萧栗切的不深,里面还是黑色,第二次他加大了动作幅度,往下切,裸露出来的却是一块鲜红的生肉··这块肉仿佛有生命般的,被萧栗切开的地方犹如人类的伤口般地往外流着血丝,出血量很少,但依旧存在。
萧栗挑了挑眉,转开手里的手术刀,往接近肉块外侧的部位狠狠一捅,捅穿了这块肉··肉块毫无反应,但手术刀的刀身上却有新鲜的血丝滴落下来··萧栗拔出手术刀,这一次,手起刀落,直接斩掉了三分之一的肉,一道鲜血飚出来,溅到少年手上。
他眼也不眨地用纸巾擦去··宫明明:“………”·这画面遮掉肉块的话,看起来简直像某些疯狂科学家在凌虐试验品之类的恐怖场景。
她甚至有种想吐槽“它只是一块肉啊,咱就放过它吧”的欲望··“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块肉可能是富江的同类,要不要把她叫过来相个亲什么的”还没等她开口看,萧栗已经转向叶则青。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王淮咳嗽一声,打断了他:“它是一块生肉,但是却散发着熟肉的味道·”·萧栗:“对,气味欺诈,可能是普色乌度罗勾伊的手下。”
王淮:·他现在已经跟不太上对方的思维了··“你是认真的”叶令视问道。
萧栗:“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其他人:“……”·更凝重了好吗··萧栗提着这块肉,忽地开口道:“我们可以做个实验,切一点肉埋进土里,或者放进水里,看看它会不会长大。”
“如果我们在副本里,这样做可以·”王淮否定了他,“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实际上,我已经开始觉得邀请你来孙家是个错误,你应该去更有价值的地方。”
“孙家家主的阻碍会花费我们大量的时间,既然现在哭声暂时平息了,我们也应该离开·目前我们需要抓紧每分每秒,如今全球都有轮回者自发组织在高山上进行监控,前几分钟我刚看到消息,国内距离我们不远的一座雪山上已经开始出现灵异现象,国外更是有一个小组登山时直接全军覆没……”·“在晚宴开始,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如果你愿意的话,这里先交给其他人,我们去山上,先封井。”
萧栗听着他说话,手指逗弄着那块肉··在王淮说完后,萧栗突然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井口在山上”·“覆灭亚特兰蒂斯的手,再加上目前搜集到的线索……”王淮被他问的颇为迟疑。
萧栗:“那如果我形容现实是一口漏了的锅,你们是不是会去刨地”·王淮:“……”·“我觉得不一定,”萧栗把手里的肉块放回梳妆盒里,“我认为‘井口’只是一个形容词,我们在哪里结果都殊途同归。”
“我会再留一会·”他最终道··王淮不太赞同,由于交友问题,他能够看到的消息比萧栗来的多,不过他明白对方的- xing -格,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再去找孙麒麟问问情况,明天天一亮没有进展,我就先离开。”
宫明明叫住他:“问这块肉”·“我会暗示他一下,但更主要的是问孙佳润·”王淮说···萧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他的桌子上,的确摆放着夜宵,但由于那块肉的香味,他暂时提不起兴致,便坐在吊床边上,整个人朝后躺去,柔软的黑发披散在床边。
吊着床铺的绳子发出“吱呀”一声,来回晃动··萧栗闭上眼睛,察觉到床边有人坐下,他没有睁开眼睛,维持着这个姿势懒散地说:“想好了”·过了一会儿工夫,青年冷冽如同大提琴般的声音流淌在屋子里,盖过了从窗口传来的风雨声:“你觉得我去了哪里”·“还带反问的啊”萧栗往他的方向侧过头,“但是让我猜猜,老家”·他用了沈蜃之用过的词汇,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沈蜃之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少年,他拂过对方光洁的额头,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被隔绝在对方世界外的错觉——·这种想法令他忍不住开了口,青年低低地说:“……嗯。”
萧栗睁开了一只眼睛,染了雾气,将原先的黑化作灰色,睫毛勾勒出狭长的眼尾,带出一种与他本身气质截然不同的昳丽来··“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老家会是什么样子。”
萧栗一字一顿地说,“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一次·”·沈蜃之抱紧了他,在他耳后嗅了一口,仿佛在呼吸自己赖以生存的空气。
好半天,他才半合着眸子道:“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怕你不要我·”·像一只做错了事怕被主人丢弃的大猫··沈蜃之搂着对方,慢慢道:“我与混沌一同出生,但大部分时间里,我都睡在深渊。”
“深渊就像裁决监狱,属于中立,它镇压着一切污染·”·萧栗起先在沈蜃之抱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不过这会儿已经放松下来,他把头搁在对方的臂弯里,等着他说完后才道:“污染”·“对,浑浊,污染,随便你怎么叫它,它并非一种生物,更像是一种力量,沉在深渊深处,是污染源的结合体,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力量,无法被抹除,只能镇压,而我由于是它的伴生,足以镇压它们。”
“但是我不能离开它们的时间过长,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回去一次,否则它们会失控,污染众神,也污染轮回,到最后整个世界会变成一片浑浊·”·他与污秽相伴而生,更有着种种限制,不能时时刻刻相伴左右,这些让沈蜃之无比害怕被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恋人抛弃。
人类都喜欢光明,谁会愿意永远待在黑暗里·比起他,任何一个神灵都比他潇洒,没有束缚,比如萧栗最常提到的欺诈··沈蜃之抓着萧栗的手收的更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活生生把对方强行勒紧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然而萧栗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深渊……是什么样子的”·那一点微弱的触感就像他第一次走出深渊时看到的世界··“黑暗。”
沈蜃之说,“没有其他东西·”·萧栗:“难受吗”·“一开始还好,但后来这种黑暗让我想到你的眼睛。”
沈蜃之简短地说··所以也就变得不那么难熬··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萧栗沉默了下去:“你多久要回去一次”·“从前需要很长时间,但现在平衡到达了一个极点,一个月,回去半天就行。”
沈蜃之说··萧栗从沈蜃之手里挣开来,又一次吻在青年的唇角,他轻声问:“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深渊么我们可以在那边做一些事。”
似乎是嫌这句话对沈蜃之的威力不够大,他眨眨眼,又补上一句:“蜃之哥哥”·沈蜃之愣了一下,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他都要疯掉了——在深渊里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不会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依靠,在短短的半天里,他可以尽量粗暴一点,因为对方无法逃脱,但也不能太过分,否则出来之后恋人肯定会生气。
这简直是把多年以来的噩梦变成他梦寐以求的美梦··但是……·但是真的可以吗·沈蜃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胸腔里那股澎湃的情绪:“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只要你不离开我,你不需要去那边,我会准时回来。”
他会很乖··“我会陪你慢慢找彻底抹除污染的办法,但在这之前,我想一直去深渊陪着你,”萧栗说,“它们会污染我么”·沈蜃之摇头:“有我在就不会。”
他明知道污染无法被抹除,这是天地的平衡,有光明就会有着黑暗的一面,它曾经一度是束缚他的枷锁,但在此刻却成了一种令他安心的诺言,抚平他躁动不安的内心。
“那就行了·”萧栗笑了起来,“带我去看看·”·第252章 ·深渊诚如沈蜃之所言, 是一片黑暗··它的黑暗与现实里关了灯的黑不同, 这里的黑暗是黏稠的, 仿佛流动着的沼泽, 一丝光线也无, 明明没有任何气味, 但偏就让人觉得窒息。
来到这里是一瞬间的工夫,就像进入副本, 萧栗一眨眼后感觉自己站在平地上,但却看不见脚底踩着的东西··他打量了前后左右,随即回头问青年:“污染在哪里”·“在黑暗里, 无处不在, 但由于我在,所以你看不到。”
沈蜃之一直抱着他,就跟害怕小孩儿走失的家长似的, 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黏人的紧,“我带你去更深处看看·”·他松开怀抱, 牵着萧栗往前走。
深渊的深处没有其他景色, 再往里面走, 也依旧是黑暗,区别只是黑暗流动的速度, 更加地活跃··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长久地待在这种地方, 很容易令人窒息。
深渊不大, 沈蜃之带着他转了一圈,也就花了十分钟不到,他带着萧栗在自己最常坐的地方坐下··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一切都是沈蜃之再熟悉不过的样子,但有着恋人作伴,这一次竟然变得比任何度假胜地都更令他满足。
他伸出一只手,低声说:“这里的任何一丝黑暗,流出去,都能够轻易地污染一尊神灵·”·“被污染以后会怎么样”萧栗问。
沈蜃之:“先疯再死,同时它的死会污染更多的世界·”·“在更早之前,副本秩序未曾成形,我必须镇守在这里一分钟都无法出去,到现在,众神力量由副本增强,再反哺过来,我的自由时间就更多了,现在一个月内回来半天就足以压制住它们。”
萧栗听着他说话,听到这里,忽地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背··这里他不过待了一会儿就有些不适,而沈蜃之却是每天每夜地镇守在这里,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直到能够从这里出来以后,还接着去外面买一份夜宵带给他,或者只是单纯想看他一眼,站在他家楼下··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感情顺着血液燃烧起来··萧栗拽住青年的手臂,他将沈蜃之推在地面上,他的声音像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我还有件事很奇怪。”
萧栗用的力气太大,沈蜃之整个直接撞在地面上,但他眉头却丝毫未动,只问他:“什么”·萧栗的指尖掠过青年的第一个纽扣,解开了它,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喷张的缓慢:“在我最初进入副本的时候,你换走了我的任务本,对我说了第一句话,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我”·沈蜃之似乎没想到萧栗会问这个,他看了对方良久,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颚··“或许你不记得了,”沈蜃之缓慢地说,似乎在回忆过去,“但很久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萧栗停了动作:“什么时候”·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很久之前,他和沈蜃之并没有任何交集··沈蜃之躺了回去,他浅色的瞳孔在深渊里深沉的近乎黑色,他轻声说:“那是我一年只能出来半天的时候,很久以前,你还和你妈住在一起。”
——那真的是很久之前了··沈蜃之虽然力量强大,但平日里根本不出深渊,其余众神怕他敬他,跟他没有任何交集,他也不想跟祂们有什么牵扯。
·在发觉自己能够短暂地出来以后,早先沈蜃之会选择在众神云集的主宇宙某处看风景,沉默地度过这半天,到了后来,他想去外面看看,最终去了现实··他没有想改变过什么,像一个旁观者,从自己降落的地方开始走。
那一天沈蜃之刚好经过某个小区,小区里人很多,黄昏的落日将世界染成淡色,像他的眼睛··起初,沈蜃之其实也只是路过··在小区门口,有个长相漂亮的小男孩正往外面走,身后有个小胖墩同样跟在他后面,纠缠不休地拽着他的衣角,似乎想跟他一起玩。
前面的男孩神态冷淡中透露着不耐,说了好几次“我还有事”,但后面的小胖墩还一直缠着他不放,嘴里嘟囔着:“是阿姨说可以找你玩的,你能有什么事”·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男孩被缠的不耐烦,随手一指,就指向了沈蜃之:“跟他有事。”
沈蜃之停住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男孩拽着他的袖子,冲他眨了眨眼,也不怕生,将他拽走了··沈蜃之没阻拦,对方掏出零用钱,请他在街口的冷饮店吃了一根冰棒。
一开始只是对于人类这种事物的好奇,他留下了那根棒子,回到了深渊··再后来,第二年出来的时候,沈蜃之思考了片刻去哪里,他虽然活得久,但并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于是他决定去看看那个请他吃棒冰的小男孩。
对方没有认出人群里的他,因此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一年又一年··他能够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多,也将更多地时间花在了“观察”萧栗这件事身上。
他看到长大后的少年在放学的时候蹲下来喂流浪猫;看到对方被同学问问题时讲解问题的侧脸;看到对方为餐厅里的流浪阿姨留下一份饭;看着对方在母亲睡着以后给她盖上被子。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沈蜃之的感情日积月累,但对方却始终没有发现他,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但他凉薄外表下的那一点温柔却牵绊住了沈蜃之的脚步,令他选择只要有空,就想一直待在对方的身边。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后来,有一天,一个女孩把萧栗约到了学校后面的花园里··沈蜃之当时正好在场,他隐去身形,跟了上去··他看到女孩红着脸,靠近萧栗。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开始极度不舒服起来,他希望萧栗直接推开那个人··但萧栗没有,他只是淡漠地看着女孩接下来的动作,她拿着一封信,信壳上画了一个爱心,红着脸递给少年。
沈蜃之长久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崩塌,种子在心脏生根发芽,张牙舞爪地以心脏为核心,顺着每一次血液流动传达到四肢,成为参天大树··他甚至想杀了那个女孩。
直到萧栗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说自己短时间内没有恋爱的打算,他才能够重新呼吸··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他想要对方··再后来,冥河彻底倾泻,现实被拉入副本,沈蜃之拥有了相对的自由。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取代了萧栗原先的任务本,他进入对方的生活,成为他的同桌···萧栗听沈蜃之说完,他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里··沈蜃之:“怎么”·萧栗诚实地说:“觉得你有点变态。”
他此刻半趴在对方身上,由于这个姿势,沈蜃之能够感觉到他的任何动作,自然也应该能察觉到萧栗其实在笑··但或许是过于在意对方,沈蜃之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笑意。
青年沉默地伸手缠住他的腰:“我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变态,我想要你的一切,你的爱,你的关注,你的温柔··“但是不要离开我。”
沈蜃之继续道,他用力的手都在发抖,拉下萧栗的上半身,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他的颈脖里,“我爱你·”·但是我愿意为了你,去当一个“正常人”。
萧栗觉出他的不对劲来,抬起头伸手去摸他的脸:“……我知道·”·“我早就猜到你是个变态,在你还是任务本的时候就知道了。”
萧栗按住沈蜃之的手,握在手心里,随后捧起他的脸:“但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什么”他靠的太近,殷红的嘴唇近在咫尺,沈蜃之低声问。
萧栗看进他的眼睛里,他软下语调,近乎温柔地说:“我希望你知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代表我是爱你的,你不用这样抱着我,我也会留在你身边·”·黑暗中,沈蜃之的眼睛像星辰般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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