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白月光和我HE了 by 故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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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白月光和我HE了 by 故筝(上)(4)
·正愣神间,常胜已经抄起手边的茶碗,扣在了为首打手的脸上··烫得他惨叫一声,都不敢再多留,匆匆就招呼着其余人转身跑了··班主松了口气,顿时满面笑容:“多谢常爷”·“你说的四爷会往这里来听戏,你要是敢唬我……”·“不不不敢。
您且等着吧·”·常胜这才坐了回去··堂中有些人默默地交换了下视线,也再次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其实何止常胜呢·那个打手要是再不识趣些,他就会发现这里还坐了漕运码头陈先生的妻弟、兴义帮的二当家……全都是些下手黑的人物,别说给他洗洗嘴了,都能把他脑髓掏出来洗洗了。
·而那些原本属于戏班的老客人,这会儿也都心惊胆战地咽了口茶水,权当做没看见这些人··只是心底默默地道,钱家班当真是得罪不起了··那头得以进入林公馆,光明正大拜会岑尧的,多是白道上的人物,而且还都是有身份的。
而这些想要见岑尧一面的黑道人物,就只能到戏班子里来撞运气了··钱家班一时间倒是名声响亮了起来··却说这帮打手回去后,脸又白还带着血,着实将岑老爷吓了一跳。
岑老爷面色一沉:“你说那人自报姓名常胜”岑老爷冷笑道:“那小戏子还真是攀上高枝了难怪对青元这么冷酷无情。
不过常胜这人手黑,他又讨得了什么好”·说罢,岑老爷又颇有底气地道:“若说是过去,我还要敬他常胜三分,如今么……”·他话还没说完,派去林公馆的人也回来了,满面尴尬地道:“老爷,那些个士兵不让咱们进去见四爷……”·岑老爷面色一下青白交错,尬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四爷不让你们进去”·岑老爷想骂逆子,到了嘴边,却又没敢骂出口。
“算了,等青元好些了,再一起登他的门”·岑老爷大话是放出去了,却到底没敢就这么去找常胜的麻烦··等进了林公馆……哼。
什么常胜常败,全都得跪他岑家门前求饶·这厢小扣儿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林公馆的花园里摆上了木桩,走下楼,发现沙发上还有带长长水袖的戏服。
岑尧放下手中的电报,抬头淡淡道:“要练功便在这里练·”·小扣儿呆住了:“不去戏班了”·“不去了·”·小扣儿皱起了眉,显然不大乐意,但又不好同岑尧说。
“你且先去试一试·”·“哦·”·小扣儿这才挪着出去了··等到了园子里,他转头一瞧,发现树上还挂了只鸟儿··没等小扣儿开口,那只鸟先吊起了嗓子。
小扣儿瞪大了眼,颇觉得惊奇,忙也跟着开始吊嗓子··林公馆大得厉害,园子里一时间只能听见他自个儿的声音,深深吸一口气,都是泥土混合一点花草的馨香。
说不出的心旷神怡··这正是他年幼时梦中才会出现的练功天堂··甜文爽文快穿小扣儿还是年少,当下就把刚才的迟疑不满忘到了脑后,认认真真投入到了练功中去。
副官在屋内听见一点声音,忍不住纳闷道:“这小扣儿少爷已经跟了您了,怎么还惦记着练功呢”·“他喜欢·”·副官实在琢磨不出来,这有什么可喜欢的·那唱戏光是台下十年功,就够叫人喝一壶的了何况台上也累啊。
又全凭别人打赏活着,若是没有少帅出现,还不知道每日里要被欺负几回··岑尧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到了少年的身上,淡淡道:“那是他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本事。”
如果剥夺了他的这项本事,少年会不安的··副官似懂非懂地点了头,随即递上了一份单子,问:“您瞧瞧,这个可行吗”·岑尧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记载了大半个海城的权贵人士··名单底下还压着一张帖子··副官说:“先照着惯有的样子拟了一张,您先过个目……”·岑尧翻开帖子。
「兹定于十二月十一日于林公馆……」·岑尧淡淡道:“我亲自来写帖子·”·副官一惊,随后回了神,点头道:“是·”·转眼就是十二月十日。
小扣儿中间就去了戏班子两回,大多时候都是待在了林公馆··听岑尧讲睡前故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不是他实在太穷了,他都想要花钱去请个说书先生来教一教岑四爷了·大抵也正是因为岑尧总和他讲故事,小扣儿早早就将十二月十一日生辰这天,记在了脑中,记得清晰得不得了,挥都挥不去。
往年他是记不得这些的,因为戏班里太忙了,每日里起身,先埋头练功,再上台唱戏,下了台偶尔与岑青元见上一面……日日如此,循环往复,没有一丝别的新意。
谁还过生日呢·有什么可过的呢·小扣儿心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岑尧的书房看了看··男人说他喜欢他··还要娶他。
那男人会给他过生日吗·小扣儿照例下楼练了会儿功,没多久岑尧也下来了··“今日我教你点别的·”岑尧说··“什么”·岑尧将他带到了校场,让人把枪取了过来。
小扣儿就这么练了一日的枪,最后练得手也软腿也软,连脑袋都是迷糊的··等洗了澡爬上床,脑子里都还是砰砰的枪声··“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个”小扣儿勉强撑起眼皮,低声问。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会懂得怎么开枪了·”岑尧淡淡说完,紧跟着道:“好了,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小扣儿一下清醒了,瞪着他,大声说:“我明天就满十八了哦”·岑尧眼眸深邃,淡淡应了声:“是啊。
十八了·”·第二天··小扣儿慢吞吞地起了身,在楼下见到了不少客人,看上去还都来头不小的样子·他也不觉得奇怪·反正之前已经跟着岑尧都见过了。
没多久··岑老爷和岑青元的车也到了··他们也收到了帖子··岑老爷是高兴的,毕竟前面他多次欲进门却死活进不来·现在岑尧主动送了帖子,那说明什么那不就说明父子情可以和解嘛·岑老爷高兴之余,竟也没发现岑青元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岑青元不想来接受羞辱··他根本不想看见岑尧和小扣儿站在一起··……那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从头到脚都是绿的·这厢岑老爷父子进了门,路上撞见了不少达官贵人。
这些人认出了岑老爷的身份,连忙热情地同他打了招呼,岑老爷立马眉开眼笑·而岑青元却悄然攥紧了拳头,只管四下搜寻岑尧的身影··没有……·岑青元的目光一滞。
他没有看见岑尧,但却看见了小扣儿··少年穿着绸缎做的褂子,打扮贵气,谁人正在同他说话呢那是警察厅的厅长再一转头,那是财政厅的……·他们竟然都笑着与少年说话。
而小扣儿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他站在中间竟然不慌不忙,抿唇轻轻一笑,显得乖巧,甚至还有点从容··岑青元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画面出现·他咬了咬牙,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了小扣儿的面前。
“你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小扣儿扭过头,惊愕地看向岑青元··岑青元的腿还没好,这会儿走路有点不大便利·看着倒是有一些落魄可怜。
小扣儿虎着脸,问:“你要说什么”·岑青元用力咬了咬牙说:“我从前的确没有喜欢过你,那是因为……”岑青元露出了恶意的表情:“我喜欢岑尧。”
小扣儿惊住了··岑尧·岑青元喜欢岑尧·小扣儿胸口一窒,眼圈一红,手一攥衣摆,却是先摸到了早晨岑尧放在他兜里的枪。
第31章 戏子10·岑青元将小扣儿眼圈微红的模样收入了眼底,他头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面前的小戏子··少年的脸不过巴掌大,两腮总算长了一点肉,微微鼓了起来。
因为唱戏要练眼神的缘故,少年澄澈的眼眸,一垂眸,一眯眼,都会带出点眼波流转的味道··少年此刻瞪视着他,连牙都紧紧咬住了,看上去十分难过··甜文爽文快穿·原来少年是好看的。
脱离了他既往乖顺的、清秀的既定印象,他的面容一下就鲜活了不少··岑青元心头一下涌动起了分外怪异的情绪··但很快,那种情绪就被压下去了··他愤恨地想,这小戏子就是靠着这副模样,勾搭住了岑尧的吗太可笑了岑尧竟然会喜欢男人,竟然会喜欢这样的一个戏子……·岑青元心下冷笑,难过是吗难过就好·他忍不住火上浇油道:“岑尧三年前离了家,我思念他思念得厉害,偏偏家里又逼着我早日娶妻成家。
我这样生不如死地过了一年,……等认识了你,我就想,买不到蛋糕的时候,用最廉价的白砂糖,也能代替了……”·岑青元的口吻冷酷,毫不留情。
他想要看少年露出更愤恨却又无助的神情··小扣儿震惊地看着男人,恍惚间甚至有一种,自己从来没认识过男人的感觉··半晌,小扣儿才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四爷的大哥……”·“是啊,你说得对,正因为我是岑尧的大哥,我们之间总归是有着血缘关系的。
你算是岑尧的什么情人吗岑尧总会有玩腻的那一天……更何况你曾经跟过我·不仅我会用尽手段阻拦你们,岑尧也总会想起这层芥蒂……到那天,你又算……”岑青元冷笑,话没说完。
小扣儿脑中气得嗡嗡作响,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兜里的枪··前一天有关练枪的记忆回笼··身后仿佛有岑尧与他紧贴在一处,然后男人捏住了他的手腕,教他举起枪——·“这样上膛。”
“好,扣下扳机·”·“嘭”的一声响··满堂宾客都是一惊,纷纷转过了头,更甚至有人警觉地掏出了枪··岑老爷一步抢着进了门,正好看见岑青元脸色大变地倒了下去,只见他的右腿上被开了一个洞,很快就将白色的西装裤浸透了。
他也就是这时候,才看见那小戏子也立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枪··岑老爷惊骇愤怒得差点站立不稳··他指着小扣儿,骂道:“你好大的胆子,在这里竟然敢开枪”岑老爷一边蹲下身将岑青元扶住,一边失去理智地环顾四周,大声喊道:“来人还不来人……给我拿下他”·小扣儿开了枪,也有些茫然。
在过去,他是不敢的··可……可他的确开枪了··小扣儿攥着枪,咬着唇,心底掠过了一丝后悔··可是等瞥见岑青元瘸着左腿,又捂着右腿的模样……实在又有一点点的好笑。
然后小扣儿就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又是慌张地笑出了声··岑青元死死地瞪住了他··连岑老爷都惊住了,气愤地骂道:“猖狂太过猖狂今日是不是常胜带你来的你不过依仗他,就猖狂至此……”·小扣儿:·常胜是谁·他根本不认得。
不过也正因为岑老爷满口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小扣儿反倒没那么紧张了··而刚走到门外的常胜:·岑青元疼痛难忍,更颜面扫地:“你疯了吗”·小扣儿没疯,岑老爷倒是已经气疯了。
“人呢来个人……”·要不是他一手扶着岑青元,岑老爷就要上去夺枪了··“人来了·”岑尧淡淡道。
众人一愣,看着岑尧从楼上走了下来··岑老爷见到他,还心下一喜,连忙满面愤怒悲痛地道:“岑尧你过来看看你大哥……”·岑老爷不明白怎么回事,岑青元却明白得很,他对上岑尧漠然的目光,心中一突,想也不想就抓住了岑老爷的袖子:“……不不要让岑尧过来”·岑青元在小扣儿面前火上浇油倒是痛快,但要当着岑尧的面,他是不敢的。
他的左腿这一刻都跟着隐隐作痛了起来··其他宾客这也才跟着反应了过来··心说,这岑四爷的小情人和他大哥掐起来了,这他们帮谁都不对啊·但面上却是得赔笑道:“四爷,这不刚才没来得及劝……”·岑尧很快在岑青元面前站定,看也没看其他人。
“岑尧你还愣着干什么”岑老爷心底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很快就将那点不对劲忽略掉了,转而摆出了当爹的架子,高声指挥起了岑尧:“这个人他……”·岑尧转头看向小扣儿。
小扣儿有些无措地避开了一点他的视线··岑尧伸出手,勾住了小扣儿的肩,问:“这个人怎么”·岑老爷一时间脑子没能转过弯儿,愣住了。
“他,他……你,你……”·小扣儿还紧紧攥着枪,四肢僵硬,哪怕是面对岑尧的亲近,他也没能立刻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岑尧微一用力,就撬开了他的手指,然后将那把枪拿走了。
岑尧重新上了个膛··枪口落在了岑青元的头上··岑尧这才不急不缓道:“您说的这个人,他是个天才,昨日才跟着我学了怎么开枪,这会儿就能打中靶子了。”
岑尧拿他当靶子·岑青元惊怒至极··和小扣儿一样,他也同样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岑尧··岑尧比他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
岑老爷傻了眼··甜文爽文快穿·满堂宾客也都惊了··草草草,这他妈的是什么戏码·众目睽睽之下,兄弟阋墙·岑尧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扳机……·“岑尧你不会真杀了我吧”岑青元冷汗直流,再也不敢赌岑尧会对他心软了,他只能又厚着脸皮,说:“……小扣儿跟过我,喜欢过我。
更别说我还是你大哥如果你杀了我……小扣儿会恨你的”·岑尧眸光骤然一冷··岑青元瞥见他的模样,登时更心如刀绞。
岑尧就那么喜欢那小戏子·好,好……也多亏他喜欢,这会儿自己才可能活命··小扣儿倒是一下回了神,气得胸口都痛了,他憋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一句:“你这人……比街头装瘸骗姑娘头花的刘乞丐还不要脸”·岑尧慢慢敛住了眼底的冷意。
他淡淡道:“我怎么会打死你呢如你所说,你是我的情敌……”·岑老爷瞪大眼,差点当场栽倒在地··满堂宾客也:·草·原来不止兄弟阋墙·还是兄弟争妻·一边吃着瓜,他们一边还有点忧心,知道了人家这么大一丑闻,岑尧不会扭头把他们全弄死在这儿吧·“……我自然是要慢慢折磨你,方才觉得愉快。”
岑尧缓缓说完了后半句话··“岑尧你疯了你,你竟然为了他……”岑老爷怒声道:“你知道这小戏子和多少个人都勾搭不清吗他还和那个玫瑰夜总会的常胜……”·常胜一慌,连忙摆手:“不不不,没有的四爷您相信我”·岑老爷喉头顿时哽了一口血。
“医院先带我去医院”还是岑青元及时拉住了岑老爷,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声··他还不想死·岑老爷一咬牙,这才与小厮将岑青元扶了出去。
岑尧这才将枪又交还给了小扣儿:“你的,收着·”·“哦·”小扣儿愣愣地握住了··岑尧……没有责怪他·岑尧一点也……不喜欢岑青元·对的,他说过的,他喜欢我。
小扣儿刹那间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句话··他喜欢我··小扣儿在心底悄悄地又念了一遍,心底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滋味儿,好像有某个地方轻轻地酥酥麻麻地颤了颤。
这回的帖子上,岑尧写的是乔迁酒··岑尧抓住小扣儿的手腕,举起来,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擦过了他的虎口处·同时一边头也不抬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则,我岑某乔迁新居,自该摆下酒席宴请宾客;二则,……今日乃是家中小朋友的生辰。”
小扣儿一下愣住了··众人也愣了下··他们看着岑尧小心翼翼的动作,再结合岑尧这番话,心底对这个少年的地位有了更深的认知··不过大概是今天受过的冲击实在太多了,倒也就多少麻木了。
女佣很快端着蛋糕进来了··是红宝石的蛋糕··小扣儿一眼就认出来了··小扣儿舔了舔唇,……这可是海城最贵的蛋糕了·他过去远远地瞧见过,只闻闻奶油的香气就算了。
岑青元一番番话带来的不快乐,好像消散掉了··众人见到这副情景,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将原本准备好的乔迁礼,临时改了个口,变成了这少年的生辰礼。
如果是半个月以前,小扣儿遇见这样的场合,定然会手足无措··但这会儿他还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倒是来者不拒,甚至称得上是有些从容不迫地一个个收下了。
众人暗暗感叹··不愧是跟着岑尧的人……哪怕只是个小戏子,这容貌举止倒也上得台面了·岑尧并没有让这些人停留太久。
众人还不免感觉到失落,只是也不敢打搅岑尧,到底还是离去了··唉,这林公馆多大啊·若是在这里办个舞会,该多有意思呢……·小扣儿独自抱着红宝石的蛋糕往楼上走。
“我过生日了·”他小声说,还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味道··岑尧不紧不慢地走在他的身后··有被可爱到··小扣儿就这么一路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按捺不住心底快要冒泡的喜悦,打了个滚儿。
却是一下滚到了厚厚的地毯上··这毛病还是没改··和上个世界一样··快乐极了的时候,就忍不住打滚··岑尧走上前,捞住小扣儿的腰,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小扣儿一懵,扭头看了看岑尧··岑尧将他整个抱在了怀中,然后扣住手腕抬起来·岑尧又摩挲了下虎口的位置:“崩裂了……”·小扣儿才刚练枪,根本承受不住后坐力。
听他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一丝丝的疼··但更多的,却是岑尧摩挲时的微痒,连带心尖上好像都痒了起来··“……嗯·”小扣儿低低应声。
岑尧问:“今天岑青元都和你说了什么”·小扣儿紧紧抿住唇,心情翻江倒海,说不出话··岑尧低头舔去了虎口处崩裂出的一点血丝,小扣儿本能地战栗了一下,无措地盯住了岑尧。
他需要找点话来说··于是小扣儿慌忙地说:“岑青元说他喜欢你·”·甜文爽文快穿·说完小扣儿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心底就是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点委屈。
但是岑尧神色淡淡,没有丝毫变化,他说:“嗯,我知道·”“但是我只喜欢你·”·话音落下,岑尧轻咬又轻吻了下他的指尖··小扣儿心脏怦怦狂跳,浑身仿佛过电一般,一阵酥麻,整个人惊得发软,动都不会动了。
岑尧也不需要他动··男人将他抱起来,放倒在了那张小扣儿说太大睡两个人都睡不满的床上··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然后那双指骨修长的,会握枪会驭马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皮带。
小扣儿又闻到了那股之前用来涂脖子的药膏的香气··温温热热,还有一点滑腻腻的··他之前很不喜欢这个药膏··紧跟着,他就听见岑尧说:“从前有个十八岁的少年,……他在现情人的眼皮子底下,和前情人站在一块儿,说了至少七八句的废话。
现情人很不高兴,就把他摁在床上,摁在墙上,收拾了一顿·”·小扣儿张张嘴,想说我今天也不想听睡前小故事··岑尧说:“你不是想知道怎么收拾的吗”·小扣儿悄悄竖起了耳朵。
岑尧咬住了他的唇··“就这么收拾的……”·这个收拾……有点痛,还有点……小扣儿不自觉地蜷起了脚趾。
有点战栗且羞耻的快乐··第32章 戏子11·小扣儿好多天没有去戏班了,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下腰的功夫还能用在这儿··他软绵绵地攀住了岑尧,被男人抱来抱去,任由对方搓圆捏扁,折过去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痛。
比练功夫的时候还要快乐多了··原来就是这样收拾的··……·等他再艰难地撑起眼皮,刺目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前薄薄的一层纱帘,罩住了他。
暖洋洋的··小扣儿翻了个身,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惊醒过来,一骨碌起了身··……岑四爷呢·小扣儿眨了眨眼,视线一下变得更加清明了。
男人的身影也就终于落进了他的眼底··岑尧坐在帘子外的沙发上,面前摊开一张地图,正漫不经心地盯着··他连忙从床上翻下去··腿一软,差点还摔一跤。
不过到底平日里没少练功夫,他用力抻了抻胳膊腿儿,就觉得恢复了力气·于是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悄地走到了帘子后··这时候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
岑尧将电话挪到桌面上,这才拿起了听筒:“……喂·”·“嗯,看过了·”岑尧淡淡说着,眉眼间的冷漠之色更重。
小扣儿不远不近地看着,都有点不自觉的发怵··看着有点凶··小扣儿心道··在床上的时候好像就不太一样……小扣儿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但却不太能记得起男人当时的表情了。
再想想……其实床上也蛮凶的·跟他穿着军装,静静坐在那里的模样,完全不相同··岑尧还在继续和听筒那头对话··小扣儿却不自觉地盯住了他的手。
他将听筒把手攥在掌中··小扣儿一下就想起来,前一天,岑尧是怎么用这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勾住了他的腿,再后来抱着他进了浴室,用热毛巾,一点点将他擦干净了,塞进了被子里……·这怎么能算是收拾呢·不像是收拾。
这头岑尧垂下目光,淡淡应了声:“嗯·”·他早就知道小扣儿起床了··只是没想到少年就这么顿在了帘子后,丝毫没有要向他走过来的意思。
岑尧只好回过了头··二人目光相撞··小扣儿觉得自己从头皮到脚心,就这么又一点点热了起来··“过来·”岑尧说··“没和你说。”
岑尧对电话那头道··小扣儿脸颊红了红,觉得自己好像耽搁了岑尧的正事,犹犹豫豫着才走到了岑尧的身边··岑尧一抬手,就将他整个按到了怀中。
昨天擦洗完后,小扣儿套上的是岑尧的衬衣··岑尧的个子很高,衬衣下摆当然也足够长,恰好够到小扣儿的大腿根··这会儿岑尧一边讲着电话,一边伸手从衬衣下摆探了探。
小扣儿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裤腿,然后整个人往后仰了仰··紧跟着,他听见岑尧对那头淡淡道:“按照原计划,就这样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还难受吗”岑尧问他··小扣儿摇了下头,不自觉地伸手去摸了摸电话听筒··岑尧将他往怀里扣得更紧:“我教你打电话”·小扣儿双眼都亮了:“嗯嗯”·两辈子他都从来是好学的。
岑尧低下头极有耐心地教了他一会儿,然后就留他自己在沙发上慢慢琢磨着玩儿了··等岑尧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一整套的衣服··这是一套改良过的白色小西装。
“先穿衣服·”岑尧说··小扣儿却还紧紧抓着听筒,在那里玩儿拨盘,他的目光紧紧黏在上面,像是小孩子头一回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岑尧也不生气··就蹲下身,半跪在沙发边上,握着他的脚腕抬起来,慢条斯理地先给少年套上了长裤·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不知道的,还当是在进行一项属于贵族的运动。
甜文爽文快穿·小扣儿坐在沙发上,裤子套到大腿处,就套不上去了··于是岑尧伸手搂了搂他的腰··少年很轻,一搂腰就软软地贴了上来,跟着悬了空。
岑尧将裤子给他拉好··又俯身躬腰给他解开上衣纽扣,转而去换崭新的衣物··小扣儿也就是这时候才终于回了神,意识到了岑尧在做什么··……他怎么、怎么像是拿岑尧当丫鬟使用了·小扣儿面色微白,连忙从沙发上跳下去了,匆匆抓着衣摆就说:“我自己来,我自己就好了”·一边说,他一边忍不住悄悄去打量岑尧的神色。
·将男人当做丫鬟,这样的行径是很过分的……他会生气吗·但岑尧神色淡淡··小扣儿实在判断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直到岑尧拉了下他的手腕,问:“你打电话了吗”·小扣儿的注意力一下又被拉回到了电话上,他本能地答道:“没有·”·岑尧剥了他的上衣,换了件新的给他,一点点扣好了纽扣,系好了温莎领,淡淡问:“为什么”·小扣儿怔了怔。
男人还在给他穿衣服,……动作细致而又不失矜贵·一点也不像是个丫鬟··倒好像,他是男人一件精心养护起来的珍品··小扣儿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他小声道:“……我不知道该打给谁啊。”
“你昨天就很好·”岑尧说··“嗯”小扣儿茫然地望着他··“刚学会了用枪,就立刻实践了。
……今天学会了打电话,也应该要立刻实践,才能将知识掌握得更牢固·”·小扣儿怔了怔··昨天他是……生气到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本来在事后几个小时,是有点害怕和后悔的·但现在听见岑尧的话,那种情绪就被抚平了··岑四爷竟然在夸我很好·这样也能夸吗·还有,这些也算是知识吗·小扣儿觉得真奇妙,他竟然也会有一天,和这么两个字扯上关系。
小扣儿舔了下唇,有些无措地道:“那怎么办啊”他要怎么实践这个新学到的东西呢·岑尧这时候直起腰,说:“打给我。”
小扣儿瞪大了眼··“我在书房的时候,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在指挥部的时候,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小扣儿眨了下眼。
真是大不一样的……·过去岑青元总是派个人来喊他,如果岑青元不派人来,他就见不到岑青元··他永远都是处在被动联系的位置上,好像随时可以被丢弃掉。
但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因为戏班里的人总说:“贵人们都是这样的·”“咱们不就是几个戏子,人家动动手指头就碾死你了·你怎么能去要求贵人呢”·“不会打扰到你吗”小扣儿忍不住问。
“你打扰不到我·”·小扣儿又盯着他看了看,确认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才应了声:“好·”·等应完声,小扣儿就忍不住有点开心了。
他会打电话了··还有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对象·这时候,岑尧抄起了他往门外走:“去吃早餐·”·小扣儿连忙问:“我的蛋糕呢”·“一部分扣地毯上了,一部分我吃了,还有一部分你吃了。”
小扣儿茫然了一下,却没能搜寻到相关的记忆:“……你骗我,我没吃·”“是不是蛋糕坏掉了”·“你吃了。”
岑尧按了下他的唇瓣:“不是这里吃的·”·小扣儿:·等到了楼下,岑尧都将他放在餐椅上了,小扣儿才终于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一下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
直到吃完早餐,他都没敢再看岑尧一眼··不过看是不敢看,却是能竖起耳朵偷偷听的··小扣儿听了会儿——·这是上楼拿了东西··这是吩咐副官备车。
这是……他要出门了·小扣儿这才连忙问:“我……我今天能回戏班吗我自己走回去,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能·”岑尧顿了下说:“我和你一起去·”·“啊你不是要出门吗”·“嗯,和你一起出门。”
小扣儿这才明白,原来那车一早就是备给他的··他是不怕走路的··披着风雪,走再长的路,走再黑的巷子,他都是不怕的··但是……但是能坐车的话,真好啊·快乐得不得了·小扣儿跟着岑尧上了车,很快就抵达了戏班。
岑尧却还是没有立刻就下车··小扣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颈,说:“这里好了,不用涂药了·”·岑尧:“嗯·”·小扣儿往车窗外看了看。
今天戏班外显得有些冷清,他倒也没多想,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朝岑尧靠得更近一些,低声问:“我现在……算是四爷的什么人呢”·“情人吗”小扣儿更小声地问。
就像男人讲的睡前故事里用的称呼一样··甜文爽文快穿·这头戏班里,岑老爷派来的人,一脚将班主蹬到了地上··“你们这些肮脏玩意儿,前脚拿个小戏子哄住了我们大少爷,后脚又送到我们四爷的床上去不要脸的东西,故意害我们岑家家宅不宁今天就先打死你们这些东西……”·小扣儿人在林公馆。
当然,就算这会儿在戏班,他们也不一定敢动··但钱家班的人……呵呵,他们可就不手软了··岑老爷满腔的火气,总得寻个地方出了才是。
这厢车里··岑尧说:“不是·”·不是情人那是什么·小扣儿茫然一瞬,而后小声地坚持地道:“我……我不做外室的。”
岑尧掐了下他的耳朵,又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来,这才淡淡道:“不做外室·”他说:“做妻子·”·不过很快岑尧就又顿住了:“当然,现在我们还没有办过婚礼,那就是……未婚妻。”
办……办婚礼·他来真的·小扣儿心脏怦怦乱跳··“你看行吗”·男人在问他的意见。
男人有权有势,富贵加身·应该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吧·小扣儿听了太多颐指气使、不容反驳的口吻·……可是男人会问他。
就跟没拿他当小戏子似的,而是将他摆在那里,真真正正当做一个人··小扣儿抿了下唇:“……行的·”·反正不去想将来会怎么样就好了,现在已经很快乐了·岑尧这才打开了车门说:“走吧。”
时间差不多了··岑家的人要是动作快点,这会儿够揍钱家班一个满堂彩了··岑青元挨两枪,钱家班也得挨几顿打才行··小扣儿忙跟着下了车。
男人腿长,一步迈出老远,他正要小跑着跟上去,却突地见前方的人顿了顿脚步,转过身来,朝他伸出了手:“过来·”·小扣儿连忙搭上去··男人却是抱住他的腰,将他抱上了台阶,又抱过了门槛儿,跟对待瓷器似的。
终于,小扣儿脚下挨了地··班主正好“咚”一声倒在了那里,戏班里有人嘶声喊:“扣儿扣儿救命啊”·第33章 戏子12·岑家打手三两步追上来,正好撞上岑尧,当下步履一滞,冷汗涔涔地叫了声:“四爷。”
班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了身:“四爷,四爷救命他们进来就喊着要找小扣儿……”·岑家打手也是一慌,连忙为自己辩解道:“不不,我们没、没那个意思,就只是来找戏班算个账。
这,这四爷您的人,谁敢动呢”·眼前这一幕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小扣儿还有点懵··他放眼望去··只见戏班子里的客人已经被吓跑了,几个跑堂的受了伤,前台倒没什么损害,但隐隐能看见帘子后有东西被砸了。
“四爷我们,我们这就走·”·岑尧其实还没开上一句口,但岑家打手已经被吓得够呛了··岑尧开枪打了自家大哥的左腿,又纵容小情人打了右腿……这事儿已经在海城传开了。
岑家的下人当然更清楚个中内里了··大少爷都得挨打,更何况他们·还是自个儿识趣点,跑快点吧,免得一会儿就是打他们头了··戏班里很快就回归了安静。
碍于岑尧在场,班主等人没好直接跟小扣儿诉苦·他们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连忙吩咐跑堂的去给岑尧上茶··岑尧淡淡道:“不用了,我只送小扣儿过来。”
然后留了两个兵在这儿,就先转身走了··班主见状松了口气,心说留两个人在这儿都够用了,保准没人敢再来闹事··只是这边岑尧一走,就立马有人忍不住问:“你怎么还来”·“啊”小扣儿刚抬手递出了帕子给对面擦脸,闻言不由一怔,“我不该来吗”·“别听小园的。”
班主忙瞪了那青年一眼··小园神色复杂··当初从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踏入戏班开始,就是他悄悄躲在帘子后,窥见了男人捏着帕子,一点点给小扣儿擦脸的画面。
那时候他觉得真是天降了一块大馅饼·前面光是个岑青元的名头,都让他们在海城好过了许多·更别提这个一看就很厉害的男人了··但接下来的事,却着实出乎了戏班所有人的意料。
男人没有频频往戏班打赏钱,也没有捧着花,带着礼物来戏班对小扣儿示好··他完全不似岑青元的做派··但男人却悄无声息直接将人从戏班带走了,一走就很少再回来。
再得到消息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男人是岑四爷,如今满城权贵都得在他面前低头··再再得到消息……·小园忍不住道:“如今海城哪个不知道,岑四爷在林公馆办了一场乔迁宴,请了满城的权贵。
宴上还给你做了个蛋糕,为你一块儿过了生日·还和大哥撕破了脸,就为了争你·”·小扣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他都不知道外面传得这么离谱了……·“没有这样……”小扣儿说着,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辩驳起。
仔细想想,好像、好像……真是这样·“那天在咱们戏班外,不也为你跟大少爷动手了吗一枪打腿上了呢·”小园抿了下唇角说:“既然岑四爷对你这么好,你还回来唱什么戏啊不该是换新衣,在林公馆里擎等着下人伺候吗”·甜文爽文快穿·班主忍不住踹了小园一脚:“你说什么屁话呢咱们这儿叫什么那是小扣儿的家。
是吧小扣儿”班主说着搓了下手,内心也还有点忐忑:“扣儿,你没忘记你九岁的时候,谁收留了你吧”·小扣儿抿了下唇,点点头:“没忘。”
小园却还是忍不住插声:“怎么岑四爷没给你钱吗你怎么就不懂得在林公馆里享福呢”·小扣儿听着有点扎耳朵,他也忍不住出声道:“我回戏班,和给没给钱有什么关系”·这里没有一个人活得轻松。
他们打小就学唱戏,以这个为生·小扣儿是死都不敢丢开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的··小扣儿盯着小园:“你今日怎么怪怪的”·小园这才闭了嘴。
心道,怪么·是怪啊··他们初时只当男人是和岑青元一类的人物,又或者顶了天是个军官式的人物,能够给钱家班当个大后台了··可谁晓得呢,林祺都让人捉了,林公馆成了人家的地盘,手中握着的权势庞大得令人惊骇……·偏偏傍上这样的大人物之后,钱家班还照旧挨砸,半点好也没沾上。
小园转身往里走,嘴里这才轻飘飘地说:“有些想不通,当初岑四爷怎么走进了这么个小戏班,怎么又刚进来,就恰好一眼看中了你……”·小扣儿也怔住了。
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难不成是岑家兄弟本来就不合,这是拿小扣儿当筏子呢”旁边有个脸上还带着油彩的男人愣愣道。
小扣儿捏紧了指尖,没说话··“哎呀你管那些干什么岑四爷能为小扣儿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够了不是吗”班主没好气地说:“行了,不和他们说了,你过来,我跟你说点话……”·半晌,小扣儿才抬起头,低低应了声:“唔。”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当然知道自己无论是身份还是模样,都不算多好的·但他心里这样想也就算了,被戏班里的人点出来,心底就有些难受了,难受之余,还升起了一点惶恐。
·小扣儿跟着班主去了后院儿··等一进门,却是听见班主说:“今日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既然你现下和岑四爷那么好了,你瞧,你是不是应当和岑四爷说一说,给咱们戏班修缮一番,当然最好是换一处地方了,换到金玉路吧,那儿地段好……”·小扣儿张大了嘴。
金玉路·玫瑰夜总会就开在那里·小扣儿没读几本书,但对这些却清楚得很··那个地段的房子可贵可贵了就是卖十个他,也买不起·班主没察觉到小扣儿的惊异。
他心想岑四爷对小扣儿,可比岑青元当初好了太多倍·就差把人捧到海城的青山塔塔尖尖上去了··既然是这样,那这样的要求哪里算过分呢·“还有岑家那些人,得约束吧不能老来砸咱们啊。
当然若是每回砸了,四爷都能怜恤一下咱们,打发点大洋,那也就成了……”·小扣儿动了动唇,心底突然有点说不出的难受··他喃喃道:“当初您也没有叫我去让岑青元做这些啊……”·“那哪一样啊岑家是岑老爷做主。
岑青元要敢这么大张旗鼓对咱们好,第二天岑老爷就能把咱们一锅端了·”班主笑着说:“岑四爷不同啊,他那铁血手腕,岑老爷的面子都不给·如今满城都是他说了算。”
小扣儿没应声··班主以为自己说的,他都记住了,就也不多话,还让人端了热茶来给他喝··如今小扣儿在戏班中的地位也是真的变了··个个都小心招呼着他。
但小扣儿捧着茶碗,却高兴不起来··他在那里坐了会儿,也不想往脸上画油彩了,也不想去后院儿里练功··他突然放下了茶碗往外走··班主连忙叫他:“你干什么去”·“我去给岑四爷打电话”小扣儿说。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小扣儿还会打电话了”·“会了·”小扣儿沉声说着,走得更快了··他没看见背后的人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这跟了贵人就是不一样了。
我还没摸过电话呢·”·可这年头电话是个稀缺货,不是像林公馆那样,每处建筑里,都备了电话··他们住的那栋小洋楼里,还备了足足三个呢·小扣儿找了一圈儿,才在一家咖啡厅里找到了。
他从来没去过这样的地方··但他就是想给岑尧打电话··突然很想很想·小扣儿踏进门,侍者眼尖,先扫过了他的穿着打扮,然后就恭恭敬敬将人迎了进去。
小扣儿说:“我不喝咖啡·”·林公馆里有,但他喝不惯那个奇怪的东西··“我要打电话·”·侍者并不奚落讽刺他,反而搬了椅子过来,请他在电话旁落座,说:“您打就是了。”
小扣儿这才掏出一块大洋,颇为不舍地递给了侍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按着岑尧教他的,拨动拨盘,一个一个数字按下去,再告诉那头电话接到哪里……·前后其实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喂,小扣儿”岑尧的声音从那头传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小扣儿惊讶又有点惊喜··“嗯,因为我在等你打电话。”
指挥部里,岑尧抬手示意面前的人安静,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完了这句话··甜文爽文快穿·他对面的几个人,闻言不由都瞪大了眼··草少帅和谁说话呢·小扣儿在这头抓紧了听筒,用力抿下了唇,这才感觉到了一点真实感,然后心底的惊喜感好像也跟着变多了。
他忍不住说:“我会打电话了·”·“嗯,特别棒·”·一旁的侍者却是已经晕乎了··他刚才可没听错,少年对那头说的是“请帮我接东城军指挥部”,那不是最近那位岑少帅麾下军队的名字吗·“我……”这厢小扣儿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了。
他能说什么呢·问你是不是和岑青元本来就不合啊问你喜欢我什么呢·“今日不练功不唱戏”岑尧淡淡问。
“不……”·“那就来我这里·”·小扣儿舔了舔唇,小心问:“可以吗”·他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有点骄……骄纵。
对,是这个词·他前面要让岑尧带他到戏班,结果等到了,他又不想唱戏了,又要去找岑尧··“自然可以·”岑尧说着,立刻抬手点了个人:“我让人来接你。”
小扣儿愣愣地报了自己所在的地址··大约十多分钟后,就有车停在了咖啡厅外,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侍者就这么目送着小扣儿上了车,然后才忍不住抬手捂了捂狂跳的心脏。
小扣儿直接被接到了指挥部··过去这里也是林祺的地盘,但现在归了岑尧··黑色小轿车,一路通过了好几道关卡,然后才停在了一座西式的建筑前··小扣儿刚一走下车,就发现周围不少人在好奇地打量他。
这些人个个都身高过八尺,生得格外壮硕,又整齐划一地身着军装,不用摆出任何表情就已经足够震慑旁人了··小扣儿哪见过这样的阵势突然间有点后悔了。
就在小扣儿犹豫磨蹭的时候··岑尧出来了··最近几天在林公馆里,岑尧都总是穿着西装,显得分外矜贵优雅··但今天他穿了军装··尤其当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军官模样的人,缓缓走出来,一股肃杀之气登时扑面而来。
小扣儿更觉得紧张了,他张张嘴,然后就听见后面有个人问:“少帅,这位是”·“未婚妻·”岑尧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说。
岑尧身后几个人都石化了一瞬,然后才恍恍惚惚地看向了小扣儿,齐齐喊了声:“大嫂”·底下原本凶神恶煞的士兵们,也先是一惊,但紧跟着就上了道,齐齐喊:“少夫人”·小扣儿:·他震惊过了度,一时倒是把钱家班那些奇奇怪怪的态度忘到脑后去了。
·第34章 戏子13·小扣儿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都处在怔忪中没能回过神,直到岑尧返身关上了门,发出了一声轻响··“他……他们……”小扣儿不自觉地结巴了一下。
“嗯”岑尧淡淡应声,一边走到了他跟前,抬手拂去了他头上的一点雪花··今天下的雪不大,但还是浸- shi -了一点少年的头发。
他额前的碎发就贴得更紧了,看上去有点说不出的乖巧··小扣儿嗅到了岑尧身上的一火药味儿··是真的火药味儿·就是子弹从枪匣里打出来后的味道。
这些天在林公馆,他没少从岑尧的身上闻见·尤其后面岑尧教他用枪的时候,他就更熟悉了··小扣儿终于不磕绊了··他理顺了一口气说:“……他们能知道吗”·“能知道什么”·“就是我和四爷……我们,要结婚……吗这件事,他们也能知道吗”小扣儿有点茫然。
这样的事,不是只能私底下玩玩吗·就算拿到台面上来,也不该让他手下人都知道啊··“嗯,早晚都会知道·”岑尧说着,随手拿过了两张纸,低眉垂目,细致地给小扣儿擦起了被风雪浸得微凉的脸。
就好像第一天他走入戏班后台,也这样掐着下巴,慢慢擦去他脸上的油彩时一样··“早晚”小扣儿更怔忪了··“办婚宴的时候,会知道的。”
小扣儿不自觉地攥紧了下手指··岑尧不仅没有开玩笑,好像还已经将这样的事,正儿八经提上日程了……·再想到戏班里的人和他说的话。
“有些话过去没和你说,是因为岑青元本来也给不了什么·现在不一样……岑四爷地位超然,人家将来肯定是要娶一位名门闺秀的·你不趁着现在赶紧从岑四爷那里捞点好处,将来你上哪儿捞去岑四爷一抽身,咱们戏班不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吗下回再来个客人,照样能往你头上砸钱、砸果子……”·班主的声音从小扣儿脑袋里转了一圈儿。
小扣儿忍不住说:“今天班主和我说了些话·”·“嗯”岑尧扣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走向了办公桌·小扣儿不自觉地跟着扫了一眼,心说这张办公桌可真大啊,上面还铺了一张地图……·小扣儿敛了敛目光,这才又继续往下说:“他说……您会娶别人的,让我现在好好讨好您。”
岑尧眸光微沉,但面上丝毫不显··他在椅子上落了座,抬眸看向小扣儿:“你不需要讨好我·”·甜文爽文快穿·小扣儿眨了下眼··岑尧将他一带,轻轻就按在了怀里。
岑尧身形挺拔,比他高出太多,这会儿下巴正放在他的脖颈旁·岑尧一只手翻动面前的地图,一只手掀起小西装,掐住了他的腰·失去衣物阻挡,与他的皮肉紧紧相贴。
“是我喜欢你,该我来讨好你·”岑尧说着,摸到了他的尾椎骨,轻轻按了下,紧跟着又说:“我现在就来讨好你·”·怎么讨好·小扣儿怔住了。
他还需要讨好吗·一时倒是又把班主说的那些听了不愉快的话,都抛脑后了··岑尧先拿起钢笔在地图上做了个记号,然后合上,再不去管。
小扣儿还没回过神,就被扒了裤子··然后他就知道是怎么讨好了··岑尧没有脱衣服··只是解开了皮带和拉链··而他整个软绵绵地窝在岑尧的怀里,好几次以为自己要被撞到地毯上去了,但等回过神,都还牢牢被岑尧的手臂扣住了。
……收拾和讨好……怎么是一回事呢·小扣儿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等他再恢复清明的时候,还是在岑尧的怀里。
只不过两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只是他的衬衣衣摆和岑尧的裤子变得皱巴巴的,幸好他的衬衣穿在里面,岑尧的裤子也是黑色,不大看得出来··门已经敞开了··不时有人进来给岑尧送资料。
而岑尧手边的电话也总是响起··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小扣儿抬了下头,只能瞥见岑尧的下巴,线条有一分凌厉和漠然··和刚才低头亲吻他的模样,完全两个模样。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进来了··小扣儿抬眼看了看,好像是之前跟在岑尧身后,连着一块儿叫他“嫂子”的··小扣儿有点脸红,不自觉地挪了挪身体,岑尧目光不动,手却是将他扣得更紧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狐狸精··就跟戏文里写得差不多··搞得岑尧到军营里,都得带他在身边··那个男人和岑尧汇报了一通,全都是小扣儿听不懂的话。
然后他终于提到了个小扣儿熟悉的名字··“岑青元和佟小姐的婚事告吹了,岑老爷气得下不来床,派人到处找您呢·”·岑尧这才低头瞥了一眼小扣儿,随后淡淡道:“佟家没蠢到卖女儿就好。”
“佟小姐到底留过学,还是受不了这个气的·”男人说着,顿了下,才又道:“岑青元右腿恢复得不错·”·岑尧知道那多半是小扣儿头一回开枪,没个准星,没伤到关键的地方。
不像他,让岑青元左腿哪怕养好了,以后也得瘸着走路··但知道是一回事··岑尧捏了下指尖,还是怕是少年手软··岑尧淡淡道:“岑家的人再来,你就告诉他们。
想让我再踏足岑家的门,先让岑青元从岑家商行滚出去吧·”·男人点点头,一一记下来,这才退了出去··而后岑尧看了看小扣儿的面色··少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岑尧掐了下他的脖颈··小扣儿感觉自己像是猫猫狗狗被捏住了后颈皮一样……·“四爷”·“不高兴”·总不会是看着岑青元下场惨淡,就动了恻隐之心·小扣儿张了下嘴,摇摇头没说。
他一听到岑青元三个字,就想起来班主说的那些话,什么岑四爷和岑青元不同……·他怎么好把班主那些话说给岑尧听呢·太……太羞耻。
好像他是个别有所图、居心叵测的小人··这样一想,小扣儿都觉得又臊又对不起岑尧了··岑尧又掐了下他的后颈,低声道:“想岑青元”·小扣儿到底还是年纪小了点,和岑青元在一起的时候,也都还不算懂得情情爱爱。
更别说岑青元压根就不是个合格情人了,小扣儿跟他在一起,就稀里糊涂地往下过了··现在他也就根本没品出来岑尧的醋意··小扣儿只是艰难地扭了下身。
岑尧眼眸深沉,微微松了点力道··小扣儿却是赤脚踩着地毯,转过身,重新又扑回到岑尧的怀里,跟小狗似的,毫无章法地亲了亲岑尧的下巴、鼻子、嘴……小声说:“怎么能让四爷讨好我呢我想……还是我来讨好四爷吧。”
岑尧眼底深沉的光,腾地就化作了热烈的火焰··他哑声道:“你怎么讨好我”·小扣儿在他怀里扭扭蹭蹭,然后灵活地勾腿盘住了他的腰:“……我平日里练功很刻苦的。”
岑尧扣住了他的后脑,堵住了他的声音··小扣儿到底是又主动将岑尧讨好了一顿··这么前前后后加起来,竟是折腾了两个多时辰··“讨好”真是太累了。
小扣儿被岑尧用毯子裹着抱上车的时候,如是想··不过他心底的那种难受又羞耻的感觉,倒是被搅散了··等车慢慢往林公馆的方向开了,小扣儿才忍不住小声说:“……班主对我不错的。”
也不知道是在对岑尧说,还是在安抚自己,别因为戏班的态度而想太多··“嗯·”岑尧应了下声,听不出喜怒··小扣儿说完就因为太累睡着了。
等他再醒过来,就已经回到林公馆了·床上只有他···甜文爽文快穿小扣儿摸摸索索起了身,问女佣,女佣说岑尧在书房··他一扭身,看见自己床头还有个电话,蠢蠢欲动地伸出了手,又拨了岑尧书房的内线电话。
岑尧很快就接了,问:“醒了”·他怎么每次都知道是我打的·小扣儿有点茫然··但心底又有点说不出的快乐。
好像只要他一伸出手,就能恰好无误地搭上岑尧的掌心··“嗯·醒了·”·“饿吗”·“不饿。”
小扣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是打电话总要说说话的……小扣儿绞尽脑汁,就把车上因为睡着了没说完的话,拿出来继续和岑尧讲了:“……我还想去戏班唱戏,可是我又害怕去戏班。”
“我九岁的时候就被班主收留了,因为那年我没爹也没妈了·我不想变成巷子口的刘乞丐·就厚着脸皮跪在了戏班的门口·”·“然后班主就教我唱戏……有一点点苦,但也不算苦,比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的日子好……”·书房里,岑尧丢开了笔,认真听起了小扣儿说话。
越是听他往下说,岑尧的眉眼就越冷,不一会儿,眼眸就变成了两汪寒潭··小扣儿浑然不知,还在说:“大家都很辛苦,那又怎么算苦呢有一年戏班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们每天就喝一点稀饭,煮点野菜进去……当时我年纪最小,他们还多分了一勺给我。
特别特别香·后来戏班里的阿菊去给别人做外室了,回来那天还给我们带了街边卖的烤地瓜,特别特别香·那是我吃过最香的东西了……”·小扣儿断断续续又乱七八糟地讲了很多。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他读书不多,但却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那么句话··能同甘苦,不能同富贵··“我有点难过……”·岑尧说:“等着。”
”·小扣儿再出声,电话那头就没有岑尧的声音了··小扣儿只好百无聊赖地等在了那里··是我讲得太没意思了吗也对。
岑尧为什么要听我说这些呢·小扣儿在床上翻了个滚,然后突然间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递了个油纸包给他··小扣儿愣愣地拆开。
是个烤地瓜··第35章 戏子14·小扣儿突然想起了之前,啊,就是岑四爷抵达海城的那一天,他送了一个烤地瓜到岑府上··也不知道那一个,岑青元吃了吗·不过那好像也不重要了。
小扣儿小心翼翼地捧住了烤地瓜,这个真香啊··比他那天买的还要香··一定是因为岑尧花了更多的钱··“我拿,你吃·”岑尧说着,伸手要将那个油纸包拿回来。
小扣儿却有点舍不得放手··那是他的……礼物··“不烫的·”小扣儿说··岑尧摩挲了下他的指尖,少年的指腹结了一层茧,一点也不细滑。
那应该是他早年练功,又或者是做别的苦活儿留下来的··有这样一层茧,的确不太能感觉到热度··岑尧也不强拗,就淡淡问他:“不分我一些吃吗”·小扣儿惊讶地抬眸看他:“你……要吃吗”·男人应该吃过很多山珍海味的,这个也能入口吗·“嗯。”
岑尧应了声··小扣儿连忙剥开了外面一层皮,又将油纸再往下剥一剥,将里面烤得微微焦黄的地瓜肉,送到了岑尧的嘴边··岑尧喉头一动,深深地看了小扣儿一眼。
少年送上地瓜的姿态,很容易让人想到他毫无保留献上自己时的模样··岑尧低头吃了一口··“好吃吗”小扣儿好奇地问。
“好吃·”·小扣儿嘴里口水哗啦啦的,连忙也低头吃了起来·等吃两口,他才想起来还有个岑尧,就又往岑尧嘴边送··但是等送到一半,小扣儿的动作就又顿住了,小声说:“……我咬过了,口水。”
岑尧俯身又吃了一口地瓜,等咀嚼完,才不急不缓道:“你的口水我吃过·”·小扣儿脸腾地就红了··不过他心底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个烤地瓜还没有半个巴掌大·很快被两人分食掉了,转眼只剩下了最后一口……·小扣儿留给了岑尧··岑尧俯身低头,却没有去咬剩下那一口。
他咬住了小扣儿的指尖,轻轻舔吮··小扣儿本来手指的感知是比较迟钝的,但等他回过神时,就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向了全身··岑尧抽走了他手里的烤地瓜,放在了床头。
“我不仅吃你的口水,还会吃你·”岑尧一本正经地说着下流话,然后像是剥油纸一样,剥了他··然后小扣儿就发现这张床,好像是真的不够大。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还有一口没吃……好浪费的……”·“嗯·”岑尧淡淡应了声,按住了勤俭持家的少年,让他彻底忘了那口烤地瓜,也忘了戏班里的人,更忘了他送过地瓜的岑青元。
第二天,岑老爷亲自上门来请岑尧了··他说:“岑青元……现在已经不掌管商行的事了·”·甜文爽文快穿·岑老爷骨子里是偏爱岑青元的。
岑青元很肖似他··岑尧则不知道像谁,总是冷冷淡淡,矜贵高傲,岑老爷在他面前,都觉得自己这个老子当得窝囊,跟下人似的·那岑老爷怎么受得了·可现在没办法了。
岑尧这人是真冷血,冷到骨子里去了··岑老爷拿他没办法,却又希望岑家能更上一层楼,而不是就此被岑青元与岑尧兄弟夺妻,而闹得反不如前··那能怎么办·只能放低身段,自己去求了。
岑尧听岑老爷说话的时候,正在和小扣儿讲电话··少年最近迷上了这东西,有事没事都得给岑尧打个电话··岑老爷听着他对那头说:“我留在房间里的字帖,你照着练了吗”·语气虽然依旧淡淡,却愣是能从中听出点温柔的味道。
会是谁·是那个小戏子·岑老爷想到这里,脸都青了··岑尧对一个戏子,比对他这个亲爹态度都温柔·但岑老爷心底再腹诽也没用,他还是得乖乖等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岑尧才抬头说:“你可以回去了·”·“那你回岑家……”·“我会回去的·”·岑老爷松了口气,这才离去了。
岑尧又对电话那头说:“你这几天都别去戏班了,随我去一个地方·”·小扣儿在那头乖乖应了,一边艰难地捏住了手里的笔··在继教会他用枪后,岑尧又开始教他写字了。
这东西是真的难练极了··但小扣儿从小就渴望能做个读过书的人,那样就能和下九流摘得远一些了……所以再难,小扣儿也咬咬牙继续往下了··唉。
岑四爷还说,今天他要是练不到两页纸,回来就要接着给他讲睡前小故事··不用问小扣儿都知道故事是什么样的··一定是那个少年没好好练字,然后被压在书桌上好好收拾了一顿,墨水都沾了半边屁股……然后还得去浴室洗,洗啊洗啊洗不掉,就又被收拾了一顿。
小扣儿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握笔的手不禁变得更稳了呢··第三天,岑尧带着小扣儿下了车··小扣儿抬眸望去,牌匾上写着“岑府”二字。
……这是岑府的正门·是他曾经路过,但却一次也没敢仔细打量,更没有走过的岑府正门大门涂着黑漆,柱子涂着红漆,看着很是气派·小扣儿惊讶地转头去看岑尧:“我们……要进去吗”·“嗯。”
岑尧攥紧了他的手腕··二人缓缓进了门··岑府的下人立马跪了一地,就连迎出来的岑老爷都不自觉地矮了一头··小扣儿头一回见到岑家人,见到的全都是他们的头顶。
啊,还有岑青元的那个丫鬟芸儿,也跪在那里……·小扣儿刹那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不自觉地抓紧了岑尧的手指,有点可耻的爽快和高兴。
他过去知道岑家下人看不上他的··我这叫什么·叫……小扣儿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什么虎什么假威·岑老爷这时候也才看清了小扣儿的身影,当下脸色一变:“他怎么、怎么也来了”·岑尧反问:“不行吗”·岑老爷面皮抽动一下,勉强道:“……先进门吧。”
岑尧这才带着小扣儿往里走··等到了要上台阶的时候,岑尧又是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抱起来,等跨进了厅内,才将人放下来··跟抱小孩儿似的。
也跟抱着满怀的珍宝似的··岑老爷见状脸更青了··不就一个随手玩玩的戏子吗他就这么宝贝岑青元都分得清轻重,他却……岑老爷将自己气了个好歹,但却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而芸儿在台下悄然抬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底登时又是震惊,又是慌乱和畏惧··府里的人也听说四爷看上那个小戏子,为此还打伤了大少爷的事了·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芸儿冷汗涔涔,不由开始回忆,自己过往是怎么对小扣儿的……她不知道讥讽过小扣儿多少次,“真拿自己当大少奶奶”了··芸儿欲哭无泪。
谁能想到呢人家是没做什么大少奶奶,人家做四奶奶去了·这分量可比大少奶奶重多了·这厢岑尧和小扣儿进了门,刚一落座。
那头岑青元得了消息,就匆匆让人抬他回来了··岑尧让丫鬟先给小扣儿倒了茶,又摆上了点心··岑老爷忍不住道:“……如今你大哥这个样子,那商行由你来接管吗”·岑老爷想让岑尧接手,有岑尧的名头,商行还不得一飞冲天但岑老爷又不敢让岑尧接手。
岑尧翻脸无情,商行要是被他捏在了手里,改明儿将他都赶出去怎么办·岑尧敛了敛目光,道:“我没兴趣·”·岑老爷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说:“你大哥现在也没法和你抢人了,你看……你是不是和他握手言和还有商行这边……”·岑老爷说到一半,也不敢太得意忘形,忙又改口说:“你难得回来,这样,你先提要求,爹先给你办到……”这话就是想要赶紧扮演起慈父角色,挽回下岌岌可危的亲情了。
“倒也的确有一件事·”岑尧说··甜文爽文快穿·那头小厮急匆匆抬着岑青元进了门··岑青元乍然听见这句话,脑中嗡嗡作响……岑尧要拿走商行了·岑老爷还没顾得上惊讶岑青元怎么回来了,就听见岑尧不紧不慢道:“便在岑府先办个订婚宴吧。”
“……什、什么”岑老爷糊涂了,一下没转过弯儿··“为我和小扣儿办个订婚宴·”·岑老爷怔住了。
岑青元也怔住了··小扣儿刚咬了口桂花糕,这下也都忘记咽了··岑青元最先反应过来,他坐起身,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许”·他死死瞪着岑尧。
岑尧却连半点目光都没分给他··岑老爷喉头一哽,也回了神:“你疯了”·岑尧将枪放在了手边的桌案上··“如今是岑家上下求着我。”
岑老爷理智回笼,喉头又哽血,但面上还得牵出一点笑容:“……你,你娶个豪门千金不是比个男人好吗”·“哪有人抵得上他好。”
岑尧道··小扣儿磕磕绊绊地咽了那块桂花糕··好甜啊··好甜好甜啊……·桂花的香气填满了他的口腔··岑青元气得大力拍打着扶手:“岑尧你疯了你就那么喜欢他”·他也想像岑尧一样潇洒,不必和女人虚与委蛇。
可他做不到··越是做不到,岑青元越是被提醒着意识到了自己的没用··岑尧应声:“是啊·岑府办一次订婚宴,林公馆再办一次婚宴·”·岑青元心里嫉妒愤怒得几乎滴血。
岑尧好狠……他是要在岑家上下眼皮子底下,和小扣儿举行仪式……·岑家没有人不知道他和小扣儿有过一段··他这个大少爷的脸面岂不是要被拽出来,万人践踏·岑青元瞪视着岑尧的侧脸,觉得陌生极了。
而这时候岑尧也不再多言,他站起身走到小扣儿身边,回头淡淡道:“方才我的话,并非是商量,而是知会·”·他说罢,又将小扣儿一搂,从椅子上抱了下来:“……这桂花糕不好吃,我让人去买糖火烧给你。”
他将人带出了门,就这样与椅子上站立不得的岑青元擦身而过··岑青元,连带岑家的下人们,都听见岑尧淡淡与那小戏子道:“我带你去瞧我年少时住过的屋子……你还不曾见过我穿长褂。
我穿给你看·”·那小戏子怔怔应声··然后也不知四爷又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小戏子的脸腾地就红了,埋进了四爷的怀里,将四爷的袖子都抓皱了,四爷也毫无所觉。
他们这才突地想起来,那小戏子身上披着的斗篷··四爷刚回府的时候也披过··莫不是那时候……那时候就……·下人们顿时更惶恐地低下了头。
只听得旁人喊了声:“大少爷”·岑青元呕了口血出来··第36章 戏子15·岑尧翌日就换了一身长褂··小扣儿听见了水盆落架子上的声音,迷糊地摸索着雕花大床缓缓坐起了身。
他睡过了戏班里砌起来的土炕,也睡过了林公馆的小洋床·这样古香古色,又价值不菲的拔步床,他还是头一回睡··昨夜,岑尧就是坐在这张床的床沿上,将他抱在怀中,指着屋中的摆设,一样一样说给他听的。
后头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他按到床上去了,他一慌,还把床帐扯下来半边,后半夜都为此耿耿于怀,我力气怎么这样大……·想到这里,小扣儿不由又伸手摸了摸床帐。
床帐晃了晃··小扣儿忙脸红地收了手,转而朝正前方看去·正正好看见岑尧转过了身··正值冬日,旁人穿长褂,都总是穿得鼓鼓囊囊,潇洒全失。
偏偏岑尧不同··他身着长褂,也依旧身姿挺拔·军装带来的凌厉肃杀气,也因此褪去了·只余下高不可攀的矜贵,与几分清俊的文气··小扣儿的确没有见过他穿长褂,抬眸望去,一下愣住了,只觉得好像……好像是比岑青元要好看得多得多的。
原先他只当岑青元就是最适合穿长褂的人了··“好看吗”岑尧问··小扣儿点了下头,耳根忍不住发烧··岑尧将他扶稳,慢条斯理给他换了身新衣裳,说:“你今日也十分好看。”
小扣儿的耳根更烧了··岑尧却是依旧给他穿了小西装,中间夹着一件白色针织衫,外面还要再裹一件长斗篷··当岑尧带着他走出院子的时候,芸儿等下人怔怔望着小扣儿,心道这小戏子的模样看上去,又贵气,又……娇气。
小扣儿是浑然不觉的··在林公馆这些时日,他早已经磨砺好了··岑尧带着他用了早餐··小扣儿忍不住问:“岑老爷呢”·管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强制憋出了个笑容,说:“昨个儿大少爷又给送医院去了,老爷这不是陪着去了吗”·小扣儿轻轻叹了口气:“……哦。”
岑尧看了他一眼,淡淡问:“还想着”·没等小扣儿回答,一旁管家倒是先吓了个半死··四爷如今待这小戏子,是个什么模样,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分明。
这小戏子要真痛痛快快和四爷在一块儿,也就无非是大少爷的面子保不住·但这小戏子要是左右都割舍不了·那就是大少爷的命保不住了啊·甜文爽文快穿·管家在那边打冷颤。
小扣儿在这边想了想,摇头道:“不想的·”·他虽有自知之明,但也不是随意让人家欺辱的·上次在林公馆,岑青元同他说的那些话,他还牢牢记在脑中呢。
·岑尧说:“走罢,园子里养了几尾锦鲤,我带你去喂鱼·”·小扣儿忙点头··管家总算松了口气,绷直的后背登时塌了下去。
一阵冬风吹来,后背上的冷汗冻得他四肢发抖··岑尧带着小扣儿去喂了鱼,翻了书,赏了花··岑府差不多让他们走了个遍··岑府的下人们也因此度过了难熬的水深火热的一天。
岑四爷看着是文雅了许多,可他们依旧半点别的心思都不敢升起··不仅如此,他们还怕极了四爷·怕他随手抽出一把刀,怕他给枪上膛··就连岑青元的姨娘都生生吓病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请四爷回府,并非是请了个大靠山回来·倒更像是请了个活阎王回来··他们讨好四爷不得法,只好将主意打到了小扣儿的头上,日日变着花样讨好他……小扣儿倒也没想到,他在岑府中竟然还有被奉为座上宾的那一天。
他倒也知晓他们在想什么,也并不去点破··岑府下人过去待他不好,如今腆着脸上赶着往面前凑,虽然滑稽,但小扣儿心底也尝到了些解气的滋味儿··此时岑尧扣着他的手腕,带着他拐过了一条长廊。
前方正传来下人说话的声音··芸儿攀住了小厮的袖子,语气惶急:“这两日下来,你也瞧见了·四爷恨不能将那小戏子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我是真的怕。”
“你怕什么”·“我扔过小戏子的东西啊……没准儿他要记仇的·”芸儿碎碎念着,语气焦灼到近乎神经质。
如今岑府没有人不怕四爷··芸儿就是最最怕的那个,怕得要死··小厮道:“小孩儿懂什么你只管拿些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到他面前,哄好了他。
他自会和四爷吹吹枕头风,这风一吹完,你就没事了·”·小扣儿咬了下唇··不免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烤地瓜……这个芸儿不知道扔了他多少东西呢。
小扣儿往前走了一步,就弄出了响动··惊得那两人连忙回转身来看,等看清身后是什么人,芸儿二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地了··“四、四爷……”芸儿口齿都打颤了。
那小厮也一句话都不敢说··岑尧扫他们一眼,问:“你倾慕岑青元”·芸儿被问愣住了··倾慕……哪里谈得上呢但大少爷昔日英俊倜傥,又掌管着商行。
不止她,院子里不知多少个人都想着,将来给大少爷做个姨太太,不,通房丫头也行了··岑尧说:“那你就嫁给岑青元吧·”·随后,他一指那地上的小厮:“这人撵出府吧。”
小厮最先醒过神,当先不停叩头求饶:“小人刚才满嘴胡话,……侮辱了小扣儿少爷……四爷饶命啊”·小扣儿愣了下。
“小扣儿少爷”,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一时还有些新鲜··芸儿一下想到前两日四爷对岑老爷和大少爷说的那句,“是知会不是商量”。
她当下明白了什么··登时也睚眦欲裂:“不,不,我不嫁大少爷了”·如今大少爷两条腿都废了,多半好不了了,掌管商行的权利也脱手了。
从医院归来的大少爷,眼下青黑,面容憔悴狼狈,像是刚吸了三斤烟土似的·前个儿扯着嗓子与四爷争辩,风度全失,最后却仍是以他吐血被抬走而告终……·昔日在岑府中人心上,厉害的大少爷。
在四爷跟前,什么也不算……·芸儿哪里还肯·就是让她做姨太太,她也不乐意了··但三两个人很快上前来拿住了她··她被迫低下了头去,听见岑四爷问:“你给岑青元都买过些什么”·小扣儿虽然不大懂得吃醋这回事,但也晓得不该在岑尧跟前提这些,便干巴巴地道:“……也、也没什么。
就是些吃的·”·芸儿挣扎着抬起了一点目光··然后看见岑四爷勾住了小扣儿的掌心,轻轻挠了下道:“你随我回院子·”·小扣儿有点着急,也忘了受罚那二人了,只满心想着一会儿岑尧是不是又要收拾他了。
于是忙点了点头,以求自己看上去乖一点,没到挨收拾的标准··这二人亲昵,又有种说不出的情色缠绵··然后就这样并肩走远了··芸儿崩溃大哭,却换不来一点回头的目光。
岑尧带着小扣儿回了院子,却并未立刻重提岑青元,而是道:“老头子去准备订婚宴了·”·小扣儿瞠目结舌:“岑老爷当、当真去……”·“嗯。”
岑尧在椅子上坐下,将小扣儿拉到怀中,随即把玩起了他的手掌,淡淡道:“这便要准备写请帖了·”·小扣儿懵懵懂懂,不大明白这事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岑尧又道:“请帖上是要写订婚双方姓名的·”·小扣儿面颊涨红,整个人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弱声道:“我没有姓名……就,就叫小扣儿。
我爹娘起的,后头就再没改过·大家都说是贱名好养活·”·当然,那时候更大的原因在于,谁也不知道生下来的小孩儿养不养得活,大家也都没甚么文化,又何苦挖空心思去取个正经名字,改明儿小孩儿又饿死了。
那不自己找麻烦么··甜文爽文快穿·什么小扣儿,就跟小狗儿差不多··哪天死了,也就死了··岑尧捏了捏他的掌心,又问:“你还记得你爹娘姓什么”·小扣儿仔仔细细回忆了下:“像是,像是姓王吧。
他们从一个村子出来的·”·这倒是没变过,岑尧心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岑尧低声问:“行吗”·“起个名字”小扣儿顿了下,想了想,问:“有名有姓,正正经经的,就像是……岑尧,这样的名字吗”他的语气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憧憬,甚至大着胆子叫出了岑尧的名字。
没有人不盼望着自己有个正经名字的··这样才更像是个人··而不是单单的……仿佛一个小物件,弄丢了就没了··岑尧摸了摸他柔软的耳垂,应声:“嗯。”
小扣儿又高兴又别扭,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好像只有长辈才会给晚辈起名字,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小东西还讲规矩·岑尧捏了下他的后颈皮,淡淡道:“若我一定要给你起呢。”
小扣儿忍不住反身抱住了岑尧的腰,腔调带出了一丝兴奋:“那、那起吧·我……我能叫什么啊要翻字典吗您能教我写下来吗”·“不必翻字典,我一早想好了。”
小扣儿闻言更有种说不出的开心,连忙撑住了岑尧的胸膛,认真听起来·只是手掌贴着底下的肌肉,不免掌心滚烫,连呼吸都跟着变慢了,变热了··“你叫王未初。”
岑尧一边说,一边提起毛笔,蘸墨,在桌案铺就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大字:“这是未·本义指树木繁茂昌盛,乃是欣欣向荣之景·”·随即,他换了一页纸,又写了一个字:“这是初。
初,万物之始·春日里的第一朵花,乃是初·清晨时升起的太阳,绽出第一缕光,也是初·”·小扣儿有些不大听得懂,但却听明白了,两个字都是很好的意思。
反正听了他就觉得高兴··连带的,心底有个地方都被丝线轻轻拉扯着……好像有什么遥遥相呼应了··小扣儿扭身去看桌上写下的字,越看越觉得好看。
他连连点头道:“好听,字也好看·”他问:“我想学,可以吗”·岑尧抬手轻抚了下他长长的睫毛··上个世界,王未初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仿佛炮灰路人甲,是那个抛妻弃子的王庆志顺手起的。
未,是没有的意思·初,是开始的意思·王未初,就是希望没有开始·没有他的母亲阿梅,也没有孩子王未初··原生家庭带来的这抹- yin -影,直到最后也没能彻底抹去。
这个世界,换他来起名··自然一切就变了··岑尧突然觉得这样倒也是很好的,这样他就不会为自己的名字感觉到难过了··岑尧捏住了少年的指骨轻轻揉捏,说:“好,我教你写。”
小扣儿快快乐乐学了大半天··等到晚间用过了晚餐,小扣儿便想起了芸儿口中的“送东西”·哎呀,他那支笔还没有去退钱呢·这些日子在林公馆里待的,完全忘记了。
也不知这时候还能不能退……·那支笔贵得很,小扣儿还将它好好揣在了钱包里呢··这会儿一想起来,小扣儿也不敢耽搁了,连忙把笔翻了出来,匆匆忙忙就要往外走,正巧与岑尧撞了个正着。
“作什么去”岑尧问··小扣儿除了与岑尧待在一起,便是去戏班··今日他却不同,摇摇头说:“我要去街上·”·岑尧目光一垂,便瞧见了他手中的笔,不由问:“送我的”·小扣儿面红耳赤,心底莫名有点羞愧。
他小声道:“不是的,要拿去退的·都耽搁好些日子了……早早就准备要退了·”·小扣儿原先又不识得几个字,买这么昂贵的笔,又不是为了送他……·岑尧目光一沉:“原先要送岑青元的”·小扣儿干巴巴地点了下头。
岑尧劈手夺过了那支笔,道:“就当送我了,何必再退·”·小扣儿怔怔望着他··这样……这样也行么·岑尧反手关上门,随后大步走向那张拔步床,坐下,他将那笔把玩了一下。
笔是当真花了心思选的··但也正因为是这样……·岑尧突然抬眸道:“你过来·”·小扣儿乖乖走了过去··岑尧的亲吻来得灼热又凶猛。
男人扣住了他的腰,又绑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去解他的衣裳··“我今日给你起了名字,我算是什么”·小扣儿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像是被狂风骤雨牢牢框住了。
他回答的声音也像是被弄碎了一样:“……长……长辈不,不是……”·岑尧掐住了他的下巴:“不是要叫爸爸吗”·第37章 戏子16·小扣儿有些苦恼地发了会儿呆。
那支笔··也不知是铜制的还是什么做的外壳,瞧着是金黄色的,表面光滑,腰间围一圈儿黑边··富贵又大气··以小扣儿的审美来说,它自然是相当漂亮的。
只是后面仔细想想,他挑的钢笔压根就不适合岑青元的气质··甜文爽文快穿·岑尧拿过去的时候,他怔怔望着岑尧,也觉得不适合岑尧·但是岑四爷大概从来都是,人穿衣,而非衣穿人。
只有别的事物去适配他的道理··于是那看着金黄得分外俗气的笔,被男人攥在手中,竟然也多了几分贵气不凡,好像摇身一变成了三十,不,三百块大洋的身价了。
只是这身价陡涨的笔··……脏了··退是不可能退了··否则光是想想他将笔交给别人的场景,都觉得羞耻得快死了··大概是他发呆的时候稍微久了一些,男人缓缓坐起身,小扣儿只觉得后背一热,整个人好似被环住了。
岑尧捏住他的手腕,问:“不给我”·小扣儿一下就觉得钢笔烫手了,连忙说:“给的给的·”·岑尧将那支笔重新握在了掌中。
“可是……它……”·“洗一下就好了·”岑尧说着,翻身下床,命人打水来··他随意披着长褂,纽扣并未系满。
就这样站在水盆前,慢条斯理又分外细致地洗起了那支钢笔·小扣儿坐在床沿上,身上还披着岑尧的斗篷·他听见水声哗啦,又能望见岑尧挺拔有力、微微弓起的腰背,还有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来来回回……·小扣儿没由来地就又脸红了。
等岑尧洗完,又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才放入了枪套中··岑尧说:“帖子已经写好了·”·“嗯”小扣儿懵了懵,“什么时候写好的”·岑尧道:“如今已是下午了,我抱你起身,先用些食物。”
小扣儿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门边,往外瞧了瞧··果真是·他原来这样荒唐,缠着岑尧的腰,稀里糊涂地再睡上一觉,就到现在了……·小扣儿按了按自己的脸颊,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狐狸精了。
小扣儿刚得了个名字,正是新鲜又兴奋的时候,恨不能告诉全天下,他从今后不叫小扣儿了,他有名字了·于是想来想去,便从岑府上拎了许多点心,然后坐着岑尧的车,回了一趟戏班。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小扣儿扒着车门,没有急着下车,他扭头问岑尧:“真的……不买新的笔送给您吗”·“不必,那支就很好。”
岑尧淡淡说着:“你去吧,我去军营巡视一圈就来接你·”·小扣儿点点头,这才进门去了··里头跑堂的,很快就出来了,接过食物分发给众人。
那些个客人见了小扣儿,更是站起了身,神色畏惧,甚至还带出了一丝讨好·班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越发满意,当下就张嘴问:“如何那些话,你可和四爷说了”·小扣儿脸上的笑容登时便消失了。
他道:“没有·”·“那你今日回来做什么”小园问··小扣儿有些难过,道:“四爷给我起了个名字……我,我想同你们说说。”
小园面露讽刺,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起了个名字他就给你起了个名字”·小扣儿面色冷了冷,一下就不想和他说话了。
他怎么懂·名字自然是很重要的··“你怎么连阿菊也不如他给人做外室·而你……岑老爷将帖子都发得到处都是了,说是要为你和岑四爷举办订婚宴你这枕头风吹到哪里去了还是压根没将咱们记在心头”·小扣儿面色更冷了。
一腔热情都被淋了个透··他看班主:“您也是这样想的吗”·班主没说话··他还想做那个红脸··小扣儿生气了:“原先四爷给我送粥,大家不是也分食得好好的吗我今日带着点心回来,怎么就算不将你们放在心上了”·尤其想到他要重新给岑尧买礼物,人岑四爷都没应下他。
相比之下,戏班的种种算计实在都羞于提起……·他掏出了钱夹子,将里头的大洋全部抖落了出来:“给·没有别的了·”·“你便是要我们吃一辈子的残羹冷炙了吃你小扣儿不要的东西了”小园怒声道。
小扣儿抿了下唇,说:“我不叫小扣儿了,我叫王未初·”·小园冷笑道:“换个名字就是金贵人,与咱们不同了你这些大洋打发谁呢”·小扣儿扭头就走:“我若是手里有一个馒头,也要分你们半个的。
可是我不能分岑四爷的东西给你们·你们没钱了,我也会想法子·但不是这样的,不是张嘴就要金玉路房子的·这是不对的……”·戏班上下脸色大变。
小园骂了句:“你不也是卖自个儿换钱么,倒还教训起我们了”·班主转头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急急忙忙去拦小扣儿,却是迎面就撞上了岑尧的副官,当即给吓了回去。
那副官见小扣儿脸色不对,载着他就又去了指挥部··指挥部的人如今已经认得他了,要么开口称“嫂子”,要么开口称“夫人”,也有称“王少爷”的。
小扣儿便知道,他们一定都晓得他有新名字了··小扣儿这才觉得胸口舒坦多了··他其实也能回戏班和他们一同吃苦的··可是他有些舍不得岑四爷了。
岑四爷待他真好啊……·小扣儿想来想去,便决定,以后他们没钱,就接济好了·就如当年戏班接济他一样·可决不能拿他去占岑尧便宜的。
甜文爽文快穿·嗯就是这样·小扣儿陪着岑尧在办公室里待了会儿··岑尧看地图,小扣儿便练字,不知不觉,他那名字也练得有个形状出来了。
而后两人便回了岑府··转眼第二日就是订婚宴··小扣儿好好睡了一觉,没被收拾,也没有去主动报答岑尧·等他洗了脸,岑尧就亲手给他穿上了红彤彤的长褂。
小扣儿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穿得圆滚滚的··“有点……奇怪·”小扣儿脸上发热道··他心跳也都跟着变得好奇怪,扑通扑通。
这是订婚啊……·“哪里奇怪”岑尧问··他今日也穿了红色长褂,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并不显得俗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高不可攀的贵气。
小扣儿更觉得自己站在岑尧跟前,远远不如··他扭了扭腰说:“像个球·”·岑尧伸手探入了他的脖颈间··小扣儿敏感地缩起了脖子。
岑尧:“凉不凉”·“……凉”·“你先前吃得不好,身子瘦弱,又怕冷·怎么能同我一样自然要穿得厚一些。”
岑尧淡淡端详着他,道:“也不像球·像是一颗元宵·”·小扣儿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但心肝还是忍不住发颤··岑尧又低头道:“我尝尝这颗元宵是什么馅儿的,甜不甜。”
他扣着小扣儿,狠狠亲了一通··这下好了,心肝也不发颤了··小扣儿整个人都木住了,就这么任由岑尧牵着他往外走··与先前林公馆宴会上的客人并没太大区别,甚至今日赴宴的还要更多。
林公馆有门槛,岑府的门槛却不高··如今海城上下哪管这岑四爷是要娶个男人,还是什么人……反正能跨进门,在岑四爷跟前留个印象,那就已经是大好事了·因而小扣儿放眼望去,竟是个个面带喜色,手里还拎了礼物。
不知道的,还当他们要与岑家做亲家了··小扣儿顿时从中品出了点,好像真的有无数人在祝福他们一样的味道……·小扣儿不自觉地抓住了岑尧的手指。
他好快乐啊……·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场面··唯独谁不高兴呢·唯独岑府的下人们,唯独岑老爷,唯独岑青元··岑老爷勉强打起了笑容,听着宾客们张嘴就是各色祝福。
他们的祝福越真诚,岑老爷就越觉得受折磨··等到宴会后··岑尧问岑老爷:“岑青元呢”·岑老爷心下惊喜,只当给他办了婚宴,岑尧目的达成,自然也就愿意放大哥一马了。
岑老爷忙道:“我带你去·”·为防岑青元闹事,岑老爷把人留偏院里了··他只当是为大儿子好··岑青元却是快被气死了··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被锁在偏院,看外头挂起红灯笼,宾客们言笑晏晏,都是来恭贺岑尧和小扣儿的。
岑青元快活活气死了··偏偏这时候有人把芸儿送来了··岑尧跨过院门,岑老爷忙道:“你大哥真的不会和你抢人了,到底是一家人,何必……”·岑老爷话没说完。
岑青元恨声问:“你将芸儿送过来干什么”·岑尧淡淡道:“我订婚,怎好亏待岑家的大少爷·便叫人将她送来,同你拜个堂。
今日是个好日子·就今日吧·”·岑青元瞪大了眼:“你疯了”·岑老爷也傻住了··“一个丫头……怎么能与我拜堂”岑青元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芸儿闻言,满面不可置信··大少爷竟然还嫌弃她·芸儿也是气上心头:“我也不愿意与他拜堂大少爷往后怕是都走不了路了”·岑青元闻言,更是气了个好歹:“拖下去……把这个女人拖下去”·岑尧还记得,如果他没有来,这个世界里,岑青元会抗不过岑老爷的压力,出海娶妻。
而小扣儿活活饿死在海城··岑尧淡淡道:“让他们二人即刻拜堂·”·士兵立刻领命上了前··“岑尧岑尧你好狠你就算心悦小扣儿,也不至于这样待我……”岑青元剧烈挣扎。
岑老爷吓得动都不敢动,只能低低出声:“岑尧你别……”·岑尧漠然地俯视着岑青元:“你这样的废物,心中倾慕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喜女人,却又不敢反抗父亲,便只好随意拿个人来搓圆捏扁,发泄苦闷。
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废物的男人了·”·“而你这个丫头,一心媚主,忘了本分,竟敢欺侮客人·实在蠢笨不堪·”·“你二人真乃天造地设一双。”
岑青元最大的秘密被捅破,脸色青白,心底又慌又恨··芸儿也没想到自己过去倾慕了这么个东西,登时面色涨红··二人对视一眼,竟是都从彼此眼中望见了愤怒与憎恶,更有数不尽的耻辱……·士兵按着他们的头,就这样生生叩了下去,力道之大,当下石板上就见了血。
而岑老爷已经被岑尧的话吓傻了,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半晌,喉中才挤出一声怒吼:“岑青元我杀了你你竟敢,竟敢……”··甜文爽文快穿“是岑尧,岑尧害我啊放开啊”·“大少爷,是你害了我们才是”·而岑尧不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将那些声音抛到了身后。
他找到小扣儿,带着少年堂而皇之地冷落宾客,就这样在岑府中走了一圈儿,弄得岑府下人战战兢兢、苦不堪言··小扣儿忍不住道:“他们好怕您啊·”·“他们如今也怕你。”
小扣儿小鸡啄米式地点了点头,蓦地又想起芸儿与那个小厮说的话,还有班主小园说的话,他忍不住喃喃道:“他们怎么以为我会和您吹枕边风呢”·“你不会吗”岑尧低头看他。
小扣儿小声道:“我不会……就是,就是不擅长的意思·”·他自觉还没有那样大的能量··倒是岑四爷每每都想着他,他连张口都不用,岑四爷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让他没有半点烦忧。
岑尧揽住了他的后腰,轻轻摩挲下,淡淡道:“你会的·”·“嗯”·“你会的·你只消往我床上一躺,连风都不必吹,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第38章 戏子17·第二天小扣儿差点下不来床··戏班来人请他去一趟,他也没力气去,自然拒绝了··岑尧很快带着他回了林公馆··岑府上下还没等松一口气,就有消息说打仗了,快打到海城来了。
岑老爷吓傻了,连忙派人去林公馆请求庇护··而岑青元坐在偏院里,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愤恨又讥讽地笑出了声:“……他耍我们岑尧耍了岑府上下哈哈”·可笑可恨岑老爷还一心顺从岑尧,先是为他办订婚宴,再又是眼睁睁看着他被逼和一个丫头拜堂……岑青元的脸面尊严被拿出来,反复踩踏,几乎活活气死。
可如今呢·战争快来了··做生意的经不起这样的风险··岑尧手中掌军,定然早就有消息了·他将时机卡得这样刚刚好……想必等真打起来,岑家商行也就被他弃如敝履了。
小厮战战兢兢地听着岑青元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小厮忍不住抬了下头·他窥了窥岑青元的脸色,……大少爷已经变得全然陌生了·他下巴上的胡茬很久没剃了,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连衣服都是凌乱的。
面容扭曲、- yin -沉,活像饱经折磨的恶鬼··那头有女人砸了东西,一边砸一边哭骂··是芸儿的声音··小厮茫然地望了望天,竟然刹那间有种岑府将要倾塌的恐惧感。
……·小扣儿趴在窗户上,隐隐约约听见了无数车开过的声音··门推开··岑尧缓缓走了进来··小扣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声问:“是不是仗打过来了”·“没到海城。”
岑尧淡淡道:“但是得去拦了·”·“谁去拦”小扣儿这样问,但心底也差不多有了答案··“我。”
岑尧说··小扣儿心底的不舍这才变得更具现化了,他忍不住道:“怎么不是林祺呢”·大约是跟着岑尧的时间久了,再说起那位昔日威名赫赫的林大帅,小扣儿已经没什么害怕的感觉了。
岑尧抬手抚了下他的头:“林祺太过无能,割据一方做个军阀,倒也混得·但他没有肝胆,没有脊梁,站不上护家卫国的战场·”·小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打仗、军阀,原本应当是离他很远的··他自幼对这样的局面,便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会吃不饱··“东西已经为你收拾好了,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小扣儿也只干巴巴应了声,然后跟着岑尧下楼、上车··他们的车很快驶出了海城··岑府的下人自然没能见到岑尧的面,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了。
岑老爷咬紧了牙:“你说看着四爷的车走了”·“是、是·”·岑老爷气得捶桌:“他,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扶家里的商行现在还说走就走”·岑老爷心下慌乱,直觉这是岑尧带着那小戏子跑了。
日军快打过来了··岑尧都吓跑了·岑老爷自然是待不下去了··他匆匆请了佟老爷来,要将商行变卖给他,然后就准备带着金银,再带上岑青元,想办法出海去避难……·佟老爷不知就里,还老老实实接下了商行,只当是岑尧的意思。
就在岑尧走的第二天一早,岑老爷也带着岑青元上了路··岑青元虽然腿废了,但总能传宗接代的··于是岑老爷想想,一咬牙把芸儿也带上了·好歹是拜天地了,别的不说,到时候总能给生个孩子吧。
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大家千金还未必愿意跟着一块儿走呢··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海城渐渐远去··岑青元高兴不起来··他觉得自己真像是岑尧口中的废物,到头,商行没了,岑府没了,只能这样逃亡……·芸儿更怕得要命,在一旁默默流泪。
她觉得岑老爷脑袋被驴踢了,为什么非得走这时候难道不该牢牢扒着岑四爷的大腿吗·越想,芸儿越觉得愤恨··他们走也就罢了,还非要带上她她如今才不想嫁给岑青元·许是芸儿表现得太过明显,岑青元转头瞧见了,当下一怒,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甜文爽文快穿·二人竟是又吵了起来··岑府得了消息,其他人自然也得了消息··大家正惶惶不安,想着岑四爷是不是跑路了,这海城失去了防御,他们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海城的城门关闭了。
岑尧手底下的士兵将海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准确来说……·“岑四爷的手下已经将海城防御起来了”常胜的手下传回了消息。
常胜也忍不住疑惑:“那四爷为什么在这时候离开海城”·那手下也纳闷呢,直说我去打听打听··其实倒也不需要如何打听,因为岑尧手底下的人根本没打算隐瞒。
只不过小半天的功夫,海城的人就从他们那里得知,岑四爷此行离开,是带“未婚妻”去见他那位做大帅的义父去了··他那位义父身处越城,不比海城。
海城临海,是外敌来袭必争之地·而越城则安全多了·想必也是要顺便将心上人送到义父那里去庇佑起来,免得见了炮火··常胜听了消息后,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么个冷淡倨傲的人物,待心上人倒是好得要命。”
说罢,常胜突地脸色又一变··手下在一旁看得疑惑,问:“大哥,怎么了”·常胜紧抿了下唇,眼底满是惊骇:“……岑四爷,太狠了。”
“什么”手下更疑惑了··常胜倒也不吝为他解惑:“岑尧一走,最慌的是谁”·手下想了想,说:“应当是岑老爷他们吧,毕竟靠山走了……”·“是啊。
所以岑四爷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必定不敢多留,比寻常人还要慌张三分,会拼命去追上岑四爷的脚步·若我没猜错,岑家人应当出城了·然后四爷手下的士兵就将城门关了……”·手下还是没能听明白,心说这跟狠不狠有什么关系呢·“你忘了那岑青元和那位小扣儿,不,那位王少爷,之前有过什么关系了”常胜斜睨手下。
手下一惊,终于明白了··手下喃喃道:“那位大少爷可是被迫和一个丫头拜了堂,全城都看了笑话·这还不够吗”·“这是故意引岑家人出城,再关城门啊”·常胜点头:“是。
四爷送完人,应当就会回来守城·他会护住整个海城,但要庇佑这座城,自然也会庇佑城中的岑青元·而他……要岑青元自己去死·”·常胜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弄死自己的兄长,将来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更无人会去指责他不讲血缘亲情,罔顾道义··那样一个人啊……·那样一个瞧着光风霁月,高贵优雅的人啊。
吃起醋来,竟然这样可怕……·常胜再想起当初在林公馆,岑老爷诬陷他与那个小扣儿有私情,不由得再度打了个寒战··幸好……幸好那时四爷没听见。
不然今个儿他也得死外头了··不止常胜感叹··戏班也都听说了··小园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这会儿有些后悔自己将小扣儿得罪了·如果没有得罪的话,这会儿他们是不是也能一起去越城避难了·班主更是气得转头甩了他好几个耳光。
一时间戏班上下乱糟糟的,个个都惊惶落泪,又忍不住羡慕小扣儿羡慕得要死··他有了富贵权势,有了一个厉害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小心翼翼护着他……免他饥饿,免他贫穷,免他颠沛流离、- xing -命之忧。
·小扣儿走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着凉了”岑尧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问··小扣儿连忙摇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并未亲眼见过战争的场面··他只见过巷子口的乞丐变多,天气变冷,大家的衣裳都是破的,喝的水是凉的,也没饭吃·放眼望去,都是灰暗绝望的面容。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为了活下去,能当街与人欢好,换一口吃的……·但光是这样,已经足够他想象出岑尧上战场时的可怕画面了··于是小扣儿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难受。
等他们的车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忍不住牢牢挂在了岑尧的身上,想要男人更用力一些,好压下他心底的害怕·也想要笨拙地用这样的方式,去讨好男人。
然后……·然后岑尧就真的很用力了··他的腰背暴露在空气中一个多时辰,是有那么一点凉……但是还好的··“到了。”
小扣儿听见岑尧说··小扣儿抬眸望去,便看见了帅府··这边的城市并不受战火威胁,看上去一片祥和宁静·但小扣儿却忍不住紧张··他也是方才知道,岑尧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海城跟着义父上战场了。
岑尧的义父就住在这里头,是个威名赫赫的大帅·比过去的林祺还要厉害··见到岑老爷的时候,他其实都没这样紧张的感觉··但现在……·小扣儿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是见家长吗·岑尧牵起他的手,将他带进了门。
岑尧淡淡出声:“你是不是怕我死”·小扣儿连连点头,眼圈儿都微微红了··岑尧问他:“你想哄我开心”·小扣儿又点了下头。
他想让岑尧开心··万一岑尧死了……小扣儿不敢往下想,想一点都难过得厉害·他现在好想好想和岑尧紧紧贴在一起··甜文爽文快穿·岑尧摩挲了下他的手腕:“你如何哄我”·小扣儿绞尽脑汁,攀住了岑尧的胳膊,竭力地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道:“……今、今晚,我穿戏服,趴在桌子上,你从后面……”·说着说着,他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岑尧喉头一动··忍不住微微侧过头,亲了下小扣儿的额角:“我爱你·”·小扣儿瞪圆了眼,面颊微红··这一下果然又将要见人的紧张给全忘了。
这招当真屡试不爽··第39章 戏子(完)·岑尧的义父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xing -情粗直·姓江··他并没有要插手岑尧婚姻大事的意思,等看见小扣儿纤细少年的模样,更仿佛见了什么易碎的瓷器,和他说话都刻意放低放缓了声音。
和岑老爷完全不同··岑尧将小扣儿留在了大帅府,小扣儿倒也没有太害怕··兴许是大帅府上的每个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王少爷”的缘故。
这也让小扣儿越发钟爱自己的新名字了··但是短暂的快乐过后,小扣儿就忍不住想,岑尧想哪里了……他又要脱下长褂,换回军装了么……他上战场的时候,是骑马还是坐车呢……小扣儿一个场景也想象不出来。
越是想象不出来,他就越是有种慌张的茫然··“王少爷·”门外的下人恭恭敬敬地唤他··小扣儿这才回过了神··下人说:“大帅要带您出门吃个饭。”
江大帅是长辈,小扣儿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匆匆起身,跟着下人跨出了大帅府··江大帅带他上了车,道“这是岑尧走之前交代好的,他说你会唱戏”·小扣儿有点紧张,不明白唱戏和今日出门吃饭有什么关系,更有些担心江大帅怎么看他。
“他说你牡丹亭唱得很好·”江大帅笑笑道:“这些玩意儿我不大听得懂,不过越城有个孔庆很是出名,人人都要称一声梨园大师·倒不知道你们谁更好”·孔庆·小扣儿隐隐约约是听过的。
戏班里有时来了客人,奚落哄笑时,见他们不大乐意,便要讥讽他们“你以为自己是梨杏班的孔庆吗”··小扣儿连忙摇头,道:“远远不及孔先生厉害的。”
江大帅应声:“喔,倒也没关系·你若是爱唱戏,请孔庆来教你也不麻烦·……再有,岑尧说有个什么联华影业公司,要拍什么反战电影,你要是有兴趣,就带你去瞧瞧。”
小扣儿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岑尧返回了海城··饭桌上有江大帅提及的梨园大师孔庆,也有那什么联华影业公司的人··小扣儿懵懵懂懂,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梦里见过。
联华影业的人提议请他们先一块儿观个影,小扣儿从未看过这东西,一时新奇得不得了,忙乖乖坐定了·看着那块白色微微泛黄的布上,摇摇晃晃地映出了画面··一点声音也无。
但小扣儿还是看得起劲··“片名叫《花巷》……”旁边的人低声解说,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岑少帅有个心尖尖上捧着的人,在越城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花巷是故事里那条巷子的名字··女主人公就在那里等她上战场未归的恋人……·小扣儿看着看着还有点儿入戏,恨不能也搬个小板凳,到城门口去等岑尧。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他脑中飞快掠了过去··之后孔庆先生也邀他去学戏,联华影业也邀他去拍电影,更说他要想,也能做时下鼎鼎有名的阮小姐之后的第二个影星,海报能贴满各个地方……·小扣儿一下忙了起来。
他自认脑袋不够聪明,自然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忙来忙去,的确减轻了心底的害怕和一点点的思念··这都是岑尧安排好的吗·小扣儿脑中一冒出这个念头,胸口就不自觉地酸酸胀胀又甜甜的……·特别奇怪。
小扣儿揪着被子,在跟着孔先生学了一天后的疲累袭了上来··他闭上眼,然后就做了个梦··又梦见他穿着牡丹亭戏服那天,男人抬起手指轻轻描绘过他的眉眼,又勾弄了一下他的睫尾,弄得他好痒,心跳怦怦不停,腿都软了。
·再然后,那戏服都叫男人撕烂了··他力气好大··小扣儿翻了个身,心想··是好大的··所以总能轻易将他抱起来··他一下又想起,走进大帅府的时候,男人侧头亲他,说“我爱你”。
这就是爱吗和岑青元的时候,完完全全不同……·小扣儿心想·那我也爱岑尧··岑尧抵达海城的时候,不少人来接他的车。
他们惶然又惊喜地望着他,仿佛终于盼回来了主心骨··常胜只当自己猜对了,激动地问:“您是回来守城的吗”·常胜却只猜对了一半。
岑尧留下了人守城,但很快就又启程了·他带人主动出击了··岑尧从不吝于利用自己数千年积累下的经验见闻,他改良了军中战术,又改进了军中的武器,再振士气……·活捉林祺那一仗,就是他穿成岑四爷后的一次试验。
岑尧翻身上马,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按照原本的计划,直接奔赴了战场第一线··这些世界对于他来说,其实都没太大的分别··穿得多了,就都一样了。
甜文爽文快穿·但这个世界有王未初……·这仗一打就是大半年··岑尧已是如有神助,但花费的心力仍旧不少··将敌人驱逐出去后,多方军系也短暂地拥据岑尧为领头人了。
而岑尧如今麾下的军队,包括从林祺那里收编来的,以及从义父江大帅那里借来的……并作一块儿,都成了岑系军阀的人··再没什么人记得海城的岑家商行和岑老爷。
如今他们只记得岑系军阀··八月,正是炎热天气··女子走在小巷子里,忍不住呕了呕,但很快她就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一手拎着药包,就这么冷冷地走入了黑暗巷子里的那道门。
门后有个老头儿抬起了头,急忙问:“如何”·女子想诓骗他们,但想想又实在没意思,还不如气气那屋内半死不活的男人··于是她冷声讽刺道:“没有。”
“你不是呕吐心慌吗怎么会不是有喜”老头儿咬牙追问··“大夫都说了不是……”女子更心烦地望向屋内的男人,骂道:“没准是他没用。”
老头儿脸色大变,门内也砸了个碗··气得女子掐腰骂:“还砸还有钱吗”·这一行人,正是岑老爷、岑青元和芸儿。
芸儿原先也不是这副面貌的··只是他们离开海城后,就遇上了流窜的劫匪,下人们仓皇逃了·岑老爷之后试图联系要送他们出海的好友,对方早早收了岑老爷的钱,这会儿却全然不理会。
岑老爷这才知道对方靠不住了,只好又扭头给佟老爷写信,盼他看着昔日两家相交,他又卖了商行给佟老爷的份儿上,伸出援手··结果同样石沉大海……·岑老爷之后再得知岑尧回海城,海城上下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连那小戏子都被他找了个牢固的金屋子藏起来了··唯独他们·他们这些本该是岑尧亲人的人,却整日饱受- xing -命威胁,不得不辗转流落到了这里。
芸儿为了活下来,又怎么能不变得更凶恶些·岑老爷在这趟路途中,身子骨已经衰弱了,岑青元更是在被劫的时候,又废了一条胳膊,真正废人一个了,现在除了发脾气,就是发脾气……·芸儿突然觉得自己过够这样的日子了。
他们见她是个女流,便一味拿捏着她让她来伺候……呸·芸儿冷笑一声,- yin -阳怪气地说:“哦,说起来,我今日回来的时候,还见着那小戏子的海报了……大少爷,你还记得他么四爷去外头打仗了,却也没忘记交代人照顾他。
那小戏子说是拜给了名师,还跑去拍了个什么电影,电影都播了·我也不懂,反正吧,还有人找他做广告·那么大一张海报上,全是画的他·我今个儿看见那张,似是给什么胭脂水粉做的……听人说一张要值多少钱的,哦,他自然也不缺钱了,岑四爷那么疼他,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给他,哪像咱们这副落魄样子……”·当下气得岑老爷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岑青元更是发了疯地大喊大叫:“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芸儿被吓了一跳,赶紧躲起来了。
她发泄了一通,也有些害怕被岑家报复,半夜就摸黑悄悄跑了··等岑青元缓过劲儿,才发现岑老爷昏了,芸儿跑了,他腿脚不利索,只能往外爬着喊“来人”……·他明明是岑家商行英俊威风,连嫡子都被他的存在逼得远走他乡的大少爷。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岑青元急急喘着气·他面容扭曲,心情悲愤·墙外却是传来了喜悦的声音:“仗好像打完了岑少帅一定回越城了……”·有人问:“不该是回海城吗”·另一人又道:“你懂什么啊岑少帅的未婚妻在越城啊”·“啊岑少帅有未婚妻吗”·“有的,你没听说吗还是个男的呢。”
是个男的··多恶心··岑青元心怀恶意地想……你们应该批判他就如同岑老爷当年骂他,限制禁锢他,让他别搞那些恶心的,正经娶妻一样……批判岑尧·外头的女子却是惊道:“不愧是岑少帅这等惊世骇俗的事,也只有他敢做,他能做了……”·“是啊,我听闻各城还有效仿岑少帅的呢。”
岑青元听到这里,心彻底坠入了冰窟窿··岑尧敢做,能做……·仿佛对他无形的嘲讽··实在又饿又痛又难堪,几乎将他逼疯··……·岑尧的确先返回了越城。
他没有开车,而是骑马进了城·等到了大帅府门口,他一眼就瞧见了少年的身影··这一番锦衣玉食下来,小扣儿两颊多了点肉,身量也终于又高了些··岑尧眸光微微动了动。
小扣儿也早早看见了岑尧··他不自觉地仰起了头,但这日的太阳实在太刺眼,明晃晃的,叫他看不清岑尧的面容··小扣儿心下又紧张,又很想要扎到他的怀里去。
跟着他便看见,男人翻身下了马··这样的天气,男人依旧穿得一丝不苟··作战服的纽扣扣到了顶端那一颗,脚下踩着长筒军靴,腰间别着枪套,鼓鼓囊囊。
男人缓缓朝他走来,军靴碰撞地面发出了冷硬的声响··和穿制式军装的时候不同··作战服袖腿宽阔,将禁欲和带着强势侵略意味的野- xing -结合到了一处。
甜文爽文快穿·小扣儿轻轻张了张嘴,竟然有一点点腿软··江大帅在一旁欣喜道:“你可算平安归来了……”·岑尧淡淡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您担心了。”
江大帅看了看岑尧,又看了看小扣儿,便识趣地先收了声,还往旁边挪了挪步子··岑尧是唯一袭承他衣钵的人,他心下对岑尧满意至极·而如今岑尧更几乎超越了他当初手握的权势地位。
江大帅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打搅人家··岑尧很快走到了小扣儿的面前,站定··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将小扣儿紧紧裹在其中,男人没有立即抱他,也没有亲他。
但小扣儿就是觉得浑身都跟着热了,也好像被牢牢圈定在了气场之中,动弹不得··他发觉男人看上去更俊美了,身上的杀伐气也更重了一些··他一下想到初见岑尧的时候。
男人眉眼淡漠,高高在上,手边就是枪··他怕得要命··现在,他望着岑尧……·岑尧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就这么一路跨进了大帅府,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岑尧的面色不曾改变,但吻却变得激烈如狂风骤雨,凶狠得像是要将小扣儿吃进去··小扣儿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又按到他腰间的腹肌,更觉得腿发软了··但他还是勉强挣扎了出来,小声道:“……我、我穿戏服。”
岑尧这才住了手,低声应:“好·”·他回来时,也看见了墙上的海报··他就知道他离开时的安排,小扣儿会喜欢的·但是那么多人都看过了,唯独他还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小扣儿登上荧幕和海报的画面……·小扣儿很快换好出来了。
岑尧坐在那里,仿佛第一回 走入钱家班的客人,他淡淡出声,点了一出戏:“我记得牡丹亭里有一段,是‘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小扣儿瞪大了眼。
这人又一本正经地同他提里面的情色描写··小扣儿抿抿唇,还是唱了··岑尧将他从头盯到了脚,没等他唱完,就将人又抱了过来··岑尧道:“我瞧见你的广告了。”
小扣儿眨了下眼,还有些不好意思··岑尧从腰间掏出了回城时买的那广告中的化妆品·是一种可以吃的口脂··他随意蘸取了些,按在了小扣儿的眉间,然后轻轻勾勒过他的眉眼,唇瓣……不紧不慢,却又有种说不出的侵占蹂躏的意味。
随后他才俯身舔吻过了那些他抹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就这样将小扣儿吃干净了··等岑尧搞完都已经是很晚了··他身上的作战服比窝在战壕中的时候还要皱,但他淡淡扫一眼,也并不在意,先起身出了门。
副官守在院门口,小声同他说:“芸儿跑了·”“岑青元……死了·没人没钱,又病又饿,就这么死了·”·岑尧问:“钱家班呢”·“很不好过,尤其那个小园,耐不住去陪了个富商,对方的未婚妻却是个泼辣的。
把他脸都抓花了·班主都被一块儿打了个半死·啊,还有那几个昔日对王少爷好过的,底下人做了点手脚,把他们换到正经唱戏的大戏班去了,以后倒也不至太落魄。”
岑尧淡淡应了声··副官看了看他,只觉得少帅面容漠然得有些冷酷··好似死什么人都同他没关系··岑尧这时候缓缓转过身,又往里走。
副官怔了下,不,也是有关系的·只有里头那个少年,才是有关系的··岑尧重新回到了屋内,他摩挲了下小扣儿的头顶,淡淡道:“不过一时退兵,敌人不会轻易放弃。”
小扣儿艰难地撑起眼皮,扭头问:“还要再打仗吗”他很少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但这会儿他巴巴地盯住了岑尧,眼底透着一点泪光。
岑尧抬手按了下他的眼皮,道:“打·……下次带你一起·”·小扣儿抿唇笑了下,忍着疲累爬到了岑尧的怀里,然后就又睡着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忘了说:“我也爱你的。”
岑尧目光顿了顿,把人翻了个面又艹了一遍··……·这一场漫长的战役总共持续了三年多,才彻底击退了敌人··但也比原本的历史轨迹,提前了太多。
也就是这时候,岑尧才终于得了机会,办了他和小扣儿的婚礼··不知有多少人感叹,当年订婚时,岑少帅还不过是盘踞海城,如今却已经是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地位。
那小戏子当真是什么也没做,就跟着地位噌噌噌拔高了,真是叫人羡慕到死也羡慕不来··小扣儿还是跟着学唱戏,也会去拍拍电影,也继续给人做广告,加上他与岑尧的关系,倒也成了一个大大名人。
慢慢不再有人记得他昔日出身,只记得他立在岑尧身旁时是何等风采··大约是有了上一个世界的心理准备,一并迎来自然死亡的时候,岑尧倒没有再情绪外泄了。
他只是想了下,也许会有人将他与王未初一并记入历史罢··后世无数人都会知晓,岑尧与王未初是一对··倒也很有意思··岑尧想··再见到系统的时候,系统先战战兢兢地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岑尧冰冷又充满凶戾意味的声音,系统这才放心了,连忙同岑尧说:“这次我早早就给你找到他灵魂碎片在的另一个世界了。
你过去的时候,应该正正好·只不过……”·系统说到这里,还是有些怕··甜文爽文快穿·它艰难地挤出声音道:“你知道的,天道从不会眷顾他。
他这次……是,是修仙世界里,难得一见的极- yin -鼎炉·”·第40章 鼎炉01·斩元门··外门弟子着黑衣,系红色丝带,手持大令立在山门大阵外,接引低等仙门的来客。
内门弟子则着红衣,接引高等仙门的来客··今日是斩元门门主尉迟刃的一百零三岁生辰··尉迟刃刚刚突破元婴,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刻·昔日看不起斩元门的那些小仙门,如今倒是上赶着来了。
“听闻斩元门将请帖都递到了昆仑·”·“倒也不奇怪,尉迟刃原是昆仑道法仙尊的关门弟子,……虽说,虽说后头闹得不大愉快。
但到底是师徒·”·“也是·不过以道法仙尊的- xing -子,和昆仑不轻易出世的风格,想必是不会来的……”·踏入斩元门的几人低声闲话。
倒并非是他们八卦,而是涉及昆仑,谁也按捺不住,想要议论上两句··被提及的尉迟刃,此时坐在大殿中··他着一身白衣,身形高大,面容英俊·此刻却冷冷俯视着殿下的人。
几个婢女用毯子裹了人··毯子四散开,露出了中间那人的模样··那人的年纪介于青年与成熟男子之间,着一身红衣,显然是内门弟子的打扮··他趴伏在地上,浑身被情索束紧。
情索是红色的丝线编制而成,紧紧捆缚住他,几乎陷进了皮肤里··连意识都不大清醒了··三长老道:“已然大成了,明日门主便可用他·”·说话时,他面上红光闪烁,显然兴奋极了。
“此人心中倾慕门主,若与门主双修,想必事半功倍·再不久,门主便可突破至出窍期·届时岂不是万人艳羡奉门主为道法仙尊之后又一天才”·地上那人,听见了这段话,竟是缓缓地抬起了头来,视线模糊地望向了座上的尉迟刃。
道法仙尊……·他脑中迟缓地滑过了这个词··当年这位仙尊,初入昆仑,便被师父赐名“道法”·修真者参的是什么不正是“道”吗此人却名“道法”,实在狂妄至极·偏这人生而天灵根,天资聪颖,引气入体比别人快了数倍,兼之冷心冷清,修无情道,不过两百一十四岁时,便已至大乘期。
他与昆仑、青云另外三位仙尊,并称为最有可能飞升之人··另外三人,分别是七百零四岁,九百七十岁,一千岁……都是早早成名的老怪物了··因而道法仙尊被称作修真界无二的天才。
想到这里,他痛苦地拧了下眉··但很快面色就又归于木然了··道法天尊是天才··他相比之下便是庸才了··……不,其实,他过去也算不得庸才。
他名王未初,十三岁时跟随家族中供奉学习,踏上修仙一途·二十岁时便成功引气入体,筑基··就这样,他便成了他们那夜郎小国赫赫有名的天才··国主亲自将他送到了他们国家供奉的门派,名叫“天一门”,名字起得分外大气,在修真界中实则是不入流的小宗门。
他在这里蹉跎到了几年··然后遇见了斩元门门主,此后,他就被带到斩元门,做了内门弟子··他在内门弟子中,也算得出色··尉迟刃又对他照拂良多,从不吝法宝丹药,他一转眼便到了筑基九层。
从未有人待他好到这样的地步··尉迟刃生得英俊,武器乃是一把大刀,- xing -情无畏,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后来他见了尉迟刃闯秘境,挥刀斩妖兽的身影,就自然而然心生倾慕。
尉迟刃似乎也知晓他的心思,很快便同他在一起了··只是渐渐的,他总能从尉迟刃口中听见:“你怎么连这个也学不会”·尉迟刃会皱起眉,对他道:“你同道法仙尊相比,实在是个庸才”·“若是他,该要入融合期了。”
“若是他,这功法只学一遍便会了·”·一日日下来,他便也怀疑了,他当真是个庸才·他实则天资平平,从未聪颖过,迟迟无法突破至开光境界。
浪费了尉迟刃给他的天才地宝……·他怔忡时,三长老却又开口了:“幸而当年及时发现,才不至叫我们错过了这样举世无双的极- yin -鼎炉……有了他,斩元门何愁不昌盛只他一人,便可使筑基进融合,金丹至元婴……再用那些丹药、功法养上他一些时日,便是叫分神化大乘也不是妄言”·听到这里,毯子上的人又难堪地拧下了眉。
他并不懂得何为极- yin -鼎炉··但他知晓“鼎炉”二字,从不是什么好东西··所谓鼎炉,便是供人采- yin -补阳,只靠双修,便能修为大进。
红香门的鼎炉,便是一人不知要伺候多少个修士··听三长老的话,更仿佛要叫斩元门上下,不分男女,都同他双修··他想着想着,便有些想吐··还觉得有些钝痛。
他不由又一次抬起头,艰难地朝座上人望去··尉迟刃应了声:“嗯·”·只一个字··却仿佛一下将他的脊骨都敲碎了··此时有婢女缓缓行进门来,脸上还带着震惊和喜色,因为过于激动,她的嗓音都微微颤抖:“……门主,道法仙尊……亲至了。
如今、如今正在山门大阵外·”·甜文爽文快穿·尉迟刃一顿,当下三两步走到了殿下,道:“我亲自去迎他·”·三长老:“这王未初……”·尉迟刃这才扫了一眼毯中的人,道:“抬下去,便安置在主峰清风院中。”
三长老应声,欢欢喜喜又命几个婢女将人抬下去了··兴许是意识越发模糊了,连痛感都越发迟钝了··王未初被抬下去时,只心想道,他还不曾见过那位道法仙尊,究竟是什么模样……·道法仙尊亲至,一下震惊了不少仙门。
一时那些已经踏入斩元门中的人,都不由返身回来迎他··只是还不等弟子手持大令打开山门大阵,只见白衣男子虚空一踏,便视阵法为无物,直接入到了大殿中。
这斩元门,乃至门内无数人,在他眼中,都仿佛不过随手一捏便可化作齑粉的小玩意儿··众人仰头望去,只觉羡慕向往又敬畏万分,甚至还有些喘不过气。
此时尉迟刃正正好迎上来,抿唇唤了一声:“师尊·”·岑尧闻声,这才冷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尉迟刃··他生来废灵根,被家族中人欺凌嘲讽,后来无意中吞吃了妖兽的内丹,那内丹便日日自动吸取灵气。
这妖兽大有来头·他一靠内丹吸食灵气,便会引发当年昆仑禁锢妖兽的禁制动荡··于是昆仑将他带走收徒··尉迟刃功法大成后,叛出宗门,改创斩元门,从此谱写了一段逆袭打脸的升级流故事……·“师尊怎能与他们同席”尉迟刃道:“请师尊至我院中,我亲自摆酒敬师尊。”
众人听见尉迟刃这句话,倒也不觉得生气··道法仙尊确实地位崇高,他们尚且不配与之同席··说罢,尉迟刃便暂且晾下了其他人,邀着岑尧往殿后走去。
尉迟刃似是当真高兴,一路喋喋不休:“我不曾想过,师尊当真会来·”·“师尊,师叔他们可是原谅我了”·“我花了好大的功夫,特地寻了琼苏酒,等师尊前来……”·岑尧始终不曾开口。
若非他还不知晓这个世界,王未初待尉迟刃可还有一分情意,他已经一掌将这人先拍个筋骨尽碎了··尉迟刃见他不答,倒也不在意··道法仙尊昔日在昆仑便是这般冷漠。
谁叫他修的是无情道呢·“师尊,这便是我的院子了·”尉迟刃笑道:“乃是与昆仑中的住处,一模一样·”·岑尧并未对他的这番怀旧发表任何看法,而是看向了隔壁紧挨着的小院子。
那院子似是笼在一团- yin -云中,光照不进去,便显得格外惨淡··“那是什么地方”·尉迟刃瞳孔一缩,道:“一个小院子……下等杂役住的地方。”
岑尧没再说什么··尉迟刃的大弟子此时亲自来奉酒菜··“我四下走走·”岑尧冷淡道··尉迟刃知他旨令不可轻易违背,便笑道:“那我前去应付那些宾客,师尊随意便是。”
因道法仙尊抵了斩元门,那些原本还拿腔捏调的大门派,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也纷纷前来了··那些门派个个比斩元门要强大数倍,尉迟刃自然不能怠慢。
尉迟刃匆匆离去,留下了自己的大弟子侍奉岑尧··而岑尧扫那大弟子一眼,那人便当下双膝一软,本能地跪了地,头也低了下去,连看都不敢看岑尧一眼··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觉得身上的压力松了松。
抬起头来——·院子里哪里还有仙尊的身影·他直喘粗气,心道,这便是大乘期的威压吗·岑尧抬头望了眼牌匾。
上书“清风”二字··院门口设下了多重阵法禁制,附近连个仆役都见不到··想是尉迟刃对他设下的阻碍相当有自信··岑尧便如他来时一样,轻易破门而入。
阵法禁制没有一样被惊动··院子里也依旧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岑尧径直走到正中屋子的门前··门开了··里头的人听见了声音,敏感地抖了抖,然后才挟着一身汗,艰难地朝门边望去。
……会是谁·三长老·亦或是清扬师兄·又或者……尉迟刃呢·王未初的视线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模糊,他意识又不清醒。
他只隐约瞥见了一袭白衣··……那便是尉迟刃了··他听得脚步声一点点近了,终于在床榻边站定了··不是尉迟刃·他怔了怔。
面前的男子身量修长,着一身白衣,气质清冷,恍若谪仙,竟有种叫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原先王未初只当尉迟刃该是世间将白衣穿得最好看的人了,等见了跟前这人,才陡然生出尉迟刃不过如此的念头。
王未初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想要将男子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他嗓音艰涩地道:“……你是谁你为何进到了这里”·他的发丝已经全然被汗水浸- shi -,面上泛着不大正常的红。
无论抿唇还是抬眸,都透出了一股勾人的媚意··岑尧挨着床榻坐下来··王未初惊得登时绷紧了身体··随后听见那人嗓音低哑地道:“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便进来了……”·甜文爽文快穿·王未初登时羞耻极了。
受三长老给他泡的药物所影响,他便如发情了一样,根本难以自抑··他被独自放置在这里,想着也没有旁人,为了减轻心底的难受,他便张嘴叫出了声··却偏偏被人听见了。
王未初脑中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登时更觉难受得要命··岑尧将他的模样收入眼底,抬手按了按他的眼皮:“你很倦了,先睡一觉·”·王未初呼吸一窒,睫毛抖了抖,只觉得身上的情索一松,竟是消失了。
而他浑身的燥热、难受,生不如死的滋味儿,也都骤然被一股力量包裹住了··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还是没能将男子的模样看清楚··好似……是分外俊美的。
第41章 鼎炉02·宴后众人并未立时散去,而是被安置在了各大峰休息··百花门的弟子忍不住疑惑出声:“师父,咱们何不今日返程这斩元门门主虽至元婴,但也算不得如何厉害……又何须这样给他做脸”·“你可有发觉,斩元门中的灵气流速比外界更甚”他的师父不答反问。
“……斩元门有这样的法宝”弟子惊讶道··师父:“尉迟刃好歹也曾是道法仙尊的弟子,手中宝物自然不会少。
这东西于我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于你们这些低阶的弟子来说,却是大有裨益的·”·弟子惊讶道:“便是因为这样,所以咱们才……”·师父打断他,轻笑一声:“斩元门中好的地方,又岂止这一处呢……最关键的还是,道法仙尊本人便置身此地。
我等又怎能轻易退去”·这人话音刚落下,便感知到一阵剧烈震荡,乃是从主峰传递出来的··似是什么宝贝碎了··灵气陡然停滞。
境界低者尚且感知不到什么,境界高者,却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过了好一会儿,灵气才又重新恢复了流动,只不过这一次流动得太过缓慢了,连那弟子都察觉到了。
师父也愣住了:“……那增加灵气流速的宝物,没了”·说完,他不由连忙捂了捂自己的嘴··他怎么不知自己何时练就了言灵的本事一张嘴就灵验。
可别让斩元门的人听见了才好··尉迟刃同样感知到了那股震荡,他面色一沉,立刻返身回去··然后就在主峰见到了岑尧··尉迟刃的大弟子目瞪口呆,半晌才醒过神,急声道:“方才、方才……三元聚灵珠,被、被仙尊一掌拍碎了。”
尉迟刃面色僵了僵,看向岑尧:“是因我回来迟了,师尊才心有不快吗”·“本是昆仑的东西,却置身在这污浊之地·”岑尧嘴角的弧度显得格外冷酷。
尉迟刃面容有些难看,但却只得将那份愤怒咽下去··道法仙尊没有喜怒,行事随- xing -,众人皆知··去问他为何,便是这世上最蠢的问题了·若是再刨根问底,不过自讨苦吃。
尉迟刃整了整面容,道:“取酒来,我要敬师尊·”·岑尧:“不必了·”·岑尧又问:“还有何物是昆仑的”·尉迟刃眼皮狂跳。
难不成今日师尊亲来,并非是感念昔日情谊而是来收回那些昆仑宝物的·那聚灵珠于他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但尉迟刃再狂,也知道单靠自己一人成不了大事。
他需要斩元门整个门派兴旺,所有弟子为他所用··所以想想,他也不免觉得心痛,仿佛又失去了许多筑基期弟子入融合期的大好机会·尉迟刃勉强挤出点笑容,道:“师尊若是不愿与我共饮,那就请师尊先歇息吧。
便歇在这院中如何明日我还有一样宝物,要献与师尊·”·道法仙尊太过冷傲,许多事物都看不进眼里去·尉迟刃怕他说走就走,走之前还要把东西全拍碎了。
于是愈加摆出恭谨的姿态,就如当年他讨好昆仑上下那样··这院子乃是他的住处,位于主峰最高点,可睥睨整座山··如今他却不得不让出来,请师尊在此地落脚。
岑尧这才淡淡看了他一眼··“让他滚远些·”·尉迟刃面色青了青,顿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师尊说的是他的大弟子,并非是他··尉迟刃悄悄松了口气,但心底又总觉得师尊方才那一眼有些怪异。
像是有些淡漠残忍,有些憎恶,还有些古怪的……笑意··定是他的错觉·尉迟刃心道··尉迟刃回过头,冷面对上大弟子:“蠢材,还不退下”·说罢,尉迟刃忆起师尊的往日做派……他不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便要所有人都离他一匹峰那么远。
尉迟刃想了想,便又吩咐其余的婢女、小侍,全都退下主峰··连他本人也要迁到一旁去··唯独旁边院儿里……尉迟刃眸色深沉地看了一眼清风院。
还有个王未初在里头··尉迟刃只盯着打量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一凉··他回过头,便见他的师尊也正顺着目光,朝那院子看去,问:“里头住了人”·尉迟刃不好叫对方看见王未初的模样,便撒谎道:“没有。”
“滚吧·”岑尧说着,转身往院子内走去,顺手还又轰碎了一面影壁·那面影壁是具驱邪效用的,摆在院子内,能静心,降低心魔出现的风险。
甜文爽文快穿·尉迟刃看着他的动作,当下心头一梗,也不敢再多留··他张了张嘴,道:“请师尊一定要尝一尝那琼苏酒·”说罢,才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生怕再迟些,对方将他的院子都给轰了··尉迟刃退下去后,倒也不慌··他的确给道法仙尊准备了一份宝物,那物是他意外得来的·要送出手,他本是舍不得的。
但拿来讨好师尊,咬咬牙倒也就舍得了,何况……若能修复与昆仑的关系,他得到的宝物只会更多··尉迟刃心里想着他一定会喜欢的,便转过身,轻笑一声,步履都走得快些了。
三长老见他神色,却是不敢苟同,忧虑道:“若是仙尊发现了王未初……”·尉迟刃方才还有些担心,但这会儿却是摇摇头道:“不会·”“师尊视旁人为无物,根本不会在意。”
比起在道法仙尊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出来·还不如就当做那院子里没人·反正他们早隐匿了王未初的气息,用的是尉迟刃在另一奇遇中得到的法宝。
只要道法仙尊不主动去好奇查探,就不会被发现·而以他的- xing -子,是不会好奇这等小事的··无情道,便是无情也无欲··一旁的五长老不知事,忍不住忿忿道:“说到底,还是仙尊不该将门主驱出来。
那明明是门主的地盘,门主却反要退让……”·五长老话音未落,便挨了一巴掌··“蠢货·”尉迟刃骂道:“你可知他生来高傲,行事肆意若我不恭谨些,……他打碎一个聚灵珠,一面影壁,都不过是轻的。”
尉迟刃有些看不上手底下的人,这些人出身太过低微,眼界窄小·但想一想,当年他叛出昆仑,那些聪明人可是不敢到他麾下来的……也只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才敢为点蝇头小利,奔到他麾下,为他卖命。
几个长老闻言,心下更是心疼得要命··那些宝贝啊……·顿时也不敢再有半分不解和异议了··门主都能屈能伸得,他们有何不能屈伸的·尉迟刃随意挑了座山峰,暂且住了进去。
他们口中所谓的“歇息”,其实不过是打坐修炼··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很少再有人需要睡觉了··而道法仙尊一心修仙求道,乃是六界赫赫有名的修真狂人,尉迟刃还真不敢打搅他修炼。
何况……眼下尉迟刃倒也不急着享用王未初了··道法仙尊就在跟前··王未初且往后再挪几日也无不可……·尉迟刃忆及王未初往日的模样,心中道,其实这人是讨喜的。
但做一个鼎炉的价值,远胜单单做他的情人·至于道侣……那是远远不配的··尉迟刃在这厢思绪翻涌,暗自谋划··那厢三长老却并未立即回到自己的山峰。
他亲自调配的药物,制的法宝,用来调教王未初·他又深知王未初对斩元门的重要- xing -·因而怎么也放心不下……·到底曾是更小的门派出身,三长老还不知修真界鼎鼎大名的道法仙尊,究竟厉害到了何等地步。
就如同一个乞丐,想象不出来皇帝的生活一样··他大胆地披上了隐匿衣,又上了主峰·若是被撞见的话,他连藉口都想好了……便说是得门主的吩咐,来侍奉仙尊。
三长老想到这里笑了笑,脑中更是涌现了王未初躺在那玄青色的毯子之中,被紧缚着,柔弱无力,又媚意横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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