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欠我半座皇陵 by 青莲门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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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欠我半座皇陵 by 青莲门下(4)
·自从五天前花楼一别,二人私下再无交流,也无见面··他们似乎陷入了一种默契的尴尬里··季玦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当天的事··这段记忆在他这里,是濡- shi -的、朦胧的,还是……荒唐的。
仿佛唇瓣上又有了软而- shi -的触感,江瑗的脸就在他眼前··眼角透着红色,和喝醉时一模一样——眼睛也和喝醉时一模一样,复杂迷乱透着祈求的眼睛,仿佛对他有多深情一样……顺而滑的头发落在他肩膀上,嘴唇一张一合,吐息也带着- shi -气……·季玦定了定神,将思绪拉回,定在笔尖。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没写几行字,江瑗的眼睛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们仓皇分开时,江瑗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那个时候,江瑗的手正在他的衣襟里。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表情——或许什么表情都没有罢·不然的话,分开之后,江瑗何以如此懊悔,又如此愧疚·季玦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轻轻捻了捻自己的手指。
江瑗的手在他的衣襟里,而他的手……握上了那截腰·他掐进了那凹下去的漂亮腰窝里··自己当时,也不是全然清明··季玦又想到了江瑗的漂亮眼睛。
他当时,确实被那双含水的凤眼蛊惑了··如果没有敲门声,如果江瑗一直是那样的眼睛,那样的表情……·季玦落下一个墨点··他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凝神。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在朝堂上想着这种事,实在是……礼仪败坏,不知廉耻··皇帝的行宫貌似要打水漂,田拙只管算账,不管皇帝越来越黑的脸色,工部倒是跃跃欲试,煽风点火。
几个御史又要搞直言敢谏的老一套,仿佛再多说一句,他们就要血溅五步,撞上大殿的立柱··皇帝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太得体的脏话··季玦依言记下来。
皇帝后知后觉,瞪了季玦一眼··更多的言官站了出来,引经据典,劝皇帝谨言慎行,提高个人修养··新一轮的争辩又开始了··这件事鸡毛蒜皮,却占了整个早朝一大半的时间。
好不容易吵完了,也快下朝了·皇帝得偿所愿,却被砍了两成的预算··待他兴致缺缺地解决完南北学子的问题,早朝终于结束··他翻了翻眼皮,跟随侍的林公公说了什么,移驾御书房。
别人下朝了,季玦和齐昭还得跟着他··齐昭悄悄拉了拉季玦,低声说:“你那天和五殿下到底怎么了”·季玦若无其事,疑惑道:“怎么了”·“他这两天上朝,每次都悄悄盯着你。”
“……是吗”·“你要是得罪他了就告诉我,事儿我帮你揽着·”齐昭义气道··“没有得罪他,”季玦摇摇头,“多谢。”
第54章 ·皇帝的心情很糟糕··任谁想修个房子,还得防止大臣撞死在柱子上,心情都好不起来··他又开始喝酒··季玦抬头看着他的酒杯,眼神一暗,垂眸不语。
他几乎每天都见皇帝喝酒,喝得不多,所以没有人劝··田拙和工部尚书进来了··他们谈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诸如选址和漕运,京城无力提供修建行宫的木材,需要上游的州府伐木。
皇帝的兴致并不高··随意说了几句话,工部尚书又离开了··皇帝勉强坐直身子,听田拙说一些更重要的事——进州新采的铁矿··他揉了揉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盐铁啊……”·这两样东西他一日不把在手里,就一日不得安宁。
“新政推行,刻不容缓·”田拙道··季玦心中微动,表面不显··谁也不知道,他待在这个职位,能传给五皇子府多少消息··五皇子府……他又想到江瑗了。
皇帝对林总管吩咐道:“叫老二来·”·又转头问道:“宰相呢”·“郑相公病了·”·“他又病了”皇帝这个“又”字咬得极重,语气透着几分嘲讽,“早朝时坐在那儿看着挺好的。”
他嗤笑道:“朕倒是希望他真病了·”·季玦把话记下,一字不改··然后皇帝像突然想起季玦似的,对着季玦问道:“你记下了”·季玦称是。
皇帝皱了皱眉,又摆摆手:“行罢,记就记了……爱记什么记什么·”·此时已有太监通禀,说二皇子已经来了··御书房里又是一场奏对。
对于季玦这个五品起居郎来说,今日的所有话他都必须先烂在肚子里··烂在他和五皇子肚子里··这一场谈话下来,已经人定时分·季玦这次下值,却没有急着出宫门。
“陛下容禀·”·皇帝疑惑地挑了挑眉··“您日日饮酒,怕是于龙体有碍·”·皇帝忍俊不禁:“你也要学那几个撞柱子的,什么事儿都来谏朕一下”·他拿着酒爵,还有闲心再抿一口。
季玦垂首,郑重道:“青铜爵与粟米酒,有毒·”·皇帝的笑容渐渐收起,轻轻放下酒爵··他入口的东西每日有人验食,而这酒爵,一定没有问题。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话可不能乱说·”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盯着季玦··“陛下,酒爵本身并无问题,粟米酒本身也并无问题,只是这二者相冲,积聚则生毒。”
皇帝狐疑地看着季玦,这件事,日日来请脉的御医也从未提过:“你又是从何而知”·“医药圣手赵杏林已经归隐二十年了,”季玦道,“臣前几日整理书阁,翻到了他的杂记。”
“朕知晓了,”皇帝道,“你先回去吧·”·季玦应诺··待他出了御书房,皇帝彻底沉下脸来··他把玩着酒爵,轻飘飘道:“把几个御医都叫来。”
这种东西,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这酒爵,是老三孝敬的··他是无意……还是有心·他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怎么这般晚”钱二郎提着灯,给季玦了一件披风··季玦把披风罩好,随意道:“陛下近日忙了不少·”·“……盐”钱二郎试探道。
季玦点点头,轻声道:“还有铁·”·钱二郎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对季玦说:“这玩意儿要不你亲自跟殿下说·”·季玦愣了一下,摇摇头:“我写完你给他送去。”
“也行·”·“灶上还热着汤饼·”钱二郎又道··季玦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钱二郎道,“你要是再生个什么病,殿下又要心疼了,我还得吃挂落。”
·季玦正想摇头,却仿佛要验证钱二郎的话似的,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钱二郎一惊,忙帮他顺气,边帮他顺气边惊道:“我的老天……”·这才什么时节,手就凉成这样了。
季玦原地站了一会儿,顺了顺气,表示无妨··钱二郎想叹气,又发觉不合时宜,只好忍住··他想了半天,才转移话题道:“这些天殿下都没来玩儿,听绿绮说他现在每日上朝,让我算算,这都几天了……”·季玦想接话,却猛然想到了齐昭。
齐昭说:“他这两天上朝,每次都悄悄盯着你·”·盯着……我·他不再说话··钱二郎见他兴致不高,也闭了嘴。
二人静静地走着,路过安乐坊··这里的路都要比别处亮很多——京城的整个夜晚,这里也最灯火通明··季玦看着远处三层建筑的模糊轮廓。
那里是花楼,再差一点儿,就比皇宫高了··他紧了紧披风,继续沉默不语地走着··月华如练,他推开了自家的门,影子拉得老长··“夜风寒凉,下次这么晚,还是套车好。”
钱二郎道··“这样挺好,醒醒脑子·”季玦说了一句··他确实需要醒醒脑子——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江瑗时··明月皎皎,树影窕窕,万物于静谧中安息,江瑗安静地等待季玦——好似天地间只有季玦一人烦乱。
耳边似有虫鸣,江瑗趴在石桌上,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微微抬头,鬓角的碎发落在脸侧,使那张脸愈发显小··季玦只扫了一眼,就发觉短短几天,江瑗竟然瘦了一些。
钱二郎悄无声息地离开,季玦顿了顿,走向石桌··江瑗轻轻笑了一声··季玦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问道:“你喝酒了”·江瑗摇了摇头。
季玦坐在江瑗身边··他本以为自己再次见到江瑗时,可能会烦乱可能会尴尬,但事实上,那种无言的默契依旧笼罩着他们二人··季玦无奈地轻叹一声,而后低声告诉江瑗皇帝对盐铁的安排。
这种变革是必然的,只是关乎时间早晚,江瑗也没有太过意外·至于为什么又让二殿下来做,江瑗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偏爱·他仔仔细细地听完,又说道:“今日来寻你,不是为了听这些事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万籁俱寂,他连声音都小了不少··季玦问询似的看他,心中却隐隐有了预感··“我想谈谈那天在花楼里的事。”
江瑗轻描淡写道··季玦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迟早都要说开,要是埋在心里,反而生了隔阂··“就当此事从未有过·”季玦说。
“我心悦你·”江瑗的声音同时响起··夜风都恍若静止了一瞬,只能听见一声一声,不绝的虫鸣··在这沉默的一瞬中,季玦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问:“你方才说什么”江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又看着季玦··“我心悦你。”
他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又说了一遍:“我心悦你——寤寐思服·”·那一直在叫的,不知道藏在暗窗下还是深草中的虫子陡然停顿,然后发出了更为响亮、最为响亮的一声。
明月如霜,江瑗的眼里倒映着月影星光,也倒映着季玦··他甚至不等季玦回答,就对着季玦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季玦现在就说一点什么··季玦见他摇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和以往一样——他不说话,他却明白··江瑗拿起桌上的酒壶·他想摸摸壶口,却又停下动作··他依然平视着季玦的眼睛,他让季玦看清楚自己的眼睛。
他说:“我今天本想喝酒的·”·季玦莫名知道江瑗想告诉他什么··他本想喝酒,却没有喝酒·他不想让季玦认为,他的表白是突兀的、是糊涂的,是在杜康作用下,混乱着心智情思,无可无不可的一时起意。
他在表明他的决心··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玦就知晓了,江瑗已经思考过,权衡过,斟酌过,他是认真且慎重的··又是一阵南风,季玦闻到了江瑗身上的茉莉沉香味,隐隐约约——大概是心字香的翠烟,还是他们一起调弄的。
江瑗低下头,解下腰间的五色络子,把那玉璧攥在了手心里··他攥得很紧,那只手张合两次,终于从桌下来到了桌面上··他又增加了一只手,把玉璧托在了两手之间。
那是之前与季玦勾勾缠缠的那只瑗··他微微低头,鸦羽般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睛·然后,他又坚定地看着季玦··他把那只瑗,双手奉在季玦身前。
“砰”一只飞蛾循着光,撞在了纱窗上··“砰”——季玦听到了这声··“砰”·夏虫恍若疯了一般振翼,仿佛不止一只,它们此起彼伏地尖叫,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亮。
似乎满世界都是这样的声音了——喓喓切切,嘈嘈促促,朝生暮死,震耳欲聋。·季玦慢慢伸出手··他握住江瑗的手指,把玉璧按回在江瑗手心··江瑗缓缓勾起一个并不真切的微笑,眼睛却眨了又眨——他怕自己的眼睛干出什么丢人的事。
季玦面色平静,却正衣冠而危坐··他坐得很正,背挺得很直,让自己看起来一丝不苟,对江瑗的表达做出极大的慎重··他终于露出一个笑,郑重道:“……容我三思。”
江瑗知晓了季玦的珍重··他也终于笑了出来,笑容越来越大,华光溢彩··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写爽了,说实话这是这本书我第一次写爽·意象双关真的好爽·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一个没什么用的冷知识,青铜器里的铅和米酒里的米酸会反应,有毒··还有一个安排还是想告诉大家,我想挑战在八章之内完结这本书。
因为强迫倾向,只想整数完结,但十五万写不完二十万又多了,经过我好多天的纠结,还是准备十五万了——所以算了一下字数,就八章内完结吧··谢谢你们鞠躬爱你们非常非常爱你们·第55章 ·天元十五年,江朝风起云涌。
以进州新矿为引,陛下设各处铁官,携圣命奔赴各地,重新统算铁矿之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此事由二子江琏总领,办得如火如荼··众人都嗅到了风声,陛下这是要拿世家开刀了。
帝党与世家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郑党冷眼旁观,只求保身··这几日新添了午朝,朝堂上的争论就没有一刻停歇··季玦也因此忙了不少··齐昭在写烂了第二个笔头后终于忍不住,开始向季玦抱怨。
“都一个多月了,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季玦笑了笑,道:“古往今来,哪一场变革是一蹴而就的”·齐昭撇了撇嘴,悄声道:“你听说了没林明月病了。”
“……真病了”·“谁知道呢她可病得巧·”·林明月刚生病,二皇子克妻的传闻就甚嚣尘上。
满城都在提他之前溺死的那个未婚妻,又在提突发恶疾的林明月··“昨个你不在,林将军来找陛下哭了·我估摸着,二皇子这婚约又保不住了,要退,”齐昭嘀嘀咕咕,“我爹说,张家把账册全交给陛下了。”
“六皇子妃的母家”·“对啊,他们这一交,六皇子就要放出来了……他本来还得禁足呢……”·季玦摇头轻笑:“张家开了头,其它几家估计气得不轻。”
“张家指望着嫡子登位呢·”齐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又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挑了挑眉:“说起嫡子,不是还有江瑗那个混蛋么。”
他再不愿多说,把手揣在袖子里跑了··季玦永远搞不懂,齐昭为什么喜欢在御道上狂奔··出了宫禁,回到东十字街,隔壁的小娘子正好在做蜂蜜红豆卷儿,季玦下意识买了一屉,走到家里才想起来他不爱吃这种东西。
是江瑗爱吃··他随手把点心放在桌上··他至今没有给江瑗答复,江瑗也没有来打扰他··两个人都很忙,季玦前几日换到江瑗身上过一次,看到的是皇宫地形图和两封鸡毛密信。
局势在一夕之间陡然紧张,陛下图穷匕见,仿佛之前那个嚷嚷着要修行宫的皇帝是个假人··季玦咬了一口红豆卷··齁甜,是江瑗喜欢的味道··他坐下来,捋了捋最近待发的政令,把该记的东西记下来,又拿蜡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搁笔,眉却蹙了起来··他是该想想江瑗了··不见一月有余,每日在朝堂上惊鸿一瞥,他才觉得空落落的··江瑗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他一直以为,江瑗是个知己。
从江瑗支着竹杖找到他开始,江瑗就是那个知己了··从容的,淡定的,狼狈的……他们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对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江瑗一直温情脉脉着。
季玦以为,他们会一直如此,自死到生,从生至死··他刻意让自己冷静了一个月,平复杂乱无章的思绪,再去仔细思索这个问题··如若江瑗永远不表明心意,思及未来的妻子,或者说未来的伴侣时,季玦永远不会想到江瑗。
江瑗是朋友,而不是可以和爱情扯上关系的什么人··可江瑗说了··于是季玦对于那个“识一点字,不需要太好看,不需要太有钱,最好懂一点医术”的姑娘的想象,突然从明晰回归到混沌的模糊。
江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才高八斗,文武双全,俊俏了两辈子,矜贵了两辈子··可江瑗不是个姑娘··江瑗不是个姑娘,却和他志趣相投,赌书泼茶,把臂同游。
季玦回想生命中最有趣的时候,记忆里总有江瑗··他其实并不刻意回想当年在云山的日子,那短短的一年,除了夏日苍翠里的高山流水,还有秋日丹枫惨淡干涸的红。
……他有点回避当时漫山遍野的红色·那个时候,江瑗病势转沉,已经不大好了··他有时候也想不通自己的冷心冷肺——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季玦又咬了一口红豆卷,面无表情。
他想的是,恨不得以身代之··红豆卷越吃越甜,季玦把它咽下去,又给嘴里灌了杯茶··怎么短短一年,就恨不得以身代之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在生命中,遇到了一个天底下最最优秀的人,为其心折,成为……挚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瑗要让一个人喜欢他,他把心捧出来,就一定有人跟他换··于是季玦在那一年抱着闭上眼睛的江瑗,陪江瑗看桃花的时候,他想的是……·为江瑗而死,也不是不行。
江瑗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季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一个多月前,江瑗坐在他面前表白心意·他只说了三句话,季玦的耳边就只剩下狂乱振翅的虫鸣了。
季玦猛烈地咳了起来··他当时甚至不敢多看江瑗一眼,却还是强迫自己绷着张脸,像平常一般面对江瑗··季玦又倒了一杯茶,想静静心··他喝了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把茶盏放在桌上。
说是放,他却鲜有地收不住力,茶盖碰上茶杯发出脆响,茶水荡出涟漪··他又叹了口气··——你若是真没有半分心思,你静什么心你若是真的没有一丝绮念,你拖了足足一个月去平复思绪·季玦想,要是把江瑗换成别的什么人,他还会思绪纷杂吗·季玦想通了。
江瑗不是个姑娘,是个男子·但只要江瑗把心捧出来,季玦就一定得捧出自己的心,和江瑗去换··这没什么道理,但事实如此··江瑗一直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我心悦你”、“我心悦你,寤寐思服”、“我今天本想喝酒的”,就这短短三句,这一个月一直萦绕在季玦耳边,让季玦辗转反侧··季玦把之前封好的密信裁开。
他低头,像江瑗那天一样,解下腰间的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而现在他把那枚玉玦,放进了信封里··这封信马上就能交到江瑗的手上,而他下定了决心。
他正准备找钱二郎递信,却听到了敲门声·抬眼一望,刚好撞进了江瑗带笑的眼眸中··江瑗站在门边,笑问道:“我可以进来吗”·季玦点了点头。
“你怎么来了忙完了”季玦问道··“有些想念你·”江瑗坐下,看到了桌上的点心,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巧了·”季玦说··江瑗说“想念你”时没低头,现在却低头了·他不太敢问季玦说的是“你来得巧”,还是“真巧,我也想念你”。
他也不继续和季玦说话,而是拿了一块红豆卷,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依然闲适随- xing -,仿佛他一个月前什么也没对季玦说··季玦一边帮他倒茶,一边道:“喝茶解腻。”
“好·”江瑗小声应了··他本不该来··他等了季玦一个多月的时间,依然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便明白,他大约的确是孟浪了。
季玦这种人,就应该配个俊俏姑娘··“近日身体如何”他又随口问道··“尚可·”季玦回他··“昨儿个好几家都往我府里送了菊花,明天我给你搬过来。”
“好啊,”季玦含笑,“先不谈菊花了·”·江瑗疑惑地看他··季玦把信封推向江瑗:“你来得真巧·”·江瑗低头,想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却带出来一块玉玦。
他猛地抬头,认真看着季玦··“你放错了”他绷着脸问··季玦笑着摇头··于是江瑗绷起的嘴角越来越舒展,眼睛也越来越亮。
“啊……”他想说些什么,却嘴角上扬了半天,只吐出了一个音节··那一瞬间,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大约是这样的表情太过动人,季玦又跟着他笑起来。
江瑗地低头,再次把腰上的玉佩解下来··“这次我不会把它递到你手上了,”江瑗停顿了一下,“我来帮你系,好吗”·“好。”
季玦站起身,看着江瑗凑近了几步,半蹲下来··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江瑗的心轻飘飘的,手也轻飘飘的,差点打了个死结··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系好了玉,站起身抱住了季玦。
季玦回抱江瑗,突然想起了花朝节的那个晚上··他们在花神娘娘庙前相遇,把花灯挂上树梢·春日的夜晚有清风,花瓣轻飘飘地落,叶子簇落落地摇··江瑗就在他的怀里,在斗篷里一声一声的轻轻吐息。
太近了,呼吸声清晰可闻,身体的小动作也感受得无比清楚··江瑗把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季玦,我好高兴啊·”江瑗说·他总是如此直白。
“我亦如是·”喓喓虫鸣,一如我心。·“我好久没有如此高兴过了·”江瑗又说··“那不妨再高兴一点·”·江瑗笑得更开了,他笑着偏头,亲到了季玦的侧脸上——他果然更高兴了。
明明一触即分,他却仿佛占了季玦天大的便宜,又飞快地把头偏过去··季玦无奈地看着他,伸手捂住了江瑗的眼睛··一个落在唇上的吻·轻轻厮磨,像对待春日里吹面不寒的风,像对待在某一天不经意绽开的花瓣。
“好了·”季玦说··不知过了多久,江瑗眼睛上的手被拿开··“我好高兴啊·”江瑗轻声说··他今天似乎说了无数次这句话。
“是该高兴·”季玦说··季玦看到了江瑗头顶的五彩云气··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我身边有洗衣机声、水龙头声、春节联欢晚会相声声、笑出猪叫声和吐槽声。
我特别害怕,我会写着写着,写出来——·江瑗:我喜欢你·季玦:哦·江瑗:真的·季玦:嚯·季玦:我谢谢您·江瑗:去你的吧·第56章 ·季玦抱着江瑗,顺势摸了把江瑗的头。
“紫气要冲天了·”季玦说··“嗯”江瑗一时没反应过来··季玦凝视着江瑗··“谁的紫气我的”江瑗问。
季玦点头:“必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发生了什么·”·“陛下的身体可好”·“望闻问切,这几日望着是挺好的,”季玦道,“明日'我再细看一回。”
江瑗从季玦怀里出来,双手撑脸坐下来:“这几日确实有好几家来递拜贴……二皇兄把他们得罪狠了·”·“皇帝陛下到底是看重二殿下,还是……”·“他当然看重二皇兄,一个柳青荧,自然影响不了什么。”
“那林姑娘是真病了”·“我估摸着是,”江瑗顿了顿,“那起子世家盘根错节,刀割到肥肉上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二皇子既然上书领头改革派,明枪暗箭就都朝着他,非要把他从头到脚搞到死不可·江瑗知道盐铁天大的利益,也知道这群人祖传下来的傲慢,所以自然知道他们为了保证利益能做出什么。
“不说那些铁最后都去了哪儿,仅一家的矿,”江瑗比了个手势,“一年得这个数·”·季玦有点震惊,他知道多,但没想到这么多··“你知道的清楚。”
季玦随口感叹··“明里暗里,别家有的矿我都有,甚至比他们多,”江瑗说着,语气中竟然有几分自得,“你之前没看过每年的账册吗”·季玦是帮江瑗管理过一段时间,可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紧先处理,当时江瑗已处理完,季玦便没有再翻。
一个已经退隐的吴家,都能给江瑗留下如此遗泽,不难想象这群世卿世禄,多年把持王朝中枢的世家有多少家底··皇室倒了,他们都倒不了··“他们要撕破脸了。”
江瑗说··从把- yin -损招数对向林明月时,那些人就一点儿体面都不顾了··“或许再过几日,群臣就要逼着皇帝立储了,”季玦道,“我甚至怀疑,二殿下再激流勇进,青州的事就保不住了。”
“一定会有人捅出来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上次江瑗把这件事暗暗透给了几个兄弟,这次要是谁混水摸鱼又把消息透到哪儿去……二皇子现在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掌握着既得利益的世家们,决不允许一个改革派的皇子登上皇位··“昨儿个他们确实来找过我,”江瑗眯了眯眼睛,“我来之前还在想,要不要跟他们趟这趟浑水。”
现有的几个皇子中,除去年纪小不中用的,二皇子吃了秤砣铁了心和陛下一起改革;皇后的两个嫡子老四老六,老六是因为张家妥协而放出来的,皇后又母家不显,只能依靠陛下,这似乎意味着,嫡子也隐隐靠向了改革派……·三皇子的生母是个庶妃,外家是个清明御史,没什么用。
他本人不嫡不长,还观望着当骑墙派·又像极了当今陛下,- yin -损小气记仇,说是睚眦也不为过··世家们想来想去,想到了坐冷板凳的江瑗··江瑗好啊,首先是元后嫡子,论身份还压现在的两个嫡子一头,再加上生母出身,与世家们天然沾亲带故,同气连枝。
且江瑗还未娶亲,到时候随便哪家把女儿嫁过去,会比现在还稳妥得多··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妙的是,江瑗是个纨绔··一个不问政事,多次旷朝,办事从来没靠过谱,从小到大吃吃玩玩不招人喜欢的纨绔。
人虽然浪了点,但是好骗,这可是个当傀儡皇帝的好苗子啊··“他们想让我当傀儡皇帝·”江瑗说··季玦失笑:“所以你突然紫气冲天了”·“听起来挺好玩儿的,”江瑗说,“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跟他们闹,你都说我紫气冲天了,那我就混水摸鱼去了。”
季玦瞧着云淡风轻的江瑗,好像已经看到了扶植傀儡的世家们被雁啄眼的情景··江瑗扑到季玦身上,笑道:“到时候刚登基就建皇陵,死了我们也在一起。”
江瑗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欠着债··他搂住季玦的脖子,小声道:“季玦,季玦,同我合葬好不好”·季玦拿他无法,却还是道:“莫要说不吉利的话。”
“我就说,”同季玦表明心意后,江瑗身上总是有一些恃宠而骄的得意劲儿,“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季玦突然捂住江瑗的嘴:“别说了。”
江瑗犹嫌不够,眨巴了两下眼睛,亲了一口季玦的手心··季玦飞快地把手缩回去,江瑗就又开口说话:“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季玦更无奈了。
他无奈地捧住江瑗的下巴,把江瑗的头转过去··江瑗这才看到,钱二郎就站在门边,默默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看季玦的反应,想必是听到了。
这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了,因为就算没听到,他和季玦现在的姿势,也掐死了欲盖弥彰的唯一可能- xing -··他正坐在季玦腿上,手挂在季玦脖子上·他们坐在前厅,而前厅的门根本没关。
江瑗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今天太过高兴,以至于连这丝仅有的不好意思也被掩去了··他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理直气壮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理直气壮地扭头问钱二郎:“你来干什么”·钱二郎摸了摸鼻子——合着我连前厅都不配来了吗下次是不是要升级到院子·他低头,不看江瑗这个别扭的姿势,回答道:“林将军从皇宫出来了。”
“他又去找陛下了”·“林将军爱女如命,坚持退了林明月姑娘的婚事·再等半旬,林姑娘要是还不见好,明旨就会发下来。”
这确实如了世家们的意·他们不可能眼见二皇子与林家结亲··“没了”江瑗挑眉··钱二郎知道江瑗的意思,利落地摇了摇头,马上告退,临走时还顺手关上了前厅的大门。
“二皇兄这克妻的名头可算是坐实了·”江瑗感叹了一声··然后他一转眼,不小心看到了季玦面上泛起的红··他不可置信地端详季玦的脸,突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害臊了吧”·季玦不和他说话。
江瑗靠在季玦肩膀上,越笑越开心,气都没喘匀:“你方才要是把我推开,他不就看不到了吗”·季玦作势要推,江瑗按住季玦的手,让自己与季玦凑得更近了:“他都走了,你还舍得推我”·季玦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江瑗今日比起以往,欢快活泼了许多··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最终季玦也没有推开江瑗··江瑗坐在季玦怀里,低眉顺眼,竟显得十分乖巧,甚至可爱起来了。
他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季玦嘴边··季玦摇了摇头:“甜·”·江瑗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他吃完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小声说:“现在应当只有一点点蜂蜜味了,不会太甜。”
季玦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他看懂了他的暗示,于是又亲吻上去··江瑗本就明眸皓齿,唇形也生得俊俏,色泽- shi -润,宛若丹霞·此时季玦亲上去,江瑗的唇似乎比方才还红了一些。
江瑗握住了季玦的手,没能让季玦挡他的眼睛··他睁着眼睛,看季玦亲吻他··季玦神情认真,从江瑗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鬓角落下的一缕碎发和高挺的鼻梁。
夕阳金色的光透过窗扇,打在季玦半边脸上,让季玦显露出几分完美无瑕的罕见神- xing -··但他不是神,他往日过份冷漠的眼神,温柔地化成了一滩水··就这么一个眼神,让江瑗陡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喘息。
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季玦终于自云天而下,双脚彻底踏进了人间··“这可是季玦啊……”江瑗暗想··江瑗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还握着季玦的手·握了这么久了,那双手依然冷如寒玉·江瑗变换姿势,将手指插入季玦手指中间,十指相扣··他的心跳不是自己的了,呼吸也不是自己的了——这些尽归于季玦。
季玦的心跳声,季玦的呼吸声,也都属于他··江瑗的耳边不只是陡然加快的心跳声、愈发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似乎漾了满室的暧昧水声··江瑗近乎忘情,却难得羞耻起来。
他好像有了一种错觉,仿若全世界,都能听到这旖旎的水声了··不光是前厅,透过这扇门,院子里仿若也有这声音;透过院墙,隔壁的糕饼铺子里是不是也能听到;走过东十字街……全天下都充斥着意乱情迷下- shi -润的声音。
江瑗越来越羞耻,他觉察出了一种隐秘的窒息,于是他发出了一声难言的细碎呻'吟··他放开季玦的手,一只手按在了季玦后脑上,另一只手捧起了季玦的下巴。
双唇分离,他伸出拇指,按了按季玦满是- shi -意的唇瓣··再亲下去,就必须做点什么了··他坐在季玦这座冰山怀里,却难得感到温暖··空气中的细小飞尘旋转,阳光吻在他水润朱红的唇上。
江瑗喘了一下,呼吸不稳道:“没骗你吧,不甜·”·季玦笑着骂他:“小骗子·”·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们知道你们打啵了多少字吗·江瑗:再啵个六千字的。
第57章 ·天元十五年秋··礼部尚书崔清河,及十位御史台官员联名上书,劝皇帝早立东宫,以定国本··陛下斥之,拂袖而去··及此,各部世家中人纷纷响应,间或各派浑水摸鱼,每日一朝,必提此事。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盘算着手中筹码··“四殿下秉文兼武,良材美质,可堪大任·”刑部尚书杨源道·此人是南阳杨氏子,竟也不知何时倒向了四皇子。
“良材美质杨尚书所言有理,坊间也如此流传,只不过……四殿下近一年之政绩,也仅仅中上”兵部周颖呛声道。
两个人已辩了许久,火气越来越大,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二殿下文韬武略,只是自圣人出世,至江朝太'祖立国,立嫡以长已是深根固柢之旧例·二殿下虽为长,可立子以贵,周尚书连我江朝成法,都不放在眼里了么”·周颖还想再辩,谁料明国公突然横插一杠,笑眯眯对杨源说道:“你讲的有理,五殿下当立东宫。”
五殿下明国公这人老成这样,已三年不上朝会,这次上朝,竟然提了老五·明明杨源说的是四殿下,他也当作没听见的样子,把四殿下说成五殿下。
“五殿下是嫡子,立为储君,岂不是自然而然,众望所归”·杨源服了这人的厚脸皮,就五殿下那个样子,哪里来的众望所归——哪怕今日朝会说到立储,他这个嫡子都没到场。
“四殿下年长五殿下两岁·”杨源道··“杨尚书方才讲祖宗成法,怎么现在又不认了呢立子以贵,五殿下的身份,自然比四殿下贵重些。”
明国公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动作,只点到为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可能并不是非得拥五皇子上位,只是随意把五皇子拉来,劝杨源消停点··论长,四殿下比不过二殿下;论嫡,四殿下又比不过五殿下。
他两头都不占,也不必那么理直气壮··论贤吧,也不见他贤到哪里去,也就是个中上,和三殿下一样地装模作样··杨源熄了火,可周颖似乎还没说完,他扫了一眼状若无事的四皇子,道:“若取嫡不取贤,又将世宗皇帝置于何地”·世宗皇帝不嫡不长,却是江朝中兴少有的雄主。
他再挑了个话头,眼看整个朝堂就要引经据典再吵一通··皇帝在御座上悠悠叹了口气··满座俱静··“朕看你们哪里是盼嫡盼贤啊……你们是盼朕明天就死,挪个位置。”
众臣皆惊··随着稽首大礼与告罪声,再加上几声陛下万岁,这次的朝会终于散了··嘴上告罪,却也有不少人心里想着陛下什么时候挪位——明天最好。
今天是铁,是盐,到了明天后天,就是丝绸,是茶叶,然后是农庄··越往后拖,对世家的局面就越不利,虽然地方上还在博弈,可如果那把椅子上的冠冕意志不变,钱袋子的开口一定会变。
只能等着挟五殿下上位了··只是那个混不吝的傻子,都这个关头了,今日朝堂上还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朝哪儿玩了··.·“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不见,”皇帝负手凝眸,“他们是要逼着朕立储啊·”·至于皇后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他连猜都不用猜——这个女人一向温柔小意,又无利不起早。
两个嫡子似乎也随了他们的母亲,哪里都好,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假面感··皇帝自言自语说着立储的话,其他人屏气凝神,似乎不存在一般··皇帝想着他的儿子们,越想越觉得,似乎立谁,他都不太得劲儿。
仿佛不论白天黑夜,他们都无时无刻不觊觎着那把椅子,都恨不得用玉玺砸他的额头,盼着他突发恶疾,然后马上把他供奉进太庙里··他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不小心晃了一下。
“陛下”林总管赶忙扶住他··“无碍·”皇帝摆了摆手··“陛下,还是宣御医来看看吧·这几天一日一朝,又加午朝,您殚精竭虑,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朕心里有数,”皇帝揉着眉心,问道,“林将军家的姑娘如何了”·“听说不大好了·”·皇帝的脸色更差了:“两个孩子也算有缘无分。”
林总管宽慰道:“二殿下福气大,许是寻常人压不住他·”·“你就会为他说话·这婚约取消了,他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当初为了个戏子,就闹成那样……”·林总管笑着,轻声说:“二殿下重情义呢。”
皇帝面上一松·也是,这几个孩子里,也就老二是真心实意的孝顺··“他在哪儿让他过来·”皇帝说。
天元十五年,正秋分,帝与二子琏书房密谈,余者不知所说··.·“你今日怎么又没上朝”季玦问··江瑗躺在躺椅上,两只手拖着脑袋,无所谓道:“他们最近每天吵架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也是·”季玦道··“你不问问我今天去哪儿了吗”·“你今天去哪儿了”·江瑗坐起来,压低声音道:“悄悄去了林将军府上。”
“嗯”·“林姑娘确实……”江瑗顿了一下,“像是中毒·”·“林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谈好了。”
江瑗道··季玦明白了江瑗的意思··“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去·”·“今晚”季玦有些惊讶。
“我以前晚上去听曲儿听堂会,避开巡夜还是挺熟的·”·季玦瞧着江瑗,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江瑗后知后觉,看着季玦的脸色,才补了一句:“只是听曲儿,不过夜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季玦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下反倒是江瑗不依了:“我看别家的小夫妻,丈夫在外面鬼混,妻子定然是要喝醋的……你都不醋吗”·季玦更是无语。
江瑗凑近季玦,眨了眨他的多情眼:“你真不醋啊”·季玦咳了一声,道:“我之前听京城传闻,你和柳青荧不清不楚的·”·“这个啊,”江瑗玩着季玦的头发,说,“我和柳青荧,就是把钱从左口袋倒进右口袋,你又不是不知道。”
“绿绮也是,”江瑗说着,“我母亲当年想把金银指给我,可金银看不上我,一转头和元宝好了·”·江瑗自己解释着自己的事,把自己给逗笑了。
季玦也笑了起来··二人对视,又笑作一团··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江瑗收敛了笑意,道:“进·”·钱二郎进门,看见他俩又窝在一起,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垂首道:“殿下,刚得的消息,青州动了。”
江瑗坐起来,正色道:“叶城”·钱二郎点点头,回道:“四天前,已有人连夜接走了赵员外家的公子·”·“哪家接的”·“那伙人行事隐秘,我们并没有探到……”·“无妨,”江瑗也不在意,“无非也就那么几家。”
“会不会是意外漏出去的,有人想在陛下面前博个好”·江瑗笑了一声:“都这个关头了,哪儿还有什么意外”·他又想了想,吩咐道:“让我们的人都撤了吧。”
钱二郎点头退下,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十几二十年了,自己的母亲也该回故土了·叶城虽好,终究不是家乡··季玦看着江瑗,轻声问道:“事情该了结了”·江瑗懒洋洋地说:“该了结了。”
他又躺了下去,漫不经心地承诺着:“你等着,我挣御座给你坐·”·季玦失笑:“谁要那个·”·江瑗又开始玩季玦的袖子:“想要的人可多了。”
季玦摇摇头:“有你就够了·”·说来也奇怪,没和江瑗捅破窗户纸时,他说起这种话来自然而然,表明心迹后,他反而别扭起来··江瑗听得十分开心,认真道:“说不定把欠你的东西还上,你这病就好了呢。”
季玦笑而不语,捏了捏江瑗的手·江瑗一把抓住季玦的手,反捏了回去··两人少有这么无趣的时候,只是似乎待在一起,无趣也有趣了··过了一会儿,季玦道:“十五年前,我被从慈幼堂带走的时候……”·慈幼堂的主人是吴皇后,陛下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江瑗的母亲。
她把慈幼堂开遍了整个江朝··“其实我知道我的亲缘是谁,我梦到过我的亲生父亲,”季玦说,“你给我看那叠卷宗之前,我就知道了·”·江瑗惊讶地看着季玦。
季玦是个很独的人,他们之前也谈过这件事,当时季玦并没有父子相认的打算··“我是说,我可以和他相认,来帮你·”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
如果郑党再倒向江瑗,江瑗将立于不败之地··江瑗有些感动,他摇着季玦的手,道:“不必如此,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于我来说局势明朗,一切已成定局……更何况,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江瑗说到最后,语气坚定起来,整个人飞扬出一种自信的神采··他这个表情,已经漂亮到让季玦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凑近了他··江瑗又玩起了季玦的头发。
斜阳隐没,暮鼓声响··天彻底黑了··江瑗仰起脸,笑道:“该出门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快上学了·啊啊啊啊啊在写了在写了。
第58章 ·那位明月姑娘确实中了毒··她叫明月,她的人也如明月一般,苍白病容也难掩其辉·以至于她的父亲,那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对她的好已经不叫如珠似宝了——如手捧明月。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因为君主那一桩莫名其妙的婚约,遭受飞来横祸··太医暑里的太医们都来看过了,京畿内外的名医们也看过了,都摆摆手,说熬不熬得过去只看天命。
哪怕林将军退了婚,林明月还是不见好··君臣结亲不成,反倒生了嫌隙··林将军和季玦都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季玦甚至又唤人跑了一趟,取了自己压在箱底的一套针。
从人定一直到鸡鸣,季玦一刻都不得歇息··西天昏昏暗,东天隐隐有光,季玦终于从卧房出来,向林将军与江瑗点了点头··三人都松了口气··江瑗拉着季玦,就要告辞。
·林将军感激涕零,非要留着两人··江瑗还拉着季玦的手,急道:“他还要上朝呢·”·林将军诧异地看向江瑗,似乎没想到江瑗这种两天晒网的人也能说这句话。
他看了看刻漏,道:“来不及了·”·“季先生和五殿下都一夜未睡,倒不如在府上休息一天·”林将军道··如今这里只有林家亲卫,他们口风极紧,绝不会让人知道江瑗来过。
“也行,”江瑗看向季玦,“就说你病了·”·季玦罕见地没有反驳··进了厢房,江瑗才瞧出不对劲来··季玦的手一直在抖。
他本是清凉无汗的人,此时却出了一手的汗··江瑗的脸色陡然变差,仿佛中毒的人不是林明月,而是他一般··“你怎么了”江瑗急促道。
季玦摇了摇头,缓缓坐下··“给我倒杯水·”他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江瑗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季玦嘴边··季玦手抖得厉害,江瑗不知道季玦还能不能拿稳水杯,于是他亲自喂季玦。
季玦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安慰江瑗道:“没什么事儿,只是我来之前没想到,施针施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身体大不如前,这一晚上便异常难熬,扎针时精神紧绷,手一动不动,稳到极致,骤然放松,手就抖得不成样子。
江瑗满心自责,甚至有些懊恼·他握住季玦的手,软语问:“你要吃些什么吗要喝些什么”·季玦摇摇头。
江瑗扶着季玦直至床前,抱住季玦道:“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再- cao -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季玦点头,安慰- xing -地捏了捏江瑗的手心,躺在床上道:“你不必太过担心。”
江瑗点点头,看着季玦睡下··他躺在季玦身边,把两人缠在一起的头发分开·又害怕压到季玦的头发,默默离季玦远了点··他看着季玦的侧颜。
皮肤似乎比以往苍白了些,眼睛闭着,薄薄的嘴唇微抿,颜色不深,却好看得不可思议——让他想吻上去··忙里偷闲,江瑗躺在这里,什么公事也不去想不去管,他只是想——真好啊,这个人是我的。
他看着看着,自己也慢慢睡着了··待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未时··元宝派了一位面生的侍卫来接江瑗,江瑗和季玦上了马车,才看到了车厢里的绿绮。
“季小郎君今日没有上朝”绿绮问··“称病就是·”江瑗无所谓道··“恐怕……不行了。”
江瑗和季玦都看向绿绮··“今日朝堂,有一半的官员都未上朝,偏偏他们都生病了,殿下,你说巧不巧”·江瑗有些惊讶,这也确实赶巧了。
季玦早朝未去,午朝未去,竟然意外混进了世家罢朝的队伍里··“陛下今天早上,气到说不出话·”绿绮说完,对季玦未免有些担忧··“无碍。”
季玦道··现在皇帝哪有精力注意他呀··稍微一想,就知道罢朝的是哪些官员了,他们不光逼迫皇帝立储,还在逼迫改革派退让··而且这群家伙大多身居要职,离了他们,整个朝堂都转不了。
“郑相还病着”江瑗问··绿绮回道:“郑相听到了消息,午朝时到了·”·不光到了,还一改往日万事不管的作风,勉强让朝廷动了起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一贯不想掺和改革不改革的事,这次出来,也只不过是在传达信号··郑党的旗帜并没有倒向世家··江瑗叹了口气,对季玦说:“你还是什么都不用想,回去好好歇歇。”
“好·”·虽然季玦回去后并没有歇成··几乎是季玦前脚刚回家,后脚齐昭就来了··他还装模作样地带了礼物··“陛下让我来看看你。”
齐昭说··皇帝虽然又气又忙,但身边的近臣也没了,他还是能注意到的··齐昭看着季玦的脸色,说道:“你真病了啊·”·季玦笑道:“病还能有假”·“那不是这几天假病的人太多嘛。”
齐昭插科打诨了几句,就要告辞··季玦也没留他,知道他大约还要回皇宫复命··他随意吃了一点·今日休息一天,明日还要继续上朝。
.·转眼已半月有余,罢朝仍在持续··季玦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批奏折的皇帝,有些担忧··他看起来太累了··季玦马上要出宫,却还是请皇帝保重身体,无关乎立场,只是皇帝这个状态确实不太妙,让季玦有些手痒。
皇帝随意应了,季玦和齐昭也退出去··出宫的时候还撞见了正入宫的二皇子与四皇子··待日落西山,二皇子与四皇子离开,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与林总管。
“陛下,该就寝了·”林总管道··“老林,”皇帝突然说,“拿一轴圣旨来·”·“陛下这是……”林总管本想问下去,看见皇帝疲惫的神色,又识趣地不出声。
他不继续问,皇帝却罕有地有谈- xing -··“闹了快二十天了·”皇帝说··“朕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立储,无非是想逼着朕,让老五上位。
老五要是当了皇帝……嗤·”·他今日把老二和老四叫到书房,终于下定决心,要立老二为储君··“不就是逼朕立储吗再过三日,圣旨一下,木已成舟,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林总管知道这不是他接话的时候,只是听皇帝陛下说,当个锯嘴的葫芦。
“拿大印来·”皇帝说··林总管手捧玉玺,递到皇帝眼前··皇帝拿起玉玺,又停下了··他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又把玉玺放下,把圣旨递给林总管。
“收好·”皇帝说··“是·”·.·转眼间一年已过去了一大半,日子已然到中秋了·陛下于太极殿大宴群臣,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罢朝的官员竟然全部到场。
也使这场中秋宴不那么冷清··祝词说完,舞乐声起,推杯换盏之际,大理寺卿裴涛突然起身··“陛下,臣有事禀·”·“何事”皇帝面无表情问。
裴二十八——皇帝已经快一个月没在朝堂上见过他了··“舍弟裴潜游历青州时期,偶遇一位员外家的公子,其相貌脱俗,见之……骇然。”
“哦”皇帝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周遭几位皇子,几个世家大族的族长,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细微的反应··三皇子紧紧盯着裴涛,六皇子似有暗暗喜意,江瑗则是恍然。
原来人是被裴家接走的·算算路程,确实也应该这个时候到京城··“为何骇然”六皇子忍不住问,江瑗甚至能看到这个弟弟眼里的跃跃欲试。
“诸位一见便知·”裴涛道··他拍了拍手,几个宫婢引着一位青年进殿··未等青年行礼拜见皇帝,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皇帝突然站了起来,二皇子更是失态,他变了脸色,眼里全是震惊。
这下他明白,这一出是冲谁来的了··宫殿里似乎还隐隐有谁的吸气声,以及所有人的小声交谈声··站在宫殿中央的青年行完拜礼,脸上满是隐隐自得,但这一幕却显得无比怪异。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只是因为,这青年长得和二皇子一模一样·这是什么章程有人一头雾水,有人心念急转,整个大殿气氛凝滞。
皇帝除了一开始站起来的拿一下,整张脸依然看不出情绪··“你叫什么名字”皇帝沉声问··“回陛下,草民姓赵名瑚,乃青州叶城人士。”
季玦在角落里挑了挑眉··这就是那个赵员外家难伺候的公子,钱二郎给他当了几年书童,没少被折腾··“哪个胡”皇帝已面沉如水。
“回陛下,珊瑚的瑚·”瑚琏之器的瑚··二皇子把杯沿捏出了隐隐裂痕··“怎么回事”皇帝问裴涛。
“舍弟月前偶尔见到赵瑚公子,大为惊异,不敢耽搁,便向赵公子说明情况,连夜带他上京·”·“臣近日明察暗访,发现当年贵妃娘娘所生,应为双胎……陛下”·“陛下”·裴涛话说了一半,众人便见陛下一脸怒色,正欲发作,却突然一个趔趄,倒在高台上。
一阵兵荒马乱,二皇子冲上去扶,林总管大喊道:“御医宣御医”·谁也没有想到,陛下能在这个关头晕倒在太极殿。
郑相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地看了一眼裴涛,又环视众人··“安静·”他说··他声音不大,却没人能忽视他的话,太极殿安静一瞬,众人都看向他。
“该散的都散了吧,别留在这里碍眼·”他这话极不客气··众臣有序退去,仅留下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和几个皇子··“走吧,去看看陛下。”
郑相扫了一眼愣在大殿中央不知所措的赵瑚,淡淡道:“你跟着来·”·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章·第59章 ·“陛下如何了”郑相皱着眉,询问御医。
“陛下本就- cao -劳过度,饮食不节,再加上今日惊怒……中风了·”·殿内众人各怀心思,暗潮涌动··“何时能醒”二皇子语气罕有焦急。
“二殿下……这……”·这可说不准··“情势不利,这几日本相摄政,暂代监国,请问诸位大人,有何意见”他雷厉风行,没有给殿上任意一个皇子眼神,只礼节- xing -地问了问几位朝中重臣。
郑党自无不可,崔清河上前一步,道:“仅郑相一人,恐怕太过劳累……”·“崔尚书有何指教”·崔清河唇角微扬:“不如让五皇子辅政”·郑相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
这件事便越过了皇帝,就这么定下了··外臣们正欲离宫,皇后娘娘径直冲了进来··又是一番见礼,不过皇后已经没心思理这些了·她坐在床边,一坐下来便开始哭。
这自然哭不醒皇帝——但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哭她的丈夫还是哭她心中的惶惶,她也说不清楚··前朝的消息一传到后宫,她便往这边来了·皇帝昏迷,局势更加混乱难言,她难免心有隐忧。
“娘娘不必过于伤神,陛下自有天佑……”·话未说完,却见一小黄门急急地跑进来,叫道:“贵妃娘娘失足溺水了”·众人皆是一愣,连皇后的哭声都停了一瞬。
这也……太快了些··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二皇子表情怔怔,仿佛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么多荒唐事,还没有醒过神来··他先是揉了揉耳朵,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听到了什么,抛下了皇帝和殿内众人,拼命冲了出去··甚至刚开始那几步,他因冲得太急,一步一个踉跄··这个时候,没有人苛求他的礼数。
郑相叹了口气·今天的闹剧过于荒唐了··“臣等先行告退·”众人鱼贯而出··皇后又在哭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以至于那个和二皇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赵瑚,站在陛下床边,竟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毕竟带他进来的郑相已然离开,让他进京的裴家仿佛换了一张脸,没有管他,也跟着郑相走了··几个皇子走的走,留的留,但都看不见他似的,都不约而同略过了他,仿佛他不存在。
他站在那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假人··大臣们都走光了,皇后停止了哭泣··她终于舍得看赵瑚一眼,轻飘飘道:“给赵公子收拾出一个宫殿来……二皇子开府前住的那个就不错。”
·她的婢女闻弦歌而知雅意,领着赵瑚离开··赵瑚松了口气,又洋洋自得起来··林总管还在这里,皇后嘱咐六皇子道:“今晚留下给你父皇侍疾。”
六皇子乖巧应了··至于皇后,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她满面哀色地离开,上了凤辇,周遭便没什么旁人··恰巧一个小宫女小跑过来,皇后靠着软垫,问道:“贵妃如何了”·“被二皇子救上来了,如今还未醒,但- xing -命无忧。”
皇后皱了皱好看的眉··“别让她醒过来了·”她语气忧郁··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四皇子,又悠悠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道:“早做打算。”
四皇子点了点头··母子俩再无对话,一切尽在不言中··.·江琏守在贵妃床边··他衣衫尽- shi -,头发还滴着水,却没有心情换··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量过这个女人了。
她不再是人前艳光四- she -的样子,反而苍白虚弱,没有半分血色··她的眼睛紧紧闭着,江琏有点害怕——害怕这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他这几天不会出宫了,他要待在这里,管外面洪水滔天。
他怕他一走,她也走得不明不白··一切未成定局,万幸还有回旋余地,他想··今年中秋月亮挺圆,就怕人圆不了··“让柳青荧这几日不必等我,”他道,“二皇子府若是来人,一概不见。”
他身边的侍从应了··“你还惦记着他呢……”虚弱的女声响起··江琏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然后又发出一声苦笑··“你就是心太软。”
贵妃劫后余生,却似乎并没有多高兴··江琏不说话,只是握住贵妃的手··“你不该救我的·”贵妃叹了口气说·她的唇还是苍白的,罕见的弱柳扶风,语气却冷硬极了。
此句一出,江琏的脸也沉下来,似乎要与她比一比谁的脸更像一块顽固的石头··贵妃的言下之意他已明白,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失足”跳进了荷花池。
她不能自戕,于是只能是意外··江琏也明白了,今日那个叫什么瑚的真的是他的兄弟,而且此事与贵妃脱不了干系··“你何苦呢·”他说。
贵妃竟然笑了一声··“当年陛下娶了吴家的嫡长女,还没有如今中宫的那位什么事·”·“帝后两个相敬如冰,两看相厌,而我也算如日中天,自然有些心思。”
“她身体本就不好,嫡长子没活过一岁,便夭折了·那时候我怀了你,只要生下来,你就是长子·”·“吴家当时已有退意,吴皇后一看就活不过我,我熬也能熬成继后。”
“谁知道,是个双胎·”贵妃的语调听不出情绪··“龙凤胎最好,两个公主我也认了……可偏偏,我不甘心”·江琏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当年给我诊脉的太医一直是你外祖家的人,他们也不甘心,比我不甘心多了·”·“我们瞒住了你父皇,送走了另外那个孩子·”贵妃说。
江琏沉默许久,有些心灰意冷··“不是我心太软,是你们一个个都心狠,心狠得不像个人·”江琏说··贵妃嗤笑了一声··“皇位就那么好吗”江琏盯着他的母亲。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那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了·”贵妃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江琏冷笑一声,揉了揉脸:“我受够了。”
贵妃平静地看着他··她以为江琏会拂袖离去,却没想到江琏依然坐在她身边··她又笑了起来,目光却有些复杂:“我有时候想不通,你怎么被我养得这么天真。”
“是好事·”江琏轻声说··“我活不成的·”贵妃无奈地看着江琏··她要是现在出了意外,自有下面的人顶罪。
陛下念旧情,这件事便能捂住,也牵连不到母家身上·自己好歹也能入妃陵··“父皇中风昏迷,至今未醒·”江琏说··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贵妃愣了一下,道:“啊……怪不得·”·江琏握住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前朝后宫都乱着·”·贵妃没说话·她知道江琏是想告诉她事情还有转机。
江琏也安静下来,默默地坐着··贵妃闭上眼睛··江琏拿了茶壶,问道:“你喝水吗”·贵妃又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江琏又坐下来··他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伏在床边,说:“母亲,我很累了·”·贵妃闭上眼,喃喃道:“随你吧,随你吧……”·她像是泄了气,也像是最后想通一般,终于安稳睡去。
什么都不想不要了,就随着江琏吧··她正安睡,江琏还有事做··他轻手轻脚地出去,吩咐守在门口的大宫女看好贵妃··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要趁着皇后和政敌还未反应之时,保住贵妃的命··“殿下,赵公子安顿到了您的珍韶宫……您……要去看看他吗”·江琏想起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又想起了那人看不清形势的狂喜自得。
“现在顾不上他,”江琏说,“我去见皇后娘娘·”·他走了几步,又道:“给崔家,裴家,周家,谢家都下帖子·”·今天一次- xing -见完,明天他还要拜访宰相。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真的累了·他只想什么都不想,就抱着柳青荧··很快了··.·林总管已忙乱了一天··此时万籁俱寂,侍疾的六皇子也已睡着,仅留下他和守夜的宫女,还在撑着眼皮。
林总管睡不着·他陪伴皇帝,经历了不少大事,而如今皇帝晕厥,还是让他不免有些焦躁··“要变天了”,他想··陛下要是醒来,自然皆大欢喜。
可陛下要是不醒呢·宰相监国,又能监多久·他不由想起了他收起的那道传位圣旨··陛下本就中意二殿下,自己早年与贵妃有些恩情,若二殿下南面称尊,荣登大宝,自己的日子不会很难过……·可是那轴圣旨没盖大印啊·他不免会想,要是陛下当时把大印盖上去,局势也不会像如今这么糟了……·大印……林总管想着,又打了个激灵,狠狠的摇头,把自己方才那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下去。
他是陛下的近侍,遵循陛下的意志,陛下既然没盖大印,那轴圣旨便做不得数··更何况,自古就没有双胎即位的·那个赵瑚现在不明不白地住在皇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二殿下只差这临门一脚,偏偏出了这种事情··林总管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都是命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燃沙 50瓶;月 10瓶;·爱你们感谢在2020-09-06 11:54:56~2020-09-11 14:5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燃沙 50瓶;月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0章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赵公子被皇后娘娘安顿至珍韶宫了。”
钱二郎说··江瑗点了点头··既然钱二郎说的是“赵公子”,那说明这人还不算名正言顺··郑相今日一直无视赵瑚,也算理所应当。
这件事说到头是陛下家事,他又不好越俎代庖··皇后娘娘倒是能管家事,但正是这个节骨眼上,事关皇储,她插手,又有点像干政··几个皇叔倒是能处理这事,但他们都在封地,无故不入京,陛下又是突然中风,早就被京城捂的死死的——若他们在这个时候入京,那可不是为了贵妃与二皇子这点家事了。
于是赵瑚一个及冠男子,只能在宫里不明不白不尴不尬地住下去··不过凭钱二郎对这人的了解,他恐怕没有自己不尴不尬的自觉··今日陛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有人担忧,自也有人欢喜。
裴家连搜罗出来当年的物证还没拿出来,人证也没拉上台,陛下便昏迷不醒了·虽然错愕,但也算意外之喜··“你今日见陛下,他怎么样”江瑗问季玦。
季玦摇了摇头,隐晦地表达皇帝确实不太好··江瑗眼神一凝··“贵妃娘娘如何了”江瑗问钱二郎··“有惊无险,”钱二郎答道,“二皇子殿下去见了皇后娘娘,裴家,崔家,谢家,周家。”
钱二郎说完了所有的消息,自觉退出去··“你说他想干什么呢”江瑗若有所思··“这几家和你关系不错”季玦道。
“对啊·”·“问问就知道了·”季玦平淡道··江瑗觉得季玦有理,便不再想这个··“我要是皇后娘娘,我一定马上坐实赵瑚的身份。”
江瑗说··皇后与贵妃结怨已久,一旦坐实,世家也会帮着推波助澜,贵妃活不成,江琏也登不上皇位··这么好的机会,皇后若是不做,就是傻子了。
“且先看看·”季玦说··江瑗又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困了”·江瑗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还有事要做。”
这个关头,季玦也没劝他去睡·他坐在江瑗身边,看着江瑗忙忙碌碌··桌子上依然是那张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因为拜访过林将军,这张布防图变得更加详细,几个细微的的地方有了惊人的改动。
江瑗用笔圈出了东边的凤阳门,又圈出了太极殿··“武库……”他自言自语··季玦隐约知道他想干什么,并不打扰他的思绪。
江瑗又画了一条线··“如果我……那我寅时二刻,从凤阳门入……”·这个时候禁卫军正要换班··“不能拖,迟则生变。”
季玦道··江瑗深以为然··——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想··江瑗熬到半夜,终于睡下··他给季玦盖好被子,心想,就是在这几天了。
最后一封密信从门外递进来··四皇子连夜密会林将军··.·距离陛下昏迷已经两天了··陛下仍未醒来,朝会却要正常运转··郑相摄政,五皇子辅政,朝政不曾延误。
令人欣慰的是,五皇子不曾搞出什么乱子··更令人欣慰的事,这个朝廷的效率,要比陛下在时高得多了··世家不再罢朝,人员充足,有司交接良好,连不必要的争吵也少了很多。
毕竟再也没有人要吵着陛下立太子,也没有人在殿上大谈改革要务··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江瑗有时候也会叹惋,皇帝陛下太心急了,改革时机还未成熟,他便大刀阔斧,想要一蹴而就。
哪怕缓一缓也好··众人本以为朝堂能暂时稳定下来,却没想到二皇子砸下一颗惊雷··二皇子自请离京·他不想留在京畿,不想继续改革,甚至不想再争最高的那个位置。
他只想早日去封地··哪怕不去封地,而是去什么其他地方当个州吏,也比待在京城好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件事本来也由不得他们管的,而是由陛下亲自做主,可如今陛下起不了身……·更何况,这件事能带给绝大多数人巨大的利益。
世家们乐见其成,皇子们欢欣雀跃,郑相倒是无所谓他走还是留··但既然大家都想让他走,他本人也正有此意,郑相也不会去拦他··这件事便这样草率地决定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也有人想,怪不得皇后娘娘没有过问之前的事,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本以为皇后娘娘是个傻子呢·局面皆大欢喜,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以至于二皇子离京那天,二皇子府门庭若市,来送行的络绎不绝。
大家都显得那么的真情实意··“保重·”江瑗敬了他一杯酒··“保重·”江琏看着身边的柳青荧,又看了看江瑗,终究没说什么。
“宫里的赵公子……”江瑗还是问道··“问过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江琏道,“他既然不愿意,自然随他·”·马车里的贵妃娘娘始终没有露面,至于她是否甘心,又想不想念、爱不爱怜那个被她送走的孩子,也不是旁人可以知晓的。
江瑗不再多问,也不再多做什么·他们关系本就不过尔尔,他不好多问,也没必要哀哀切切地送别··他转身离去,顺便看着哀哀切切的老三和老四,心想这两个人可真会演。
他们都带着自己的皇子妃,可季玦却不在这里··季玦在家煮汤饼··普普通通,不难吃,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江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对着这碗普普通通的汤饼,却搜肠刮肚,用尽了辞藻来夸。
季玦无奈地笑:“你当初嫌我这里粗茶淡饭,连盐都舍不得放·”·江瑗也笑道:“东西一样,人不一样了·”·“二殿下走了”·“这个时候,约摸是出城了。”
江瑗道··谁也没想到那个意气风发又骄傲的二皇子会做出这个决定·他或许一开始就无意皇位··“我不如他·”江瑗说。
他看似慵懒放荡,背地里也没少经营··“你和别人比什么·”季玦道··江瑗对季玦的话很是受用,于是他又凑到了季玦旁边··“今天我去送二皇子,柳青荧都不拿正眼看我。”
他说··“他哪敢正眼看你呀·”季玦说··“也是,”江瑗撇撇嘴,“你正眼看我就行了·”·季玦正眼看江瑗。
他目光专注,看的时间又长,让江瑗有些招架不住··“别看了·”江瑗说··季玦的眼里浮上一层笑意,还是看着江瑗··“你再看我就——”江瑗说。
季玦以眼神问询··“我就……”江瑗突然抬头,亲吻上去··季玦的唇依然很软,嘴里依旧是淡淡的丁香味道,让江瑗错觉他是在咬花瓣。
他试着深入一些,季玦并没有拒绝,任他动作··“丁香味·”他捧着季玦的脸,笑着说··“汤饼味·”季玦看着他。
江瑗又笑又气,转身就走··季玦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他真要走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把门关好··“季玦·”江瑗看着季玦软软的睫毛。
“嗯”·“我可以摸摸你吗”·季玦愣愣地看向江瑗·然后很快,他从脖子红到耳根··“现在是白天。”
季玦说··江瑗失落起来,趴在桌子上,半垂着眼··季玦见他这样,顿了顿,又道:“天马上就黑了·”·江瑗闻言,骤然抬起头,眼中笑意带动嘴角,大笑起来。
“季玦,”江瑗边笑边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季玦不说话··他在心里想,江瑗可比自己可爱多了··天快要黑了,气氛也脉脉起来。
满室流动着暧昧情绪,空气变得热而- shi -——江瑗突然觉得,他有点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拉开季玦的衣襟,手似乎抖了一下··他果真摸到季玦了。
季玦腰上冷白的肌肤就在他的手下,他升起了一种珍而重之的强烈情绪,一时竟没有动作··两个人好像静止了一般··“你怎么不动了”季玦说。
江瑗的心都化了,他胸腔中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一种满足而温暖的感觉差点涌上他的眼眶··“你怎么这么好啊”江瑗回季玦。
季玦吻在江瑗的发梢——你才是全天下最好的那个人,是其他人几辈子也遇不上的珍宝··江瑗环住季玦的腰·手上的触感丝绸般光滑,满心的欢喜与欲望让他忍不住捏了一下。
他的手心很热,季玦下意识躲了一下··江瑗停了下来,想要松手··季玦按住江瑗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腰侧,轻声道:“继续·”·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一些,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江瑗呼吸一乱。
江瑗的手向上游走,缓缓动作··季玦的呼吸也乱了··他看向江瑗,正好看到江瑗专注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根··原来他们两个都在害羞,他想··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渐渐地,他们看不清彼此。
黑暗带给了他们更多隐秘的安全感,江瑗挑开了季玦的腰带··季玦的衣服被拆得七七八八,随便挂在身上,江瑗自己也乱七八糟··他们离得很近,几乎没有距离。
椅子上很难动作,不知谁动了一下,“哐当”一声,椅子撞上了桌子··……现在没有人听见这些了··季玦耳边只有江瑗的喘息声。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里间走,摔在了床上··“季玦,帮帮我,”江瑗哑着声音,贴在季玦耳边,“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好。”
季玦听见自己说··床帐被彻底拉上,挡住一室月光··寅时二刻,火光自皇宫冲天而起··江瑗的门被拍得震天响··绿绮与钱二郎看着从帐幔里探出脑袋的殿下,道:“四皇子从凤阳门入宫。”
第61章 ·“他真从凤阳门进去了”江瑗小声问··二皇子前脚出京,自己刚和季玦说完迟则生变,四皇子就动了,可谓是出其不意。
“四皇子调了中宫车马,载弓箭手,开武库,联合林将军,发京城近卫,围了所有皇子府·”钱二郎说··“他如今正往太极殿去呢·”绿绮道。
只是四皇子恐怕没想到,江瑗不在皇子府,而在东十字街会情郎··“殿下,我们动吗”绿绮问··“待命即可,”江瑗打了个哈欠,说,“摘果子罢了,等着就是。”
绿绮应下,却见江瑗似乎伸了个懒腰,探出账外的脑袋又缩回去··“我再睡会儿,”江瑗悄悄道,“你们下次拍门小声点,季玦还没醒。”
绿绮恨不得撕开床帐砸了床榻,把江瑗这个不着调的揪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再睡会儿要是四皇子登基,那就只能睡坟里了·“殿下”绿绮道。
江瑗又打了个哈欠,搂住季玦··他们今天胡闹到大半夜,他感觉自己刚睡着,绿绮又过来把他吵醒了··绿绮见叫他没用,只好不轻不重地威胁:“殿下再不起来,我就掀帘子了,到时候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殿下不要怨我。”
江瑗又睁开眼睛,皱了皱眉·他给季玦掖了掖被子,心想绿绮想得倒美,季玦岂是她能看的··外面点了灯,帐子里隐隐约约可以视物,江瑗能看到季玦身上的暧昧痕迹。
江瑗摸了一下季玦的唇··季玦身体不好,本来浅眠,最容易醒,今晚闹成现在这样他都没醒,可见他们之前在床上有多出格··没有准备,自然没有做到最后,但依旧让江瑗想溺死在季玦身边。
江瑗睡前甚至想好了,他和季玦要美美地睡一夜,明早季玦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他们甚至可以不用去上朝··四皇子也真是,迟一点又能怎么样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江瑗不讲道理地想。
外面又是一阵跑动声,这次报信的是元宝··“殿下禁军冲进了五皇子府他们在找你”·江瑗已经睡不着了,但他还有点不甘心,于是他对绿绮说:“你等等我,我再睡半柱香就醒。”
绿绮有些佩服江瑗了·这才叫泰山崩于面而不改色·她也无法,只好等江瑗再睡··江瑗抱着季玦,继续假寐·外面已经乱了,情势危急,在所有人以为他鱼游沸鼎、鸟覆危巢的时候,他和季玦睡在一起,竟觉得十分安心。
半柱香过,帐幔里窸窸窣窣··“殿下”·“我穿衣服·”江瑗道··入睡前衣服被他们扔得散乱,江瑗找了半天,随便套了几件。
然后他咳了一声:“绿绮·”·“殿下有何吩咐”·江瑗又咳了两声:“你们进来时,有没有看到前厅的桌子”·“嗯”·“我腰带……在那里。”
绿绮都愣了··您是怎么做到,自己在床上,腰带在桌子上的·她又跑去给江瑗拿腰带··“喏·”绿绮把腰带递进去。
帐子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手忙脚乱··终于,江瑗出来了··他披头散发,衣服也没收拾齐整,绿绮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把腰带弄到桌子上了。
江瑗掖了掖领子,言简意赅道:“走·”·他没有尴尬,也没有羞赧,只是在此刻严肃了神色,整个人的气质就沉下来··于是很神奇的,绿绮突然安心了。
江瑗其实一直是个让人安心的人··今夜京城,本该万物熟睡的时在辰,却有不少人没有睡着,或者在温暖梦乡里被强制叫醒··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弯月隐去,仅留一两点星子。
京城却有灯火··几个主街已被把持,长街最是严重,江瑗不管长街,一心往太极殿去··他没有骑马,依然靠马车出行,马蹄与车轮轧着石板,声音格外清晰。
离皇宫越近,就越能听见长街的金鼓喧阗之声··江瑗拉开了一角车帘··“有几家的部曲已经与四皇子的人械斗·”钱二郎说··放眼整个京城,近七成的肱骨之臣都住在长街,几个皇子府也坐落此处,四皇子想控制这里,是理所应当。
除去闭门不出任由事态发展的,还有至今倚靠陛下的保皇党,见不得任何乱臣贼子的顽固腐儒,要拥江瑗上位的各大士族,被围困的其余皇子……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此刻奋起扭转局面才是唯一的生路。
“绕路·”江瑗说··此时路过长街无疑要陷入混战,倒不如走远一点··马车拐了个弯,朝另一条路走去··一队侍卫紧随其后,像沉默的幽灵。
江瑗并不着急,他甚至想等一等,长街里的这群人··绿绮就坐在他的对面·她盯着江瑗的腰·和之前不一样了·准确地说,她盯着江瑗的腰带。
江瑗这几日皆着常服,不配玉带,所以形制上无从分辨·只不过……她明明记得江瑗之前的那条腰带,是纯鸦青色啊·怎么现在透着股墨蓝纹路也和之前不一样了·绿绮想到之前暗室的昏黄烛光,不由心中一窒。
她记得她看了一眼,腰带上的那块瑗就是江瑗的……·她看那个地方时间太长,让江瑗误以为那里有什么脏东西,低头一看,顿时了然··“你确实拿错了。”
江瑗说··“……”·江瑗似乎知道绿绮在想什么,又道:“我和他交换了玉,你不知道吗”·他的话里有种隐约的炫耀意味,藏得很深,但凭绿绮对他的了解,还是很轻易地听了出来。
绿绮正想说他佩了十几年了,她一时没转过来,就听江瑗说:“没关系·”·……行吧··平旦时分,太极殿已对峙了两方人马。
四皇子明显更快,他拿着一轴圣旨,对身边的内侍道:“念·”·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应天顺时……”·一支羽箭- she -来·那个内侍仅念了四个字,便被一箭穿喉·四皇子怒目而视,见崔清河打马入宫门。
方才这打破了对峙的一箭是他- she -出来的·崔清河此时打马弯弓,没有了以往的温文模样,反而多了几分肃杀··秋兵象也,于行用金,常以肃杀以为心——果真到了秋天了。
他并未下马,反而环视一周,道:“角儿还没入场呢,怎么就急着唱戏了”·众人心想,世家、宰相、将军、国公、皇子都在这儿了,还有谁没来·一辆马车驶进宫门。
一片寂静中,所有人盯着那辆马车··首先下来的是一只镶玉的靴子,然后是有点发皱的衣角,脖子上还有点点红痕——不知道是刚从哪个安乐窝爬出来的。
再往上,是一张百无聊赖的脸··哦,是他啊··众人看了看江瑗,又看了看对面的四皇子·一边衣冠不整,一边列甲森森……行吧,这下角儿齐了。
“四殿下何以至此”崔清河道··四皇子淡笑道:“父皇昏迷前便属意于我,今日'我不过是拿到圣旨罢了·”·“臣是说——”崔清河的声音陡然加大,甚至震聋发聩,“四殿下何以窃虎符”·众人都愣了,四皇子也愣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局势陡转,一柄剑架在了四皇子的脖子上··站在他身后一步的林将军反戈一击,又让宫殿前鸦雀无声··这二人合作,差点把控了半个京城,为何此时翻脸·四皇子呆了一瞬,却不敢回头,问道:“林将军,您这是干什么”·他的语气还算冷静。
林将军却没有理他,而是平淡道:“虎符被盗,谋逆臣子已然被缚·”·他明明今晚一直跟在四皇子身边,此时却说今晚之事与他无关,闹成这样是因为虎符失窃,四皇子居心叵测,和他林府没有半点关系。
他和崔清河一唱一和,也不知得多厚的脸皮··四皇子脸色一沉,一瞬间变成惨白··此时若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 yin -了,那他就是个傻子··他看向对面的人。
是谁老二没走老三老五他又看了看崔清河··哦,是老五啊·四皇子笑起来。
四皇子被压下去,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瑗,不过江瑗并不在意··太极殿的气氛依然诡异,众人交换着眼神,但谁也不先说话··“国不可一日无君,”崔清河道,“五殿下文成武德,堪登大任。”
这群人里本就世家居多,很快有人三三两两地应和下来··应和的人越来越多,林将军没有表态,此时重要的是郑相的态度··郑相看着靠在车辕边喜形于色的江瑗,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五殿下择日践祚。”
大臣们纷纷行大礼,声音也终于齐了:“请五殿下择日践祚”·江瑗脸上的欣喜越来越重,几番推辞终于受之,各色商讨后让众人散了,上了马车。
他的神情又突然百无聊赖起来··喜形于色是做给人看的,有人猜他内心激荡,今晚一定彻夜不眠、通宵达旦·但事实上,他只想快点回家,让季玦醒来便看见他。
这个世界与他,一直是异乡异客,他十余年都活得游离··直到一个重逢,从此他的心安定下来··晨光熹微,拂晓将至··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有几个补充番外和文章复盘,会更在专栏随笔里,有兴趣的可以等等看看··因为看到评论区还有姑娘问了,所以又有点纠结,要不要把主受改成不明。
(我真的不是故意改视角的,是因为真的没想到到结尾了我自己也没搞懂攻受·对不起这种事情自这本书后绝对不会再有了非常抱歉)·能看到这里,说明我们是真爱了55555。
怎么说呢,我这么长的工期,而且这本书我还写得并不满意,你们还能不离不弃,我真的又惭愧又感恩·太感谢了,太感谢了,真的无以言表,心绝对是诚挚的··我通过两本书证明了我不是日更的料,我也基本有了自知之明,下本书不存好稿不开坑。
暂定存稿工期两个月左右,最少存七万字·我们可能会在深秋或者初冬重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希望可以和你有一个重逢··没有也没关系一本书的缘分依然珍贵,这本书里,我们见过,我感激着、喜欢着你们。
谢谢·给你们鞠个躬·心意到了,收到就好··大家都要开心快乐呀·下本文案我放下面了··《震惊他竟对我上下其手》·【上下其手】:指玩弄手法,暗中作弊。
――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1141页·作为时空管理局的一名新人实习生,秦凛兢兢业业在小说中扮演角色,却耐不住原作者们的毁灭式创世··秦凛说:“神啊,请你多读书吧”·创世神写道:“他虽然身无长物……”·秦凛破产了。
创世神写道:“他贺皇帝山高水低·”·秦凛面前的皇帝突然驾崩··创世神写道:“他对他上下其手·”·秦凛看着床上的漂亮情敌,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他因作弊被班主任当场抓获··秦凛:用错成语的作者们掐住了我命运的后颈皮·今天又是和傻逼情敌抱团取暖的美好一天呢,微笑:)·这应当是一篇神转折玩梗沙雕文,嗯。
江湖再见,伙伴们··感谢在半面妆的25瓶营养液,已收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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