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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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下)(3)
·这样的美,满满都是刻意,却是让容羽瞧见就再难挪开眼睛,只勉强镇定了心神,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没有经历过他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说来惭愧,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哦·”叶知秋这一声婉转的意味深长,他眼波流转,浅笑迷人,只一手向前覆上了容羽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游|走到手背,将这轻触即离的酥|麻痒意,一寸一寸带进了对方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里,就在看见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为他兴起了涟漪的刹那,他起身贴近,却是将对方期待的唇附到了耳边,轻声道,“师尊,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你这是怎么了”容羽鲜少有见到叶知秋如此主动的时候,那轻声细语落在他心里就似温柔甜蜜的诉求··“我想,想,”叶知秋声声似叹息,指尖滑到容羽的掌心,却是一勾,将一个绳结已松的灵宠袋勾了起来,迅速退开,眉头一挑,看向那个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的男人,神色无辜极了地说道,“我想与雪魄断掉神魂契约,放他自由。”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向下一瞥,正待再戏弄揶揄两句,却是蓦然被人扣住了后脑,一声抗议未出,对方已是让他无论是真是假,是玩是闹的话尽数都咽了回去,那刚才笑话人家呼吸凝滞的心思是半点没有了,反倒是自己的呼吸不顺畅了起来。
也不过片刻的柔情,就让他指尖微麻,手一松,就让雪魄从灵宠袋里钻了出来,叶知秋头脑迷迷糊糊,直到对方终于是放开了手,才渐渐平复了气息,注意到身侧散去的灵光。
“情难自禁毋需压抑,情之所钟,两心相许,只要不逾礼教,不背天道,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叶知秋听见容羽这番话,一脸尴尬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个老老实实跪坐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却见这孩子一副很是受教地点点头,满目尊敬地看向那个举止孟浪,却又仪容端庄的男人,说道:“二位爹爹感情好,儿子面上有光。”
容羽又道:“告诉你爹,为何在苍无秘境与歹人为伍·”·雪魄听到“歹人”二字,发顶蓦然窜出一对雪貂耳朵抖了抖,转身看向叶知秋神色认真地说道:“父亲教导,他不在的时候,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务必珍重自身,不可逞强,唯有一种情况另论。”
叶知秋被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搅得一脸茫然,头昏脑涨,眼见这雪貂还故作高深,卖起关子来了,他双眼淡漠,冷语道:“爱说不说,关我何事·”·“关了,”雪魄往他跟前挪了挪,双手撑着膝盖,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道,“父亲教导,爹爱打架,遇强则强,从不退缩,对手弱些的,你上我就上,对手强些的,你攻我防守,如果遇上强弱不好判断的,能装死就别拖你后腿。”
“你就是这么教小孩的”叶知秋忍笑说着,转头看向那个面上莫名还有些欣慰神色的人··“那魔尊说面对强者要有起码的谦卑,我不知何为谦卑,也教不来这孩子谦卑,你们出门在外,难免有我顾及不到的时候,总得提前交代一些,”容羽眼中是有些期待赞许的光芒,问道,“怎么样”·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什么怎么样,教他装死还是教他处对象”叶知秋神色戏谑,问道。
容羽见他对于自己的教导方式有了些兴致,也是颇为认真地解释了一番,道:“我教养了三名弟子,人品倒还都是好的,只是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足之处,如今也算前车之鉴,我教他可以有情,但不可滥情,也教他如何对人一心一意。”
“你最喜欢的炼丹倒不教他,”叶知秋摇头笑了笑,说道,“罢了,我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凡事还得因材施教·”·“爹·”雪魄见他心情不错,甜甜地喊了一声。
“嗯”叶知秋下意识回道··却见雪魄双眼震动,下一刻竟是手舞足蹈,都忘了这孩童模样是可以站立起来的,只手脚并用像回到了原形一样在床榻上蹦蹦跳跳,大喊大叫着:“哈哈哈,我爹认我了,终于不是主人了,哈哈,我家庭圆满了。”
“冷静一点·”叶知秋哪见过这种阵仗,天天在身边的小家伙,居然一句话就像过年··可雪魄这时正兴奋着,哪里听得进去他好声好气的说话,冷静,在寒天湖那么些年,谁还想冷静做貂。
叶知秋正要冷脸严肃些说话,就被容羽按住了肩,这位父亲大人大概是看出他要出口责备,冲他摇了摇头,一副万事交给自己处理的模样··叶知秋也乐得省心,想来对方与雪魄为人之时相处的时候还是多些,总有些不打击人还立见成效的好法子,于是就笑意温和地坐看他二人如何交流。
“雪魄,你爹要和你解除灵宠契约·”容羽在叶知秋期待的目光下,冷冰冰的抛出了这几个字,那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就见那前一刻还活蹦乱跳,油盐不进的孩子,一瞬间撇了嘴,趴在榻上呈大字型,周身写满了生无可恋。
叶知秋见此情状,看向容羽,用口型无声说道:“这就是你哄孩子的法子”·容羽从这话语中感受到了质疑和责备,于是又对着雪魄说道:“你从此就自由了。”
轻信了容羽会哄小孩的结果就是,历经了小半个时辰,叶知秋好说歹说,几乎用上了半辈子的耐心才让雪魄终于是接受了解契是好的,自由诚可贵,修行在自身··“我在外面没有别的貂,也没有别的小孩,”叶知秋无奈地再次申明,见雪魄又要开口问,他神色已是有些对于此事的疲惫和淡漠,“别问了,我也不会生小孩,也没准备换道侣,飞升还早,没得什么治不好的绝症,没树什么斗不过的死敌,没错,都是你想多了。”
“当真”雪魄哭得红红的眼睛扑扇扑扇··“我耐心有限,脾气不好,你父亲说我喜欢打人,还记得吗”叶知秋面上一冷,故作疏离之色。
雪魄还在巴巴地蹭着他的手臂,一听此话却是手上动作一顿,一抬头就又要做出哇哇大哭的模样,却是立刻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只让他松开了手,老老实实地退开跪坐好,小声嘀咕道:“说的是打架。”
“打架打的也是人,知道会挨打,你还想做人吗”叶知秋下巴一扬,端的是十足的家长气度··“嗯·”雪魄点点头。
叶知秋是该说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哄也哄了,威慑也威慑过了,结契解契皆是须得心甘情愿才不伤彼此神魂,如今既已是确定了答复,他不再多言,划开食指,推挤出一滴血来,在自己掌心画下了一个逆转契约的符文,轻吟咒诀,一掌拍在雪魄额上,正如当年结契,明光大作,然而此次在他收手之时,却是一道红色契约符文从雪魄额上被抽离的出来。
·“你自由了·”叶知秋道··……·竹叶簌簌飘落,夕阳余晖洒下一地金色,日光将一对身影渐渐拉长·那立在湖边的两人,一人瞧着景,一人望着人,沐浴在温暖光芒下,脉脉温情如画。
容羽抬手遮在叶知秋的眉弓,在他明亮的眼睛落下一片- yin -影,温声劝道:“尽看着日光出神,可仔细些眼睛·”·“哪就有那么娇气了·”叶知秋收回目光,浅笑看向身边的人说道。
“你对他冷淡,除了主宠之故,还有些别的原因罢·”容羽道··“容羽·”·“我在·”·叶知秋拿出七星阵盘,手指在上面粗略描绘,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摇了摇头,轻叹道:“我如今能看到的还是太少,天地、日月、山川、河流、生灵、人- xing -、秩序,这世界未经妖乱,未历魔劫,凡人修士尚在同一人间,魔主、妖皇若已然现世,这本该是修士的劫难却会变成凡人的灭顶之灾。”
“天机”容羽提醒道··“倒是每次都可以对你泄露,”叶知秋笑了笑,其实能有个与自己一同参悟天机的人,可真算是天道眷顾了,又道,“我们所见的妖兽,或生存方式异变,或外貌体型异变,看似开了智,实则并未脱离妖兽本质,而我通过七星阵盘感知到的,是此间天地或许只有雪魄一只化形的妖。”
“所以你怀疑他会是妖乱人世的那个妖皇”容羽想到雪魄原型,不禁神色有些怀疑··“灵犀碧落草尚可修炼成仙,这不是你提醒我的吗,雪魄体格虽不如财狼虎豹,但在化形这一步上已经远远把那些奇形怪状的妖物甩在后头了,”叶知秋还从未在旁人面前这样夸赞过雪魄,可如今这已不是自己的雪貂了,好就是好,也没什么好谦虚的了,只是这后面一句,他夸的就不是那么有底气了,“只要他愿意好好修行,专心致志,他就会是这世间最强的大妖。”
“可你从前不是还说他好吃懒做,溜须拍马,不思进取,只图享乐吗”容羽想想叶知秋曾道出的评价,可真是掰着指头都数不完,现下也只是捡着几件自己听到过最多的说。
叶知秋干咳了两声,不接这茬,想起这人今日还把他的撩拨玩闹转换成了他的尴尬,还丝毫没有察觉他是因为看不得那副为师者端方雅正的假正经才故意为之,现在会如此不合时宜地提出他曾经的闲话,当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自己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眼力见,天下“唯我独尊”的男人,能怎么办,爱都爱了,还能嫌弃不成··“我有过身为执掌七星阵盘的人不该与他沾染太多因果而疏离的时候,也有过心知妖物与人修必有争斗一日,想在他心- xing -成熟之前,保持契约的想法,可你说的对,他如今是人,该有自己的成长和历练,是我的心态太过于矛盾了。”
叶知秋感叹道··容羽道:“你却在解开契约之前,认了一回他这个儿子·”·叶知秋歪了歪头,笑容温柔,模样有些包容对方的温暖,也有些俏皮的可爱,说道:“能怎么办,谁让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童年该是什么样子,若是再被你这么教下去,只怕是再过段时日,小家伙就摇身一变,化身成年男子,下山去给你讨儿媳妇回来了,再过几年,你这做父亲的滋味还没体验够,我想就已经儿孙满堂了。”
容羽神色认真地瞧了眼叶知秋的小腹,又抬眸看了眼他的额头,忽然一手贴在他腹上,说道:“说到小孩,你如今没有仙莲了,这里可有元婴”·叶知秋拍开他的手,指了指额间灵台处,说道:“你倒会挑地方下手,怎么就不先问问在不在这里。”
“那里肯定没有,你一回来云中峰,我不就已经试过了,”容羽这话中所说的试,自然是神魂纠缠之时,他并不觉得如此直言有何不妥,但他在意叶知秋哪怕是一瞬浮于面上的情绪,关切地说道,“我是真关心你才问的,金丹结婴不甚顺利,迟迟未上升到灵台的也是有的,若是修行上的事,你不可瞒我。”
“本就无意瞒你,我运行灵气无碍,但确实体内没有元婴,我想这或许是人家死后可以元婴夺舍,而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哪还有再给第三条命的道理·”叶知秋也是随口说说,其实只要不影响修行,想想有没有这多一条命也无所谓,夺舍之说本就如传说一般,实则又有几人能实现。
“你舍弃仙莲可有后悔”容羽已然不是第一次问了,但这一次神色格外认真··“我以为仙莲于我,是用来了解真相,得到阵盘,玉衡的力量,或许完成的恰恰是天明作为开阳星应该走过的路,予我复生,传承阵法,而这魔,嗯”叶知秋惊觉掌心微热,低头就看见七星阵盘正在轮转,而在他不知不觉中,竟是与容羽同时将手放在了阵盘之上。
“你在控制它”容羽也是眼神疑惑··“不是,是它自己在运转,怎么会”叶知秋想要收回手,却是被容羽拦下了,只见那阵盘之上蓦然浮现出一道世界虚影,不甚清晰,那虚影忽又被黑雾笼罩,骤缩,爆|炸,转瞬虚影复现,一切归于平静。
容羽直到阵盘停止轮转,方才握住了叶知秋的手,说道:“那玉衡仙君说瑶光主劫后重生,你说的秩序,或许这就是新的开始·”·“那魔……”叶知秋喃喃道。
“必然存在,可做踏脚石·”·翌日··叶知秋与容羽商议后独自前往了姜楚在云中峰的住处,他二人如今可用灵蝶配合阵盘传影,倒是不必太担心彼此的安危。
可就是如此,容羽也不忘叮咛他要将两人道侣的信物簪在发间,毕竟这是一个极品的压制魔息之物,叶知秋也不去计较对方那点男人都会有的占有欲,若是被人惦记上的是容羽,想必他,他倒不是一个会让人在身上挂满定情信物的人,但大概会打死这个不长心的人吧。
他已有多年未曾踏足这间屋子了,记忆里较深刻的也就是墙上挂着的巨幅画卷,以及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的竹简和上面随风飘荡甚是好看的流苏··淡淡熏香缭绕,因为久无人生活在此,这屋内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清,容羽说他将何清晓与姜楚带回云中峰后,是以寒冰将二人冻结,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能缓解魔种的影响,也能防止这二人在挣扎中自伤自爆。
·可当叶知秋亲眼目睹这屋内正中地面上的巨大冰块之时,他还是着实惊了一把,往前进十步,就是一张足以放下两个人的床榻,往左五步好歹也有一个柔软的坐垫,可他的好师尊,这样一位可以为徒弟出生入死,细心周全的好男人,居然就把人丢在了地上。
他有那么一瞬,居然想起了自己拜师之初,还以为师尊考验自己,舍弃了舒服的大床和蒲团,毫不犹豫睡地的时候,那时容羽还问自己是不是喜欢苦修··这人该是多气两名弟子不争气,才把人也扔在地上苦修了一回。
叶知秋两手燃火,将包裹着那二人的冰层融化,在两人苏醒的一瞬,就两手分别击向二人的心脉,一道灵流打出,迅速感知,在何清晓的身上击了三掌,又在姜楚的身上击了两掌。
何清晓虽被作为阵眼,但实则身染魔种并不严重,而姜楚却是被魔主降身控制,识海早已是一片黑污,叶知秋一掌正要拍向姜楚的额头,忽然就被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人制住了手腕。
想也知道,这不就是容羽所说的,只要他出手,这位魔尊就会来验收自己挑拨的成果,叶知秋狠狠瞪向这占据了自己师兄意识的魔,怒道:“你有话就用自己的躯壳来说,不要用我熟悉之人的手,做这么有失身份的事。”
姜楚睁开眼,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有一轮转的漩涡,似利刃,将面上迅速变得血迹斑驳,只见他口在张合,发出的声音,却是另外一个人的,道:“这样是不是就不像你熟悉的人了,哦,不对,你年少之时在思过崖也见过这样的脸。”
“你有话快说,我也没有什么耐心·”叶知秋未被制住的手,又是一掌袭了过去··这一掌人家却未躲,只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说道:“这是我炼制作为魔种宿体的存在,你这一掌,可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你想和我提出什么条件”叶知秋掌心悬在姜楚额前,那一道掌风震的姜楚的额发飞散,足可见此一掌的威力之大··“掌门设宴庆我等精英弟子回归,你师尊在气头上不见人,我要你来赴宴。”
姜楚唇角微勾笑得痞坏···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看见这样的笑容,也是难免想起姜楚自己的笑容是什么模样,想这人端着清冷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好看点的笑颜还是别人用他的脸笑的。
“这么简单”叶知秋一脸将信将疑··“不简单,我会在宴席上,让掌门成全了你我,看我什么安排都告诉你了,是不是对你很好。”
姜楚笑道··“用威胁逼人就范,还有脸说对我好·”叶知秋嗤笑一声,再次一掌袭了过去,这次却是力道更大,贴向额间更近,那人依然未躲。
只见姜楚笑得得意,又以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动作,说道:“你不过就是来吃一杯水酒,就可换得自家师兄安全,不对,他如今应该也算作是你的弟子,魔种宿体可不好处理,你又来处理的这般晚,就连我都是要废些功夫的。”
“话说,”姜楚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叶知秋,忽又一本正经收敛了笑意,说道,“你师尊可是狠狠地罚过你了”·第94章 闭关在即·“与你何干。”
叶知秋冷言道··“与我无关”姜楚一脸狂傲, 戏谑道,“难道他不是恨我恨的牙痒痒,却又奈何我不得, 因为你不会让他冲动, 还会劝他压下怒火。”
“怎么不说话了, 被我说中了”姜楚倾身向前拉进些与他的距离, 一手撩下他显然是刻意拉高过的衣领,眸光一凛, 道,“你们玩的很大嘛,我看着好像都能共情了。”
“不想做掌门了”叶知秋向后退开··“老匹夫恶念深重,躯壳却是下等,这世界不是还有最上等的躯壳等着为我所用嘛, 我不妨实言告诉你,我现在一想到那人是怎么让你伏在身|下, 无法自拔,就兴奋得难以入眠,”姜楚轻松避开了叶知秋再次击来的一掌,一脸无所谓道, “总是狠不下心来的, 你倒不必连击我三掌。”
“有人要打你·”叶知秋冷冷道··“杀我也是杀了自己的徒弟,你……”姜楚话未说出完,就被人一巴掌拍向一边,那下手的人声音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 语气却是兄长威严, 怒道:“姜清楚,你怎么和小师尊说话的”·姜楚正要发作, 叶知秋已然一掌击上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将人打出一口黑血,叶知秋看着他渐渐黯然的眸光,说道:“姜楚嘴巴虽坏,但为人正直,如何做得魔种宿体,试你三掌只为看看何等力度才会激起本能自保,我也都告诉你了,是不是对你很好”·“打死了”何清晓嘴角下巴满是乌黑血迹,眼神震惊,指尖还有些抖,定定看向叶知秋,道,“小师尊下手也,太狠了。”
“你唤我什么”·叶知秋还未从对那魔尊放狠话中全然回过神来,就是神情都还是故意学做人家早先问他好不好时的模样,于是他说这普普通通一句问话的样子,落在何清晓眼里,简直就是邪- xing -至极,没和问他还要不要命了差距多少。
以至于当叶知秋想要好好与这位二师兄解释一下的时候,这人竟是先一步就换了个称呼,说道:“师娘,是弟子不敬了·”·叶知秋干咳了两声,哪能放过这个来之不易,难得听着顺耳一点的称呼,说道:“小师尊挺好的,等姜楚醒了,记得也教给他。”
云中峰大殿,夜晚亥时··叶知秋正闭着眼睛趴在枕头上休憩,闻着满室萦绕着的清新莲花香气,听着身边之人说着前日与他一同接触阵盘之时的感悟,说起自己曾为叶知秋没有金丹元婴担忧过,但如今却是通过这异于常人的灵气周转心有所悟,合道期就是先辈走到过的最高境界,前路为何,无人知晓,若是半仙之体尚无需灵台元婴,想来飞升之境亦是如此。
容羽满怀期待地说着,叶知秋也就安安静静地听,能以自身所得让容羽走出瓶颈于他而言,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可同为修士,得到感悟意味着什么,他自然心里有数··叶知秋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不远处摆放的一朵朵粉色莲花,面上有一瞬的无奈,却也不是为了悟道之时,只轻叹了一声:“你可是要去闭关”·那日他心知容羽取出灵脉必不容易,这种在皇宫内的一池莲花曾也是容羽日夜惦记过的,莲子甜汤,他是记在心上了,但有些事他在意了是心思细腻,可人家却是半点无心,还在他出门之前就讨了纳戒去,回来之后还自以为浪漫地摆了一房间。
·心意难得,就算不是遂了自己所想,也不好太过打击了人,所以他自晚上回了卧房看见了,就干脆闭眼了事,也好过还得变着法的表示自己喜欢,还担心要被人看出了端倪。
容羽理着他的头发,温声说道:“不会很久,我也可以化一分神陪在你身边的·”·“不妥,”叶知秋翻了个身,看向那个或许也是因为花香醉人,眉目柔和温情了许多的男人,倏然有些严肃,说道,“你本就是为了感悟分神本体化一之事才前去闭关,全心感悟才是正途,我在沧澜道宗并无大事,人家魔尊看上的也是你的躯壳,陪伴我有何用,早些去闭关,早些回来才是正经。”
“他今天说的话,你还是信了几句的·”容羽说着话,又伸手从床头取来一朵莲花,掐下一片花瓣尖··叶知秋眼见这人摧残了一朵好生生的花,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又偏过头挪开了视线,语气多少还是因为早先的情绪影响,冷漠中透着些不愉快,说道:“他能放弃仙乐城陷害你的事,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我,他想要保留一个人的名声,就和掌门当年会去考虑自己要夺舍的弟子必须是没有污点的心情一样,这些是我心中所想,与他今日说了什么,并无干系,一个要灭世的魔,说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知秋,”容羽轻唤了声,见他回过了头,就立刻将自己指尖捻着的一点粉色放在了他的眉心,又反应很是快的按住了他的手,说道,“莲花在云中峰我种不活,其实你放在纳戒中也保存不了太久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嗯”叶知秋目光疑惑地瞧向他··“留下一些烦请你为我熬羹汤,余下的,就让它在还算赏心悦目的时候,好好绽放罢。”
容羽眼中笑意温柔,低头轻吻了下他的眉心··“只是为了让我瞧着好看吗”叶知秋在他略微起身后,晃了晃手腕,一被松开了手,就触向自己那点落在自己眉心的花瓣,说道,“说实话。”
“不是,我瞧着你也赏心悦目啊,”容羽见他将花瓣拿下,轻声一笑,眼神倒有些小心翼翼,说道,“其实还有原因,我想到你失去了仙莲,难免会想着,多瞧瞧,多看看,说不定看这凡花模样腻味了,也就不想了。”
叶知秋翻过身背对着这人,分明是被取悦了,却仍是掩了笑意,故作冷淡道:“我想着一朵花做什么·”·“也对,那花是仙人化作的,你想着他才不好,我早先还有些可惜你失了仙器,现在想想,我从前每每与你恩爱,都是避开了那一处,如今这样完完整整是你才是最好,”容羽从背后将人圈住,掌心滑过衣襟,起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其实在笑罢。”
“你才是,这两日越来越爱笑了,我都快要以为你是分神在这陪我,本体早就跑去闭关悟道了·”叶知秋转头看向这人温柔笑颜,他这话却并不是在玩笑,说到底,容羽爱他是真的,可这人本就将正事和私情分的清清楚楚,就算此刻对方当真就承认了这个猜想,他也并不会有多惊讶。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容羽扶住他的肩,让他仰躺回来好好看着自己··“要说就说,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叶知秋道··容羽倾身与他额头相触,语气认真道:“我喜欢你如今没有他人气息,与你琴瑟交好也必须是我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觉得真正的快活。”
“你这人真是,”叶知秋还真没见过一个人连自己分神的醋都吃的,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他眼睛眨了眨,正迎上了对方有些热烈如火的目光,心知这人又是要做什么,只眼神揶揄,说道,“我从前还觉得若是谁用魔种侵蚀了你,必是白费了心思,如今看来你也是挺危险的,人间恶念,你一个人就占了两。”
“欲念”容羽道··“嫉妒,”叶知秋补充道,他一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调笑意味十足地说道,“你怎么没连双修用的神魂都嫉妒”·“我是体贴你或许还没恢复,”容羽很是痛快地与他额头分开,却是下一刻埋首到了他的颈间,掌心揉皱了他的中衣,道,“还是不要让你担心我才好。”
“你是故意的罢·”叶知秋踢向对方脚方一抬起,就被对方按了下去,还想责备几句,又见容羽抬起了头,一脸恳切,满心渴望,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让我去闭关的,欲念,嫉妒,你道我都占了两个了,好歹闭关之前少一个也好。”
……·叶知秋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若是容羽当真是一个能轻易入魔,被欲念嫉妒动摇道心的人,是根本不可能达到今日的境界的,但他仍是由着这人随意的说,自己也是随意的听了,情话之于他,本就无需计较太多。
翌日,他虽没有成功在卯时起来,但仍是心里惦记着给人做一碗甜羹,他熟门熟路地从主峰饭堂借来了一套厨具,再次来到了曾经被冰鱼冻住过的小厨房··想起那次失败的做饭经历,他这次处理食材是格外的谨慎小心,剔除了莲心,将花瓣切成丝丝缕缕,用一名丹师的先天优势,左手莲子,右手花瓣丝,用灵力同时分解分析,细细提炼,检查其中当真是微乎其微的灵气。
这样的认真,他是许久都未用在炼丹之上了,如今却是被他用来做饭,唯恐此举会被容羽这样一位大丹师瞧见,显得不尊重,他还是确定了对方前去探望姜楚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才开始动手的。
经过提炼,本是没多少香气的莲花许是融合的灵气,竟是氤氲处浓浓甜香盈满了这不大的房间,叶知秋确定无毒无害之后,正要放下,就听见一声乖巧可爱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爹,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叶知秋将东西背在身后,他可是清楚这小家伙对容羽比对自己亲,更何况是现在两人已经没了主宠契约,他看向屋内莲花说道:“是花香,摆得多了些而已。”
雪魄歪过头看向他身后,说道:“我瞧见你在用灵力提炼了,父亲教过我的·”·第95章 甜蜜滋味·叶知秋神情僵硬地瞧向那个一脸机灵的孩子, 说道:“我以为你……”·“以为我只顾着玩,半点没用心,你让我去学习, 我一点真功夫没学到, 不是才真是讨打, ”雪魄轻快地跑近些, 见他有意要避开,立刻化了个原型, 仗着身形小巧,瞬间就窜到了他身后,蹦到灶台上,冲着手心一嗅,说道了, “这法子好,提炼过的清露闻着就好吃。”
·“当真会, 好吃”叶知秋觉着掌心痒痒的,转过头冲着小家伙冷冷一瞥,道,“这东西有毒……”·雪魄立刻收回了舌头, 圆亮的眼睛睁大, 转头就一声一声地咳了起来。
叶知秋转身看他反应,接着说道:“可怎么办”·“这么又香又甜的怎么会有毒·”雪魄说着不信的话,两只小巧的前爪却是不停地胡乱扒拉着嘴,拍得胡须抖个不停。
“这花香就和人一样, 越是香甜, 越是可能有毒,你可见过树林里生长的五彩斑斓的毒蘑菇, ”叶知秋眉目凝重,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道,“小孩子是不能未经大人允许乱吃东西的,头晕不晕,爪子麻不麻,是不是尾巴都要僵直了。”
就见小小雪貂动作一顿,下一刻就开始原地追着尾巴跑了,一副本真模样,却是口出人言,道:“僵了吗僵了吗我头好像有点晕,我是不是中毒了,要死了,救命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停下来就不晕了。”
叶知秋见小家伙当真是吓得要死,又是失了理智,不听人言,只好提起他的尾巴,移到灶台边,悬空一松,扑腾一阵白雾兴起,就见一白发稚童慌里慌张冲着他晃动着小手,说道:“我手麻了,再如何就是要死了呀”·“呼吸心跳停止,手脚僵硬,瞳孔扩散,”这孩子认真的问,叶知秋也是认真的答,却是在雪魄即将展现一把死状之前,又主动坦诚道,“我的原话是这东西有毒可怎么办啊”·“爹,”雪魄一脸委屈巴巴,“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可瞧见姜楚与清晓的模样了”叶知秋见他点了点头,也学着容羽平日对自己说教的样子端起了师者威严,语重心长道,“乱吃乱喝要人命,辟谷清修保平安,别以为外面的美人好相处,阅历不够,轻易接触容易中毒。”
他心道是自己暗示的都这么明显了,雪貂的脑子虽小了些,但应该还不至于听不懂自己是在劝他别听了父亲几句感情|经,就跑去外面追寻什么花花世界,早恋要不得,哪能个个都和容羽一样有好福气。
看这孩子愣在了那里,眼神那叫一个欲言又止,叶知秋秉持着话不能一次说的太穿,会显得不够高深的原则,只微蹙了眉,严肃地问道:“可学到了吗”·“是,儿子有所领悟,”雪魄一双大眼忽然变得笃定,道,“找对象就不能找爹你这样美得像个毒蘑菇,说谎就像花香甜蜜又无形的。”
……·午后,当叶知秋终于是忍无可忍冷了面孔,狠狠瞪向那个第三次拿起汤勺又因为没能忍笑成功放回到碗里的人时,那人却是一脸无辜,满目歉意地哄道:“童言无忌,你不是要让我看到真正的童年吗,你告诉我的就很好。”
“你是在笑他还是笑我”叶知秋没好气地放下自己手里的碗,真是气饱了,这雪魄好歹也是跟了自己那么久的灵宠,怎么半点不像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这话说的可不是我一人·”容羽伸手想揉揉他的发顶,却是见他一脸怨念地抬眸看着自己接近的手,竟是一时没忍住又笑了,手悬在那也不落下。
“不是你是你谁,又是父,又是师,哪一个字提到我了”叶知秋赌气不欲讲理的样子倒是与孩童模样的雪魄有些相像··“是我之过,没想到古人早就给我写下了这么经典的句子。”
容羽瞧他瞧着心喜,将手落在他发上揉了揉,又觉着这手感不错,搓了搓,只把他束得整齐的发**得乱做一团,想收手时才惊觉自己造的孽··这可不敢被他发现,容羽赶紧转过了身,一副笑够了,该收敛认错的模样,端起了碗,认真品尝了那碗羹汤的滋味,似还意犹未尽,又从另外一个汤碗里盛了一碗,闻着浓郁的花香,叹道:“世人哪有我这般好福气,得一仙君玉指纤纤熬羹汤,当真是幸甚,妙哉。”
“快尝尝,说说哪个味道好吃·”叶知秋见他再次端起了碗,倒是- yin -霾全消,满目期待了起来··容羽试了试温度,吃下了一勺,只略微颔首,满面欣赏地说道:“前面的好,有记忆里清甜的味道,我更喜欢那一碗。”
“这样啊·”叶知秋点点头,心道是这人喜欢最初的味道,念旧,很好··“都是你做的吗”容羽问道。
“自然·”叶知秋脸色有些莫名··容羽将手中一碗羹汤饮尽,放下碗勺,又感叹道:“花香馥郁,沁人心脾,熬煮细腻,化于无形,着实叫人一饮难忘,好汤。”
叶知秋一手支着下颌,听着这人没边的夸,新的旧的都要夸出朵花来,忍笑瞧向那一脸陶醉的人说道:“你这是雨露均沾,我却想知道哪个真好”·“是你做的都是好的,”容羽哪能没看出叶知秋对新作的期待,若是想听旧的好,早就心满意足地笑开了,只给他也盛了一碗新口味,主动喂到嘴边,道,“新滋味我以为更细腻清香,我心中却是难免偏向往日甜蜜,你也尝尝,也好品品我是否公正。”
叶知秋眼睫扑扇,明眸清亮,瞧着这人小心作答的模样,心房一阵甜丝丝的,也配合人家,启了唇,饮下那勺羹汤,回应道:“我也觉着这碗更好·”·其实什么味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就连从前煮个冰鱼,他都会先尝上一口再给容羽送来,就算中毒也该是自己先受着,如今更不会心知这世上有不安好心的魔主,还不亲身试验一番。
至少,想要经他的手,病从口入是不可能的··“是如何做的,跟我说说,我学着些,以后也做给你吃·”容羽道··说起是如何做的,叶知秋目光狡黠地瞥向一边,道:“我随手用上了些术法,是雪魄瞧见提醒我不妨一试的。”
这话倒是不假,却也是抹去了大部分,东西好吃就行了,可不好说是用了炼丹的法子··“说起雪魄,你今日熬了这么大两碗,其实也可以让他尝尝的,”容羽瞧了眼被自己揉成了一团鸡窝的头发,想起自家宝贝可是个贫困之时都不忘整洁干净买秘籍,大风刮过都发型不乱的人,眼神有些心虚,也还好叶知秋瞧着一边也没看到,赶紧翻手化了只灵蝶,又道,“下次再尝也是……”·“一样的”三个字还未出口,灵蝶也没来得及飞出去,就见那笑盈盈的孩子推开了门,只看了一眼两位家长投来的充满暗示的目光还有那头乱发,就立刻道了声:“我走错门了。”
紧接着是立刻带上了门,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他可不是真傻的人,嘴上一时痛快,哪比的上那二人皆在他这里有了个小把柄,反正一人一次,他这个儿子哪个也不说,最是公道了。
叶知秋还对着那“嘭”的一声关上的门干瞪着眼,就惊觉自己头顶发冠一松,一头青丝散了开,却是刚回过了神,眨了眨眼,就被那动手之人捧住了脸,将满嘴甜腻滋味送到他舌尖,清香渐渐漾开,盈满了口腔,蔓延到心里,醉人的不是花,而是温柔如蜜的人。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双眼像一汪氤氲着雾气的清澈湖水,看着那退开了些许的人,对方的唇色微红,光泽莹润,蓦然让他的心跳都快了一分,却还不欲让他清池复归平静,道了声:“甜不甜”·“甜的,”叶知秋从那薄唇上移开视线,轻声说道,“为何散开我的头发”·“天色暗了,该就寝了。”
容羽答得理所应当··叶知秋瞧了眼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一脸莫名,道:“这刚过晌午没几个时辰,哪就天色暗了·”·“你再仔细瞧瞧。”
容羽在他转头的刹那,翻手对着窗户的方向一拍,那方才还挺亮堂的地方,瞬间就暗了,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入了夜··叶知秋瞧见这陡然就颠倒的日夜,一时竟是怔愣住了,正要走过去开窗,就被容羽拽住了手,他一脸严肃地对这不管不顾在这天地变色的时候还任- xing -的人说道:“这怕不是什么天生异象,万一是与那魔尊有关,你这人可真是关键的时刻不顾大局。”
“不是的·”容羽瞧这人还认真上了,又往回牵了牵··“怎么就不是了,撒手,”叶知秋抽回手,就兀自走到了窗户边,双手刚一推,就被人一把拽到了墙边按住了肩,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这人修为高些,是不是发现了外面有什么异状,他不敢轻易放出神识,只悄声说道:“可是我一日未曾留意,那魔主就杀来了”·“我觉得,可能不是。”
容羽附在他耳边轻声回道··“那是哪位大能要渡劫了,还不知寻个偏远地方,把劫云都带到我们头上了”叶知秋说道,又觉着对方离得有点近,耳边也是热热的。
“都不是,是我想和你聊聊天,就,散开了头发,随便聊聊那种·”·第96章 小惩大戒·“头发散开的那种”叶知秋喃喃道, 只觉得这人说起这话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多不正经,反而让人听着有些呆呆的可爱。
“嗯·”容羽肯定道··叶知秋抬手轻轻敲了敲一旁的窗户,没什么声响, 但他忽然就意识到对方太过镇定, 若是当真有什么大事不能让外面的东西听见, 哪能放任他这样, 也就静观其变,接上先前的话, 说道:“如何就不能点一盏灯了”·“我喜欢你惊惧担忧之时,依赖我样子。”
容羽温声道,只将手扶在他脑后,却也被用上什么力气··叶知秋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顺着动作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容羽又将手落到了他的背后, 道:“你若是担心是劫云连累了我们,不知天雷何等威势, 不若再抱紧我些,也能让我护你之时,少费些力气。”
叶知秋听到这话,动了动垂落的双手, 心道是自己分明两手空空, 何来“再抱紧”之说,只有些疑神疑鬼地踮起了脚尖,朝向对方背后看去,可黑漆漆的, 这人倒是将灵光收的干净, 就连法袍上的缕金羽翼都瞧不见,他瞧得仔细, 身体也是愈发前倾,却是自己倚靠之人蓦地退了半步,连累他一下就扑了个满怀。
正要责备,容羽又“嘘”了一声,悄然道:“小心·”·“须得这般紧张吗,”他一下就被这人诡秘莫测的表现带乱了思绪,哪还记得自己先前还敲过窗户试探过对方的反应,只微皱了眉,小声询问道,“你方才觉得有人抱着你,该不会是遭了什鬼蜮伎俩,我从前也以为魔气能化手,触人生寒呢。”
“你检查看看·”容羽语气谨慎认真··叶知秋见他也没否认,哪敢耽搁,立刻抬手覆上容羽的背,那检查的可真是一个仔仔细细,不能放过一丝一缕,还不忘在专注检查之时,问上一声:“是在这里吗”·容羽答:“往下一点。”
叶知秋又道:“这里”·容羽:“再往下一点·”·“还往下”叶知秋忽然就收了手,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光立刻就在指尖点燃,照亮了他一张神色暧|昧不明的脸,只见他虽是矮了人家半个头,气势却是高出了一大截,眼神审视着,说道,“我想那魔物妖邪该是和你一样是个不正经的。”
“宝贝·”容羽试探着唤了一声··叶知秋横眉冷对,瞥向一边空地,下巴一点,说道:“别每次犯了错,就这样唤我,我又没有多喜欢。”
容羽会意,顺了他的想法走到那处,又一脸疑惑地瞧他说道:“这是要我做什么”·“不是要在黑夜里聊天吗”叶知秋说着话,走到容羽对面,又从纳戒中取出了一个蒲团,自顾自地摆放在地上,盘膝在上面坐好,手指掐诀,一副很快就要闭目调息的模样。
容羽虽也是如他一般打坐,但却是认认真真地在瞧着对面之人的眉眼,想从一些细枝末节判断这是生气了还是怎样··却见叶知秋将那燃着火的手放到面前,轻轻一吹,让这屋内唯一的光明消失,瞬间变回了黑夜,他语调认真,并无甚情绪地说道:“我们日后就这样休息罢,反正少几日睡眠于你我并无多少影响。”
“这算惩罚”容羽道··“不是,只是你闭关之前,还是休养生息的好,”叶知秋知晓对方又会说些无大碍之类的话,却是没等人家出口,继续说道,“我知道道侣双|修与魔修采|补不一样,可你修为确实在我之上,你一身灵气于我尚可运用转化,我一身仙气于你却是半点无益,我与你相互倾慕,恩爱之事随你心意,可你既是要去闭关的,还是修为稳固一些才好。”
·“说是闭关在即,可也不是一日两日就会前去,我怎么也会等姜楚和清晓恢复了,最好清晖也能重新适应云中峰之事,接手管理才好,”容羽说着话,就见这本还黑暗的地方,忽然亮起了星光,他瞧向那召唤星光之人正掌着那七星阵盘,心知这是要布下能彻底隔绝神识的阵法了,只叹道,“看来,是你有话要与我说。”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阵围绕,撒下金色灵光,似微尘坠落堆叠,忽又在一息之间扬起,星辰灭,那无时无刻不再流动着的灵气倏然静止,融合了灵光尘埃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坚固壁垒,此阵法可隔绝仙魔灵识,自是不会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只用作防范凡尘修士。
叶知秋收起阵盘,睁开双眼,看向星光消散后无尽的黑暗,此刻就算是他们彼此想要用上神识探知,也是无从知晓彼此的状态的··他眉眼现下并无多少原先的肃然之色,瞧着黑暗之中看不清轮廓的那人就像蔓蔓青萝依恋着松柏,这样的目光是容羽从未见过的,两个生来不屈高傲之人,又怎么会让人轻易看出依赖的情绪,可当容羽今日说起喜欢他的依赖之时,他知道那是逗他玩闹之语,可也是让他倏然想起了,自己心里当真是有依赖的。
这依赖,不是那种对强者护佑的渴求,更不是切切思慕让人沉迷情意,而是这人就像一束光,两世于他并无差别,这样的光,在顺境时让人温暖,在逆境时予人希望··这样的光明,不该只是在儿女情长,因为即使对方不在身边,即使身在黑暗之中,他也能清晰地找到光明所在的方向。
“如他所愿,三日后我会前去那所谓的宴席,你也无需对云中峰做出缜密的安排,就可立刻前去闭关·”叶知秋道··从前方传来的容羽的声音,温润,淡然,道:“主动给他送上一具此间世界最好的躯壳,这样,心知已有退路的他就能放手一搏了。”
叶知秋道:“越是乱的措手不及,越是让人放心才是·”·容羽道:“你要如何取信那魔尊”·“他不是喜欢爱恨交织的故事嘛,痴情弟子为爱不敢道出真相,无情师尊误信负心传言,眼见为实,挥泪斩情丝,”叶知秋想了想,觉着这出好戏还不够那魔尊编的精彩,补充道,“爱之深恨之切,绝情师尊击杀浪|荡不孝徒,昔日恩爱却难忘,冲冠一怒生心魔,强行闭关……”·叶知秋话还未说完,倏然就被一阵近到咫尺的气息打断,那鼻息拂过脸颊又到耳畔,这耳边的热度尚在流连,眉宇之间又觉出指腹摩擦描摹的触感,那本该身在暗处,远远与他对话之人,轻声说道:“其实你很舍不得我罢。”
“胡言·”叶知秋那满目柔情收敛了许多,语气生硬道··“你的故事很动人,可我觉着不行·”容羽道··“为何”叶知秋面对质疑倒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只又解释说道,“他断定我与你情深,必不会让你动手杀了他这个如今在道宗和其余门派弟子心中地位如信|仰之人,他死了,我们不知他会夺舍何人,你却是担了为私情杀害掌门首徒的罪名,若是他夺舍的是早有预谋的掌门,只需随意一挑拨,世人是会信你爱上了亲传小弟子多还是会信你修炼入魔全无理智的多到时候掌门振臂一呼,就说要清理门派,难道你还能对几峰长老真下了死手吗”·“这些我自然早已心有丘壑,你说的这般严肃,我都快要不好意思说出那不行的原因了。”
容羽轻声一笑,还真有那么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叶知秋想想也是自己顾虑太多,还担心起容羽不曾考虑这些来,不过这人哪里会不好意思,是不好意思直言自己不会说故事,难以让人信服吗·他感觉那呼吸似乎要离开他耳边,几乎毫不犹豫地将人又拽了回来,因为看不见,力气也是失了准头,险些是让对方与自己撞了头,他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立刻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还有什么听不得,快说,不行就改,别耽误了正事。”
下一刻回应他的,却是身体一轻,被人抱到了腿上,那人竟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都没见过浪、荡的弟子是什么模样,要如何想起就生气,还气到你说的又是挥泪,又是心魔的,我怕我演不好,坏了你的好故事。”
“此一词非你这样分开念出的意思,哎呀,你这人就是故意的,我解释不清·”叶知秋语气无奈,双手推了推··“原来还能有不一样的,知秋,你果然是历经大风大浪的人。”
容羽笑道··“不许笑了,”叶知秋一手寻着声音来源捂了容羽的嘴,“我发现你自从爱笑了以后,更没正形了,还能不能像个师尊一样与我说话了,气质呢仪态呢”·容羽轻蹭过他的掌心,将那温暖的手拉下,搁在另一处,还真就不笑了,身姿板正,气质雍容,那一水的高冷气场,若是叶知秋不知容羽在用他的手做什么,还真要信了,只听容羽气息平稳,就用叶知秋要求的师者气度威严,说道:“知秋爱徒,师尊有感觉了。”
“你,不知廉耻·”叶知秋真心是后悔明知对方变脸和翻书似的,还提出了这样让自己觉着更羞耻的要求··“为师教你,做人当言必行,行必果,说出口的话须得一字千钧,你叫人毋需不好意思,却是出尔反尔,当罚。”
容羽言辞严厉,还真似要管教他一番··叶知秋想要抽回手,才发现自己布下的阵法,不仅限制了旁人,也影响了自己,若论力气,他还真不是对方的对手,正欲抬起左手召出阵盘解了阵法才好,却是又被人一手牵住,从他纳戒里取出了那条可供给一个小宗门的灵脉。
灵脉的明光照亮了眼前之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他眸光容色俱是冷的,只让看在眼里的叶知秋倏然心中一凉,轻声嘟囔道:“你不会还真要拿这东西打我手板子罢”·第97章 礼尚往来·叶知秋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光亮移动一分,他的眉目就皱紧一分,他倒要看看这人敢不敢真的动手。
只见那灵脉如水蛇般倏然一摆动, 叶知秋捕捉到对方手放开自己的一瞬间就跳出了怀抱, 几步退出了三尺, 已是一手掌阵盘, 摆出了防御之姿··这世上还没人能让他无缘无故心甘情愿地挨打的,若说是对方当真是以师尊的身份与他说话, 受些管教倒也说得过去,可这人分明就是用这身份戏弄他,一点没正经。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样大胆的行为,绝不接受··他等着对方行动,也未解除阵法, 方才一时势弱,真真是让人有些耿耿于怀, 此刻既是有了准备,许久也未大展拳脚的他倒是还挺想看看不用灵力的情况下,自己能接上几招。
可谁知··目光所及,却是容羽气定神闲地将那灵脉收进了纳戒, 还一脸和气地冲着他笑了笑, 这笑容落在叶知秋的眼里,简直就是在无声说他反应有多傻··“你……”叶知秋一时语塞,竟是难得的在不被对方调笑的时候心生尴尬,这已是自己第二次对那形似绳索又可如鞭子挥舞的东西产生误会了, 还两次都只有自己想歪。
想他从前也是自认多么雅正体面的人, 可自从遇见了容羽,是不可言说的情|爱小说也送过了, 醉酒调戏之事也做过了,仗着记忆有损在寒天湖也没少放纵自己,可如今他瞧着一条灵脉究竟是又想到哪里去了·不可说,不可做,还是清心咒念的不够多。
叶知秋灵机一动,为显的自己伸手向前用于防御的动作自然,手腕一转,五指一抹一收,就化了一颗巴掌大的星星,莹润光泽有如脉脉含情的温柔湖水,煞是好看··他掌心轻推,就将星光送到了容羽的手里,一脸诚心诚意地说道:“闭关冷清,此一星辉可化一室繁星,朝朝暮暮,如我相伴。”
“这星辉可是取自七星阵盘”容羽的眉眼被那星星照耀得格外温柔··叶知秋点点头,说道:“瑶光,虽只是阵盘对映此间天地形成的微小星星,也还不是很明亮,但它是我的命星,见它如见我。”
“既是如此,我还要它化繁星为何”容羽珍惜地轻触光亮,“有一点光明耀心间足以·”·“我也是怕你会瞧的腻味厌烦了才想出来一星化万千星影的法子。”
叶知秋放下了手,认真道··却见容羽从衣襟里取出自己常年佩戴的隐灵鲛珠项链,将那颗星星也缀了上去,贴着心口好好保存,叹了声:“可不是什么都会瞧着腻味的。”
就起身接近将人轻拥,附在他耳边又说道:“其实不是你误会来着·”·“什么”叶知秋道··“我是那么想了,不过,不一定要立刻付诸行动,能得你早些赠予我此物也是好的,”容羽右手顺着他的手臂滑落,牵起他的手,又从他无名指的纳戒中取出一对灵剑,道,“我出关之时,倒是可以还你份礼物。”
“你要用灵脉提升这对灵剑的品阶”叶知秋本还因他先前的话语,有些脸热,这一说起正事,也就跟着认真了起来··容羽点点头,下巴磕在对方肩上就似挠痒痒,道:“总也是要轰轰烈烈地出来,一条灵脉的力量可才让人看得过眼,我若是不私心替你做些什么,可是会瞧着这巨大的耗费心疼的。”
“还以为你挥霍惯了,早不知心疼是何物了·”叶知秋轻声笑着说道··容羽推了推叶知秋拿着阵盘的手,示意可以撤去阵法了,那遏制灵识的效用一散,他就一手轻握也将那遮掩了日光覆满了窗的灵蝶散作灵光,光明复现的一刻,才松开怀抱,收起了灵剑,捏了捏叶知秋精致的下巴,说道:“定是道侣一心,也叫我受你感染了,看来以后还得让你适应了我才好。”
“挥霍又不是什么好词·”叶知秋冷眼瞧着他··“有对比,才更显得出我珍惜什么呀,”容羽再次将人轻拥入怀,叹道,“你不会安安分分守在云中峰,让姜楚早日清醒却也是必要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如何做我都依你,我倒不怕你不将外界之事一一传达给闭关之时的我,谨记,保重自身,你我不止一心还可同命,我若看那命星黯淡,可是会不管不顾强行出关的。”
“都会以- xing -命相要挟了,可不得了,”叶知秋由着他抱紧,也是抬手认真回应,贴得近了,忽又眉头一皱,揶揄道,“你这感觉还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早就让你跟我学无情道了,现在这触感,倒好像是你更情动,有些遗憾了啊·”容羽道··三日后··主峰大殿是一改往日的庄严,经过连日来自各峰女修的布置装饰,入夜时分,就是距离沧澜道宗百丈开外的人远远观之,都要道一声霞光万丈,星河璀璨。
这样的齐心庆贺自然不是为了某一人,精英弟子门的安全回归,于公,是整个宗门中坚力量的壮大,于私,是各大主峰等了二十载的一次团圆,掌门既是有心安排宴会,他们自然也是真心实意地出财出力,只将这千百年难得一次的宗门大典,置办的盛大非凡。
可偏偏就是有一个主峰,不仅人未到,就连物资都未赞助上一分,令人推杯换盏,满面喜庆的时候,也难免会腹诽议论上一二,谁不知,这云中峰可是整个宗门最为富裕的,谁又不知,此次苍无秘境之行,唯有他云中峰两名亲传没有遭难,姜楚是早早就回了宗门,而叶知秋,可不就是那位亲自带回的。
这种时候,倒又没人想起,人家虽是回了师门,可却是被罚入了寒天湖整整二十载,更有甚者,曾还在私下议论过,他二十载困于绝境倒是比他人在苍无秘境这样的洞天福地修为提升得快,虽是有隐灵之物傍身,但只看脸色气息,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明面上挨了罚,实则是得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好机缘。
“可不敢胡说,到底是辈分在那里·”一红衣女修小声议论道,这一句,就似打开了其余众人的话匣子··“他们不是都传两位叶师兄是一对吗,怎么今日盛会,倒不见两人同席。”
“好生古怪·”·“还以为今日能亲眼得见一段传世佳话呢·”·却是宋清颜,眉目清冷地一瞥,放出威压止了那些不识大体之人的闲言碎语,一身气度庄严,只叫人蓦地一阵脊背发寒,怕是要被罚去戒律殿受刑了。
可这人偏就是瞧着狠厉,说出的话却也没有与那些人差了多少,只道了声:“感情如何,还须得做给你们这些外人瞧”她心中啧啧轻叹,这些人懂什么,自己可是在苍无秘境亲眼所见,那二人好的就似蜜糖,不过,糖不嫌多,她本也挺期待叶知秋今日赴宴的,可只要想想自己的师尊是个怎样的古板老人,就知他二人闹出了这么大的传闻,那位比自己师尊冷情狠心上万倍的仙尊该会是何等气愤。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只盼着世俗观念,可别让那位误了一对有情人,听说历清晖也回师门了,啧啧,早年就听自己师尊说是为情所困,要她也要引以为戒,这该不会也是被那位拆散了罢。
若不是师尊如今管得严,她这好歹也是风靡一时的作者,不得给他们写出个惊世骇俗的惊天巨作来··这满脑子的画面纷呈,却是被掌门一声先行离去掐断了,紧接着是众长老逐一离席,其实这些长辈大能来露个脸已是给了他们这些幸存弟子无上荣光了,离开了,反而才能让他们吃好玩好。
宋清颜看着取代了掌门位置,坐上正席继续主持的叶幽,还真是对其人不服不行,都是在苍无秘境遭了难的,此人不仅能在逆境中能有所悟,得天道眷顾次次都能寻到机缘得以突破,就是心境,也从未受噩梦所扰,倒还能劝她带领众人走出- yin -霾。
现如今,相较与其他宗门的损失,他们倒是得以留存下更多的实力,眼下叶幽能坐上主位,想必也是掌门有心让他接任掌门之位,这样的荣耀也算是众望所归··又是一阵推杯换盏,贺词连篇,明净峰负责安排的酒水灵气充裕,虽不醉人却也能叫人脸上好气色,众人的目光无一不是在那高高在上之人,却见那唯一与众人目光所向相反之人,终于是展露了今日唯一的一次真心笑颜,眼眸中星光万千,道了声:“你来了。”
这前一刻的万众焦点,此刻就已换了人··一袭莹白曳地法袍的叶知秋容色清冷,长发整齐披在背后,仅以一青玉缀以明珠的发簪温柔地半束着,没有半点从前的干练英姿,却也是一身的烨烨星辉,气质高华,可谓是步步生莲,温润清雅,叫人瞧上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他倒是没有留心旁人是什么眼光,只一步步走到那上位者身前,从纳戒取出一个一个玉匣,道:“云中峰,送礼·”·第98章 夜宴风波·“怎么来的这般晚”叶幽拿起叶知秋未放下仍还握在手心一个玉匣, 语气关切道,自然是不会让人瞧出什么责备来的。
叶知秋心中却是暗笑此人明知故问,说是待他好才将计划和盘托出, 但他若是当真早些前来遂了这人的心愿, 恐怕是又要被视作没有心机好糊弄··越难摘折的花, 才越有与人交涉的资本, 看似复杂的魔,却也不过早就被他试探过了狂热和底线。
他抬手指尖掠过玉盒, 盒盖一一开启,就见浓郁灵气似晨雾一般氤氲开来,这灵气至纯至寒,令人闻之心旷神怡··叶知秋掌心向上隔空托起,挥手间已是将丹药分发到众人案上, 却是没有去答对方的问题,只漠然转身看向众人道:“家师听闻苍无秘境灵气断绝, 魔物横行,特命我送来云中锋炼制的上品凝心无极丹,可安神魂,可驱魔气, 于诸位修行大有裨益, 此丹药珍贵,遇风则化,难以保存,若诸位不弃, 还请早些服用。”
叶知秋看着众人有些犹豫, 议论纷纷的模样,转身步到叶幽身侧, 主动替对方揭开了玉匣,莞尔一笑,说道:“你道是与我交好,可识得这丹药是何人炼制而成”·“知秋为我一片心意,我服下便是,”叶幽抬手就将丹药放进了嘴里,片刻竟是眉目微蹙了一瞬,又复归温和,看向那一脸善意的人,道,“当真是有心了。”
那赴宴众人有的是跟随叶幽二话不说服下,有的是瞧这丹药当真是好东西,又见二人对话,当可判断这丹药该是出自叶知秋之手,丹云子长老亲传弟子炼制,虽比不得本尊,却也着实难得,也就不再犹豫服下了。
叶知秋丝毫不避嫌地唤人搬了把椅子过来,与叶幽并排而坐,一同欣赏大殿正中由归一峰一道幻阵布置的歌舞献艺,也还时不时与那掌门首徒说上几句话,那笑容亲切,落在目力皆是不差的弟子眼里,可谓是交情甚好。
但这二人实则已用神识暗暗较劲了许久了,叶知秋见这人来来去去,还是最为关心为何来,为何又晚来,终于是正面答道:“我来,是为师兄早日康复,你们这些魔自然是不懂人盼望亲人少受苦楚的心情,至于为什么晚了,你可是从未与我提起过时辰。”
“你师尊却未出手相救”叶幽又饮下一口灵酒,叹道,“也是,对你动了情,未必也能对别人有心,弟子道心不坚定,是该受些罪才能长记- xing -,不过,他出手也是三五月方能康复,你倒是等不得,与那姜楚感情甚好。”
“我待你也很好,”叶知秋目光瞥向对方不时还在轻抿的唇,道,“一颗苦瓜汁调的面粉团,给你泻泻心火,都是凡尘走过的人,哪里至于难受成这样。”
这苦味自然不是一根苦瓜可以比较的,他也不过是从提炼莲花中得到了些心得,若是花瓣都能变得更香甜,这苦瓜合该是要更有滋味了··“你倒是会叫我吃苦,可我偏还不怎么生气,不若说说,你缘何会愿意陪我坐在这看歌舞”叶幽说是不在意,却是又饮下了一杯酒。
“这么好的东西,你自然是独一份,”叶知秋目光示意对方看向远处一名看似醉倒在案上的弟子,说道,“那些人吃的津津有味,可不就是服下了真的祛除魔气的良方,可若是初染魔气不久,想来是要闹出些动静来的。”
叶知秋不待对方责难就很是一脸庆幸的乖巧模样,看向对方的眼神干净又明亮,道:“还好你给我将那些魔主的恶名洗的是干干净净,不然吃下这药出了岔子,那些人可不又要将矛头指向我一人了,你说,这宴席之上有多少是受你影响入魔的呢”·“小知秋学会惹我生气了。”
叶幽传音的声音冷了些许··“你不是爱与我共沉沦吗,”叶知秋的手对着远处遥遥一指,他二人本就是宴席的焦点,这样的动作立刻就吸引旁人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这人自己偏就半点不在意,还有心思与叶幽玩笑道,“你要让我被人关注,面上有光,待我当真是极好。”
就见方才还在谈天说地的人,有一成迅速起身,去扶了几名已然醉倒抑或是低垂着头的人,其中一人是一脸为难地上前看向叶幽说道:“几名小辈不胜酒力失仪了,我等先送他们回去休息。”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幽点点头,待那几人离去之后,这宴席复又回复了欢歌笑语,才又在冷落了叶知秋许久之后,传音说道:“容貌瑰丽似你,有些刺也是好的。”
“还以为这些人起码有五成着了你的道,既然魔尊的人都散了,想来我现在离去,该是没有什么异议了,”叶知秋传音言罢,起身整了整衣衫,笑意盈盈地看向叶幽颔首致意,用这席上大多数修士皆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清幽师兄言及有十足把握救治姜师兄一事,知秋不胜感激,虽说有心顾及师兄弟情义,但那丹药不比凡物,乃是我师尊亲自研制的方子,药- xing -虽强,可供人运转纳为己用的时机也不过一夜,不若明日午后,再烦请师兄来一趟云中峰。”
·“好·”叶幽答得爽快··叶知秋一挥衣袖,还不忘在临走前气上那人一句,传音说道:“低阶丹师所炼之物,本就没有印记,哪里还需得你感念我一片心意。”
说完是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眨眼的功夫已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他倒不急于回去云中峰,只信步主峰那布满的青竹的山- yin -面,数着步子,八步,九步,十步,一阵寒风瞬息而至,一掌击在左肩之上,力量不至于伤人,只在将人击退。
竹叶沙沙声响,青竹晃动,那背靠在青竹上的人被月光朦胧微光照耀的满面温柔好颜色,他轻轻挥开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角挑衅地一勾,道:“生气了”·“以为我真会不舍得杀你,躲都不躲”说话之人一身青黑色斗篷,黑色魔气掩面,神色难见。
“你是主魂换了支配,又不是被人夺了舍,我是不是个会受人要挟的脾气,你不知道吗”叶知秋拍了两下对方被自己种下仙莲的心口,又道,“你推我下地裂,杀我心中所爱,为图自保命那魔蛟袭击我时,皆是这副真实面孔,我如何能不知晓你是真要杀我,还是与我玩闹呢。”
“玩闹”叶幽重复了一遍这两字,笑得爽朗,一手抓住叶知秋的手放到自己头顶兜帽上,竟还在他掌心温柔乖顺地蹭了蹭,声音隐隐透着些兴奋,道,“小知秋不如摘下这伪装,看看我的眼神是玩闹,还是别的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演了六年的戏,难道今夜看到的就能是真的了”叶知秋收回手,一手掐诀,引落叶化作刀刃,将自己背靠的青竹切割粉碎,不过一息,已然退开了数步,冷冷瞧向那个隐在黑夜中的人,说道,“昔年我丹师考核,被人骗到此地意欲陷害,那幕后黑手是不是你”·“是。”
叶幽回道··“温氏之乱,害我身中魔种,明知会泄露解决之法,还假意救我,是为何”叶知秋见他不靠近,也就没再退后,接着问道。
“下令陷害你的人是我,取出魔种的是这身体的主魂,你为我固魂之前,他总有那么些时候不怎么听话·”叶幽说起这人倒似提起旁人,语气甚至有那么点懊恼。
叶知秋冷笑一声,目光鄙夷,嫌恶道:“论虚伪你还真是无人能及,却还有脸让你手下说出不能伤害我的话·”·听到这句,叶幽不再停留在原地,一步步接近叶知秋,认真道:“难道不是那不甘为我所用的主魂不懂事,我堂堂魔尊亲自指引喜欢的人入魔,哪里能叫伤害。”
“强词夺理,无可救药·”叶知秋蹙眉看向那个已然在靠近之时主动摘下兜帽的人,那双幽紫的眼睛,从前自己曾安慰过叶幽不要在意,曾反反复复告诉过对方这与恶魔无关,可这魔却是早已寄生在对方灵魂深处。
叶幽,天明,这大魔左右了两个无辜之人的人生,狠毒之极,无|耻之极,可自己不是玉衡,没有那无尽包容的深情,倒是让这魔尊失望了··“我也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宁愿让湘竹用幻境让那信赖你的主魂看清你本就无情,也没有趁人之危,占有你这本还清清白白的身体,早知你要去做丹云子的人,我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你探他记忆看见的那些好,不也是我与他一同为之嘛,”叶幽迅速贴近,强硬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身前带了带,一脸宠溺之色,叹道,“那主魂好生无辜,你下手之前可要三思啊,你不是说,百界山有处好地方,要带我去藏起来,非我不欲再诱你沉沦,而是那地方难寻,不若你告诉我,我也将你藏于那处,你可知这话,我那时听着,确实动心了。”
第99章 挑拨离间·“笑话, 我那句话是说与友人的,一团寄生在别人身上的魔气,连心都不是自己的, 何来心动·”叶知秋这番话说的云淡风轻, 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可却也是让人听着愈发嘲讽。
“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叶幽眸色一沉, 周身气息瞬间就冷了下来,那握着叶知秋的手蓦然腾起了黑焰··叶知秋没有半分惧色对上来自叶幽的森冷目光, 竟还空出些心思眼神轻蔑地向对方走近了一步,说道:“你这断人手腕的手段与当年对待霍明没有半点长进,可我不是筑基之躯,你若要伤我,这点能耐可不够看。”
“你喜欢闹出点动静来的”叶幽手背上青筋毕露, 却也不过是将他周身灵光更激发得明亮了些··“不过如此,”叶知秋轻笑着瞥了对方一眼, 引导灵气将对方抓紧自己的手震开,这一下的气劲,足以让与自己修为相当的身躯虎口麻木一阵,“堂堂魔尊只能利用天明残魂苟延残喘在这世间, 你的魂魄一定碎得很厉害罢, - cao -纵人心,控制躯壳,其实你如今活得也就像个活傀,所依附的身躯修为几何, 自己能使上的也不会更多, 我在苍无秘境却是受你梦境影响,还以为你的修为已至化神了呢。”
这本是一个猜想, 自然先前对此人更多的顾忌也不过是另外一个猜想,可即使如此,这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能蛊惑人心,催动恶念,利用他人之手毁天灭地才是这人真正的本事。
叶幽转了转手腕,抬手欲碰上他的脸,空悬了一阵,瞧见他不善的眼神,又不怎么执念地悻悻收回手,叹道:“我以为我这好看的皮囊,与你更为般配,若是此刻换成老家伙的手,不是辱没了你这清逸之姿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换张面孔,也只是让我对着别的皮相嫌恶罢了·”叶知秋转身欲离,身后却是传来那人长吁短叹的声音,叶幽无甚在意地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我与你心尖尖上的那人不同,他可以为了声名,亲手将你送到苍无秘境,若是易地而处,换做是我,我会为了你的安全把那些人都给杀了。”
叶幽见他顿了脚步,继续添火道:“罚你去寒天湖,假意与你恩爱,知秋,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会想想,这为师不尊,背德的混账,对你究竟有几分真心。”
“劝你谨言慎行·”叶知秋蹙眉冷声说道··“我可是从掌门那里听说过他是如何修行无情道的,斩断亲缘,不与人交往,就是同门师兄弟都没看过他的好脸色,他本就是先辈们一手促成的无情无欲只求飞升的试验品,他今日的成就本就是起于无情,这样的人,对你倾心,你又怎知,不是为了飞升的目的。”
叶幽的话语冰冷的似一把刀,可怕之处却是能让如此坚定的叶知秋听见之后,头脑莫名就有些混乱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左右了思绪,只愣在原地,由着他继续搬弄是非。
·“知秋,你可是忘了你师尊是什么人了,想想他是如何决绝地舍下一条命,那日我虽站得远,可那些话,我是一字不差的都听见了,他问你是何人,他说你放肆,你那时都可以与他同生共死了,他却没有将自己本尊出关之事告知与你,为了怕你心碎胡言,将你罚入了唯有他可以接近的寒天湖,难道你从未怀疑过他在利用你吗”·叶知秋闭目晃了晃头,想将这些源源不断侵入他识海的魔念摆脱出去,他捂住额头的模样当真是痛苦至极,只仍似倔强不屈地喃喃道:“你说谎,休想我信了你的鬼话。”
至寒的魔气像冰冷彻骨的冬风,拂过他的面颊,触过他的脖颈,让这个前一刻还可抵御攻击的人,这一刻却是有些虚弱地打了个寒战··“凡事心中无猜疑,魔语也难兴涟漪,他本尊于那仙莲现世之后出现,为的是什么他收你为徒,隐瞒身份诱你背伦,为的又是什么他要的是飞升,”叶幽抬臂将他箍进怀里,贴着他的背,低语似魔域靡靡之音,道,“你这次又让他从你身上得了什么好处悟了什么道我听说他要前去闭关了,从不顾念你的安危,除了那点男人的占有欲,他只把你当做炉|鼎吗”·“你,闭嘴。”
叶知秋低垂下头,一副就要昏昏睡去的模样,却是耳边忽然一声响指,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四周狂风大作,煞气惊人,只见一人踏风而至,瞬影袭向那口无遮拦之人。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人即将对掌的一刻,叶知秋已然身形移动,一手握住自家师尊的手腕,摇头劝阻,目光却无从前的笃定深信,有些恍惚着闪躲开来··“我早说过毋再与他亲近,你今日之举,却还是在护着他。”
容羽抽手的动作带着他向前一个趔趄··“不是,”叶知秋觉察到对方怕他跌倒,有意扶了一把,心中温暖,却也是更蹙了眉头,急切解释道,“我是为了你好,不要动手,伤他于你没有好处。”
“穿好你的衣服再说话·”容羽面色冰冷,撇开视线,就似多瞧一眼都不能忍··衣服·叶知秋心底一阵莫名,他衣服穿的好好的,方才除了被人箍住了肩有些碰触,也没做什么亲密举动啊,却也是顺着人家的话,低头瞧了瞧才发现,这还真是一个扯人衣带偷偷摸摸,一个看见衣带松了一根就跟瞧见他衣不蔽体了一样。
“这是……”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呵,支支吾吾,心中有愧罢·”容羽冷声道,见他手上力气松了些,抽身就又是一掌袭向叶幽。
有没有愧叶知秋一时答不上,可人他是定不会让容羽打着的,一个旋身就挡在了叶幽身前,硬生生地替人挨了一掌,容羽的表现与他心中所想有差距,可仔细想想,容羽的行为又怎么可能是他能想象的出的,哪一次不是自己想当然地自以为,结果人家就偏要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以这一掌袭来的威势,他不吐血都说不去,可这人倒好,抛下一声冷冷的“哼”,就踏云离去了··哼·说好的挥泪斩情丝·说好的断情杀逆徒·就留下一个“哼”让他怎么收拾残局,不得要痛心疾首,壮观地杀上一场,才能真真解了这魔尊看诀别戏码的瘾头吗·身后那久未置一言的人,却是语气和缓了许多,也不用那掺入了魔息的语调与他说话了,道:“你喜欢闹出动静,我派人去给他传的话,他全然信了,我亲自说与你听的,你又信了几分”·“我与他之间,你个外人懂什么。”
叶知秋垂首捂着眼,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面目见人··“他虽是不忍痛下杀手,但已然对你失望透顶,无情之人,你与世人在他眼里并无差别,节哀罢,”叶幽拍拍手,转身退开的动作潇洒至极,啧啧两声,又叹道,“小知秋也莫要过于悲伤,本座今日可是太开心了,你那位师兄,姜什么来着,本座明日会前去让他醒过来的。”
这就节哀了·叶知秋忽然感觉这人怎么比自己这个日夜同床共枕的人还了解容羽,短短几个字就能看出对方是伤心绝望,要断情绝爱了,真想不通这两人在这种方面究竟是有什么莫名的共通之处。
他听见叶幽脚步似要离去的声音,赶紧说道:“站住,你要去哪里”·“去拦下你的心肝宝贝,趁他心绪不宁,夺舍啊·”叶幽答得坦然。
叶知秋一声轻讽:“我都不知道他闭关之地在何处,你又如何能拦下,少胡言乱语扰我心神·”·“我这都说了一夜的胡言乱语了,再多一句,你若是与他用那灵蝶传讯,亦或是只身前往那闭关之地,我会很感激你的。”
这一语落下,就连四周的风声都停止了一般,不过须臾,这竹林一切的嘈杂都静止了,叶知秋可不在意这魔的情意如何虚假似滑过指缝的流水,来的时候汹涌澎湃,走的时候不留痕迹,只目光依然停留在看着容羽离去的方向。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有些时候,他也真的会很惊讶于自己对容羽的感情之深,那样的魔语侵蚀识海,但凡对一人有些许怀疑深埋在心底又被那魔语道中,纵然只凭着稳固道心,不至于被人彻底控制了心神,也难免会让被恶念催动的疑心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魔主若是能信他心中已有动摇,自然是没有必要久久停留在身边,说到底,他们三人,都不是沉溺于情爱之人,也都能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要做的是什么··想明白了这些,他收回了目光,低头又看向自己那个解开了的衣结,正动手系上,就见一只红色灵蝶从自己衣襟里悄悄钻了出来,似依依不舍的拥抱之姿轻轻地贴在了他的食指。
“你这人真是……”叶知秋语气无奈,可目光却是极为温暖的··“你这人真是不听劝,没正经,你定是会与我说这些·”容羽的声音温柔地自灵蝶传来。
叶知秋还未听完,就趁着容羽本人不在,遂了这人提及过的小小心愿,将灵蝶搁在了眉间,随着灵蝶化作微微灵光没入识海,他的眉心也浮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红色明艳却不妖娆,倒是衬得他更显肤光胜雪。
那声音转而变为在识海回响:“衣带系上,灵蝶方出,那大魔裂魂就连嗅一嗅你的衣襟,都能兴奋个半天,以己度人,大概以为这对我就是莫大的刺|激了,你可是将灵蝶放在眉心了,别取下来,我看不见,但我想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叶知秋听到这,也知这人是故意让那灵蝶出声的了,却是当真半点没恼,明知对方听不见,还是没忍住道了声:“坏得很·”·“是不是要说我坏得很了,别站在主峰当望夫石了,回去云中峰看看罢,不是你的住处,是我们的住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和对象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话题一:呵··叶知秋:不正经,没正形,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想做什么吗··容羽:我不会对他这么说话。
主持:假设假设··容羽:分手吧,我已经不想看见你了··叶幽:叶知秋,你在我眼里已经死了··(噼里啪啦,哐啷叮当)·主持:(冒着生命危险将二人拉回直播间)理智作答,请魔尊勿cue正主姓名。
——————————————·话题二:哼··叶知秋:我不开心了,有小情绪了,很难哄好的那种。
容羽:我不会对他这样,非要假设,那就是我们彻底结束了··叶幽:结束得好,某些人早该正视自己的岁数了··容羽:几千岁的灵魂整个容还真当自己年轻了·叶幽:就连你徒弟都说叶知秋与我这幅皮囊更相称。
容羽:又提大名,找死··(噼里啪啦,轰,哐当,哗啦啦)·主持:刀剑无眼,不要勿伤啊(悄悄躲到二人拆房子都会避开的唯一安全的人身边,果然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容羽叶幽齐声:离他远一点·主持:不是说扯根衣带都没事吗·容羽:我已经要气死了,有本事说出是用哪只手,算了,一起剁了吧。
——————————————·如果说真有共通之处,大概是大龄年上攻的思维方式吧。
叶知秋:原来是我太年轻··作者:(只关注了年龄的傻孩子·)·——————————————·此时一位喜欢吃水果的姜先生刚刚醒来。
何清晓:你醒啦,大清亡了··姜楚:啊·何清晓:对不起,我重新来,你醒啦,师尊知道你昔年乱站cp,还舞到正主面前的事了··姜楚:是cp粉头宋清颜还在屹立不倒,我是理智粉,早爬墙头表忠诚了。
何清晓:再来,你醒啦,你被魂穿调戏师娘了··姜楚:(赶紧装死,继续睡,这一定是梦·)·第100章 灵蝶化形·我们的……·叶知秋也是听到这话强调的事, 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回过自己在云中峰的住处了。
若是初入宗门的他,该是要感概一番这真是荒废了一处好宅院,可如今时移世易, 影响本就是相互的, 也就是他爱嘴上不饶人, 实则早已是接受了新家, 接受了繁华,唯有挥霍, 他可是不认的。
这云中峰大殿如今没了容羽,空空荡荡,好不冷清,若不是还有那长明灯盏照着亮,还有个影子作陪, 岂非是要更孤单了··脚步声,曳地衣摆的摩擦声, 甚至是轻之又轻的呼吸声,都能在这空旷之地有声回响。
这总道自己前世散修也是潇洒自在,今生有伴也不执着相守的人,却是难得的, 第一次有些寂寞了起来, 最坏的还是自己心上人留下的这只灵蝶,自说了让他回来的话,就再没声音了。
“你该不会就是怕我会在外面站一宿,巴巴盯着你离去的身影不回来睡觉, 才想出这法子的吧”叶知秋轻声嘟囔, 也不指望谁能听得见,又道, “你这也太自恋了。”
虽说人是他让走的,分神也是他不许留的,可是有时真的只是话说的潇洒,真被人在心上那么一勾,还是会有些莫名期待的··这人若是真就是喊他回来睡觉,他就,他,他还能怎样,对方从不按着预想的来,他也深知容羽不出现才是最好的。
待这一路当真无事地走到房门口之时,叶知秋也是全然想通了,让他早些回来休息也是关心也是爱,只眼神难免失望地推开了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可就在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那只早先贴在他眉心的灵蝶倏然化作红色灵光飞出,将这几乎是整个殿宇唯一没点灯的房间照亮了些许,黑暗中那灵光又化作蝴蝶,翩舞着就落在了一朵莲花上,将莲花化作一盏萤光微耀的灯,接着是两盏,三盏……·直到这满室的花朵都被点亮,方才从那最后一朵花中飞出了一只白色灵蝶,辉耀着纯净灵光,飞回到叶知秋的指尖。
“喜欢吗”那一声温柔的问话,让人心头蓦然就盈满了暖意··叶知秋眼中映着莲灯柔光,笑意已是难以掩饰,却还故作轻松姿态,说道:“喜欢你给我卧室点花灯”·“不止是卧室,你若是未将灵蝶贴在额上,它会带你先去看看丹室,逛逛湖边,走走你我常去的地方,那些地方或许看起来更美。”
灵蝶扑扇着翅膀,似在为这番布置得意洋洋··“所以,为什么不带我去了”叶知秋仅凭想象也能知晓星光照莲灯,明月映荷塘会是怎样的盛景,要说这不同风景是根据自己的选择得来的,他还真是更好奇了。
“你看看这里的花都被点亮了吗”·叶知秋早先本就对这屋里摆了自己想拿来做羹汤的莲花不大乐意,却也是没有留心过数量和位置,这样被问到才注意到原来还有一朵在床头,可不就是被容羽掐了花瓣的那朵。
“你摧残那花也就罢了,连光都独独不给它一朵,”叶知秋走到床头,一手将将拂过那朵莲花的花瓣,还寻思着也给它一抹灵光,指尖灵蝶忽然就飞到了花|蕊处点亮,随着光明出现,身后的灵气流动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似百川归海,俱是向着这朵莲花而来,叶知秋正待转身瞧个真切,就不知被什么扶住了腰,“这是”·“你可轻些下手,别一掌就给拍散了。”
这话倒是来得及时,以叶知秋的反应能力,还真就是一掌已经悬在若有若无的手上了,可这声音不对,人还是那个人,但说话的却是在身后了··“我这有些脆弱的身躯,你顺着我点。”
用容羽的声音配上这样的话语,蓦地就让叶知秋笑出了声,他转过身双手若即若离地捧住那张由灵气形成的俊逸脸庞,双眼转动的模样有些俏皮可爱,那出口的话却是斟酌了许久才放弃了最初笑话对方的打算,说道:“这灵蝶也算作是个分神化身吗”·“嗯,没有互通记忆,几乎没有修为,需要你呵护,被捏散了也没什么的那种,”容羽头偏了偏,贴到了他显然是不敢真碰上的掌心。
叶知秋不能确定这身躯究竟有多脆弱,这一碰上,指尖方一触及凉意,就立刻手一抖,移开了些,谁知这灵气化成的人合该是就清楚他会有这样的心思,也明白他珍惜一人一物会如何小心翼翼,竟是一手五指穿过他的指间,虚握着,又一步一步将人逼退到榻边。
“你倒是以为自己比风景好看,”叶知秋轻笑着,看着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做着这有些孩子气的行为,不知怎么心里还有些柔软了起来,说道,“既说是脆弱,就该有些脆弱的样子,这般强势欺人,哪里能让人心生怜爱啊。”
“你将灵蝶送上眉心,可不就是在告诉我,你需要的不是什么美景散心,你要的是我·”容羽说着话,一掌轻托起他的腰背,一个旋身,就与人易换了位置,仰躺向榻上,只叫自己牵着的人双目震动,唯恐这样的拉扯,真会伤了这灵体,还真就顺着他的动作,又翻了个身,让他这看似虚幻的身躯趴在了身上。
“怎么还,有点重量的·”叶知秋一手仍还被牵着,直到此时,那自称脆弱不堪的人,方才将手收紧,使上了些力气,也是此刻,叶知秋才发现对方这一双手虽是没有温度,但触感极为真实,而回答的不是声音,是一个有些凉意却柔软温情的吻。
没有呼吸纠缠,没有心跳交叠,就是这样绵密似有似无的耳鬓厮|磨,也让人红了脸颊,乱了心绪,只在那空余的一只手想要轻推开,却又当真推散了对方肩上的一抹灵光之后,再不敢抗拒推辞,由着这人任- xing -胡来,像极了自己才是那个脆弱不堪,被人呵护的人。
叶知秋想及此,眼角除去那染上了情意的微红之色,更是添了些嗔怪怨怼,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老不正经,在凡尘被人称作什么吗”·“不知廉耻,有违礼教”容羽从他颈窝抬起头,认真极了地瞧他神色。
“一树梨花压海棠,”叶知秋瞥了眼对方撑在自己耳边的手,那灵光可不就开始有些散去了,只又一脸老大不乐意地揶揄道:“你这点火点的轰轰烈烈,可不是要我再见你时,折你花枝,以泄心头怒气罢。”
“此阵法聚灵化形,为师一只灵蝶运转不足一成,不过是博君一笑,一展欢颜罢了,”容羽笑意温柔地附到他耳边,轻声低语道,“吾爱知秋得上古阵法传承,想必早已是掌握了此地灵气走向,若愿舍上一分气力,催动一二,想来梨花也是‘老当益壮’罢。”
“你这人,还能更坏一点嘛”叶知秋可不真是被气笑了,这一步步地攻城略地,还早谋划了让他自献城池,闹了半天惹人心火难抑,竟是为了让人心甘情愿自得其乐,“不是说就连自己分神纵情都忍不得。”
“可纵不了情,讨你一点欢心罢了,”容羽这灵光将灭的身躯,唯有牵住叶知秋的那只手还有些力气,只将他的手拉到那朵灵蝶停留的莲花上,等了片刻,方见明光大作,乃是一缕仙气掠了阵去,而这阵法新的主宰却是被他一个翻身送到了上面,这坏心的人,可不就如了叶知秋的愿,道了声,“海棠自可傲然于枝头。”
“你真是……”叶知秋道··“太坏了,我知道,可我不是也很体贴嘛·”·……·清晨的微光透过轩窗,温暖地洒在叶知秋的面上,光影勾勒着那五官清秀的脸,洁白,温润,美的不似月季芍药那般艳丽多姿,却还真有些西府海棠的温婉多情。
这朵海棠花许是被夜风惊扰了好眠,眼底还有些疲惫的青色,但花香定是醉人的芬芳,不然也不会引得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唇上,任是天光拂过又落在了别处,也不舍得离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睁开眼时,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扰人清梦的灵蝶送到了眉心,起身走到铜镜前瞧了瞧,又趴伏在案上叹了口气,道了声:“我这真是着了你的道,中了你的毒,被你骗着胡闹了一夜也就罢了,怎么这灵蝶当初落在你眉间的时候我就看着好笑,如今换成是我,我却还觉着挺好看的。”
“是你人好看·”·叶知秋听见这小小分神还真能继续与他说话,既是知晓了记忆不会互通,也不必担心会扰了人家清修了,平日里怎么样都还是会端着些的姿态是全都没了,说话之时倒是更显些真- xing -情,抱怨道:“我觉得我自己是彻底完了,我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可是高兴了满足了做梦都能笑醒了”·“如此懊恼吗”容羽这小分神可比从前与叶知秋相识多年的那个占用的神魂更少,能与他欢好,自然是全部都偏向了七情六欲,说起话来是全无容羽本体那些清冷语调,关切之时也是当真让人听得明白。
“你,没有下次了,装可怜,扮无辜,再说没有力气,我们也没有下一次了·”叶知秋捧住头声声不悦道,这是懊恼吗这是羞耻,太羞耻了,自己不过是主动提出与人分开睡了三日,哪能就不管不顾,被人一哄,就什么都顺着来了。
看看这日头,这时辰,险些都要误了大事了,他赶紧拾掇拾掇,就前往了姜楚的住处,可不能费了这般心思,却让那喜怒无常的魔主等不得就翻脸走了··谁知,他心道是时辰还早,人家却是到的更早,只悠哉地在那喝着茶,还有闲心装作好人与何清晓攀谈一二,也好在这回自己这位二师兄是长了心,老老实实挨了师尊的罚,是不吃也不喝了。
叶幽看见迟来的叶知秋,倒无半句责怪之语,只满面心忧地关切道:“眼底都乌青了,我瞧着眼睛还有点红,竟是伤心成这样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发错时间了,还好我恰饭的时候发现了(T_T)·第101章 三个问题·“还气着呢, ”叶幽起身就走到他跟前,笑盈盈地瞧他眉眼,道, “眉间蝶舞翩跹, 倒是, 有些好看。”
叶知秋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丝毫不客气伸过来拉他衣袖的手, 正想再像昨夜一般教训一二,就见何清晓一把握住了叶幽的手腕, 满面堆着笑就将人往姜楚昏迷的病榻前带,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想来也是叶幽扮惯了好人,只被人带着转身走了两步,那脚步一停, 就见何清晓回头说道:“清幽师弟是为姜楚之事而来,与知秋有话也不妨迟些, 也是我方才与你相谈甚欢,有些不见外了。”
·叶幽不怎么客气地挥开了手,笑容不减,说道:“看病要紧, 但人多未必帮得上忙, 我与知秋相识多年,合作惯了,还请何师兄回去休息几日,也好让你关心的师弟早日醒来。”
“几日”何清晓眉目微蹙, 显然是不能接受的··“姜师兄的情况, 我方才也都与你说明了,如今令师闭关, 就是请其他长老前来,也未必能让他短期内醒来,总也是荒废了他自己的光景,都说长兄如父,不然换作云中峰的大师兄来决断可好”叶幽眉头一挑,就又回到了茶几边坐下。
“你还未回答我你是如何知道解救之法的·”何清晓目光不善,说道··“那就要问问知秋了,宴席之上,可是他扬言我来此地就可治好的,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以我们二人的感情,他说能治好,是谁治好,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幽啜了口灵茶,就将祸水引到了叶知秋的身上··被这人嫁祸也不是头一遭了,叶知秋想想竟也不怎么气了,相反的,还有些好笑,这不就是明摆着让他解释了就不救人,不解释就被人怀疑与这害人的魔物有关嘛,可怜这魔尊千回百转,也就心心念念着拖他下水,与魔同伍了。
分明是控制姜楚传过话,也听见过何清晓那一声小师尊,现如今装模作样,净玩这些丑恶心思,什么感情,着实令人厌烦··叶知秋阻下何清晓还欲再问的苗头,笑意温和地道了声:“姜楚醒来最重要,师兄疑惑之事,也不在一时,不妨先去大师兄那里坐坐,师尊这次闭关许是很多事都没有与他交代,我方才来的路上,还听人议论这事呢。”
“师尊怎么突然就闭关了,我以为……”何清晓也是一头雾水,可思及有外人在此就止了话头,道,“也罢,想来我也劝不动你,自己保重,在云中峰,可不能随便被人欺负了去。”
叶知秋目送这满脸不情愿的师兄离开后,果断关了门,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走到榻边,回头瞧了一眼那还在悠闲喝茶的人,说道:“人都走了,劳烦贵手帮帮忙,做做正事可以吗”·“他倒是信你,听了这些也还惦念着你的安危,小知秋还真是讨人喜欢。”
叶幽语气淡漠地走了过去··叶知秋眼神莫名地瞧向这人,只觉着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惦念你。”
叶幽说道··“你是没有朋友吗”叶知秋语气也不怎么好,他也是受够了喜怒无常的人在自己跟前- yin -阳怪气了,从前在自己跟前示弱让人迁就也就罢了,现如今是年岁比自己大出了几百轮,一手- cao -控人心的恶毒本事,还这样与他说话,岂不可笑。
叶幽目光低垂,说道:“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不就是你·”·“那你已经没有朋友了,”叶知秋走到一旁搬了个凳子过来,自己坐好,眼神示意这人赶紧动手,见对方迟迟未有动作,有些不耐烦,道,“你说要几日,难不成就是这样站着看几日吗”·“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是你在苍无秘境欠下的。”
叶知秋听见这话心中当真哭笑不得,意在毁天灭地的魔尊,竟会拿着当初自说自话的事当约定,他面色清冷,语气平和不带一丝情绪地回道:“我不曾答应过你。”
“那就当本座在强迫你也行,无需你发天道誓言,只要你闭上眼睛,本座不想看着你这双纯洁的眼睛,听你对本座说谎话·”叶幽的话语有些冷,目光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知道会是谎话,你还要听”叶知秋道··“是不是谎话,本座自己会判断·”·叶知秋依言闭目,其余四感皆是更加专注了,道了声:“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不将我的身份告知你师尊”·叶知秋毫不犹豫地回道:“他闭关在即,我没有把握他能一击彻底除了你,也不想你有机会影响他的道心,哪怕是你言及的所谓的名声,只要是他的,我都想守护,你昔年曾经在苍无秘境多次试探,言语嘲讽过我的感情,我当时能忍得,如今一样能忍。”
“就爱的那么深沉,全没有一点是因为我”·叶知秋听这声音有些轻,蹙了蹙眉,问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不是,第二个问题,你可曾后悔认识了我”·“我不曾后悔认识过一个叫叶幽的人,他为人之时很好,上进,努力,比谁都有希望和抱负,在外门修行的三年,他的积极向上和成就是我每一日鞭策自己不可松懈的动力之一,他依赖我,像一个孩子依赖兄长,让我三年的时光曾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位亲人。”
叶知秋的话可以说句句发自肺腑,也在说完之后,明显能听到对方的气息是有些被这话触动的··“但是,”他并不期待对方的触动,只是在说事实,“我极为后悔当初只把你的喜怒无常当成了弟弟的任- xing -,只以为是剑修煞气所致,而没有看清现实,我一生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一件事,后悔过误信了一个人,你对我爱的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更加后悔没有早一些让他将你杀死在万恶的初始。”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感化救赎我呢”·叶知秋正要回答,就惊觉对面之人倏然靠近抓住了他放在膝上的双手,那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此刻却是从低处传来,道:“不要睁开眼睛,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之前,我有话要对你说,很快就说完,就会放开你。”
“知秋,这世上有仙神就有魔鬼,我生而为魔,身不由己,遭受了雷劫的裂魂早已飘零散落在三千世界,我想活,就必须通过献祭小世界所产生的巨大能量,你不能理解我,只因为我在你心里只是弟弟,而不是爱人,若是今时今日,是丹云子需要一个世界覆灭方得复生,你能确信自己会阻止他,而不是为他复生不惜毁灭一切吗”·“我并非无药可救,我也曾见过一位入了魔的仙人是如何得到救赎的,只要你愿意倾听,愿意与我共情一二,仙魔亦可成眷属,那样的不离不弃,若是我能得到,或许……”·叶知秋睁开双眼看向这个虔诚极了将额头搁在自己手背上的男人,冷冷地抽回了手,打断道:“没有或许。”
·入了魔的仙人,世上能有多少位,天明何时得到过救赎,不离不弃,最终不也是生死别离,而这悲剧的始作俑者,竟还在拿着自己昔年的功绩编排说谎,只为了让他觉着可怜吗·“我没有能力救赎别人,我只是一个凡人,”叶知秋见他难掩震惊的神色,又道,“三个问题问完了,可以开始救治我的师兄了吗”·“丝毫不为所动”叶幽抬眸看向这貌似冷情的人,道,“分明是有些触动的吧。”
叶知秋起身,绕到一边,也不再看那人,语气笃定地说道:“我的情感不允许我有触动·”·“如此忠贞,若是你那心上人回来之时,怒气已消,对你坚信不疑,与你恩爱有加,你当真能确定他是悟道静了心,还是被我夺了舍吗”叶幽的声音戏语一般从他身后传来,“我是越来越期待用上他的躯壳,看你言行不一了。”
“怎么不说话了”叶幽疑惑道,良久,还是无声,“这是又生气了放心,就算我夺了他的舍,在我与你欢好尽兴之前,是不会让你知道的,说不定,这一恩爱就是百年千年,你最终无论是得道飞升还是身死轮回,都不会知道真相的。”
“这世界你还能留它千百年”叶知秋道··听见他回了话,那魔倒是笑了,一脸心满意足地说道:“前提不是我成了他,你心甘情愿与我不离不弃了吗。”
“痴人说梦·”叶知秋转身一眼就瞥见了叶幽坐在了自己搬去的凳子上,还真是在有模有样地检查姜楚··“我对这世界丝毫没有感情,不过是当作复生的助力罢了,几千年风雨中来,要我做弱者再活一世,有何趣味,不过是徒添些岁数罢了,若是再为至尊,有你相伴自然就不同了,能做一方世界的主宰,又何必急于毁灭呢,”叶幽指尖一缕灵光没入姜楚的识海,啧啧叹了两声,又道,“你这师兄的记忆还真是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肯放人探知,可还是我待你好,什么都由你予取予求。”
“你倒不如说,与我扯了半天的谎是为了占了那个凳子,说不定,我还能再信你一次·”叶知秋道··“其实这世上若没有他,你还是可以与我好好说话的,”叶幽抬手隔空将一个凳子抓取到自己身边,拍拍凳面,说道,“还你一个凳子。”
“幼稚·”叶知秋冷冷道··叶幽见他不来,也不恼,道:“你对我笑一下,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叶知秋自然是不会笑的,那人却能自说自话道:“其实我与丹云子是一人。”
叶知秋:“胡说八道·”·叶幽:“因为你没笑啊·”·第102章 他的秘密·一天, 两天,转眼三天过去了··叶幽这人还真就与叶知秋在姜楚的住处一同关了三天,可两人却也没怎么说话, 一个是专心致志地引导魔气抽离, 一个是悠闲自在地沉浸书法, 谁也不招惹谁, 倒是难得的和谐共处。
叶知秋本也是清楚此人说是要他帮忙,实则不过是留他在此, 待走出这房门之日,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假话,可传成恩爱有加也好,齐心救人也罢,嘴长在别人身上, 只要不碍着他共处一室熟悉这大魔的气息就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渴了·”·叶知秋正写着一个“容”字,不过才写到一撇一捺, 就听见那安静了三日的魔尊发了话··“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倒水喝吗”叶知秋冷漠回道,他蘸了墨,正欲再落笔, 又听那魔尊说道:“汗要流到眼睛里了, 过来擦汗。”
“你治疗就用一只手·”叶知秋搁下笔,没好气地回头看向那人··“一只手又要喝水又要擦汗,你选一件为我做吧,”叶幽脊背挺得笔直, 不见容貌, 气质尚算端正高雅,可叶知秋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冷静的人, 竟会语气颇显幼稚地说了接下来的话,“既是留下来帮忙的,就找些事情忙起来,也好过一天到晚想男人,落笔就是人家的名讳,叫人看了笑话。”
“我……”叶知秋一时语塞,竟是无言以对,三天来他绘花鸟,画山水,默写清心咒,抄写道家经典,闲来无事,甚至还化了面水镜给自己画了幅自画像,也不过此刻才提笔想写个“容”字,这字都未成型呢,这位仁兄是何以见得他想男人了。
“我就不能是想写诗吗”叶知秋争辩道··“容色朝朝落,思君君不知·”叶幽抓皱了衣摆,冷声说道,“这样的诗吗”*·这话也就到这了,回应叶幽的是一杯冷茶灌进了嘴,叶知秋一双美目冷似寒星,手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往人唇前一搁,道:“上好的凉茶,再来一杯”·“这茶还是我三日前沏的那壶,你可就这点诚心。”
叶幽说着老大不乐意的话,却是就着他的手,又将茶水一饮而尽··“你喜欢喝不就得了,姜楚何时才能醒来”叶知秋晃了晃茶壶,问道。
“明日吧,”叶幽转头瞧了眼那茶壶,只听晃荡的声音就知没有下一杯了,冷不丁地又来了一句,“你能给我沏壶新茶吗”·“我看起来是会沏茶的人吗”叶知秋认真道。
他会做饭是不假,但沏茶饮茶这么风雅的事,他得是多金贵的富贵命才会去学这些··只见叶幽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瓷罐,往他跟前一送,眼神隐隐有些期待之色,说道:“一杯热茶换一个秘密,两勺茶叶添一壶水,你写个字我都能看到,也别寻思什么坏心眼报复我。”
叶知秋“嘁”了一声,转身就去鼓捣起灵茶来,茶是他没见过的品种,如何饮用还得对方说的算,可这两勺是多大的勺·他回头瞧了眼那人的背影,就从自己的纳戒里取出了前些日子从主峰借来的小汤勺,两勺舀下去,竟是要把一个小瓷罐舀空了,他心中只暗暗想着这人就是爱故弄玄虚,不若直接让他连罐倒,岂不是方便,大概这就是风雅吧。
灵力化清水,掌心生火烧,一壶灵茶沏好后,他寻思着又取出了一个木托盘,给人连壶带杯一起端到了叶幽身旁的木凳上,手一摆,就道:“喝·”·他眼睁睁看着叶幽端起茶杯,心中还暗道一声这人小气,一杯热茶一个秘密,这灵茶在这小壶里也就够斟出这么一杯。
那饮茶的人只垂眸瞧了一眼绿汤汁,就一口饮尽,瞬间咽了下去··“我虽不喜欢茶道,也知道该闻闻香气,品品味道,你这不就是囫囵吞枣,与喝水有什么差别”叶知秋道。
“至少水不是苦的,”叶幽放下茶杯,继续牵引魔气,脸上倒没什么不悦神色,“你自己做的吃食,都不会自己先尝尝·”·“给你沏的茶,我为什么要先喝,一看颜色就知道味道不好。”
叶知秋答的坦诚··“那你还……”叶幽眼中的光亮暗淡了一层··“万一你就喜欢吃苦呢,上次给你吃的苦瓜丸子,我见你也是没什么反应就咽下去了,那可是我……”叶知秋想想也没必要将自己独家发现的做饭秘诀告诉这人,就止了话头,可对方却是忽然大笑了起来,让他神色一阵莫名,说道,“你这是吃苦吃傻了”·“你道是云中峰的低阶修士炼了那批丹药,我还想着治好了你这师兄,就要查上一查,谁有那天大的胆子,制了那枚苦药丸子,”叶幽改换双手一起牵引魔气,笑道,“小知秋为了气我,有心了,本座心情不错,就把你师兄早些还你罢。”
这魔是个什么心理·叶知秋早知道这人会是故意拖延,可哪有人被人气还说自己被取悦了的,难不成魔的口味还挺重,就爱吃些苦的·这些想法也没占据他思绪多久,他的目光就已然专注于微微摇着头,眼皮轻轻抖动的姜楚了,这是当真要苏醒了,他一声呼唤还未出,就见叶幽一掌拍在了姜楚额上,那好不容易恢复的意识,立刻又陷入了沉睡。
“你这是在做什么”叶知秋满面怒色说道··“已经无碍,不过是睡着了,说是明日醒,就是明日醒,”叶幽起身倏然接近叶知秋,并不动手,只目光盈满笑意,说道,“本座不是还有秘密要告诉你吗。”
叶知秋还因为对方那一掌正在气头上,只眉头紧蹙对上视线,等着下文··“本座喜欢你·”叶幽说道··“谁要听这个。”
叶知秋更是不悦了··“你喜欢丹云子,本座可以换个躯壳陪你,喜欢这太华小世界,本座也可以留它等你飞升,你若是不想修行了,我们大可以献祭了这一界生灵,待本座本体划破虚空降临,你就是魔界之主的夫人,三千世界,也无需再执念这一个。”
叶幽神色认真,说起这话的语调竟还有些深情··叶知秋嗤笑一声,冷眼瞧着对方,这宏图大业还真是说的情真意切,他复又容色淡然,叹道:“我三日前还听你说裂魂散布三千世界,今日就本体随时都可降临,魔界之主的夫人,是要与你走到哪里都大杀四方,将三千世界捏在手心里随意摆布吗”·“本座喝了你的茶,想来今日是不会说谎话的,”叶幽抬手悬在他脸颊边,不碰触,只是保持着不至于触发他一身结界的距离,细细勾勒他的五官,他的肩颈,轻声叹道,“你身上有没有他留下的东西,能扰乱他心绪,听见你我如何相处的东西,本座怕哪日忍不住,就会让他走火入魔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凭你如今这躯壳的修为,动我不得·”叶知秋眼神丝毫不掩藏轻蔑··“你想知道的秘密,无非是本座提升修为之法,”叶幽抬眸轻笑,看着他一张即使愠怒,也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说道,“你说你曾在塘九村生活过,那里的回忆不堪回首,瘟疫、私欲、虚伪,肮脏的地方和你熟悉的人,听本座说哪有亲眼所见来的好。”
“你……”叶知秋虽是一早就知道这魔窟的命运,但今日听到,仍是难免愣住了一瞬··“了解本座总是要冒些风险的,去不去由你,会不会让人动手,就全看本座的心情了,”叶幽收回手,又道,“其实这世上谁能比本座待你好,你一个眼神,一句话,本座都放在心上,让谁受尽折磨,让谁死,也不必脏了你的手。”
……·叶知秋在叶幽前夜离开后就唤来了何清晓与厉清晖,三人一同守到天光破晓,才见姜楚转了醒,这人醒来了本该是高高兴兴的,可姜楚瞧着叶知秋的眼神就有些别扭了起来。
“你还能有些那时候的记忆”叶知秋说的自然是那日姜楚被魔种控制了撩他衣领的事··“我不好男色的·”姜楚说起这话,耳根都红了。
何清晓眉毛一挑,动手戳了戳姜楚的心窝子,说道:“小清楚长大了,师兄虽为你开窍老怀安慰,但心不可以乱动,小师尊虽是人间绝色,但你也得谨记辈分,不该关心的事情,不可以问。”
“他说什么了”大师兄双手背在身后,颇有些老年帝王做派··“说他早就觊觎……”何清晓说的正起劲就被倏然起身的姜楚捂住了嘴,姜楚那一张脸红的滴血,都不敢正视叶知秋一眼,只倍感无奈地说道:“我没有动过心,我一直当知秋是师弟,我这可真是,哎,说不清了。”
“那就不要说了,”叶知秋伸手掐住姜楚捂住人家嘴的那只手的腕脉,细细探了探还有没有那魔尊的气息残留,确认无碍后方才收回手,关切道,“可还有不适”·“还好。”
姜楚也跟着收回手,放回到被子里··何清晓却是认真瞧了瞧,说道:“气息不稳,呼吸加快,心悸紊乱,双眼迷离,这不像还好·”·“你这人”姜楚眼刀剜过去就欲了断了这人的命。
“我这人最好了,”何清晓拿出一粒丹药塞到姜楚嘴里,道,“清心静气,别浪费,快些调息·”·让姜楚服药调息后,三人就退出了屋外,厉清晖也是忍了许久,此刻方才教训道:“清晓怎可当着小师尊的面,如此胡闹,不成体统。”
“姜楚若是真敢动了心,我也就不拿他取笑了,不过是多年的兄弟,知他是被记忆扰了心神,才故意玩闹的·”何清晓解释道··“二位师兄,可否听我一言。”
叶知秋打断道··厉清晖立刻看向他,道:“唤名字即可,请说·”·“我需得离开宗门一趟,”叶知秋也不再以师兄称呼,正色说道,“仙乐城因傀儡之乱,人心惶惶,各大宗门或都有意浑水摸鱼,清晓也该回去主持大局了,至于云中峰,也请清晖多费心,在姜楚心境恢复之后,以灵蝶告知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引自唐 · 卢照邻《芳树》·第103章 形似神似·云中峰大殿, 卧室··莲香清新怡人,一只白色灵蝶落在花上扑扇着翅膀,引来灵气聚集, 于这室内正中化形为一气宇轩昂的男子, 他一袭华贵白衣, 气度雍容, 眉目温情如画。
这由灵光聚成的身影没有额外的灵力维持,让人瞧着倒有些飘渺若仙, 不甚真切,只怕是信手一挥就要散了去··叶知秋坐在书案边,一手拨弄着莲花花瓣,一手支着下颌,目光注视着一步步走来的人, 离得近了,却是挪开视线叹了口气。
“以为你立刻就会出发, 是有什么话想要看着我说吗”·叶知秋闻言又瞧了过去,薄唇轻抿,目光脉脉含情却不语,只手上力气失了分寸, 将花瓣扯了一瓣下来, 这花瓣一落,他倒是心中一咯噔,有些紧张那身影会散,于事无补地又把花瓣往那花朵上拼了拼。
“那个人说的话, 对你的情绪有影响”容羽的幻影本就温柔, 如今关心起人来,这声音更是似水温情, 叫人听着心底跟着就柔软了起来。
“我害怕·”叶知秋手一松,由着那朵花瓣落到了案上··“嗯”容羽走到他身前蹲下,双手覆上他搁在腿上的手,抬头仰望着他的双眸,道,“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贝,倒难得娇气了一回。”
“我怕你不听话,真如他所说留下了什么可以看着我,保护我的东西,”叶知秋明知这不过是一道分神幻影,就连神情都未必是真切随心的,可仍是瞧得认真,温柔问道,“我听声音不能判断,需得看着你才相信,容……”·叶知秋想起这名字是唤不得的,忽然就想起了两人情话缠|绵的时候,会用上的称呼,说道:“羽哥哥,即使是幻影也好,你会骗我吗”·容羽双眼蓦然微光浮动,眼底满是爱意,回答的声音郑重且深情,道:“不唤我师尊,喊我哥哥,你知我这分神心软,又如何舍得欺瞒你。”
“这灵蝶会不会影响到你闭关,若是我身处险境,你会不会来救我”叶知秋道··“不会,”容羽答得干脆,“除非你命星暗淡,命悬一线,若真是会有这一刻,我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叶知秋见对方当真是神色真诚,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那魔尊惯会扰乱人心,哪怕是一语正中他的软肋,都让他难以故作不知,他可以去冒险,但绝不想带着这样的顾忌去冒险。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知秋,你可知我为何会留下这只灵蝶陪你”容羽双手十指穿过他的指间,掌心贴合紧握··叶知秋听到这句问话,难免面上微热,低下了头,眼睫颤动着移开了目光,他知道对方定是要说出别的缘由的,可做过的事,那也是真真切切的。
容羽目光灼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珍惜万分地将心上至宝的手握紧了些,字字情真道:“恋心坚定如你我,海枯石烂难移分毫,他人之语若能动摇你处事的决心,那起因绝不该是为了我,我只想时时让身处是非中心的你明白,你我之间从无嫌隙,我化灵蝶予你与你化命星予我,皆是陪伴,皆为安心,我若魂散,又如何能留一虚影在人间。”
叶知秋浅笑嫣然,叹道:“我想过将你留在这里,如今看来,这番牵挂是放不下了·”·“我想,所谓放下,为时尚早·”容羽道。
“嗯”叶知秋抬眸迎上目光,一声疑惑方一出口,就被倏然起身的容羽轻吻住了唇,那触感冰冷轻柔,如一股清泉安抚人心,有些意外,却也理所当然。
一吻终了,一切化作梦幻泡影,灵光散去,唯有一人坐在原地,抬手轻触过自己的唇,一只灵蝶离开花|蕊,翩舞落在了他的指尖··“你倒不纠缠·”叶知秋将灵蝶送回到眉心。
“你若有心缠|绵,哪会坐在这书案边的莲花旁,走吧,这魔尊喜怒无常,我可不觉得他是想让你看看自己有多伟大,你不轻信我的三名弟子也是好的·”容羽的声音回荡在他识海。
“他的话真真假假,我是半点看不清了,一次不可信,万次不足信,”叶知秋起身理了理衣襟,眼眸已是恢复了清冷自持的平静,道,“前路未可知,不信,才能求真忘我,才是周全万物,他们于我越是在是非之外,越不会被人利用,成为重蹈覆辙的牵绊。”
……·到达塘九村已是翌日清晨了,叶知秋并未用上七星阵盘瞬息而至,也未前往问剑峰领取一把灵剑御剑而行,只轻松凭借着半仙之体,踏云御风。
若说姜楚尚且拥有被那魔主- cao -控之时的记忆,他在大历都城是如何弃剑飞行的,可不就是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那魔的眼里,倒是七星阵盘作为仙器,却未必在他身处旋风中心之时被人瞧见,那魔尊既未提起过,只当这还是个隐秘之物,也未尝不可。
想起前世来到此地所见,那是一片死寂,黑雾瘴气笼罩着不大的村落,鸦鸣凄切,只叫他那时一金丹之躯亦是生出了阵阵寒意,他还清楚地记得,当他走过那刻有“塘九村”三字的界碑之时,一道黑影蓦然现身,那一身员外旧衫的刘掌柜面色死灰,青筋密布颈项之上,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却似瞧见了他一般视线不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咆哮着向着他的方向袭来。
那时的他是如何做的·那时的他在看见父亲遗物之后心中仇恨达到了制高点,面对活物或许会顾念因果,面对死物却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一步步踏入死地,送那些恶念缠身的魔鬼重回- yin -间,直到他衣不染血,杀红了眼。
他不知那亢奋的情绪有多少是受了死地魔气影响,只知一场活人与死尸的杀戮带来的感觉是极度愉悦的,以至于重生之后,再次见到这些人活在自己眼前,那生命的气息曾让他以为恍若置身过一个梦境,而能将活人想作死物的自己,该是心中种下了多么深的恶。
也是在他身处鲜红炼狱,脚踏污糟血泊之时,他见到了曾在他年幼心中当称为“善”的胖三,那时的胖三或许在他心里堪称昔日的故友,却也只是漫长修行岁月中行色匆匆的过客,那样狰狞的容颜,落在被魔气侵扰的他的眼里,与其他死傀无异。
直到他利剑直指对方眉心,胖三除了怒吼依然不为所动之时,他才注意到这硕大的身躯不做挣扎,非是失了傀儡袭人的本能,而是手脚骨骼皆断··也是这样的发现,让他听清了这人的身后还有几声更为细弱的呜嚎。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叶知秋自语道··“世间总会有比你更善良的人,但那并不说明你不好·”容羽的声音回道。
“我那时想,自己若能不畏尘世因果侵扰,或许就能早些前来救他们离开,至少他的善心不会白费·”叶知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如何能知晓那世界会有一个魔,又如何能预知谁的善心最终付诸东流,”容羽知他陷入了迷局,语气又是一番师者苦心,道,“你早些前来,未至金丹,或许就连看见这样的一幕都无可能,金丹修士尚且受到魔气干扰,筑基之人只能殒命道消,是你执念了,那大魔若知此地除了是你仇恨情结所在,还有这番前因在这里,要利用的可就不是你一个弱点了。”
叶知秋是只要一听容羽这般正经的说教,就是思绪远在九天之外都能被拉回来,立刻就有些不肯示弱地回应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从前的心境又如何与今时今日相较,我费了这么些心思,连宋清晅这个名字都从这世上抹去了,也一样没能改变魔主乱世,若是还只知深陷后悔情绪,可不是白活了两世了。”
“那你此刻久久不走出树林去瞧一瞧如今的真相,又是为何”容羽道··“你……”叶知秋眉目微蹙。
“你如果再经历同样的事,走过界碑之时,会选择再杀戮一次吗”容羽今日倒是完全不周全他的颜面和小心思了,话语字字掷地有声··“若生息断绝,再无转机,留于世间,终成大患。”
叶知秋淡然回道··“若死傀有一为胖三”容羽问的冷漠··“并无区别·”叶知秋道··“若死傀有一为我”·叶知秋答话到了嘴边,却又止住了,只轻声道:“不会的。”
白色灵蝶从他眉心飞出,落到指尖,竟是翅膀拍了拍,化出一道灵光圈住他的拇指按向自己,说道:“掐灭了罢,你已然能将杀戮分清是为私仇还是大义,却不能知晓私情当断则断,若是这陷阱利用的是我的幻影,也别让我眼睁睁看你如何被我所害。”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眼见一只小小蝴蝶义愤填膺还不要命的模样,蓦然就笑了,只将这落着灵蝶的手指举到眼前,拇指轻轻抚了抚翅膀,说道:“你这灵蝶分神还真是七情六欲占绝了,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失了分寸不讲道理还乱发脾气的模样,倒是半点不像你,那我可要不敬师长了,你是不是傻,我道不会,是知晓以你心- xing -修为在这世上断不可能被魔种所控,你若非要听我绝情之语,那就听好了,如果这世上真有让人修为倒退的法子,你成死傀,我一样送你去轮回。”
“宝贝,你是认真的”那灵蝶似个人的模样,翅膀抱住他的手指晃了晃··“你若是回到了本体,这记忆,怕是会想抹掉的。”
叶知秋看着一只蝴蝶撒娇的模样,简直不能想象换作容羽那一副清冷的面庞会是怎样的画面··“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灵蝶的小脚快速地挠了挠他的手指,见他不为所动,忽而就展开翅膀四仰八叉地躺下不动弹了。
“我今日才是真正明白你为何要认雪魄做儿子了,”叶知秋笑着将灵蝶送回了眉心,感慨道,“若你不修无情道,还真是与他天生一对父子·”·第104章 人间恶鬼·当叶知秋走到村口界碑处时, 讶异的情绪不亚于前世看见了一个毁灭的村落,这里竟是与自己当年离去的时候无甚分别,除了屋舍陈旧了些, 人人都还是那副老面孔, 打一眼望去, 这村中之人仍还是过着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这样的活人却比死物看起来更加可怖, 他们看似有意识地行走交流,各自忙碌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可只有离得近了才能发现,这些人的笑容僵在面上,手中其实是空无一物。
“他们为什么还能有呼吸”叶知秋再次路过一个不能看见他的人时,不解道··这与他从前见到过的两种傀儡皆不相同,即使是在仙乐城, 死傀可以借红绸遮掩天光,隐藏面色进行重复刻板的活动, 但绝无死傀无论生机还是面容皆如生者的道理。
就算是魔尊愿意将毫无根骨修为的凡人炼制成活傀,以凡人之躯却是没有办法维持人的意识··识海中是容羽提醒的声音,道:“我为灵蝶,几乎没有五感, 你可能闻到什么怪异的味道。”
“有些香, 不对,”叶知秋认真感知了一会,又道,“是很重的香息, 但气味并不香甜, 好像是为了压制什么味道存在的·”·“若是身在阵法之中,以你如今的能力, 能否尽数感知”容羽道。
“仙魔法阵原理相近相通,除非是像仙乐城那种以活人自愿献祭的,应该是源于魔族上古邪术,这种就算是魔界也未必有完整的记载,”叶知秋认真回道,想起仙乐城当时的情况,又补充道,“况且就算是那样的阵法,想要这些傀儡个个生机勃勃,也得有当世大能维持,这魔尊又何必耗费一员大将在此,就为了几个恶念缠身的村民。”
叶知秋细细回忆,忽然间想起了这样的香息像谁,如果只是为了幻象,还真不必全部依靠法阵,可不是就有一人曾经用香息幻术就让他神识混沌的嘛,他喃喃出声道:“湘竹”·“本座还道你要多久才能看穿幻术呢,倒是让本座好等。”
一声幽媚微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叶知秋足尖一点,一跃拉开距离,浮空转身,看向那手持鞭子的红衣男人,冷声说道:“不过是叶幽手下的走狗,受制于人,也敢自称本座”·那红衣男人天生一副好样貌,肤若凝脂,红妆妖娆,一双媚眼嬉笑嘲讽之时尚算得绝色美人,可此刻显然是见到叶知秋这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生了大气,新仇旧怨集一身,双目霎时腾起一抹猩红,扬臂一挥,就将鞭子抽向了叶知秋。
这一击怒气满满,却不敢真伤了他的- xing -命,以叶知秋的身手自然是能轻轻松松躲过的,只见这傲然于天际的雪莲,勾唇一笑,嘲讽且矜贵,睥睨着那堕落魔道的艳红海棠,道:“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偏要去做大魔的使徒,我眼见过温氏魔物是如何跪在地上虔诚地捧着高阶魔族的脚的,湘竹,哦,不对,那魔女可是个潜伏在逍遥门的炉鼎,原来你竟是个男儿身吗”·“不过是个仰赖魔主垂怜的玩物,如今倒笑话旁人雌伏身|下,可笑至极。”
红衣男人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杀心已起,被那鞭子灼烧的空气蓦然都蒸腾了起来,产生了虚幻的影··“所以你是连做个玩物都让人瞧不上,才幻化女体,被送给别的男人的吗,可怜至极。”
叶知秋这一句说的是百转千回绕指柔,笑声清脆若夜莺,分明是有意激怒对方,却足以让人听着抓心挠肝··他可不畏惧得罪了这个化神期的魔修,且不说对方根本不敢要了他的命,就是真要给他致命一击,他也能用七星阵盘脱身离去,说到底,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冲动行事之人,敢做,就是因为有自信。
不过,既然这魔修的主子就想给他一个惊喜,那不妨就让人家来的轰轰烈烈··又是一道鞭影掠来,叶知秋刻意退慢了半步,只见那猩红电光不过是碰上了他的袖口衣料,“刺啦”声响还未攀附上他的手,就有一道青衣身影倏然格挡在身前,那人手持灵剑化一光幕,“咔哒”一声就绞上了鞭子。
若说元婴修士一击就能击退化神大能,那倒真是个故作英雄救美的笑话了,然而这- yin -晴不定的魔尊自是有别的心思,他一手牵起叶知秋的手腕,将那魔息电光按灭,又是将人牵到自己身边,居高临下地冲着那煞气一身的魔修,眸色冷厉万分地说道:“竹溪,跪下。”
那被称作“竹溪”的男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收起了鞭子,跪在地面,一拜到底,再不敢放肆··“你都瞧出来了”叶幽见叶知秋要抽手,立刻将手紧了紧。
“若是骗我前来是为了取我- xing -命,他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就可以一击得手了,你偏派了他来,不过是因为他与我有仇,或许因为什么原因还有那么点恨我入骨,如今这打也打了,险些还要了我的命,若是就想找个人欺负我一下,可如愿了”叶知秋面色淡然,寒星般的眸子瞥向一边,显然是不悦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在苍无秘境告诉过本座,本座手下有一人曾将你投入丹炉,炼魂折磨你至死,本座思来想去能与你有过过节的也只有这合欢宗宗主竹溪一人,昔年梦境心魔,定是此人不好,”叶幽冷血无情地睨了一眼那地上跪着的属下,啧啧两声,传音叶知秋道,“他心- xing -高傲,我总不好因为知秋你的一个梦,就强迫他给你下跪道歉,今日这样安排,可能解你心头之恨”·“不能,”叶知秋狠狠抽回手,瞧着这人又是一副看着白眼狼的眼光看自己,当真是气极反笑,道,“魔尊好歹也是一界霸主,怎么只记得我说过什么,却忘了自己昔年曾言,若是有一日见到我的仇人,定要以你剑修本命灵剑斩碎那人的神魂,既然人已在此,也是你亲自送来的,还请动手罢。”
叶知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倒要看看这魔能演到什么程度,为了所谓心爱之人,还真能舍弃一员大将·“不中用的东西,抬起头来。”
叶幽对着竹溪说道··只见那恢复了妖娆容姿的人,一双美目倩兮盼兮,望向主人的神色当真还有那么些楚楚可怜··叶幽手持灵剑的仪态颇有王者威严,说话的声音也并非是对着叶知秋的低沉多情,而是一种堪称森冷严厉的语调,道:“可向本座的夫人道清此地的用心了”·“夫人脾气大,- xing -子野,没能给属下机会道出玄机。”
竹溪说出话的神情可谓是愁绪满怀··脾气大就罢了,- xing -子野的又是谁,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真当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名字叫“夫人”吗·识海中蓦然就响起了容羽那又被触动了小情绪的声音,道:“我都没喊过你夫人,待我出关,你莫要拦我,我要拔了这家伙的舌头。”
“闭嘴·”叶知秋捂了捂额头,一声呵斥就出了口··“夫人既要你闭嘴,这话还是本座来说罢,”叶幽不顾他不耐神色,自顾自地说道,“这村中之人恶念缠身,确实都是魔种极好的宿体,早年竹溪曾与你在林中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听从本座的吩咐寻找这世间极恶之地,此处也算得一个了。”
叶知秋心知能被这魔尊看上的地方,这些人早已是死了,也不欲听此人赘言,只将心中疑惑之处表明,道:“你为何要让我看见他们形似活物,又是如何做到的”·“又没耐心了,你若是与我说话皆如引我出手那般莺声燕语,我或许一高兴,还会有新的秘密告知与你。”
叶幽瞥了眼竹溪,只一瞬,这方才还生机盎然的村落就恢复了真正的模样,与叶知秋前世所见并无太大差别,只是或许就这一日,此地是没有瘴气笼罩的··叶幽指了指地面那些幽魂似的死物,有些遗憾神色,说道:“杀这些死物,不过就像剁了一团烂肉,哪有看着仇人活生生在眼前,一刀一刀凌迟来的痛快,杀戮带来的快|感本就是要与鲜血,哀嚎相随,本座一想到你这双白净的手沾满鲜血的模样,就兴奋得情难自禁。”
叶幽说着话,气息蓦然就急促了几分,一手隔空将鞭子抓取到手里,又命竹溪恢复了奇香幻术,只见他一鞭子抽向地面院落中的一人,缠缚着将这看似活人的死傀拽到空中,看向叶知秋的眼神炙热又疯狂,道:“不是都是你的仇人吗,杀给本座看看,怎么你面上半点触动都没有,这不是你最憎恨的那个”·叶幽一挥臂,那鞭子就将人松开,转瞬的功夫,那死傀就已然摔落在地面,成了一滩血雾。
又是一人被拽起,这次叶知秋却是瞳孔骤缩了一瞬,也就这么一瞬的变化,叶幽登时就狂喜了起来,肉眼可见,他的面容因激动而扭曲,幽暗的紫眸仿若腾起了火焰,那毫不遮掩的欲念时时刻刻都伴随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愈加激烈了起来。
“是他罢,你告诉过本座,你离开的村子有不愿想起的回忆,你不想想起的人,一个都不该存在这世间,即使是远在他乡入了土,本座也会派人掘地三尺,让你一次杀戮个尽兴,”叶幽将那没有生机的死傀拽到叶知秋的身前,又将手中灵剑递与他,声声狂热,邪魅狠厉,“这般丑陋的东西,就当他是从- yin -间爬出来的恶鬼,快杀了他,让本座看着鲜血沾染上你纯洁美丽的脸庞,流淌过你纤长高雅的脖颈,怨恨,杀戮,唯有魔,才能为所欲为。”
“魔鬼·”叶知秋声音有些颤··“杀了这个魔鬼·”·第105章 两败俱伤·“杀了魔鬼, 知秋,你……”叶幽亢奋的眼眸骤然冻结。
“为什么要让我越来越厌恶你为什么就连寿终正寝之人你都不能容他安宁”叶知秋接过那柄灵剑,却并未如对方所愿, 只瞬息退到了一丈开外, 双手引导灵火笼罩那灵剑焚烧到极致, 星眸冷对, 道,“魔鬼的杀戮游戏, 真叫人恶心。”
只见前一刻还对他容颜狂热痴迷的男人,此刻却是寒了面孔,那双让人看不穿的幽暗瞳眸- yin -沉淡漠,蓦然就给人一种疏离又危险的感觉,可他并没有动手夺剑, 甚至没有出口斥责。
高阶修士的对决往往也就在一念之间,当叶知秋选择毁剑而不是刺向对方的那一刻, 他早就估算好了,这致命一击他是躲不过的,他也没有打算躲··对方如此费心诱他至此绝不会是为了什么满足他向昔年仇人报复,不过是乱他心绪, 诱他出手, 再如教训那个魔宗宗主一样,再狠狠教训他一回。
不过是为了亲自验证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师尊留下的护身救命之物··袭击那早有安排的魔,未必能伤到分毫,但毁掉这人的本命灵剑, 却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当他手中灵剑断裂的刹那, 就被那魔宗大能一掌击在心脉从空中坠落,他本是计算好了伤到何种程度就该利用七星阵盘抽身, 可这伤已然足以让他吐血,甚至神魂震荡,却偏偏没有到他估量的界限。
非是那竹溪护主杀人不够心切,而是就在他落地一口心头血喷薄而出之时,叶幽已然扣住竹溪的后脑,将那人绝美的面容按到叶知秋的眼前,仿若被灵魂抽离一般,那张脸正在逐渐趋于死灰,猩红血色的瞳眸也在一点点变作死傀一般的混沌苍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幽唇角还挂着一丝因本命灵剑毁损的血迹,面色- yin -冷至极,本就轮廓分明的五官就似寒冰雕刻一般,他眼睁睁看着叶知秋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竟没有半分先前的狂热之感,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化作了令人胆寒的天魔之音:“本座让你伤他,你竟敢起了杀心。”
“魔主,属下尚有利用价值,属下也是听从您的吩咐·”竹溪如死物一般的脸挣扎不已,可除了申辩,身体却无半点反抗··“身为本座心爱之人,他可以任- xing -,作为本座的使徒,你除了服从,不需要思想。”
叶幽指尖掐入血肉,就有鲜血汩汩自竹溪发际流下··低阶的魔会向高阶的魔俯首称臣,叶知秋却没想过这服从竟是到了连本能的求生反抗都被遏制的程度。
那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和叶幽冷静残酷的面容对比强烈地冲击着叶知秋的头脑,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幕堪称恐怖,已让他手脚都有些因寒意而微微发麻,心脉处的疼痛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致命却又再一次迫使他呕出了一口鲜血。
“走,快走·”叶知秋手指颤抖着挥动··“你在说什么”叶幽听不太清他含糊不清掺杂着血沫的声音,却是一低头就瞧见一只白色灵蝶落在了叶知秋的手背又离去的画面,他果断松开了竹溪的头,冷冷斥了一声,“还不滚去追,给本座把丹云子闭关之地找出来。”
“别去,是,送死·”叶知秋声音略带着喘,断断续续,因为急于说话还被口中鲜血呛着咳了两声,眼看着竹溪已经跟着灵蝶离去,他无力地闭了会眼睛,一副挣扎过后的无望之态。
“本座以为你眉心的灵蝶才是丹云子留下的是护身之术,原来不过是他留在你身上的一个标记吗”叶幽的声音缓和了不悦情绪,尚算镇定自若。
“你怎么还在,是喜欢看我重伤羸弱的模样吗”叶知秋睁开眼睛丝毫不留情面地瞪了过去,他算准了时机,算准了动机,以他对姜楚的了解,那枚凝神的丹药一经炼化,姜楚无论好与不好都会自称无欲无念了,但以历清晖的稳重,至少会观察到第二天才会将消息送出。
为了让这灵蝶来的正正好,他方才也是刻意激化矛盾,促使这二人早些出手,要的就是他们弃他离去··此地死傀盘踞,却多年未被人发现,能压制魔气,形成遗世独立的空间,必有如仙乐城之乱的活人献祭法阵,如此费心,怎可能就为了他,定是有利可图,可若是他今日不能顺藤摸瓜,看个究竟,他可不认为这魔尊会再给他接触的机会。
秘密,说出来或许是真,但未必会让人看清这秘密运转的真相··叶知秋瞧着这冷眼看他痛楚的人,不知又要意欲何为,不会是真就喜欢鲜血染他满面满身,觉着兴奋高兴得移不开眼了吧,这种嗜好也太过超出常人的想象范围,竟是比夺舍他师尊的躯壳更有意思吗·他想起身,可才刚刚头离了地,就被那一脸淡漠无情的魔尊揽住膝弯抱了起来,几乎没给他挣扎反应的机会,就已然轻轻一跃浮到了空中。
“本座想过要给你服下丹药治伤,或许你身上的丹药效果还会更好,但经我之手的药,你未必会吃·”叶幽的声音蓦然就与叶知秋记忆里的不太联系得上了,成熟稳重得恍若一个长者在对任- xing -不接受治疗的孩子表达无奈。
“你放了我,我自己,能治疗·”叶知秋此刻虚弱的回话倒不是装的,他疼的厉害,因为伤在心脉,呼吸也似重|喘,其实这样的外伤于他当真不算什么,一颗他自己就能炼制的地阶丹药足以修复,若是天阶丹药或许还能原地即日复原,可这抱着他的人偏生就没走,该不会是就想看他受罪罢·“本座会亲自治好你,也好叫你欠下一个人情。”
叶幽说着话已然是抱着人飞离了塘九村··叶知秋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但微弱的声音却是怒气满满:“你的人,打的,你,要点脸·”·“本座的人就你一个。”
叶幽说的理所当然,就似那些受他控制,为他出生入死的属下都是死物一般··“你……”叶知秋的计划全盘乱了正是气恼,身心不适,真是一口大气出不顺,就连话都不想说了。
“知秋,不要尝试和一个魔讲道理,若你一定要听一个道理,那就是我喜欢你,你也不会信,”叶幽这话说的神态语气丝毫没有温馨甜意,显然是对这喜欢并不太满意的样子,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以任- xing -,可我不想后悔,闭目调息罢,到了我要去的地方,你未必还有灵气可用。”
·叶知秋自是不必对方提醒早已在运转周天,吸纳灵气调息,听到这魔还故作好人说的话,真是要让他气笑了,如果说是为了影响他周天运转,让他走火入魔,这道理或许才说得通。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明面上多关心他的样子,实则早已以魔气浸染了他的纳戒,为的不就是不让他好受,不给他服药的机会,也好在七星阵盘收于灵台,要走也并不太难,可他隐隐觉得留下或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想来他此生也只有这么一次希望一个魔的躯壳可以修为再高些,至少飞得能再快一点,管他是什么龙潭虎- xue -,早些到达也比这样抱着强,这感觉着实令人不自在··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也就是一名元婴修士足以通过有限的灵气初步修复伤势,能够气息尚算平稳说话的时间,那本就算得上稀薄的灵气就彻底断绝了。
叶知秋睁开双眸正待要瞧上一瞧这人间恶鬼又是将一座城镇毁成了什么模样,对方却只给了他看见一片荒芜的机会,就瞬息带他变换了天地,眼前画面再次清晰的时候,已然是在一个洞府了。
被放在了一张石床上的叶知秋立刻挣脱怀抱,将人示好的双臂推开,翻身坐起打量了一番四周,冷声说道:“你明明可以瞬息而行,何以故意拖延,我闭目调息,看不见你带我走过的万千河山。”
“若非如此,你怎会在我怀里安静这么久,”叶幽主动退开数步,双手一摊,那面上的浅笑竟有些宽容之色,“你总喜欢用这些疑问,让我对你说情话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里是百界山,”叶知秋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他二人既无情义,又是死敌,他不是一个会去周全甚至以情爱玩弄心术的人,“我虽只是匆匆一瞥,也瞧的真切了,魔就是魔,好好的洞天福地,也被你毁的灵气全无。”
这地方他昔年只是随口一提,竟也是如塘九村一样毁的彻底,想他前世寻到此地有多欣喜,对于一个可修成自己长久修行的洞府有多期待和憧憬,此刻瞧见这魔窟就有多失望和气恼。
早知有今日,他如何能知有今日,要说后悔,他才是后悔没有将藏宝和“小气”贯彻自己的两世人生,说要带这人来这藏起来,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那么大方过。
“为了寻这不过是你给了蛛丝马迹的地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本座曾想着等你哪日也如我昔日所言的身败名裂了,就带你来此,这里的花草灵植不多,但都是你喜欢的。”
叶幽说起这些眼光闪烁,分明是一个冷血的魔,却偏生还要显露出隐隐期冀神色··“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了·”叶知秋气极反笑,把人家的理想花园缩到只剩这一室净土,竟还说什么喜不喜欢。
“你毁了这身躯的本命灵剑,伤了神魂,本座不也得寻个宝地好好调养,早些恢复也好治愈你的伤,”叶幽很是自然地就将此番境遇的前因后果都推给了叶知秋,揩拭过唇角已然干涸的血迹,道,“安心休息,好好将养才有力气发脾气,毕竟这里也没有灵气。”
“你自己伤的也不轻吧·”叶知秋道··“知秋你动手的时候,不是已经想到了吗”·第106章 坠入魔渊·百界山地处偏僻, 位于太华大陆西部荒原,原也不是什么仙家福地,不然也不会轮到前世的叶知秋偶然发现, 还琢磨着造一个洞府。
可这荒原中的绿洲虽位置不怎么好, 但能被他看上自然也算是一隅鸟语花香, 山水瀑布好风光, 那埋藏在地下不足为道,或许被大宗门瞧不上的小灵脉, 于他一人修行而言,可不就是一个完美的人迹罕至无人觊觎的世外桃源。
“还在伤心呢·”·叶知秋盘腿坐在细成一条小溪挂在山崖边的水流旁,手上拿着一个小石头,抛着发了半晌呆,直到听见了容羽的声音出现, 才勉强回过了神,道:“我说这里原是河流瀑布, 你可会信”·“为什么不信。”
“我说什么你都信,”叶知秋本是一句好听的话,却说的不甚愉快,“那你可知, 我现在一颗石头丢下去, 都怕给这溪流断绝了·”·“别伤心了。”
叶知秋石头一抛,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更是不悦道:“我才不会伤心,不过就是个荒原绿洲, 不过就是我一人发现的秘密花园, 不过是如今成了绝境死地,我可是记得的, 就算是穷山恶水,你也会给我变成风景万千。”
叶知秋等了片刻,那自从踏入此地就时隐时现的声音此时却是又消失了,他心中暗暗嘟囔道:“早不消失晚不消失,一说到关键处就没声了·”·气恼之时,还不忘拍了两下额头,他要打的自然是灵蝶,可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懊恼至极,拍打起自己的额头来了。
“别打了,”叶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拦下了这看似对自己下手都毫不留情的人,目光一对上那双将反感尽数表达的眼睛,就微蹙了眉头,说道,“才五日,本座也不限制你自由来去了,怎么还这么不高兴,一会又该把头打红了,你若实在不开心就打本座罢。”
人家都送到自己面前讨打了,叶知秋哪有客气的道理,反手就是一掌击在叶幽的腹部,只将人震退了三步,面对那人一时大方,一时忽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反而先一步展露了笑颜,清亮的双瞳微微一转,就是一副与这荒芜之地格格不入的若水柔情。
“动手确实能让人心情舒畅,可你这一身护体灵光,可半点不像是想让人开心的样子·”叶知秋一语罢,蓦然向前又是一掌突袭,身形移动之快,恍若难以捕捉的疾风,这一掌威势几何,只看那魔头躲开的反应即知。
叶知秋脚步不停,手上亦是招招袭向命门,心口、脖颈、灵台,掌风之凌厉,就连飞沙走石都似幻了形,还不忘时时戏弄两句,道:“剑修离了剑,也不过如此吗”·“你伤势未愈,本座不与你计较。”
叶幽这句不计较,倒也算是说到做到,只避开要命的,那些看似轻一些的则是得过且过,只要不是打在面上,也是无伤大雅··“还手·”叶知秋对于打斗一事,还真不怎么喜欢这样刻意的放水,若是有本事不让他瞧出也就罢了,这样的避让只会叫他越战越烈,非得是逼到对方出手为止。
“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动手就不能斯文点·”叶幽这话是笑着说的··只这一句,叶知秋掠过对方脸颊的手竟是顿了顿,这是年少之时还被自己唤作“阿幽”的那个人说过的话。
·叶幽已是被他逼退到了溪水中,水清且浅,也不过漫过了他的小腿而已,青色的衣摆浸透了水就似点墨晕染在水面上,缥缈似山水画中的游鱼,他纯粹无邪的眼中是叶知秋正如昔年听见此话之时一般无二的略有嗔怒的绝美容颜。
“你又生气”叶幽那一脸无辜之色,像极了那年少年意气风发··叶知秋空悬的手,这时却是面不改色地狠狠落下,在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喜欢装模作样演出这般情态,他既是配合了,就没有收手的道理。
“不要消耗那些回忆在我心里的好,如今同样的话被你这魔物说出来,我觉得做作的可笑·”叶知秋转了转手腕,冷冷说道,转身走回岸边的背影是断然没有半分昔年的情分的。
或许他曾经会在把这人视作一个年岁渐长但心- xing -仍可维持天真的小孩之时,故作冷漠离去,但脚步时有停留等候,可事到如今,丑恶的面具都揭开至此,还试图以这般虚假面目让他心软,着实太过无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想来他心中是这般想,那魔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怎可能就忍气吞声挨了这一巴掌,还默不吭声··只见叶知秋也不过才走出了十步,就被那面覆寒霜的人掐住脖颈,一路推到了山崖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山崖外,叶幽暗紫色的瞳孔因愤怒而燃烧,手上的力气在看清他姣好的容颜后更是有增无减,用着鬼魅一般的声音说道:“在本座的地方任- xing -,可知道后果”·若说那悬崖、小溪和山洞就是叶幽给他的一方净土,这瞬息破开的结界之外的世界,就是此地真正的模样。
哀嚎嘶鸣,风声呼啸,漫天猩红遮云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叫叶知秋乍一接触就额上冷汗密布,苍白了面容,他知道对方想看到的是一张怎样惊惧万分的脸,可他偏就是唇角微勾,笑容坦荡。
“喜欢我任- xing -,又忍不得任- xing -,- yin -晴不定的人还真是难伺|候·”叶知秋冷笑一声,并无半点求饶求生的意思,身子竟是还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往那悬崖之下坠了坠,若非是今日之举,他还不知得在这虚无的净土待上多久才能跨过这结界。
“求我,讨好我,”叶幽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还未将人逼到绝境,竟是自己先面目扭曲地抽了抽,分明是眼光闪烁,声音却是冷厉狠毒了万分,道,“求我看在你这张好看的脸心生怜悯,用你的身体怎么讨好他就怎么讨好我,我不想杀你,你看不出来我是爱你的吗”·“爱”叶知秋本就因为目的达成,心中是一扫这几日的- yin -霾,如今听到这样的话,终于是能不加掩饰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叶幽的面色骤冷··“爱是两个人的事,是维护彼此心里的美好,一个心中只有毁灭的魔,无论是你- cao -控的天明,还是如今的叶幽,日复一日在做的,都是与你所说的‘爱’背道而驰,”叶知秋一手按在叶幽的心口,目光难得的温柔了一瞬,却只是眼瞧着对方蓦然升起了希望的双目,毅然决然地催动了那种植在对方心里的仙莲,冷冷说道,“你在无辜之人的身上种下魔种,可知也会有今日身不由己的时候”·“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下面已是魔渊”叶幽手上的力量正在逐渐被仙莲抑制,自己曾以为是固魂,自然是固魂,只不过是由玉衡化作的仙莲牢牢将天明的残魂禁锢在仙莲所在,他与天明同生,就摆脱不得,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知秋一意孤行将悬崖边缘化作裂石,“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叶知秋一根根掰开对方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指,就在裂石碎开瞬间,将那朵仙莲催动到极致,看着显然是恢复了主魂控制双眼复归清澈的叶幽的说道:“让你知道自己所说的爱有多虚假,我也想去瞧瞧你造就的人间炼狱会是个什么模样。”
伴随着叶幽后知后觉的一声呼喊,叶知秋已是坠入了深渊,黑雾魔气遮掩了天光,也遮掩了这二人的视线,直到万籁俱寂,一切归于静谧,那浮于空中避开了劫难之人,方才一脸不可置信地垂眸瞧着自己的双手,自语道:“我松手了”·“魔主,坠下深渊,恐怕已是尸骨无存了。”
一袭红衣的竹溪,踏着虚空,立在他身后··“你怎么回来了”叶幽一双有些灰败的眼睛,死死看着那一片浓雾··竹溪手提着一个装着灵蝶的小竹笼往自己主人的面前送了送,姿态是极尽谦卑,可那隐在几缕碎发下的美丽双眸却是透着- yin -狠的光芒,道:“属下跟着这灵蝶走过了大半个太华方才见它停下,想必是灵力不足以为继了,那叶知秋着实可恶,定是串通了同门,故意为之。”
“才离开了五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叶幽不过是瞥了一眼灵蝶,那有些愁绪的眉眼就又恢复了平静··“夫人一心与您作对,为了保护心爱之人,时时都在算计,”竹溪将“心爱之人”四字咬得格外清晰,瞧向叶幽那已然波澜不惊的面容,更是壮着胆子提议道,“丹云子的躯壳是好,但也不是唯一可用之物,属下以为早日夺舍沧澜道宗的掌门,化神之躯自是不会受限于如今的修为,想来夫人若是还在世,也就不能在您面前造次了。”
叶幽冷冷回眸瞧向那心思颇多的人,勾起一抹算不上和善的笑容,食指挑起这人的下巴,打量起这张不输叶知秋的美丽容颜,啧啧两声,却道:“美则美矣,太过艳俗,若说化神期的躯壳,你不也是吗,还年轻好看,叫人瞧着心生欢喜。”
“魔主与夫人同心,最是不喜合欢宗的秘术,属下这身子,您不是也瞧不上吗·”竹溪额上一滴冷汗滑落,笑容明艳娇媚··“你不是说夫人已经尸骨无存了吗,他都不在了,他喜欢什么还重要吗”叶幽冰冷的指尖划过竹溪的面颊,落在灵台之上,感受着对方轻微的战栗,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不如……”·“天命所归之人怎会如此短寿,属下这就替您去寻他回来。”
竹溪蓦然身体一寒,就连说话都快了起来,一见主人收了手,立刻就退了一步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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