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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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视我如天道 by 影月卿兰(下)(5)
·“你快些说,你,”叶知秋几乎都是咬紧了牙关了,可显然这人就没准备停,还不如早些说完给人个痛快干脆,这样不急不缓的,可真是要人命了,“停下,你再这样,我就要……”·容羽轻轻顺着叶知秋的头发,很是好说话的模样,道:“我听你的,快些,其他宗门的弟子会在仙门大会前半月来我道宗,负责大会的掌门首徒既离不开宗门,也不得不每日在人前露面,你就在那几日动手,我会为你护|法,再带上几人,将你我之事堂而皇之的公布于众,到那时,你猜他会不会狗急跳墙,狠狠报复我一遭。”
只听一声闷声哼吟,容羽终于是止了话头,抬起那久久掩在衣袖下的手,就见怀里的人瘫软了片刻,一恢复力气挣开腕上的丝绦就二话不说将他推开,满面的不乐意,又瞧向容羽那只染了污浊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戏弄我可高兴了罢,还带上几个人,我渡天劫,你当是搭戏台子给人取乐呢。”
“知秋,你我道侣一心同命,若是你渡劫身死,也不许人给你我收个尸了吗”容羽目光忽然就温情依依··“你……”叶知秋似被这一句同命震得愣住了神,哪还有心思责怪这种被人取悦还没即刻推开的事,他跪坐着,双手撑在榻上,双眼里是满满被触动闪耀的光,轻声劝道,“其实许多道侣即使死去了另一半,也并非是极大的伤,以你的修为,即使是我身死,就是动摇与你关联的神魂九牛一毛,不打紧的,你也不必想着那些最坏的结果。”
“我替挨过天劫,或许真的也该把最坏的可能告诉你,”容羽一手仍是空悬着,一手牵过他的手,认真道,“修为越是接近的二人,越是不可以靠近雷劫,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这次渡劫,大概就是天罚一般的死劫,而我,作为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只能站在远处看你独自度过,我帮不了你。”
叶知秋回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反而是安慰起对方来,道:“我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威势,我在幻境中曾看见过天明堕魔所受的天罚,说真的,从前只在书册里看过这些,也只有我这样通过共情身临其境的人,才能知晓那天劫的厉害,可是容羽,即使没有魔主,这也是我要经历的天劫,你不可能永远都在守护我的。”
“如果可以永远守护你,我就不会与自己置气了,你说的对,我不是那九天之上的天明,也做不到因为自己的私情禁锢你,你说要与我一起去无妄崖,你就一定要做到,但我并不需要你来成就我的飞升,我们只是都在走自己的路。”
容羽说话之时的神情极为动容,这一瞬的- xing -情转变,真真是让叶知秋也要道一声那早先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的也不知道是谁··叶知秋一手捂上对方的眼睛,声音温和且轻柔:“你不要用这么伤情的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想渡劫之时满脑子都是你委屈巴巴的模样,这样我哪舍得向死而生。”
“委屈巴巴”容羽问道,声音虽是清冷,可那被遮住的双眼已然是笑意温存··“你懂我的意思就好·”叶知秋也是怪自己没头没脑地说了些什么形容,也是一时太过情急,口无遮拦了些。
“我现在是有点委屈巴巴的·”容羽用这极为正经稳重的声音说着委屈的话,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哪里,哪里就……”叶知秋神色认真,也没好意思笑人家,就被对方牵着手往前搁了搁。
“这里,”容羽帮他收紧些手,语调更是诚心诚意,“你方才默念清心咒是无用了,我心中默念看来也是成效甚微,辛苦知秋你劳动一下了·”·叶知秋苦笑一声,责怪道:“我们刚才还在说着生离死别的事啊,这都没能让你冷静一下吗”·“说好的要过几天好日子,我觉得知秋今日就这一句最在理。”
第122章 缘分天定·“哎呀, ”叶知秋语气无奈地推搡着自家的粘人精,这人好就好在该严肃的时候坐怀不乱,可坏也坏在瞬息就能完成情绪的转换, 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这大起大落的心情还没回过来, 你这人怎么半点没个师父样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凡人有句话可不是说的好, 人家长辈可不是白长了年龄,吃的盐都比他吃的饭多, 可阅历长在哪不好,偏就是叫这人正经之中能收放自如的不正经,一不正经起来就是变本加厉。
任是他铁打的身心也经不住这人粘死人不偿命的举动啊··“我们说正事,说正事好,你说要做三宗公敌才能去无妄崖, 如何做,你可做不得, 他们谁打的过你啊。”
叶知秋一把推开容羽的手,还颇为嫌弃地瞧了一眼那满手污浊··“我可以自觉去啊,还不许我修行境界高,有觉悟吗”容羽又去拽他衣角, 就见他一个侧身就避开了, 那模样可不是生怕弄脏了衣衫,叫人哭笑不得,又稀罕的很,只见容羽眉头一挑, 笑得颇有些坏心眼, 道,“可不是我的, 你怎么脾气上来了连自己都嫌。”
叶知秋好似被点拨开了智的幼兽,那一水明亮萌动的大眼睛,可不就是才反应过来,两只犹豫着护在身前的手,掌心冲着人,懵懵懂懂的,虽是满满拒绝的意味,却叫人瞧着莫名可爱。
容羽逗弄心起,抬手就要碰他脸,却见彼一时还如陷入冬眠没了意识一般的人,此一时竟是如一只春日里活泼的小鹿跳脱开来,这一下,到底是反应激|烈了些,也没留意着边,一下子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卧榻之外。
也好在容羽是个眼疾手快的,一把就双手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髋|骨,可叶知秋此刻别说是感激,心中是当真是气急恼急了,这不上不下的,还不如让他摔个痛快呢··更何况还有那只手,那手……·都沾他衣服上了。
这就连最穷苦的时候都不忘干净的人,哪能忍得,腰腹用上些力气就想瞧个究竟,可那坏心的人偏就是占着他这不利于活动的便宜,一见他上身挺起些,就轻飘飘地召一只灵蝶落在他额上。
·别看着灵蝶虽小,力量却是不容小觑,眨眼的功夫就将人又推了回去,如此反复,任是他再好的脾气,想着要与容羽过什么好日子,也懊恼地向前胡乱抓了抓,狠狠道:“算上昨日,你可得罪我多少回了,拼力气还不够,你是要与我斗法吗”·“知秋你可是说了,自己自与我相好,也是精壮的身子缺了锻炼,惯是被我欺负你柔弱了,”容羽一手环住他的双膝,空余一手倒是轻车熟路地寻路而去,倒也不惧再多得罪一次,道,“苦修,炼体,师尊陪你辛苦一回。”
“你敢蹭我身上,我,十天半月都不再理你了”叶知秋蓦然就觉出一阵凉意,虽是早习惯了这人不大温暖的身,可仍是“嘶”了一声,却也没发现对方手上有什么,他起身确认了一番是哪只手,自然又是被灵蝶给推了回去。
容羽这会子倒是理直气壮了起来,还有心指责起叶知秋了:“你说你,都那般嫌恶之色,我哪能心里没个分寸,早就清理干净了,也须得你这样躲·”·“我收回先前的话,”叶知秋喘了口气,再凶的豹子,此刻失了力气,也是一只乖顺的猫,可这猫正如容羽说过的,除了挠人的爪子还有牙尖嘴利,“待我渡劫之日,定是想不起,你这,你那什么委屈巴巴,你这人,坏得很。”
“再说·”容羽游刃有余,还有心哄他说话··“我,你先等等,”叶知秋一个起身就更是“难受”了,有些慌乱地去抓人衣领,却是一手抓空,反被人拉住了手臂,他蹙眉的模样半点让人瞧不出气恼,反而语调有些轻柔得像撒娇,“别这样,撒手,我很记仇的,你完了。”
“还早呢·”·……·早不早,叶知秋自然是深有体会,这一折腾就已过了午··苦修·他叶知秋能苦修·那还真是年少无知的时候对自己的身子骨自信过了头,他大概两辈子都没有今日这般渴望赶紧回到卧榻上过,别说是那曾经让他将就过一晚的冰冷地面,就是远处那个在他刚入内门之时还认为松软至极的蒲团,都显得入不得眼了。
“我真傻真的·”叶知秋趴在榻上,浑身的骨头就跟被车轮碾过一遍一样,就指尖都似被点了麻筋··“锻炼过头了,凡事还是要有度·”容羽给他盖好了暖融融的被子,自己也是整理了衣衫,那神情就像是个局外人在指点江山,好似人家那是自愿太过努力忘了分寸,正对应了前日那句,学习不好太逞强。
“我一个阵法大师,二流的丹师,不学着人家千娇万贵的珍重自己,费那些个剑修的心思又何苦,是能再长高些,还是能比你壮些,”叶知秋叹了口气,指了指空荡荡的地面,“我就不该心思忒多,当你是个多正经的师尊,还在那地面冻了一晚。”
容羽撑起身瞧了眼他指的方向,笑着握住那只不甘愿的手,说道:“可算是知道物尽其用,方不负造物者的恩泽了·”·“不是,”叶知秋转过头气鼓鼓地白了容羽一眼,道,“我若早知道与你有这孽缘,就该掐死在源头,还能让你当年有机会寻着机会上了我的榻,还有那本书,什么真朋友来着,保不齐都是你这坏家伙与人合谋的。”
“这是天大的冤枉啊,难道不是你有心赠与我的吗”容羽那一脸无辜,可不是除了叶知秋谁能不信服··“你就是认下又何妨,真是的,我……”叶知秋心想着自己当年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逾越雷池到这种地步,明知是写情,在自己还未确认情愫的时候就拿来送人,可不是太抬举他了。
但是细想想,这事也还真是赖不着容羽,这人虽说是平时爱哄他就范,可真说是骗,也不至于,想当年那一句句的误解之词,还将这禁|书视作有关友谊的至理名言,那样单纯懵懂的可爱,在如今的容羽身上是半点看不到了。
成熟男人那惑人的声线和哄人的手段算什么,坏得很才是真的··“知秋……”容羽想着认个错,日后再把那个写书的弟子揪出来就是了,可一声轻唤刚出口,就觉出结界有动静,他与叶知秋对视了一眼,就将一只灵蝶送了出去。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来寻他二人原来是雪魄,传话的语气还有些急,大概就是说着何清晓与姜楚打起来了,两人这本就吵吵闹闹,看似一触就破的虚假兄弟情,今日是当真翻了脸,就连历清晖这位大师兄都劝不住。
这还得了·师尊尚在云中峰,他们就敢反了天了··容羽本是准备一人前去的,却见前一刻还有些弱柳扶风之态的叶知秋早已是换好了衣衫,只是那方才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人难免面上还有些热。
叶知秋出门之时,容羽又给披上了一身斗篷,非得是看人把毛绒绒的兜帽都带好,才肯让人踏入冰天雪地··只见那乖巧候在门外的孩子直愣愣地瞧着爹爹斗篷上的一圈白色滚毛,容羽先一步就解释道:“可不是雪貂。”
“是也无妨呀,”雪魄明亮的双眼可爱极了,捧着自己的圆滚滚的脸蛋,笑着说道,“我是瞧爹爹容貌甚美,想着自己有朝一日长成个大人,也能有这般容颜,心生欢喜得很,至于雪貂什么的,妖兽修行本就物竞天择,儿子虽小,却也懂得就算是花儿修成了仙,也没有瞧着落花就悲冬伤秋的理。”
“原来不会有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吗”容羽不曾见过旁的妖兽,自然是对这样不同于人类的想法有些好奇,若是连同族都不会有牵绊之感,对于相差更远的人,该是更难有怜悯之心了罢。
雪魄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问题有所触动,他只知道谁是对自己重要的人就足够了,容羽,叶知秋,他的生命里本就只有这两个有意义的名字,至于旁人,难道不都是因为他二人才与自己有了关联吗·“儿子以为……”雪魄正要将心中所想道出,就听见“轰隆”一声,抬头就见枝丫上被震动的落雪快要砸到头上,却是叶知秋抬手将他护在了斗篷之下。
雪魄抬头瞧向这素来是对他有些严厉的人,蓦然就又是乖巧笑容堆满面,大着胆子抱住了,孩子气道:“爹爹对我最好了,只要是爹爹说的话,我都会听的·”·叶知秋是见惯了这孩子对容羽撒娇,落在自己身上,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心中隐隐还有些温暖,只一手牵起小手,向着那巨大声响的来源走去。
·容羽牵起另一只小手,也是跟着叶知秋不紧不慢的步伐,这徒弟打架,若是就这样的阵仗,还不至于让一个师尊急急忙忙地赶去处置,想想自家的道侣不也是个一言不合要动手的,知秋不急,自己也能享受片刻这一家三口踏雪而行的美满。
“雪魄,你倒说说,他们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容羽问道··“那就要从前日说起了,”雪魄将那日几人谈及叶知秋给自己怀了弟弟的事交代了个清清楚楚,着重提到了姜楚是如何戳了自己额头,何清晓又是怎么揉了自己头发的,这小小孩童仗着有人撑腰,告起状来可是有模有样,“何师兄还诓骗我去爹爹房间瞧瞧我弟弟呢,然后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姜师兄忽然就见不得何师兄玩笑,还先出手打了人。”
“弟弟”容羽疑惑道··“正是了,”小家伙一脸认真,很是骄傲,道,“我可是去翻过书了,就我爹爹肚子这么平,刚刚开始吐的,最起码还得八个月才能见到,他们如何能诓得到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梨涡浅笑赠送的营养液x4,梨墨雨寒赠送的营养液x1,感谢两位天使的支持·~(≧▽≦)/~·第123章 其乐融融·“忍住, 不许笑。”
叶知秋未待人出声,就是一道传音给了容羽,那一双斜睨着人的眼睛, 可不就是寒刃似的··容羽听了雪魄这孩子的浑话, 嘴角正要扬起弧度就被他那严肃至极的声音给压回去了, 轻咳了两声, 缓了缓,方才传音回去, 道:“童言无忌,我笑的是孩子。”
“顺带着也笑一笑我,哼,还不是你教养大的徒弟学你一样没正形,天马行空, 什么样的幻想都敢有·”叶知秋教训完大的,手扶着雪魄的双肩, 将小家伙转过来面对自己,很是认真严谨的教育道:“你师兄多不正经是你父亲为师之过,可你不一样,你这走出去还要挂上是我儿子的名头呢, 我得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雪魄抬头望着他, 一双大眼睛水灵得很,那可不就是像极了叶知秋模样的机灵劲,那一脸的诚心求学,满目崇敬, 还真有点乖弟子看师父的样··叶知秋清了清嗓子, 严肃道:“你爹不会怀孕。”
雪魄等了等,眼睛都忘了眨, 总想着自家爹爹那么郑重,该是要说出长篇大论的,结果就这几个字·“那别人的爹”·“也不会,”叶知秋抬手阻下雪魄将要问出的一连串的疑问,只捡着重点,说道,“谁的爹都不会,人是这样,雪貂也是这样,别问了,我说的算。”
“可是,可是……”雪魄忽然就哽咽了起来,本还睁的圆圆的大眼睛此刻是眉毛下撇,眼角耷拉着,倒有些他原型的模样,可怜巴巴,怪叫人不忍心的。
叶知秋不知哪句就伤到小家伙的心了,茫然地瞧向容羽,容羽亦是一脸莫名,试探着传音说道:“他可能是想要一个弟弟,小孩子大概都喜欢有个伴吧·”·“我去哪给他找个弟弟回来,再去抓一只貂”叶知秋回着话,就揉了揉雪魄的发顶,默默琢磨出了一个温柔的声线,劝那孩子道,“没有弟弟,你不还有三个师兄吗,不然还有你父亲的小蝴蝶,比你晚出现的,你都可以当是你弟弟。”
“不是的,爹不能生孩子,那我不就不能是亲生的了吗”雪魄看向叶知秋五味杂陈的脸,孩子气地耍赖道,“我要做亲儿子,爹,做亲儿子可有面了,你和父亲努力一下,再生一个嘛,我去给你抱一只貂回来,不,抱一个娃娃回来。”
叶知秋可是服气了,这见过和爹讨吃食玩意的,还没见过要爹生孩子的,若是普通凡尘老百姓,该是要狠狠揍上一顿这学了胡话还敢带回来的孩子才是,但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很是好脾气地蹲下,在地面捧起一把雪,放在掌心搓|揉成一个小人的模样,又从一旁的灌木上摘下两粒小小的黑果子,按在小雪人脸上算作一双眼睛。
他将雪人放在雪魄掌心,说道:“历师兄可有教你阅读一些上古传说”·“有的,女娲、伏羲那些吗”雪魄很是珍惜的捧着雪人,问道。
“正是,”叶知秋神色认真,将女娲造人的传说简短扼要地提了几句,浅笑着说道,“你因我的天劫化为人形,成了这世上的第一只妖,正如女娲大神泥塑造人一般,何必拘泥于凡人所谓‘亲生’,我赋予你新生,你父亲又给了你为人的牵绊,你需要在意的不是从何而来,而是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雪魄有些疑惑地重复着,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开智化形,他就遵循本能,选择了容羽这位父亲作为新生之后的倚靠,他不愁吃穿,不缺财富,就连如今的课业教习都是曾经的凡间帝王,除了这几日被人怂恿的想要一个弟弟,还真没什么心愿目标的。
小家伙眉头一皱,就觉得大事不好,该不会是书里说的,好日子过久了,就该被撵出去独立闯荡了罢,只连忙道:“我还小,哪里都不去·”·“嗯,听不明白这句话,说明你确实还小,待你哪日也将循天道飞升当作件必得奋斗之事,再与我说什么弟弟罢,”叶知秋站起身,牵起雪魄的手继续前行,见小家伙一脸为难,想牵父亲的手,又碍着手上的雪人不舍得扔。
他瞧了眼容羽,示意对方接过去,又说道:“其实在我眼里,比我弱小的,我都视作弟弟,为此看错过人,但并无遗憾,为人总是需有怜悯之心的,不为善报,只为无愧于心,你既做了人,或许有一日也能对这种想法有些自己的感悟。”
“儿子谨记教诲,这就不必到别的地方去了罢”雪魄问的小心翼翼··叶知秋笑了笑,心道是这孩子还在惦记着这等事呢,却不知那位父亲早些时候可是惦念着雪魄晚些长大呢,他点点头算作是允准了,指点道:“你一会也去教你三位师兄堆个大雪人,让他们知道这世间难得的初雪,可不是只有打架一件事可以做的,你若是都不能和哥哥们玩在一处,又怎知自己能与弟弟好好相处呢。”
……·三人走到何清晓住的院落之时,那师兄弟二人仍是打斗不休,只因叶知秋与容羽身上佩戴有隐匿气息的法宝,也是推开了院门的声响才惊动了院中的三人。
历清晖反应极快地上前迎了迎,却见师尊面覆寒霜,显然是有些动怒了,也未酌情先免了自己的礼,只声音冷厉地对着那未能及时停手赶过来的弟子道了声:“就站在那里,谁先说”·“弟子……”姜楚瞧了眼师尊身边披着斗篷的人,犹豫着先开了口。
却是何清晓半点等不得,打断了,道:“弟子是在与三师弟切磋武艺·”·姜楚满目惊讶地瞧向身边之人,那人眼上的乌青还是自己方才一时失手打的呢,这就算了·叶知秋留意到姜楚的目光,也是端着师尊的气势,声线却是温柔些许,道:“清晓的眼睛被姜楚打得都睁不开了,确定只是玩闹失了分寸吗”·“小师尊有所不知,弟子这伤,不过是应战之时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走了神,才一时没有避开三师弟的攻击,为兄长者,若非是自己之过,哪能被师弟打成这样。”
何清晓说着话,悄悄拽了拽姜楚的袖子··容羽冰冷的眸子微微抬起,只一个不加情绪的眼神,那自知犯了错的二人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弯腰行了礼,头都不敢抬起来。
叶知秋见状,松开雪魄的手,走到一边的矮灌木丛边,一手轻拂过叶面上的积雪,似无意般一瞥他二人,问道:“是谁先动的手呢”·“是我。”
姜楚道··“是我先口无遮拦,玩笑失了分寸的·”何清晓道··“是我小题大做了·”姜楚转头瞪了何清晓一眼。
“雪魄小师弟已经去见过二位师尊了,你这帮我藏着掖着,又有何用”何清晓是铁了心要揽下过错责罚,还不忘传音给姜楚,道,“你一个维护小师尊的,干嘛和我一个说错话必得挨罚的争”·叶知秋见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明是都想独自担下责罚,分明都不知道师尊是不是会责罚,却还争论不休,这雪魄所说的虚假兄弟情,此一时看,可不是真挚得很。
他也是无奈地叹气摇了摇头,低头瞧向跟到自己身边满目不解的雪魄,轻声说道:“你做人不久,还不通晓人情事理,爹让你看看什么是口是心非却又真心实意·”·说着话,叶知秋团了一个雪球狠狠掷向了姜楚,势头并没多急,该是修行之人皆可轻松拦下的,可偏偏就是挨打的人没躲,那鼻青脸肿的何清晓却先出了手。
只见这一袭粉衣之人仿佛一朵乱了时节的春日桃花,花枝极为有力地摆起,那头还低垂着,掌心却是挡在了姜楚的面前,一把接住了雪球,这一下可是用上了些气劲的,将那雪球震碎簌簌落下。
何清晓疑惑抬头,微蹙了眉看向叶知秋,一步向前,致歉解释道:“弟子以为小师尊这下是为罚,擅自出手,还望恕罪·”·“姜楚为什么不躲”叶知秋一手轻抚过兜帽上的风毛,又团了个雪球,作势要掷向姜楚。
“你对我又没有恶意,该是又找了个乐子在玩罢,”姜楚当着师尊的面,也是答得利落坦荡,“有什么好躲的,松松垮垮的雪球,哪能伤得到人·”·何清晓可不乐意了,转头看着姜楚挤眉弄眼了一阵,哼哼道:“倒说的是我多管闲事了。”
叶知秋趁着他二人又较上了劲,一个雪球掷了过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姜楚的肩,只见这在师尊面前本因敬畏尚算矜持的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甚是憋气,按理说若是私下二人独处,这一下肯定是要打回去的,可现在……现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就在姜楚憋闷犹豫之时,又是一个雪球“啪嗒”砸在了身上,可见是忍得辛苦,他立马传音过来,道:“你给我克制一点,这就是狐假虎威。”
“丹云子,你徒弟可能让我管教”叶知秋下巴一扬,心道是今天他就当一回狐狸又如何··“嗯·”容羽一声答复清冷果断。
叶知秋得了大老虎的首肯,掂了掂手心的雪球,扫过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说道:“既是打架惹的祸,就用打架来解决,我与你们二人就来打场雪仗·”·“打雪仗”姜楚二人疑惑道。
叶知秋细想了想,在场众人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看过仙家记忆的人才知道这种说法,毕竟这才是太华大陆的第一个冬天,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就把冰天雪地当成是寒天湖那种禁地,谁还会去研究这雪是多有意思。
这也就是须得人制定一个规则了··“我今儿个有兴致教雪魄捏了个雪人,想来雪魄机敏也该能去指导清晖·就以你们师尊的身高堆一个大雪人为期,姜楚与清晓谁中了对方的雪球就是输,这事既然还有祸从口出之说,输的人我会请你们师尊亲自贴一道禁言符篆,就罚一个月罢。”
“一个月”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都是平日里好说闲话的人,别说贴一个月了,就是三日估计都情愿去闭了个关。
叶知秋点头笑了笑,接着道:“我以为,一个月是有些久了,所以,若是被我的雪球砸到,就可换作由我亲手在额头贴上禁言符篆十四日·”·“这也算好”姜楚苦着张脸,自己好歹也是辈分这么高,这惩罚可不就是要不闭嘴要不闭门不出。
“比半个月还少一天呢,你准备好了,”叶知秋抬手就将雪球击向何清晓,这次倒是姜楚还了人家一回,一个雪球过去把叶知秋那颗砸偏了方向,叶知秋手上动作不停,沿着矮树丛团着雪球,几番出手却已经是不再对着人,而是对着那刻意不被避开的雪球,他挑眉看向那自愿牺牲挨罚的两人,道,“打人的有气无力,松松散散,挨打的身法是生了铁锈,动弹不得了吗”·那互帮互助的二人眼中火花四- she -,瞧着皆是恶狠狠的,传音都不知过了几个来回了,无非就是自己才是脸皮更厚的那一个,好似这是个荣耀值得争一争,可偏又是都放弃了防备却又被那执行人反反复复打断。
两个早先还交恶的,也不知如何就达成了共识,忽然双双将雪球掷向叶知秋身边的矮树丛,眨眼的功夫,迅猛无比,将一丛白雪覆盖的矮树震出了开春的青绿之色··只见叶知秋身形轻巧地避开了散开的雪花,一个旋身落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他蹲下弯腰学那兄弟二人在地面上团个雪球,正要起身,却是椎骨处一阵不适,冷不丁的就似电流一般麻木了手脚,险些是要坐到雪地上,也还好是这斗篷宽松,遮掩些尴尬。
·好巧不巧,那二人该是瞧了他方才宛若惊鸿的身手,又没注意到异状,齐齐都将雪球掷了过来,叶知秋可不是又在心底暗骂了容羽两句,只道是美|色误人,温柔乡最是要人命。
他心想着作为规则制定者,是情愿挨上一下也断不可先一步坏了规矩去用法术格挡,大大方方地就是垂头认命的姿态,可眼前阳光却是忽然一暗,那可不是兜帽掩住的··叶知秋怔怔地抬起头,就见容羽那一袭华贵法衣迎风飘逸轻摆,整齐披在身后的长发更胜雪白,阳光照在他那羽翼发饰上金色闪耀,可不就是美不胜收,让人挪不开眼。
容羽一掌一个,击碎了雪球,素来是清贵冷情的面上无甚情绪,那双本是生的俊雅的眼睛该是极为淡漠的,除了那动手的二人,就连堆雪人的一大一小都是屏住了呼吸,却见他略显无情的薄唇亲启,道:“你们两人欺他一人可不行。”
雪魄的目光是一个劲的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看着自己父亲被人惧怕的模样,是打从心底的有些得意,看向姜楚他们的眼神还隐隐有些在坐山观虎斗的激动··“规则既是早定下了,为师与知秋一起,那也该给你们些好处,不如就,”容羽停顿了片刻,可是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却是不急不缓地道了声,“雪球落到为师身上一次,你们的责罚就可以少上一日。”
“啊”别说是要受罚的人了,素来稳重的历清晖亦是下意识地随众人一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可谁又能动摇师尊的决定,历清晖正要说些弟子不可冒犯师尊的场面话,就倏然睁大了眼,冲着师尊的方向喊了声:“师尊小心”·“嗯”容羽方一疑惑了一声,就觉出后背被人用什么砸了一下,不轻不重,自然也不疼,若这世上还能有人对他偷袭,也唯有一个叶知秋了。
容羽的记忆瞬间就回到了昔年与叶知秋相恋却不知身份的时候,叶知秋曾说若是容羽自认太凶让徒弟胆子小,他定要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当着这几名亲传弟子面推上容羽一回。
这就是所谓的壮胆··应该说是叶知秋从来就说到做到··“我先出手给你们减上一日了,”叶知秋站在容羽身后拍了拍手上的残雪,这身子骨既是勉强不得,可不就该是谁造的孽谁去顶着,“你们师尊亲自坐镇,瞧你们躲避雪球是观察身法,见你们雪球袭来是检验攻击,谁若是再不认真对待,可不仅是错失了师尊亲自提点的机会,也是对师尊不敬,当罚。”
……·云中峰,大殿··这半日的雪地玩闹,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可这忧的却是只有一人,那个难得让弟子瞧见了笑颜的人··叶知秋很是满意今日的成果,虽是疲累了些,可能瞧见师门其乐融融,大概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他可不指望一次玩乐就能让自家道侣的爱徒真的放松下来,再不对师尊那般惧怕,说到底,为弟子者总该是有些敬畏心的,就连他这个师尊的枕边人,从前怀疑身份的时候,不也是诚惶诚恐的。
诚惶诚恐·叶知秋想起这个词,忽然就笑了··容羽闻声望去,见他还在有模有样地收拾东西,似就是等他先出了声才好说话,只几步走到他跟前抓住了手,神色颇为冷淡,可眼底的关切是瞒不了人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知秋,你可不是只为了教导雪魄罢,”容羽一把拽过他手里折叠整齐的中衣,给人又放回了柜子里,还不忘抚平了并不起眼的皱痕,道,“连新置办的都要带走,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分房,又不是不回来了。”
“又不是小娃娃了,怎么,是舍不得我,要哄着睡,唱摇篮曲吗”叶知秋玩笑着··容羽一身的气场很是低落,连带着这卧室的温度都凉了几分,叶知秋分明就是故意等自己出手,分明不只是为了雪魄,说白了,就是他二人还没谈妥,这难道不就是所谓的临终托孤,这孤,可不就是他这个孤寡老人。
难不成这渡劫的启示不只是对方说的那么简单,以自己熟悉的知秋,怎么会在这种对决之事上轻易缴械投降··容羽越想越觉郁郁,难道真是自己的决心不够明确,不足以让对方相信自己不会独活,就算这世上再多些牵绊又如何。
“你想我像个孩子一样吗”容羽说的认真,一双手却是把抚平的衣衫又给抓皱了··“又在胡说·”叶知秋看着容羽的背影,有些怔愣住了,他以为大家今日都挺高兴的,雪魄虽然没有主动找人玩,但眼见姜楚他们难分胜负,还故意把雪人推倒了一次,弟子们也是虽不敢真的向师尊掷雪球,可在他的刻意安排下,也对着他二人方向大胆抛了几次。
他分明是瞧见容羽笑了,虽然很是浅淡,很是短暂,或许旁人都没注意到,难不成是自己玩闹太过,损了容羽的威严了,现在对方的话,会不会是不开心了,但又因顾念着爱意,没有表达出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啊,你不是说在雪魄身上能看到你没有过的童年,只看有什么好,亲身感受不是更有意思吗,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更多亲近些。”
叶知秋解释着,又伸手去牵容羽,抬眸凝望之时,却见对方一头雪白化为乌黑,掌心的手也似柔软了一些··他蓦然就想起了容羽曾给自己吃过的化容丹,能变老自然也能变年轻罢,他握了握那只有些冰凉的手,这手,可不就是昔年与自己恋心萌动之时的触感吗。
叶知秋笑了笑,那些纷杂心思算是没及上此刻惊讶,只问道:“可不是你自己惯爱与曾经的模样吃味,怎么今日倒是变回去了,昨日重现”·“别离开我。”
容羽倏地转身将人轻拥,那张清冷从容的脸,不知是因心境之故,还是当真像极了昔年分神化身的容貌,很是温润情深··这样貌早已刻印在叶知秋的脑海里,莫说是就这匆匆一眼,就是容羽成了丹云子后每每有那么一瞬的眼神关联从前,都能让他在心里勾勒出清晰的画面。
他们是一人,而心境的差异和对情感的表露不同,总是会多多少少影响一个人外貌··若是那逝去的分神是能让人壮着胆子说上三两句话的,丹云子大概就是生人勿近,近我者死,也不怪徒弟们个顶个的和那分神化身有商有量,一遇到丹云子,没错都要自省个半天。
可那都是对外人,于他叶知秋,还不都是只落下个包容他的份··叶知秋回抱住容羽,抬手抓着对方肩上的衣物,道:“谁说要离开你了,你这样,可不像是想要我唱摇篮曲,倒像是想要我给你暖被窝了。”
·第124章 情能乱心·“我看起来还不够认真”容羽话说得严肃, 可若说听到叶知秋这样的调笑,还半点没心动也是不可能的。
叶知秋觉出颈边有些痒,歪了歪头, 竟是侧过身子靠在人家怀里, 抬手学着容羽惯爱做的那样揉了揉对方的发顶, 语气可不就是像在哄一个小孩, 道:“你就是看起来太认真了,我才想着, 动点别的心思也好。”
“不是成日里说我没正经吗”容羽拉下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垂眸对上那温柔双眼投来的殷切关怀之时,面色威严不变,却是试探着说了句孩子气的话,道, “长夜凄清,孤枕寒凉, 我不缠你便是,你就留在我身边,我给你暖被窝也行。”
叶知秋蓦地就笑了起来,从容羽怀里退开些, 又走到那柜前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来, 看到那件被抓皱了的白衣,他愣住了一瞬,复又微笑着收好了,转身看向容羽, 道:“我倒是才明白过来。”
“嗯”容羽似也刚回过神··叶知秋双手捧住容羽的脸, 往下拽了拽,可这人今日还真是心思颇多, 就连这样明显的暗示都没配合,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踮起些脚,在对方看来是有些突然地吻了过去。
这样的接触并不多久,可叶知秋显然是不满意对方的反应的,呆住了是什么意思,平日里那么主动的一个人,怎么被人主动碰一下还和当年那分神化身一样,一抱就躲,一碰就僵。
叶知秋双臂圈住容羽的脖颈,站稳当了自然就碰不上对方的唇了,只仰起头,好不气恼地瞧着那犹自动容,不知回应的男人,怨怼道:“你可不是满心生离死别的情景,还当作我是吻别,该有些泪染衣襟,期期艾艾之色”·“我……”容羽一时语噎。
“我也不妨大大方方告诉你,”叶知秋眼角眉梢染上些傲慢之色,下巴昂扬起来的模样倒不像是在仰望人家,那双可温柔可狠厉的眼眸,此刻骄矜有之,不羁亦有之,一字一句道得恣意轻狂,“我若是决意赴死,真要与你死别,可不是纵容你在我身边任- xing -胡为,也不是安排什么临终托孤,听好了,我会把你按在冰冷的地面,彻底与外界隔绝,极尽享受,夺取,不管日月更替,人间几何,定要让你永生难忘,人也好,身体也罢,我就要让我的爱情镌刻在你的骨头上,浸透入你的骨髓里,即使有一日这世界没了我,你尘骨化仙骨,你生命里流淌的每一滴血,跳动的每一次脉搏,都会让你时时记得那不眠不休的欢愉。”
容羽本以为叶知秋要说出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什么生生世世,万载轮回,可这一番话,分明在说死别,他却是可耻的有些的兴奋了,怎么能有人顶着这么纯情的脸蛋,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来。
“容羽·”叶知秋预想的自己一番言论,好歹对方也该配合一下情绪,低个头继续,他当真是不怎么喜欢踮脚,显得自己就不那么高大什么的,但对方的反应怎么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容羽,你流鼻血了。”
容羽抬手碰了碰脸,还真是沾了一手的血,觉察到叶知秋要松手,他一手将人揽了回来,一手赶紧取帕子擦净了血,面上还能做到没有半点尴尬,用极为正经的语调说道:“宝贝,对不起,你说的那么慷慨激昂,我一下子就有画面了。”
“什么画面”叶知秋蹙了蹙眉头,“我死的画面啊”·“我知道不应该,但是你这气势,好像是要把我吃干抹净,再甩开似的,”容羽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眉头一挑,隐隐还有些期待之色,道,“你何曾这么威武霸气要人缠过,试试看,主动一次,说不定不用没日没夜,我就让你在白骨上铭刻姓名了。”
主动一次·哪里没主动过·容羽留下的灵蝶可不是就让他发了次疯,做了次傻事,这人分明都猜到他能做到什么份上,还来讨要,真真是故意顺杆爬。
“你的离情别绪呢”叶知秋在对方心口拍了两下,还一副有些失望的模样··“因为你不喜欢看到,就隐藏起来了·”容羽答得坦诚,笑容温和。
“撒个谎,就说我表现得特别好,你信了又如何,”叶知秋退开几步,转身缓缓向门边走去,声音悠悠懒懒的,不似在推拒,仿若在勾人,“我想好了,不离开这里,但你那鼻血可不是什么虚不受补,我在丹室等你,你,冷静冷静再来,我要见的是师尊,要严肃的。”
“你要炼丹”容羽这一下子的情动忽然就凉了不少··叶知秋推开门,一手扶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敲打,寒风将他微热的面颊恢复成柔和的白,发丝飘逸,风吹着衣衫贴着身形优美如画,他这语调正经话不正经,倒是和容羽学了个七八成:“师尊若能在短短两月,将弟子从一个二流丹师教导成一个外人瞧不出破绽的顶级丹师,剩下的时光,弟子倒是以为,与师尊一起在丹室与世隔绝一下也不错。”
言罢,这将“与世隔绝”暗示得风情万种的人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独留那前一刻才勉强是按耐住欲念的人,即使是寒冬的风吹着,也鼻尖又是一股腥气,心中只道这早先还怪自己不知怜香惜玉,害他在自己怀里无力哭了的几回的人,怎么一撩起人来,半点不计后果的。
要不眠不休··要极尽享受··以自家宝贝的天赋,炼丹,这可不是难题,是邀请了··……·丹室里··叶知秋正摆出自己的丹炉,思忖着不知自己这计划通不通,他也是想着不与容羽分开就该寻些两人都能专注的事才好,这一想就想起了炼丹,他若是能炼制出与容羽一般无二的丹药,那想要前往无妄崖就不难了,还能借|刀|杀|人,一次让那魔主基业覆灭。
可这炼丹不是舞剑,还能摆个花架式,就算有大师密集训练,也至多求个形似,这些年虽然他也没放下丹术,可水准最多也就达到个五阶丹师,早知道,就该更努力些了。
“一个人想,是想不出进境的,为师以为,丹术阵法本就有异曲同工之妙,只需稍加结合,炼制出掌门要的天阶铸魂培灵丹并不难·”·叶知秋转身看向那果然已是白发如雪,一身气度若冰霜的男人,分明是才分开了不久,可这人偏就能转换自如,那一脸的淡漠疏离,目光清冷,可不就是让他这个半点不惧亲近的人,都不好意思再去与人说笑了。
·容羽手一挥,就将自己的丹炉摆好,又一手搁在叶知秋的身前,说道:“知秋可愿将七星阵盘交予为师一用”·“好。”
叶知秋应了一声,从额间灵台将阵盘取出交到容羽手上··就见对方一手覆在阵盘之上,阖上双眼静思,那阵盘就在容羽掌心轮转,也不过片刻,容羽睁眼之时就已是了然神色,将阵盘还给了叶知秋,说道:“你可是想在仙门大会上参加丹术比拼”·“你前日告诉我掌门请你炼制丹药用来做剑修比拼的魁首奖励,我希望你可以应下。”
叶知秋不知道这么一小会,这人就研究出了什么,只很是详尽地把自己的计划道出··片刻后,容羽听完颔首,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只颇为认真地瞧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模样,问道:“你执意要做的事,为师难以动摇,可若是有人要伤害你,你不能阻止为师翻脸动手。”
“那你方才拿着我的阵盘又是琢磨出什么来了,说来听听,”叶知秋见自己的计划得人支持,心中欢喜,习惯- xing -的就去牵人手,却没承想,容羽竟是一巴掌拍在他手背,抽回了手,他满脸莫名,没好气地道了声,“你自己打人,倒不对自己翻脸。”
“喊师尊,自称弟子,这是本分,既要学习,就要专心致志·”容羽这一下师尊的威严出来,倒是显得叶知秋这个要求人家严肃又主动与人亲近的人没正形了。
叶知秋责怪之语到了嘴边,却是半个字都没吐出来,只掌着阵盘孤零零地走回到自己的丹炉前,他可不傻,前日里是怎么被这人当成小娃娃教育了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哪能再给机会做那等羞耻之事,不就是做个好学生吗,若不是容羽这师父不正经,他叶知秋本就是天底下最尊师重道的好弟子。
“请师尊指导,弟子如今的水准也只能勉强炼制地阶上品,成丹至多一枚·”·容羽点点头,伸出手,道:“拿给为师看看·”·“没有了,”叶知秋可以想象对方定是一副又被戏弄了的神色,他可不管,为徒者本就该实话实说,既是要看他的本分,他就不妨说清道明了,“早些时候想吃来着,遇到一只暴殄天物狼崽子给弟子拍土里了,师尊以为,是不是着实可恶”·“你说狼吗”容羽问道。
叶知秋抿了抿唇,这问话当真不想回,不是容羽附灵的狼可恶,难道还能是自己可恶不成·“罢了,也是为师给你备的不周全,倒把地阶丹药当宝贝了。”
叶知秋听了这话,可不是强忍的怒意都爆发了,气鼓鼓地瞪着对方,说道:“药是弟子炼的,狼瞧不上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不,师尊也瞧不起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若是你炼制的丹药让为师服下,哪怕是个黄阶凡品,为师也会视作天下至宝,可若是你自己要服用,为师以为必须是天阶上品,才称得上合适合用,”容羽瞧他生气,却是半点不为所动,唯有心中隐隐有些高兴,叶知秋从前可不是个急- xing -子,这样对自己一两句话上心,可不就是自己惯的、宠的,自己看着竟还有些得意,“你让为师严肃,为师可是压着心火呢,若你再……”·“我再任- xing -,怎么了,你还敢再打我一回”叶知秋方才还说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时情急就有恃无恐了起来。
“为师会忍不住把知秋你给的好处提前,反正,结合阵盘之力,你学会这丹药,炼制出与为师一样的丹纹可用不了两月之久·”容羽一手背在身后,走到他跟前,一手覆在阵盘上,以灵力催动,化出星图,指尖轻点星光,这过程看似繁杂无序,但落在叶知秋的眼里,却是一个上佳的用以结合丹炉的阵图。
容羽演示了一遍,却见这真正的阵法大师半点没露出开窍的机灵模样,反而变得有些呆呆的,他不解,收回手瞧着叶知秋问道:“不应该啊,知秋你是没看明白吗”·“嗯,太复杂了,弟子需要参悟几日。”
叶知秋回答之时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先前那些豪言壮语,什么不眠不休,可不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下套,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一眼就看懂了怎么运用,想来也是真用到实处也不过七日就能掌握,一月就能成丹,那剩下的光景可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叶知秋瞧了眼石室门的方向,提议道:“弟子本意是与师尊在丹室研究成丹的方法的,现如今,法子已经有了,回去参悟也是一样的,师尊也还要回了掌门,弟子也须得寻人报名参加大会才是。”
“可为师已经通知过他们去传话了,知秋要与为师与世隔绝两月,外头的事,自然都处理好了,至于报名一事,”容羽本还是多严谨的模样,在瞧见叶知秋越发慌张的神色时,竟是没有克制住情绪有了些温柔笑意,道,“知秋是心乱了,可是忘了自己被外界传言故去了,若是心静之时,应该也会建议在天劫之后,再复生罢。”
叶知秋面色忽然就委屈了,额头一下子撞在容羽心口,讨价还价道:“你肯定早就发现七星阵盘可以这么用了,你都瞒我了,还由着我夸下海口,我背疼得很,今日差点就坐在雪地上起不来了,你忍心吗舍得吗”·“原来那时候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让我出手呢,”容羽心中哭笑不得,笑自己误以为叶知秋在托孤,也笑叶知秋为那邀约之事的苦恼,“其实就算你学会了,总还是要先炼制些别的练练手,你担心的那些,不会超过半个月的。”
“半个月”叶知秋垂下双臂,可道一声气若游丝,像极了生机断绝的傀儡··容羽扶稳了他的肩,又劝道:“炼制天阶丹药,中途出一点纰漏都是要重来的,我想至多也就剩下个七日。”
“七日”叶知秋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一个经权威考核只到三阶的丹师,自己默默就练到了五阶,现如今师尊竟还发话,他都用不到两个月,就能成就八阶。
“容羽,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人才,与你做这,这种事,”叶知秋全不记得是谁扬言要把对方按在地面“日夜笙歌”了,他必须得为自己的骨头负责,他又不是真去赴死,哪能为了什么镌刻入骨拼了- xing -命啊,“做不到的,不可能,这会死的罢。”
“那三日,不是,哈哈哈,”容羽当真没想到叶知秋会这么认真对待这个事,自己一开始提出十五日也是玩笑来着,就等着自家宝贝发个脾气撒个娇,怎么还越来越当真了似的,他一时没忍住,竟是抱着这陷入了沉思,还担心起后果的小可怜,笑个不停,道,“我又不是铁打的,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当然不是铁打的,可只要你想,还能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有什么好笑的,不许说我可爱,你才是奇怪呢·”叶知秋自然是被人这么一笑话,才反应过来自己都是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早先还道容羽满脑子羞耻的画面,自己原来是半点没比人家逊色,好像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十五日,七日的,怎么只想着对方修了无情道什么都控制的住,却忘了为人最本质的问题··“原来我在知秋你心里是无所不能的啊,不好,不好,男人哪能在这种事上说做不到呢,试试吧。”
容羽话语里满含笑意,那声“试试吧”却是道得极轻,落在叶知秋耳中可不就是一阵酥酥麻麻··“试你个大头鬼,不许说话了·”叶知秋嘟囔道,声音嗡嗡的。
“生气怎么不推开我”容羽瞧着将脸深埋在自己怀里的人,这话倒是明知故问了··叶知秋面色绯红,柔和的五官都快皱到一处去了,两手紧抓着对方的衣衫,能说出那些放肆的话,还能生出那些荡漾的幻想,他此生可是洗不清了,羞死个人了。
“你别说话,你就这样抱一会,我不说松开,你不许放手·”叶知秋可不想让对方瞧见自己脸红成了个什么样,话说得,说就说了,那泼出去的水哪有浇了自己一头,还让人看出尴尬的道理,就算作是他故意的,泼自己水,同不同意人家给擦干,还得自己说了算不是。
容羽鲜少这样笑得开怀,哪能轻易放过,还有心诱他多说几句话,他自己或许不知此刻说话的声音虽是自以为强硬,却好听的让容羽心乱如麻,容羽道:“这是要给七日消磨几个时辰”·“嗯——”这一声拖带着尾音,可不就是可爱极了,叶知秋苦着脸,道,“羽哥哥,你放过我罢,你可不想以后我想起炼丹,都是这种不堪回首的事罢,会有- yin -影的,会生心魔的。”
“胡说,”容羽护食似的将人搂紧了,分明是不大的空间就他二人,却还防着旁人一般,严辞道,“你心里只能有我,满的都快装不下了,哪还有别的东西的位置。”
“此魔非彼魔·”叶知秋嘟囔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什么魔都不行,来一个掐一个,来一对灭一双·”·……·两月之期,对于修行之人还真算不得多久,也许就是一次短暂的闭关参悟,也许只是一次天阶丹药的炼制。
可相较于往昔的闭关,叶知秋出关之时可是半点没有神采奕奕,穿过石门,那姣好的面容似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梦境初醒般的倦意··他白玉雕琢似的手,掩在唇边打了个哈欠,人才向长廊走了三步,就被人从身后圈了个紧实,这一下抱得突然,愣是他自认矫健的身手,也晃荡了一瞬,一个趔趄过后方才稳住了身形。
“累·”·叶知秋轻叹了声,晃了晃脑袋,身体往后一靠就被人抄起膝弯抱了起来,他也懒得挣扎,闭起了眼睛就等着这人送他找个松软的地方躺躺,再补上一个深眠,该是什么倦意都能消了。
他是昏昏欲睡,也不知这人又走上了多久,只知自己终是没能如愿回到软和的榻上,而是随着这人坐下,半靠半卧在对方怀里,阳光似是透过密密麻麻遮掩,斑驳在面上,让这温暖来的并不怎么均匀。
微风拂面,青草香混着泥土潮- shi -的气息,叫人不怎么反感,更添了些安睡的舒适氛围··叶知秋惫懒地睁开些眼睛,长睫在朦胧睡眼前投下道道- yin -影,他目光不甚专注地穿过竹叶,追着日光,看得久了,竟是被光亮刺得双眼含泪,很是温情脉脉。
容羽抬手遮在他眼前,轻声关切道:“说要看春光明媚,可不是这样看的·”·“我何时说的,怎么自己都忘了,”叶知秋轻移开对方的手,仔细想想自己好像还真说过,但人一犯困,就是头脑一片空白,“回去罢。”
“这样不舒服吗”容羽道··“挺好,就是怕我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哪能让你这样作陪·”叶知秋掩唇又打了个哈欠,心道是,还别说春日里就是好眠,这阳光和煦,竹叶婆娑,可比在屋里头闷着舒坦多了。
容羽一手覆在他眼睛上,就是不许他再质疑了,温声道:“很好就睡吧,若真是到日落西山了,我也不舍得让你在这吹夜风,放心罢·”·叶知秋偏过头,单眼瞧着对方,问道:“你当真觉着我炼制的那颗丹药能瞒天过海”·“我对待炼丹从不含糊,可不会公私不分的,你只求形似,倒不必太过执着于尽善尽美,就连我自己每一次炼制的都不可能完全一致,要说旁人能一眼看穿,也是无稽之谈了。”
容羽可是听了他问了好几日了,若不是时间不允许,只怕是叶知秋还能再炼上好几炉··其实这炼丹本就与剑道术法那种需要反复精进的有所不同,一个丹方会就是会,能成功一次就是掌握了,若不是叶知秋要炼出与容羽一样的丹纹,这丹方于他而言更是容易。
“你……”容羽低头还欲再劝说几句,就见怀里的人已然睡着了,只温暖地笑了笑,也学着他阖眼休憩,能享受的好日子,就该抓紧把握,太多的世间纷扰,不值得负了大好春光。
第125章 恶念缠身·太华大陆这百年来可谓是人才辈出, 奇闻轶事更是层出不迭,就比如那人迹罕至的百界山,千百年来都被众生称作荒蛮之地, 可就是此地出了这千载难逢的天象。
莫说是茶肆酒馆那三五成群的凡人好聊着闲话, 就是各大仙门世家谁不也是一脸讳莫如深地谈论这等奇事··这雷霆万钧后的霞光普照, 可不就是所谓死而后生, 天降祥瑞,可偏偏就是这方天地仿若羽化飞升的仙家气象, 遍及太华各地的城镇却是天罚降灾,死伤无数。
一时间那忙着仙门大会的宗门是被这突发之事惊得措手不及,遍布天下的散修又是分身乏术,不知该赴哪一处才是,唯恐是错过了百界山的仙迹, 又误了自己所在的那一处。
传言纷杂,倒没几个人真关注到了实处, 这可不,若说这世界谁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人人都会道一声沧澜道宗云中峰长老丹云子,而那真正挨了天劫的仙, 可不就是正被这些人心中的神人哄着呢。
叶知秋是百转千回地想, 朝朝暮暮地念,就担心这计划会出什么纰漏,为此还千叮咛万嘱咐,可别如容羽先前安排的将二人关系做出什么公之于众之事, 越是重大的事, 越是关联的少一点,简单一点才好。
·其实这应了天劫的人在旁人眼里是谁, 于计划都无碍,但他今日也算是明白了所谓信|仰的力量,从前只道是叶幽耍的好手段,让魔主深入人心,这下子可不是验证了心中有光明,向往仙道之人还是远胜过魔途的。
容羽捋着叶知秋的长发,因为刚历了天劫,这头发可是还有些仙气灵光的,晶晶亮亮,如碎星萤火,触手生温,又如流水,滑过指缝,绵软轻柔··容羽将这不知在生着什么闷气的人小心地揽进怀里,即使回来后看过无数次,还是觉得这冰肌玉骨的绝美容颜瞧不够,却是叶知秋又没好气地推开对方,嘟囔道:“你可是在我脸上瞧出什么天机来了,这向往憧憬的神色好不傻气。”
“瞧我的小神仙啊,”容羽掌心贴着他的面颊,这手感还真是有些不同于往昔,目光一不留神就钉在他那色泽温润的唇上,“这事不都是如你所愿进行的好好的吗,小楚也是不负期望,将你吩咐的事真假参半散布得玄乎,方才还来回禀已开始将舆论引向天劫毁灭的城镇俱是魔气萦绕之地了。”
“那些散修既是在天雷落下的城镇观摩了,自然就知道雷霆之力散去后那里是怎样的魔窟,”叶知秋哪能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撇过脸又瞧向别处,说道,“我这寂寂无名之辈,被传身死道消,人家议论的是你丹云子痛失爱徒,被传死而复生,人家议论的是你丹云子得天启示召唤天雷,我怎么,就……”·“可你不就是我的天吗”容羽道。
“我才不在意虚名,只是,是我死了,是我活了,怎么全没人在意似的·”叶知秋一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还有点赧颜,好歹也是个仙人之躯,怎么一在容羽面前就跟个孩子似的,什么话都说,不仅说了,还有那么点期待对方来呵护一番。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等了半晌,这耍起了小脾气的人没动弹,那被寄予厚望的男人也没反应,这可不是叶知秋要的结果,他也不僵持着,就翻身坐起,脸色难看地瞧着对方,说道:“你都看不出我不高兴,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要你何用,不想看到你了,出去。”
“知秋·”容羽神色倒是比这生气的人还严肃··叶知秋见对方还敢给自己脸色看,早先还算是有些玩闹心思,现下是真气上了,容羽这是连哄都不稀罕哄了吗·“喜欢的时候喊我宝贝,不喜欢的时候就知秋知秋的,是不想和我过了吗”叶知秋说着话,就把对方压住自己的衣摆都给扯了出来。
容羽似是愣住了一瞬,更是冷了面孔,严肃道:“你觉得自己不高兴在理吗”·“你还……”叶知秋大气都没喘过来。
“世人崇拜强者,这无可厚非,他们关心的是强者能走到哪一步,他们自己又能追到哪一步,本质上他们向往的是天道,是飞升,”容羽一把抓住叶知秋的手,紧握着,目光可谓是咄咄逼人,灼灼直视,“这些人或事我通通不在乎,我若是身处死地,亦或是死而复生,我只殷切渴慕你的目光,我只真心在意你会不会为我心伤。”
“可是我……”·可是我也和你一样啊··叶知秋这话显然对方是没怎么想听的,要不也不会立刻打断道:“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你,你心中真的在乎那么多吗”·“我……”·容羽情绪有些激动地将这个已然被自己质问得茫然无措的人抱紧入怀,双臂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禁锢,更像是在抱住自己随时可能流逝的生命,这怀抱让叶知秋不怎么舒适,甚至有些生疼,可心中却是温暖至极。
容羽的声音有些喘,那不是情动,却远胜过情动,是一个强大的男人在克制自己的恐惧和脆弱,他在叶知秋耳边轻声说着:“你吓死我了·”·“我不是好好的回到你身边了吗”叶知秋抬手轻拍着对方的背,温柔地劝慰道。
他那些小脾气可不就是因为对方没有表现出自己心中的紧张,可真的看见对方痛心至此,自己终于是有了一次安慰人的机会,反而没有那么心满意足了··容羽在他心中本就是强大完美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从不曾小心翼翼地去呵护过对方的心思,即使是渡劫之前容羽曾言生死相随,他仍会有那么一点点相信对方无论在怎么样的打击下都能独自活下去。
可事实却是他就是这样被深爱着··偏偏就是他这个被爱的人在撕开人家极尽全力地以欢笑温柔遮掩的伤··“容羽,对不起,”叶知秋的语调有些伤情,他是真心觉着自己被惯得有些任- xing -了,“我总以为你是不会伤心的,我若是早能想到这些,或许就不会告诉你这天劫堪比死劫,我就该告诉你我有十足的把握,可我实在太喜欢你关心我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不行,”容羽松开怀抱,扶住他的肩膀,瞧着他的眉眼说得认真极了,“你这样我都适应了,忽然哪天变乖了,我只怕是又要担心你去应什么劫了。”
“哪有那么多的天劫,你当这苍天就指着我一人逞威风了·”叶知秋道··容羽正要再与他说笑几句,就发现大殿结界有动静,他轻叹了口气,恢复了些以往的从容冷静,说道:“应该是掌门派人来取丹药了,你还是准备亲自送过去吗”·“自然,眼见为实,总得见着我这个大活人才能真给那魔主心里添一把火,”叶知秋说着话就起身整理起衣物来,却是被容羽揽腰又带了回去,他有些不解,但方才说的话也还谨记着,面色温柔地询问道,“办正事呢,你可不能这样不分轻重,等我回来再与你说话。”
“遭了雷劫,你可是糊涂了,一身仙气缭绕,灵光闪闪,你这出了门可不是惊着那大魔一个,还有三日便是仙门大会,你可不想那万众瞩目站在风口浪尖的从他变成了你罢,”容羽一边劝着一边化出一只灵蝶传话出去,转头看向叶知秋时,是满面无奈之色,“我想你今日还真只能勉强陪在我身边说说话了。”
“你什么表情”叶知秋笑着捂住了对方的眼睛,“以后不许在我面前红眼眶,一点点都不行,我总当你是无所不能,你也该视我是不死之身。”
“无能为力,眼睁睁看你被雷电笼罩的感觉太难熬,若我能靠近一步,也不会这么心如刀绞·”容羽道··叶知秋的掌心觉出对方眨眼之时长睫扫过掌心,手微微一抖,但他并没有挪开手,只专注地看着这个被自己掩住了双眼的人,瞧不见眼神,好像才能更有勇气,他问道:“如果我此生只能禁锢在此方天地,你愿意为了我放弃更广阔的天界吗”·“此话何意”容羽想了想,心中已是了然,笑容坦荡地回道,“我与你同在。”
“天界很美,就连我第一次在幻境中看见的时候,那时我还受天明的仇恨影响,但我依然觉得极美,我也会向往,我若是为你开启了……”叶知秋还欲道出更多,却是被容羽拉下手,突然贴近吻住了唇,将那些事关天机,或遭天罚的话尽数压制了回去。
“这些话,还是我来说罢,”容羽轻抚过他的脸,斟酌话语片刻,说道,“我会是此界飞升的第一人,而你是此界的天道秩序,你所说的那个美好的天界并不是我们所能看见的这一片天空,但那又怎样呢,我若是不能飞升,就以这合道期的寿数陪你到终老,若是得以飞升,这一界云端之上,万里江山,于你我相伴千秋万载足够了。”
“你倒是什么都说得·”叶知秋侧脸贴在容羽掌心蹭了蹭··“你又没认可我说的对,这若是也要遭天罚多不合适,就当我会读心术,在哄你高兴就是了,”容羽倾身接近,那吻在他唇边是若即若离,温暖的气息移到他耳边,食指轻点着他的唇,说道,“我尝着这里味道是不一样了,那别处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还不就是那一个我,就你能想出朵花来。”
叶知秋觉着耳边被他呼吸吹得痒痒,偏了偏头··“你自己如何知晓,还得我再尝尝·”容羽道··“我怎么觉着来- ri -你成了仙,也不会正经起来。”
叶知秋无奈道··“有道理,”容羽捧住他的脸,鼻尖碰着鼻尖,还似有些苦恼,道,“所以你多虑了,我这样的去了仙界如何自处,还是与你在这天地做一个土霸王好。”
……·翌日··叶知秋颇显招摇地端着一个托盘前往凌云峰,那托盘之上搁着两个长型的镂空雕花木匣,其中正是盛放着铸魂培灵丹··天阶丹药自是灵气浩瀚,莫说此刻是放在这镂空的盒子里,半点不掩盖,就是放在容羽当年赠予的玉盒中,都难掩灵气溢出。
或许在云中峰这个丹师聚集的地方还看不出什么不同,可当他走到主峰之时,就当真是万众瞩目,只是这目光聚集之处自然不是他这个传闻中死而复生的人,而是他手中用作魁首奖励的灵丹妙药了。
不过,他这辈分到底还摆在那里,这些自己宗门的弟子总还有些畏惧之心,只敢远观,不敢靠近··却是一个身着绿色罗裳,梳着双环发髻的少女不甚见外地现身在他跟前,环佩叮当,一双大眼懵懂可爱,张嘴就是一声:“大哥哥。”
叶知秋倒是想过会遇上别的宗门的弟子,但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自来熟的,他面色微冷,站定了脚步,也有些好奇起这少女要在众人环视议论下做什么··“大哥哥,你可还记得我,”少女抬手在他身前比划着,这动作很是失礼,但她却全不在意似的一下比划到了他腿的高度,说道,“仙乐城,搜宝鼠,我当年只有这么高。”
“你……”叶知秋蓦然想起自己曾在仙乐城以一块上品灵石买了只搜宝鼠,那老鼠后来还被雪魄吃掉了,当时他确实救助过一个女孩,倒也算是旧识,他容色和缓了些许,瞥了一眼那少女佩戴的玉牌,说道,“你也是有仙缘的,逃离后还能遇上瑶池仙宗的人。”
“还要多谢大哥哥出手相助,我如今的名字是灵玉,当年欠下的因果,若是来日大哥哥有用的上的地方,可一定要给我机会报恩呀·”灵玉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活泼可爱。
叶知秋目光越过她,瞧向远处,忽而就严肃了许多,说道:“不用等来日了,我听闻瑶池仙宗擅长幻术法斗,你若当真有心,不如今日全力赐教一二·”·“嗯”灵玉歪头瞧着他,见他神色笃定认真,倏然就一步跃开,抬手晃动起腕上铃铛,霎时间,碧绿绸带飞旋,袭向叶知秋的速度并不多快,但落在主峰外门弟子眼中,可谓是震撼绝伦了。
叶知秋一手端着托盘,身姿轻巧地避开攻击,他没有反击,似是为尽地主之谊,谦让得很··那灵玉本就是寻他报恩来的,能通过今日之事了却一段因果前缘自然是最好,她自幼入了瑶池仙宗就没少与人提及自己曾有这么一个恩人,她只能凭借记忆里的服饰问到恩人是沧澜道宗之人,方才壮着胆子接近,还是师姐怂恿的。
虽说这报恩的方式无礼了些,可这种事到底还是恩人说的算··只见她绿绸带袭向叶知秋的左肩,右手掐诀一道灵力气旋击向他右手的托盘,那两个木匣就向不同方向飞了出去。
叶知秋是想也没想向着其中之一抓了过去,却是抓了个空,那木匣已是落在了一袭青衣闪现的男人手里··来人见了他的容貌是半点没有从前的亲切熟络,那唇角噙着笑的模样像极了习惯的虚伪面具,他手握着木匣,有些用力,指甲掐着木屑发出“咔嚓”声响。
叶知秋倒是依着对方从前在世人面前给自己安排的真情实感的角色,笑意温存地靠近些,一手掐住那木匣就往回抽,眼中是星辉灵动,手上是半点不让··“我爱重你,带你去百界山,是真心想给你一个家,你就是用这种手段背叛我的”叶幽传音于他,抬手覆上他的后背,贴着心脏所在,掌心隐藏的黑焰腾起。
“你爱重我我不妨告诉你,就算没有你带我去那个地方,我只要找到一个祭坛,不过多花一点时间,一样毁你基业,”叶知秋丝毫不惧他掌心焰,甚至身体还像后靠了靠,笑容更是明媚,抽回那个木匣,传音说道,“易地而处,换作你在人前杀我不得,可能知道我爱之人的感受了你不是想与他共情吗他忍得,魔尊你应该也忍得罢”·“叶知秋”叶幽忽然呵斥一声,惊得四周看客俱是愣神,不过片刻就又化作窃窃私语,讨论之事自然还是关于叶幽在那天劫发生之时的反常暴怒。
几声闲言碎语传到叶知秋的耳中,他却是满面忧色拍了拍叶幽的肩膀,温声劝道:“那么多人看着呢,师兄是要成大事之人,可莫要因小失大,为了我与别的宗门的小师妹切磋之事,失了颜面啊。”
·“你以为我还不舍得杀你吗”叶幽传音回去,眸色一冷,那瞳孔的深紫就更暗了暗··“你如何会舍不得,你可不是‘杀’了他一回,也‘杀’了我一次吗,”叶知秋退开,走到一边拾起另一个木匣,拍了拍尘土,放回到托盘上端到叶幽面前,这后面一句话,不是传音,而是说给旁人听的,“师尊早有传话,会派弟子将这丹药送去凌云峰,这丹药珍贵得很,清幽师兄既是来了,还请带回罢。”
“为何是两盒”叶幽瞥了一眼木匣,手却是没接··“师尊的意思是,凡事讲个机缘,这两盒加了封印的丹药,魁首可以先选,”叶知秋说着话,就把托盘送到对方身前,手作势一松,这脾气不小的魔尊可不是在人前不得不接,他的目光不经意就往二人抢过的那个木盒上一瞥,轻轻把托盘往叶幽怀里推了推,“师兄你必会夺得魁首罢。”
叶幽面色不虞,冷冷传音回道:“你可是又动了什么手脚,驱魔的还是下了毒”··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阶上品的宝贝,你既是用来夺舍固魂,还会不经查验就服下吗”叶知秋一礼告退,笑意温柔,传音道,“至于驱魔之说,若是仅次于你的那位本就非我宗门不曾身染魔种,又何来驱散之说呢,验这药丸,不仅会在示于人前之时有缺损,让你的手下服用或许还会激起魔气,三宗皆在此,你也不想这药在手中惹出是非罢。”
“你倒是全心全意为他周全·”叶幽不忿道··“小人当道,不得不防,我师尊的清白,哪能由得肮脏的魔物去左右·”说完这话,叶知秋是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仙门大会头一日,比试的正是剑术,现如今的叶幽虽是因为祭坛被毁大伤了元气,但以他隐匿的修为夺得一个元婴以下点到为止的剑修武斗却是半点不难的,也正是因为这魔气受损,他一时半会还真得按照掌门的吩咐行事,至少这叶幽的躯壳还是有用的。
丹云子是从未出席过任何一次仙门大会,身为长老,在这自家举办的大会没有露面,却也是没人腹诽质疑,对于这些方才见证过仙迹的人来说,能得见作为奖励的长老亲手炼制的丹药已是莫大的荣幸了。
叶幽作为魁首择选的正是叶知秋那日下意识更为重视的一盒,于人前打开之时,里面盛放的是三枚丹药,而此次比试中第二名出自无量仙宗,没承想过还能得到同等荣誉的人,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盛放的是五枚丹药后,更是喜不自胜,当下就在众人呼声中服下了一枚。
只见浑厚的灵气瞬息自这弟子身体满溢而出,肉眼可见的灵光上升至额间,可不就是天阶丹药为其修为进境松动了瓶颈··一时间,是人人称羡,皆道是丹云子法力无边,从前只是一枚灵丹抵万金,如今可不是一枚仙丹都要让人白日飞升了。
而那炼丹的师徒二人,却是远离是非喧嚣,泛舟莲池,好不自在,·容羽瞧着经过历清晖一番打理,终于是有模有样的莲叶田田,也是面上有些温和笑意,说道:“你以为那魔主定会出手”·“再多心思的魔,都不过是恶念的化身,当杀戮无法带来满足,欲|念压抑难解,贪婪和怨恨会被放大到什么程度呢”叶知秋将一捧清水洒到莲叶上,轻轻一推边缘,那分散的水珠就半点不沾滑落到莲叶中心,“受制于人,还要眼睁睁看着苦心筹谋求来之物,被他人轻易挥霍,两盒丹药,恶欲缠身之人,该是会以为你在故意嘲弄他罢。”
“你倒是了解这魔主·”容羽无甚情绪地说道··叶知秋轻笑一声,倾身接近,抬手抚上对方的脸,目光是诉不尽的温柔缠|绵,道:“我非是了解他,而是共情过一个堕魔的仙,这魔主也算是自食恶果,你可不是看不清才这么说的。”
“明日……”容羽叹了口气··“你当初如何罚我入寒天湖,明日何妨再冷情一回·”·第126章 祸水东引·仙门大会第二日的比试是丹术, 这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云子长老,这日却是携自己门下四名亲传弟子出席,这阵仗才当真是威风赫赫。
可仙门中人谁人不知, 虽说丹云子乃是当世第一丹师, 其门下的弟子却从未有过丹药一术有所建树的传闻出来过, 就说最直观的一点, 这一门弟子可没有一个达到了八阶。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英杰辈出, 又有几人是如丹云子一般的天才,若是早早就断言是后继无人,可也是太过强求一般人的天赋了··只见那偌大的场地上,空了一处,此处本该是沧澜道宗云中峰一静字辈弟子, 可这人偏生昨夜修行出了些岔子。
其实这多一人少一人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想来一个静字辈名不见经传的小辈, 多半也是重在参与,然而世人皆知寡言少语,开口必是被奉为经典要琢磨一番的丹云子今日不仅出席了比试,还破天荒地提出点要求, 只道是空着一处也是空着, 不若让自己的小弟子上台一试。
兴许是昨日掌门首徒叶清幽表现不俗,众人也是瞧着精彩,今日能再一睹丹云子亲传的风采,可不也是一件乐事, 三宗长老应的干脆, 那比试场上的人也没太大意见,说白了, 谁还不知叶知秋公开的成绩也不过一个三阶丹师,赢了他,往好听了说,还是打败了丹云子的弟子呢。
炼丹不比武斗,这可不是一个可以立即分出个胜负的事,即使再怎么强的丹师,也是须得耗时耗力方能成丹的,这转眼就近落日时分了,也好在高阶丹师结印炼丹有如翩翩起舞,瞧着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而今日的固定比试题目,亦是三宗长老一同选出的地阶凝魂丹,此丹药自是比不上昨日魁首所得的铸魂培灵丹,但在药- xing -药效上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连原料也是相近得很。
叶知秋上场之前,丹云子当众的吩咐是尽力即可,务必成一丹··这实乃是合了叶知秋不用七星阵盘的炼丹水准,地阶上品,可成一丹,但这一枚丹药足以··晚钟敲响,已有人陆陆续续成丹,却见叶知秋不急不缓地正要揭开丹炉,对面一人忽然哀嚎一声,赤红了眼,那控制炉火的双手抖个不停,只听见一声:“不好,要炸炉了。”
就有瑶池仙宗的高阶弟子出手打出一道结界,将自家弟子救离了丹炉旁··那被救走的人狂躁不已,怒吼咆哮,力气之大,远胜过自己的修为境界,就连那救人之人都险些失了防备遭了暗算,一时间场面混乱,三宗皆有人出手将那人制住,喝道:“是活傀,此地有魔物”·叶知秋收起丹炉和丹药,几步脱离了是非中心。
就听见远处有人大呼小叫着:“祸事了,祸事了,无量仙宗的弟子有人化傀儡了·”·众人循声望去,那看台上一人正提剑挥舞,半点没有章法,细细一瞧,这红眼暴躁之人可不就是昨日剑修比试的第二名,真当是要道一声造化弄人,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彼一时风光无限,此一时阶下之囚··有三宗长老坐镇,那两个活傀自是立刻被制住了,就有好事之人,扬声说道:“他们是一对道侣,昨日还是好好的,只怕是夜里遭了害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是在沧澜道宗的地界,如今为防魔物潜入,可是都经查验方可踏入山门的,这,这莫不是道宗之内有魔宗之人·”又有一人言辞激愤道。
“能掩众人耳目,恐怕就是那魔主罢·”·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人心惶惶,不知怎么就牵扯到了昨夜这瑶池仙宗的丹师是如何被人亲眼目睹服下了铸魂培灵丹的。
叶知秋冷眼瞧着这些人是如何将丹药与魔主挂钩,又是如何利用人心的畏惧团结一致将祸水引向炼丹之人··上位者是各怀心事,谁也不敢真把这矛头指向端坐在一旁,就连今日露面都略显反常的丹云子,若是此事真与这当世第一大能有关,谁又能保证以一己之力击败丹云子。
要说其余两宗此行皆是只来了一位长老,此事还得是看沧澜道宗如何表态··掌门瞧了一眼冷静自持,兀自云淡风轻的丹云子,自己总是要顾及些宗门颜面的,只好放出威压迫使那些吵闹之人安静了下来,极为威严地说道:“空- xue -来风,众口铄金,尔等怎可因这巧合之事牵连道宗长老。”
可这难得有心视丹云子为同门的掌门,却是很快被自家弟子打了脸,一衣着凌云峰服制的静字辈弟子急吼吼地跑来,慌里慌张地说道:“禀掌门,那无量仙宗的住处,出了大乱子了,忽然就暴起了几个傀儡,那些无事的弟子皆是口径一致,道这些傀儡昨夜接触过铸魂培灵丹,弟子等已将那些傀儡控制住了。”
瑶池仙宗前来寻长老求助的,正是那绿罗裳的灵玉,言之凿凿道出的话,与那凌云峰弟子一般无二··掌门这下可是蹙了眉头,再看丹云子,更是气恼,这人怎么就还能不置一词,就是辩解一二,也好叫人有个判断才是。
丹云子却是冰冷的眼眸向掌门的方向一瞥,语气平静,道:“既是两盒丹药,总不会只有一盒出了问题,掌门首徒可也遭了害”·“清幽,你可曾服下丹药”掌门问道。
做了一日看客的叶幽立刻从纳戒中取出那盛放丹药的木匣,双手奉上,说道:“天阶丹药贵重,弟子一心在大会后献于师尊,倒是碰都不曾碰过·”·掌门不接,却是命叶幽将木匣打开搁在案上,又看向丹云子,问道:“此药可是长老你亲自炼制的”·“不是。”
丹云子只不过看了一眼,就颇为嫌恶地收回了目光··“可这丹纹分明是……”无量仙宗的长老眼见这人是为了洗脱罪名,只当他们都是睁眼瞎了,一想起自己宗门的弟子遭了毒害,偏就是沧澜道宗之人无碍,更是不忿,起身正要说理,就被瑶池仙宗的长老拦下了。
“我也觉得这丹药有异,”那瑶池仙宗的长老本就是八阶丹师,自然能察觉出细微的差别,“丹云子长老是吾辈丹师翘楚,就是比这丹药难上几分的天阶上品也不会出现杂质,这灵气不纯。”
“可是因为其中有魔种”无量仙宗长老问道··“这丹药到底还是这位道宗弟子之物,不知,本长老可能分解其一”·叶幽还在丹云子否认之语中没有回过神,就听掌门替他应下了那瑶池仙宗长老的话,道:“务必小心谨慎。”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那颗被分解的丹药处,若是没有问题,此举可真暴殄天物了··却见那位长老将丹药化解为灵液,一滴一滴落在瓷瓶中,一粒众人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种子立刻惊得喧哗声一片,长老掌心燃火就将那魔种烧了个干净,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稳如泰山的丹云子。
可那瑶池仙宗的长老却道:“这丹药确实不是丹云子长老所炼,除却丹纹相似,即使是本长老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其中通明草、寒水花、香缇子,提炼之时皆是因灵火控制不当,掺杂了些许土系灵气,然而这天下谁能不知,丹云子长老的灵火是冰中火,这栽赃陷害若非是本长老有心观察长老的四弟子在比试场上如何提炼同种灵植的,还真是要瞒天过海了。”
“知秋,你可有话说”丹云子明眸冷厉地瞧向打一开始就站在远处的人··“此事弟子着实冤枉,”叶知秋几步向前,拜倒在自家师尊身前,“弟子一介三阶丹师,如何能炼成八枚天阶丹药。”
姜楚面色严肃,语调却是有些急切,道:“小师弟可曾将丹药托于他人之手这事有蹊跷,可不是能随便认得的·”·“不曾,昨日开启木匣不也是封印未解吗”叶知秋目光闪烁,答得却是坚定。
“你明明是交到别人手中过,怎么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却不说呢,”灵玉一个瑶池仙宗的弟子倒是比人家自家师门还急,指向叶幽,说道,“我亲眼看到这人还与你争抢过呢。”
丹云子抬眸看向四周,冷声道:“可有旁人瞧见了”·“弟子只看见二位说话,举止亲昵,那封印确实是没动过的·”一外门弟子说道。
“两位师叔祖说话可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吗”·“弟子还以为云中峰的师叔祖是在给那一位暗示选哪个好呢·”·那日围观的人多,可人家私底下说了什么话,也不是他们能妄自揣度的,只一点是不得不在意,那就是可以说二人感情好,但万不可将这祸事往叶幽身上引,若是说碰到过就有嫌疑,昨日将这丹药奖励给剑修魁首的还是掌门呢。
叶知秋倏然起身,就走到叶幽跟前,与人对视一眼,可谓是痛下决心一般,看向掌门说道:“此事与阿幽无关,若是定要寻一人担下这罪责,就由弟子一人承担罢·”·叶幽目瞪口呆地瞧着眼前之人,自两人决裂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眼见对方主动站到了自己身边,看似还与自己一心一战线,可为何偏偏……·“你……”·叶知秋打断道:“无需多言,你与我是何关系,怎么可能轻易破除那木匣封印,做下了恶事,再封印回去呢。”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谁说不可能,”一红衣女修厉声道,那一脸公允,不是宋清颜又是谁,“苍无秘境,清幽师弟力排众议洗清了你魔主的名声,又与你情深不寿,人人皆知,你若是担下这罪名,他又如何自证清白,我以为,既是被疑心是魔物,无量仙宗不是正好有血魔之阵可以一用吗。”
第127章 无妄有望·“所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是要与我同归于尽吗”·“你当真以为禁灵锁能禁锢得了我, 等我脱离了,叶知秋,你是准备一个人困死在无妄崖吗”·“说话。”
空荡牢狱, 哪怕一颗石子落地都能引起阵阵回响, 叶知秋早先催动叶幽心中深植的仙莲之时, 就知道影响这魔头不能控制傀儡会要面对怎样的暴怒, 他甚至还挺庆幸两人之间好歹还隔了堵墙,不至于还要面对对方那副想必是龇牙咧嘴的模样。
可谁承想, 这魔怨恨至此,话还能这么多,自被送到这牢狱等候送往无妄崖,就没给他一刻安宁··叶幽倒不嫌累,一拳砸在二人间隔的墙面上, 怒道:“你知道无妄崖是什么鬼地方吗”·“知道,”叶知秋也是许久才给了对方第一次回应, “我还知道你这躯壳从此掌门是瞧不上了。”
“就为了毁我一个躯壳,我大可以改头换面,你呢,丹云子舍得你去无妄崖, 你为他除了我一个躯壳, 他连站出来为你说句话的意愿都没有,也不自知可笑。”
叶幽嗤笑一声,说的嘲讽··“我还明知你被天雷击碎得四分五裂,还用同样的方式毁了你的祭坛呢, 那雷霆之力可有重伤你血池心脉”叶知秋双手一抖, 就将拷在腕上的禁灵锁松开,他放在一边, 继续调息打坐,道,“你还有闲心与我说话,才是可笑了。”
一阵长久的寂静无声,忽然,只听“哐当”一声,是锁链落地的声响,叶知秋从闭目调息中睁开眼眸,就见一袭青衣赫然出现在眼前,那身材高挑,气度不凡之人,冷着一双暗紫瞳眸瞧向他,一身魔气不加掩饰,该是暴怒不已,倏然就将手伸向了叶知秋的脖颈。
可这一下却是抓空了··叶知秋手拿着方才拆下的禁灵锁,一击袭向叶幽的后颈,这一下虽是突然,却也想当然的没有得手,可却是实打实地让那有些轻敌的魔尊避开数步后,愣住了一瞬。
“你究竟是什么人”叶幽看他悠然自在地甩着禁灵锁,更是蹙眉烦躁··“是你除非夺舍丹云子,不然毫无胜算的人·”叶知秋走到那一道墙边,掌心贴着墙面,轻轻一推,就像穿过了水面一般。
叶幽神色颇为不屑,道:“荒谬,待本座重临人间,他一介凡人算个什么东西·”·“你道是要献祭此方世界才能修复魔体,如今又说重临人间,是哪个人间”叶知秋语气放肆,全不把这大魔放在眼里,“你不是好奇我为何要去无妄崖吗,我就是要去寻找下一个人间啊。”
“你以为本座会信你”叶幽说道··“仙、魔、妖、人,一个完整的世界,缺一不可,你并非没有想过我或许能毁掉那朵仙莲,摧毁那本就不多的天明残魂罢,今时今日,我还能与你说这些,自然是为了一界安稳,想寻出一个共存之道,”叶知秋半个身子已经穿过了墙面,一转身只将一个美的惊心动魄的笑颜留给这大魔,这画面道不出的妖冶渗人,可却是让那眼见之人忘了眨眼,他就这样轻巧地与对方换了囚室,弯腰拾起被弃置在地面的禁灵锁,说道,“毁天灭地,魔本就嗜血杀戮,可此间人间,我有心保了,你可愿助我开启世界传送的桥梁,择一处新世界徐徐图之。”
“你……”叶幽竟是难得的被人给说的犹豫了,可余下的话语却是因为外边有人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来人一袭红衣,正是归一峰的宋清颜,按理说曾都是被困在苍无秘境二十载的人,她合该是会与叶幽亲近一些的,但她这人偏生就不怎么注重人情世故,更倾向于律法公正,这也是她能在苍无秘境多年不曾浸染魔念的原因。
此刻她也是冷着一副面孔,瞧了眼这分别囚于两间囚室的人,可记忆里这二人的位置好像有些不对,但这种牢狱本就空荡没个参照,送来之时她也只是匆匆一瞥,总还有些比囚室易换让她更在意的事。
“叶清幽,你的禁灵锁呢”宋清颜一声问话,那被人高谈阔论吸引住了全部注意的魔头才想起自己是挣脱了锁链过来的··却是叶知秋先发了话,说道:“我以为清颜师姐当我们是魔物,就该要用上禁锢魔气的法器,大不了就手上一个,脚上一个,你们处事大意,如今质问起阿幽,怎么说的倒像是禁灵锁自己长了脚跑了似的,难不成还能是被阿幽吃了吗”·“你被禁锢了灵力看不见,他这禁灵锁是真没了,”宋清颜蛾眉微蹙,立刻就给外面传了话,总之此地还有一道丹云子长老亲自下的禁制结界,这二人也是跑不脱的,她叹了口气,说道,“我虽不知你是使了什么手段,但现下是我发现了也就罢了,若是下个时辰来巡视的是其他宗门之人,你此举可是更难洗清罪名了。”
叶幽显然是无心与她攀谈,只给人一个茕茕孑立的背影··“其实知秋那丹药之事虽说难辨,但若不是因为清幽你之故,还不至于要被送往无妄崖,这些年,你二人也是情义深重了。”
宋清颜感慨道,她可不是为了送他二人入狱才提出血魔之阵的,可谁能知晓,那些个傀儡还真会一股脑扑向叶幽呢··“说完了就滚·”叶幽的声音已是没有了半点从前的风度,冷得让人一身寒意。
此后的三四个时辰,这牢狱是终于如叶知秋所愿安静极了,直到他一次静坐调息,周天运转完毕,那魔尊的声音才又传了来,“这下锁灵又锁魔,你高兴了”·“清颜师姐还是太过给你留了情面,这禁言再多上几日才是正经。”
叶知秋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那番话是不是故意为了分散注意,让人给本座加一重枷锁”叶幽背靠墙坐着,一手支在弓起的膝上,“你当真能毁掉仙莲”·良久无声。
“怎么又不说话了”·“这就是你与人商量共存的态度”·“你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吗”·“叶知秋”·“你和丹云子那个狗男人在一起,也是不说话的”·那喋喋不休的魔霎时噤了声,额上一滴冷汗沿着鬓边滑落,唯余牙齿紧咬的咯咯声响。
一墙之隔的囚室,却是叶知秋面无表情地一手穿过墙壁,冷声说道:“我劝你不要离墙太近,不会说话就少说一点·”·……·两日后··三宗戒律殿长老亲传首徒一同押解两名重罪弟子前往无妄崖。
此地说的好听点是滔天罪行尚有洗清之期,事实上不过是祸及三宗,而这罪人一是沧澜道宗掌门首徒,一是至尊大能坐下爱徒,无论关押在何处,由谁来审判,都难以服众。
若说勉强能让整个修仙界略微松了口气的,也是这只手或可遮天的丹云子是个太上忘情名声在外之人,将自己的徒弟罚下死狱是半点没有犹豫··可那位曾将叶幽视作掌门之位不二人选的青阳君竟也能翻脸至此,丝毫不留情面,就让许多打算要劝他以大局为重的人多少有些汗颜从前了解的掌门还是太过片面。
可此刻望着无边无际的荒漠,默默等候这三宗戒律殿高阶弟子开启无妄崖入口的叶知秋却是了然于心··旁人或许没有机会得知掌门与这昔日爱徒的纠葛,但同被关在一处牢狱的他,可不是还故作昏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见这位掌门青阳君假公济私带叶幽离开牢狱说了半宿的话。
既是一个被人视作夺舍躯壳培养的人,如今就算是用不上了,也不该会给机会胡乱说话牵连到自身,能活着回来,果然还是另有安排吧··辽阔连天的荒漠,除了风沙一无所有,自先辈发现了无妄崖这一死地,就将其入口以一块寒铁封印,后又担心这死地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于是便将寒铁一分为三,由三宗各存其一。
只见三块残片初一相合,眼前天地忽而风起云涌,狂风卷起风沙漫天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众人皆是下意识地抬袖掩面,而非化出一道护身结界抵御,无妄崖的漩涡于凡人而言不过是沙迷了眼,仿若置身海市蜃楼,并不真正伤人。
而于这些有修为在身的修士而言,则是可被探知的修为越高,灵力越是外放,越是会被卷入死狱之中··所以在极少的记载中,是没有人可以在势单力薄之时逃脱束缚,与这人押解之人抗争的。
叶知秋本就已是仙骨之身,一身气劲若非刻意压制,周转绕身的皆是仙气,这样的漩涡风暴于他而言与一般风沙并无差异··他本是自愿前来,自然也是处之泰然,风度尤在。
只到身后传来一声:“三宗处刑之地,何人胆敢放肆”·他蓦然回首,就见一人一袭黑色斗篷,不过一个现身就将那群处刑弟子击倒在地。
那人手握着三块寒铁向他走来··第128章 正文完结·叶知秋面上并无多少惊讶之色, 他是相信对方一定会出现相随,若说能有什么让他蹙眉深思,大概是这下手忒重了些。
黑斗篷笼着的人并不多言, 只是一手一个推在他与叶幽的肩头, 不过一息的功夫, 三人就已卷入漩涡中心··眼前是彻底的黑暗, 莫说是伸手,就连眼皮子一开一合都无甚区别, 与这黑暗相匹配的是绝对的寂静,唯余三人的呼吸,轻的难以探及。
叶知秋本是一直紧抓着那人的手,可此刻触感却不是那么清晰了··“这是……”三人中,还是叶知秋先出了声, 话一出口,就被人紧缚进了怀里, “容羽”·“我的灵力受到压制了,你可还能运转仙力”容羽附在他耳边说道。
叶知秋依言尝试在掌心燃一簇火苗,却是仙力犹在,火光难现, 他摇摇头, 说道:“自身运转无碍,可是没办法照亮这里·”·“此地仿若虚空之境,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
容羽道··“虚空”叶知秋召出七星阵盘,与容羽两手重叠, 置于掌心, 道,“三千世界本就是自虚空化作, 我或许有照亮此地的方法。”
“嗯”容羽觉出掌心一沉,是温暖的手背抽离换作了阵盘,叹气道,“我体内灵气运转滞塞,未必帮的上什么·”·叶知秋不语,只指尖在阵盘上方轻舞,目不能视,神识无法外放,但他清清楚楚容羽的掌心在何处。
他与容羽是结契道侣,神魂关联,高阶仙器法宝亦是与神魂共存,如今只需要借着一点点的神魂共鸣,就能牵动容羽的灵力供给,只见黑暗中,在他二人掌心之间倏然出现了一只灵蝶环抱一点星光飞舞,虽是微弱,却也能勉强照亮了他二人的面容。
容羽紧牵着他另一只手,向后一仰头,黑色的兜帽就滑落了下去,那一头白发在灵光照耀下,倒是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暖意··叶知秋引导着阵盘运转,明亮清透的眼眸认真瞧着对方,说道:“七星阵盘记录了一个世界形成,我虽不曾经历,但先辈应该就是这样点亮了初始。”
“天枢星”容羽目光微动,道,“可人家不是两个人一起的罢·”·“因为你说不想我松开你的手,我总得想出些两全的法子呀,”叶知秋眼底是有些温柔笑意的,忽而又是眼珠子一转,颇有些责怪之意,道,“你为何下手那般重,我见他们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好似有些吃疼啊。”
“他们一时半会回不去门派,才更为安全一些,你既是没有避讳与我说话,那可不就是早知道那魔主已然殊死一搏,不在此境,我想他没有太多时间固魂,出手献祭也就在朝夕。”
容羽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知秋在阵盘上凌空一抓取,抬手挥向天空,就见漫天星海已成,一轮上玄月当空,将这传闻中的死狱彻底照亮,他牵着容羽的手,向远处一片虚空中躺着的一人走去,说道:“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画的饼,他又如何能听得进半分。”
他俯身一手贴近已是魔种驱使的叶幽的心口,霎时仙雾弥散,一朵月白仙莲已然脱离了躯壳,他掌心托起仙莲,就见莲|心一缕人形虚影晃动,脆弱不堪,仿若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我毁他祭坛,用了天雷死劫,于他这裂魂的大魔是关联记忆的恐惧,四次催动仙莲,皆在他冲动极怒之时,又让他自以为是自己阻断了我毁灭仙莲的力量,这样受制于人的错觉,自然是要早日摆脱的,”叶知秋将莲花送到容羽掌心的七星阵盘之上,摇头叹息,“玉衡仙君就连死都要给天明一个轮回重生,这样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容我如今的力量毁掉天明残魂呢。”
·容羽眼见这仙莲花瓣合拢将魂魄包裹,逐渐没入阵盘,抬头一看,开阳已然归位,瑶光星明,北斗齐聚耀于天际,他亦是难得的浮现了惊叹神色,道:“我只是前来之时重伤了魔主的手下,但那人并不恋战,才知晓这事有蹊跷,你竟是部署了这么久吗”·“从他让我确认他的生命依赖天明的魂魄起,我就想到让开阳复归星空并不容易,抽离之日,就是他拼命一搏之时,”叶知秋看向容羽,目光战意沸腾,“即使有铸魂培灵丹相助,他完整神魂亦难即刻控制夺舍之后的身躯,如今孤注一掷,正是你为我寻到此虚空之境的用处。”
叶知秋将融合了仙莲的阵盘催动到极致,二人足下一片黑暗忽然就化作青草萋萋,远处山川河流逐一浮现,天空日月轮替,人间四季往复,而这一切也不过片刻就已然成型,新生,创世,本就是激动人心,更何况是前人万载功绩,瞬息尽在掌握。
然而这一切虽是壮观,却只是一隅,叶知秋拾起一枚石子掷向山景,那山仿若水雾一般化作涟漪,就将石子吞噬了进去··“这样的力量远远不够,你曾言,那魔可作踏脚石,我想就是今日了。”
……·沧澜道宗··宋清颜正在前往检视护山大阵的路上,她那常年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是有些郁色的,这些年,虽说是她外表冷漠,可也算是与叶幽有过在苍无秘境过命的交情,就是叶知秋,想当年也是她亲自择选入宗门的。
想想曾经也是多好的孩子,无论是修行还是感情都是被世间人人称羡过的,怎么就跟魔扯上了关系,还一次就去了两··真是她从前写书都不会写出这样的虐恋情深。
“清颜师姐,师姐,”一青衣修士拦住了宋清颜的去路,急色匆匆道,“不好了,无量仙宗的长老出手重伤了掌门·”·“这种事,你是如何知晓的,寒山长老不是来谈三宗肃清魔物之事的吗”宋清颜下意识地回了句,又思及大事当前不可耽搁,问道,“其他几峰长老可是前去凌云峰了”·“广漠君的脾气恁大,若是再起争执,可不是更坏事了,师姐,快去请您师尊灵虚子长老罢。”
宋清颜眉目微蹙,正待要转身,忽然就见一袭白衣翩翩隔在了他二人之间,来人正是云中峰长老丹云子,他一身气质如空谷幽兰,凌然出尘,语调稳重中竟是难得的有些关心起掌门之事来,说道:“本尊既是在此,也无需劳动灵虚子了。”
“可是……”那凌云峰弟子面色苍白··“可是什么,灵虚子长老闭关未出,掌门之事也耽搁不得,还是你在说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丹云子神色不悦,目光探究,厉声说道,“还不快前面引路,是要本尊提着你走吗”·宋清颜目送那二人离开,心中难免还嘟囔着丹云子长老原来还能说这么多的话,转过身一抬眸就见长老又回来了,身边竟还跟着身披黑色斗篷的罪人叶知秋。
她任是何等稳重的一个人都是张大了嘴,没能发出一个字来··却是叶知秋先开了口,说道:“我既没有掩饰面容,就是诚心与师姐一言·”·“你,你不是去无妄崖了吗,早先收到的传信,那距离,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宋清颜说着话,还不忘环顾四周瞧了瞧。
“如今的掌门已被夺舍,方才若无我师尊分神为你引开那人,想必晚些时候,遭了害的就不只是掌门了,”叶知秋靠近一步,神色认真,道,“请师姐带我们一同前去检视大阵。”
“你……”宋清颜自知不敌丹云子长老,方才来人也是形迹可疑,但此刻看来,他们的目的却都是大阵,她面色犹豫,“我不知道你为何在此,也不知道长老缘何与你同行,但护山大阵关系到宗门存亡,即使是掌门有令,我也不能随意带人前往的。”
容羽清冷地一瞥,就瞧得宋清颜立刻目光低垂,那是合道期大能的威压,迫使她不得不低头··叶知秋好声劝道:“师姐是糊涂了,若是我师尊有意毁坏大阵,灭一山门,何须在此与你多言,然而掌门明知你师尊灵虚子长老闭关,却还命你寻他相助,偏偏是在你前往检视之时,你还不明白是谁在那阵法上做了手脚吗”·……·主峰山体地心。
宋清颜手握着阵图玉简,依然是一脸懊恼神色,她看着叶知秋认真观察阵法的模样,说道:“我以为你是个剑修苗子的时候你去做了丹师,我以为你已经是个丹师的时候,你又学了阵法,其实我还是不怎么相信你。”
“那多谢师姐,不信还带我前来·”叶知秋忙着分析阵图,倒是还有心与她说笑一句··“你这人面上是和和气气,难道不是故意带着长老来胁迫我的”宋清颜转着指上的纳戒,收起了玉简,说道,“你说阵法有误,我却是一点都没瞧出,若不是我师尊闭关之前早有吩咐,不能决断之事,当以丹云子长老的意见为主,我是断不会容留你在此地这般久。”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魔头前世借你之力,是不知掌门恶念深种,可以夺舍,他从前毁天灭地也算是暗地里搅弄风云,以丹药遍撒魔种,让你成为三宗公敌,但如今不同,”叶知秋召出阵盘,足下一踏,就有灰褐色的尘土从整个法阵上浮起,“他会的还是那些下三滥的招数,可除却傀儡,以三宗护山大阵利用灵脉也未尝不可。”
“你不是在与我说话罢·”宋清颜在他二人之间来回瞧了瞧,这可不是一般师徒间说话的态度,她复又与他二人目光一致看向阵法所在,却见离了尘土的的阵图明显是有了猩红色痕迹,不禁叹道,“真是被叶清幽做了手脚”·叶知秋笑了笑,运转阵盘,化星辉落地,将那阵图一点一点遮盖修改,解释道:“自你师尊凌虚子闭关以来,他与你交错间隔来此检视,这尘土每隔一段时日多一点,你并不会放在心上,给了他权力的是掌门,执念夺舍掌门,让我知道这山门有他不得不倚靠身份才能动用的东西的是他自己,此阵乃是上古魔族万殇之阵,只要他此刻再演的真些,即使无需外敌,在这山门之内,寒山长老与我宗门其他长老全力一战,大阵自可运转,可带动的灵脉力量,却是用来催动这血祭阵法的。”
“我修习阵法多年,从未听说过万殇之阵,你此刻又是画作了什么”宋清颜现下才真是有骑虎难下之感,这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改过一次,如今又眼睁睁看着另一人在改,可偏偏这看似做恶之人又有位真正的大能护着。
·“助他声势再浩荡些·”叶知秋言罢,冲着容羽点了点头··只见不过须臾,那护山大阵就明亮了起来,连带着猩红血图以及被叶知秋星辉延续的部分,都被点亮了。
宋清颜听了那些话,哪里还能站得住,这只怕是凌云峰已然是出了大乱子,连忙看向容羽,说道:“长老何故还能坐视不理,这大阵一旦运转,只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无量仙宗来使就是他打的,哪能叫坐视不理·”叶知秋说着话,大大方方牵起容羽就欲回到地面去··宋清颜大着胆子上前拦住,急道:“你们这是……”·“我们是师徒,也是道侣,你从前想的对象都错了,你暂且留在此地,好好学习阵法奥秘。”
叶知秋的语气不再是师弟那般好说话,一瞬间的气度转换,就已是长辈之态··二人回到主峰,仰头已是猩红漫天,天空一道裂痕煞是惊人可怖,那裂痕就似一只逐渐掀开眼皮的魔眼。
叶知秋松开手,容羽立刻会意将那还在半空与人缠斗的分神收了回来,神魂融合,又是一息之间回到天际,不过手腕翻覆,一道气劲就将本还以为能与他过上几招的寒山长老击退向地面。
境界的绝对压制,若非是有心借力激起阵法效应,所谓对决不过是留给对方几成体面罢了··那寒山长老落地亦是倒退了数步,怒喝道:“你们掌门那一身魔气都要直冲云霄了,丹云子,你是当真看不出是他在与那裂隙共鸣吗”·一旁的无量仙踪弟子上前扶住自家长老,指向自己宗门的方向,紧张道:“寒山长老,您快看那边的天空”·只见自东西两个方向,分别有游龙穿梭云端,金光灿烂,声势浩荡向沧澜道宗接近,而那巨龙每靠近一分,那天空魔眼就睁开些许。
却是一青衣苍老道人浮于天际,一手指向容羽,似洪钟嗡鸣之声,说道:“取大地灵脉,供给本座万殇之阵,意欲何为”·“成全你魔体降临。”
容羽答得利落干脆··“可笑”青衣老道怒吼一声,就有魔气自那裂隙处汩汩穿入躯壳,他双眼红光收敛,暗紫色瞳孔渐现,指向容羽的已是一柄黑雾萦绕的利剑。
霎时间,猩红天空就有一黑一白如流星碰撞,那青黑身影被魔眼牵引,宛若提线木偶,可身法之迅捷,只将那一道道魔息化作黑色羽翼一般··地面上是叶知秋以七星阵盘全力引导着太华大陆各地灵脉接近,那魔眼每睁开一分,容羽要面对的敌手就会强大数倍。
直到天地齐齐化作猩红··叶知秋神魂因容羽受伤动荡了一瞬,那魔眼终于是彻底睁开,与万殇之阵共鸣形成一道由天及地的血红光幕··可本该是将大地灵脉之力供给向天空的光幕却是逆转倒流,源源不断地将魔息关联的力量从天空引导向阵法所在。
七星阵盘浮空,光幕中立刻现出一个风沙气旋,结合仙魔之力逐渐扩大,将天地灵气尽数吸纳其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伴随着瞬间的黑蒙,一切归于平静··……·万籁俱寂的山巅,有鸿蒙云气萦绕,一白衣仙人独立在崖边,满目清晖望着无边云海。
若非是怀里一只雪貂探头探脑,倒看着像一冰雕石刻··那雪貂仿若急不可耐,该不是第一次作势要跳到地面,却是额头上又挨了一下,吃痛地仰头就咬向那白衣人的手指。
“多少年都改不掉这坏毛病·”·雪貂闻言更是任- xing -咬上,竟还口出人言,那声音还颇有些成熟,道:“爹,你昨日才见过父亲,何需拉着我在这云海再迎一回。”
“今日不同,你还好意思说,若是你这妖皇早兴起些乱子,你父亲飞升之期还需这般久·”·雪貂耷拉着脑袋,嘟囔道:“你们日日处在一块,是人是仙有何分别,前些时日爹你还夸赞都是我太听话了,众妖修行也老实得很,哪能一事关父亲,就说儿子无能的。”
“我能在虚空复刻一个太华,也能抽走灵脉,让那些修士自愿自主迁徙到这个世界,修行飞升本就是要与魔与妖抗争,现如今一凡尘一修仙界当成一完整世界,只是这妖乱……”叶知秋总还有些在意自己干预雪魄太多,对比那之前乱世的魔主,这妖皇成日里也就带着众妖种田了。
若说兴起什么乱子,大概也就是别的世界还有个太上忘情的天道秩序,可这方世界的天道维持者却是个沉迷爱情的,连带着妖乱也就是雪魄迷恋上了瑶池仙宗的弟子,是情劫。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雪魄争辩道:“我已经成功攻克了情劫了,儿子又不傻,还能在眼见二位父亲将大魔封于两界裂隙,化为魔宗地脉后,还去上杆子再步后尘。”
雪魄还在自鸣得意,就见自家爹爹满目专注柔情地瞧向云海了,那一片白芒已然化作五彩霞光,是一人身披云雾而来··这会子那抱着雪貂不放的人倒是松了手,小雪貂几下就钻进了云海里,他还能不知道,说是一起接父亲,这二人哪怕一个照面就能将旁人隔绝在外,就是儿子这么些年也早已是习惯了。
这世界的主宰此刻笑意嫣然,向那主宰其心的人伸出了手,道了声——·“我们回家吧·”·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感谢一路连载以来,读者们的支持和帮助,也希望下一站,依然能有你们相伴。
————————————·接档连载文《病美人成为恶龙师尊后》求收藏·【文案】·美强病不弱护短师尊受X腹黑狠不毒颜狗徒弟攻·—————————————————————·白卿云身为太清仙宗掌门,修无情道,是被万人敬仰的神祇一般的存在。
然而一场大战之后重伤昏迷,凭借龙珠醒来之后翻天覆地,竟是除了爱徒人人都在劝他动情··师兄以恩情要他联姻··爱徒:(辣手折桃花)我不同意·先师降灵命他结契。
爱徒:(怒摔牌位)谁也不能打他的注意·终于白卿云斩断红尘,愿将续命的龙珠献祭天地··爱徒忽然摇身一变,龙尾巴卷上他腰身,就连刮蹭的逆鳞都在昭示爱意。
·应无患:龙珠是我的,你也是我的·白卿云:孽徒,放肆··龙尾巴一瞬缠得更紧··应无患:龙- xing -本- yín -,并不是说说而已。
-------------------------------------·应无患夺舍三年,不记得从前,只记得是龙,他一心复仇,腥风血雨··直到他见到白卿云··他动了情,动了欲。
渐渐想起,他爱的男人是神,是唯有他这冥界之主才配拥有的神··【阅读指南】·1.1V1,HE,师徒年下,主受,双c·2.美强病不弱护短师尊受X腹黑狠不毒颜狗徒弟攻·3.应无患魂穿夺舍·4.非传统修真升级,未设境界划分,法宝丹药分为天地玄黄四阶,上中下三品。
5.每天12:00稳定更新,作者经常写小剧场,建议看作话,感谢阅读收藏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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