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过分可爱[快穿]+番外 by 诗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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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他过分可爱[快穿]+番外 by 诗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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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最前方高坐着三位长者,大殿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整齐的落在自己身上,或厌恶、或痛快、或幸灾乐祸、或乐见其成,没有一道是善意的··“方涟,”座位最中央的白袍老者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你可知错”·“叮——”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本世界资料已接受,请宿主查阅”·许夕,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演员。
由偶像剧出道走红,后转向大荧屏获得金马奖最佳男主角题名,许夕一路可谓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便红透娱乐圈半壁江山··然而他的好运气似乎用完了·在拍摄最新一部电影时,片场发生严重事故,许夕被头顶掉落的道具砸中头部,直接成了植物人,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再然后,一个“反派求生系统”找上他,告诉他如果愿意绑定它做任务,穿成各个世界的反派,想办法洗白自己,并获得主角好感度,就能获得重生的机会··“这个活不好干,”系统一副蔫不拉几、饱经沧桑的模样,对许夕这个新人并没抱多大期望,“身为一个反派,主角的好感度哪是这么容易得到的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最要紧至于那好感值,每个世界意思意思混个几分就行了,时间长了总有攒够的一天,到时候你就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许夕不想死,他还有很多心愿未完成,于是接受了任务·这是他穿越的第一个世界··据系统传来的资料显示,原主名叫方涟,是修真大派青云门的一名弟子。
他天赋异禀,年方十八便将本派看家心法“青云决”修炼到第五层,同龄之中无人能出其右··虽天资绝佳,方涟为人却着实恶劣·他自视甚高,看不起同门师兄弟,常常对众人冷嘲热讽,人送外号“黑心莲”。
不久前,掌门要在年轻一辈中选出掌门继承人,方涟本百分百肯定这个人是自己,却没想到这个名号最后落到喻华严头上··喻华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方涟对喻华严恨之入骨,竟在一次弟子之间的日常比武中对喻华严使用淬毒的暗器,被当场擒获仍死不悔改。
掌门大怒,本想将方涟逐出师门,却舍不得他如此过人的天赋,又担心以他的- xing -子无人教导会步入歧途,于是将他贬为外门弟子,希望他能好好反省,改过自新··“外门弟子”虽然挂了弟子的名号,却没有资格跟随门派大能们学习,平时负责一些扫洒庭院、砍柴做饭的杂活,所以又被戏称为“扫地弟子”,只有闲暇时才被允许在远处观看内门弟子上课,借机学习。
但即使是这样,仍有数不尽的人削减了脑袋想要成为青云门的外门弟子,幻想有朝一日能被门中大能看中根骨收去做徒弟,从此平步青云,修成大道··外门弟子对普通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对方涟这种天之骄子来说,无疑是将他从云端打到了泥坑里。
他不理解掌门一片苦心,反而把这看做是对他的侮辱,大怒之下离开门派,竟改修魔道,终成一方魔头··多年后,方涟率魔教众人回青云门复仇,彼时已成为青云门掌门的喻华严带众弟子迎战方涟,一场血战后,方涟被喻华严一剑穿心,成为主角走上巅峰路途上一笔光彩的履历。
所有人都在为主角的胜利和魔头的死亡大声欢呼·没有人还会记得,这个最后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头在很多年以前,也曾是个惊才艳艳的少年,也曾使出过那搅动风云的一剑。
·可惜了··面对掌门的喝问,跪着的年轻人久久没有反应··殿内逐渐响起窃窃私语声,站在喻华严身旁的一个弟子面色忿忿道:“要我说,掌门就该将他逐出师门竟然在比试中对大师兄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为人所不齿”·处于事件中心的喻华严却不予置评,神色一直淡淡的,静静等待掌门的决策。
“你在比试中意欲用暗器残害同门,心思狠毒,手段下作,实在有违我青云门清正向善的门风·”掌门道,“现除去你青云门正式弟子身份,着你进入外门重新修习,好好反省”·议论声轰然炸开。
“不是吧,居然没把他逐出师门”·“我一开始就觉得掌门不会处罚这么重·没办法,谁让黑心莲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呢估计是长老们都舍不得他吧。”
“太可恶了难道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倒觉得这个处罚妙的很。
你想想,以黑心莲那眼高于顶的气- xing -,他能受得了去当那端茶倒水的‘扫地’弟子吗不把他气吐血才怪”·“此言甚是有理啊”·高座上左首的长老咳了一声,殿内沸腾的讨论声立刻平息下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方涟身上··就在大家猜测方涟会不会暴怒而起时,那跪着的年轻人终于有动静了——他深深叩首,额头贴地,声音平静而清晰:“弟子知错,谨遵掌门处罚。”
任谁都没想到方涟会是这个反应··然而事实如此,方涟领了罚,一言不发的找外门大弟子报道去了,完全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不服惩罚、顶撞掌门甚至直接叛出师门的火爆场面。
虽然没能看成热闹,但众人的心情仍是愉悦的——最起码不用再整天看黑心莲那张- yin -阳怪气的脸了·然而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无疑是个噩耗··“什么那个方涟要来我们这儿”·听闻消息,居住在“居安堂”内的众外门弟子脸色大变。
“掌门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们啊”一个女弟子看上去都快哭了,“他要是来了,我们还不得整天伺候他啊”·“就是,”另一个男弟子接道,“上次我去他的住处打扫清理的时候,他嫌我清理的不干净,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我看天皇老儿都没他那么大的气- xing -”·“怎么办,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众人纷纷六神无主,惶恐不安,一名弟子安慰道:“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大师兄不是去见他了吗等师兄回来再说吧·”·外门大弟子明允,人如其名,诚实忠信但不迂腐,是很通透的一个人·对于方涟被贬下来这件事,他心里门儿清。
掌门舍不得这根好苗子,只要方涟表现的好一点,随时会被重新召回去·退一步讲,就算回不去,以方涟的修为,一只手收拾他们所有外门弟子都绰绰有余·所以,千万不要妄想趁机打击报复什么的,倒不如能躲多远就多远,只要这尊煞神不主动挑事就算是万幸了。
至于给方涟委派外门弟子的活儿,明允更是根本没这个打算·这位能在自己屋里好好待着不作妖就不错了,还指望着他干活儿·心里思量着的时候,正主终于来了。
方涟此人,人品是真的差,修为是真的高,样貌却也是真的出色··傲人也有傲人的优点,他的身姿永远挺拔的像一棵青松,眉眼如同上好笔墨描绘而成,俊秀有神,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他已经去除了内门弟子标示- xing -的绣云纹白袍,换上了外门弟子的粗制青衣,然而一身风华竟没有被掩埋半分··这么一个妙人,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一副狗脾气·明允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摆出微笑迎了上去:“师弟辛苦了,你的住处我已经准备好了,清净的很,不会扰你日常打坐练功。
你先随我去看看,不中意的话,可以再做调换·”·方涟,即如今的许夕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冷冷道:“不需要·我如今既为外门弟子,便一切遵循这里的规矩,不必搞什么特殊。
我方涟可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明允一愣,没想到这位傲慢归傲慢,倒是不乏骨气,心里对他稍微改观了些·明允正要笑着接话,一个不善的声音突然从旁插了进来:“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每个弟子都有值日,你既然不搞特殊,那就安排你清扫居安堂庭院,一日三次,不得有一丝灰尘可记住了”·明允心中大叫不好。
来人名江赛,是协助明允管理外门弟子的副手·他以前被方涟欺辱过,一直怀恨在心,这是来借机发作了··“江赛·”明允警告的看了对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江赛却没有明允那么多心思,他只知道方涟这只整天耀武扬威的傲慢孔雀总算是摔下来了,还落到了他的地盘上,简直是老天开眼:“大师兄,你还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忘了他以前对我们是什么态度了方涟我告诉你,你如今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宠儿了,少在这里摆你那少爷架子居安堂不养闲人,不干活的话,就别想吃饭”·明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恨不得冲上去堵住江赛这张鸟嘴。
他心惊胆战的看向方涟,生怕这位直接抽出剑,一剑把江赛砍了·而且就算他真的砍,自己也拦不住啊·许夕却只是淡淡的看了江赛一眼,冷笑一声,好像完全不屑于搭理他。
这态度当即把江赛气了个倒仰,他就不明白了,方涟都落魄到这地步了,到底哪来的资本继续保持这一身骄傲他心里堵的不行,还想继续发挥,明允生怕他真的把这尊煞神惹怒了,连忙从怀里掏了张符狠狠糊在江赛嘴上,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拉着许夕走了。
第2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2)·虽然方涟这么说,但明允依旧不敢过分怠慢他,将他领到事先布置好的居处,简单交代了外门弟子的起居时间、日常活动等事项后就告辞了。
·众弟子早已望穿秋水,待看到明允回来,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明允想了想,道:“方涟确实是个不好相与的,但以他那骄傲的- xing -子,估计也不屑于总来找咱们的麻烦,大家倒是不必过分担忧。
但要记住,你们千万不要去主动招惹他,咱们能和他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众人纷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即各自散了··小芮是外门弟子中年纪最小,也是最勤奋的一个。
他每天都早早起床,利用做活前的一段时间来练剑··昨夜刚下了一场雪,拂晓天空仍是雾蒙蒙的,冷得很,很多弟子都忍不住想赖会被窝,小芮却仍咬牙起了床··快到庭院时,却听里面传来隐隐的“沙沙”声。
小芮一边纳闷是谁起的比自己还早,一边走进去一看,发现有个人正在扫雪··那人双手握着扫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清扫着积雪,不像在干粗活,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小芮一时看呆了,过了好久才认出这人是谁··可不就是那个大家都避之不及的“黑心莲”·他发怔的时候,对方已经发现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名就让人读出“你是哪个,还不报上名来”的意味。
小芮激灵一下,忙结结巴巴回:“我,我叫小芮,来这里练剑·”·许夕没说话,继续扫他的地·小芮见他好像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于是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在墙角拿出一把木剑。
外门弟子是没有资格佩剑的,都是自己削把木剑来用··小芮是个武痴,一招一式的舞起来后很快全身心沉浸其中,连周围还有个可怕的黑心师兄都忘记了·直到一套舞完,才发现对方居然在看他,顿时觉得脸颊滚烫,整个人熟成了一只虾子。
“你刚使的是‘九霄’剑法·谁教的”·小芮紧张的结结巴巴:“没……没人教,我自己去旁听,学会的。”
许夕皱起眉,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嫌弃道:“基本功勉勉强强还过得去,但是剑招只得其形,不得其意,这样使出的剑,砍菜切瓜还可以,退敌做梦吧。”
小芮第一次领教这位黑心莲的毒舌讽刺,整张脸都红透了,心里难过的不行,眼泪差点都要出来了··许夕顿了顿,却又道:“虽然天分差,但好歹勤快,还有救。
要不要我教你”·小芮睁大眼,一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虽然总希冀有朝一日能被长老收为徒弟,但这种可能- xing -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因此,偶尔能得到内门弟子的指点,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机遇了·很多外门弟子想方设法去讨好内门弟子,就是为了对方能够在修习上给自己一些指点··而现在,这个连把众内门弟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天才方涟,竟然说要教他·这怎么可能·见少年瞪着眼睛久久震惊的模样,许夕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到底学不学不学拉倒”·“学方师兄,我学”小芮立刻大声道,别管是不是在做梦,先把剑法学到手再说·许夕顺手从雪堆里捡了一根枯枝,向少年走近几步:“我只教一遍,看好了。”
这套剑法原主已练过千万遍,许夕一抬手,那截平平无奇的枯枝便度上了一层冷锐的锋芒,一套剑招随即流畅完美的演示出来··此时旭日未升,天色依旧是乌压压的,舞剑之人青衣映雪,成为这天地间第一抹亮色。
“此剑法既名为‘九霄’,你的心境便不能局限在一方天地内·只有心有冲破九霄、无所畏惧的豪情,你使出的剑才不会退缩·”·许夕借原主的经验装了个深沉的逼,说完回身一看,突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院子里原本只有小芮一个,此时却站了不下二十个人,个个手持木剑,一边比划着招式,一边听的入迷·见许夕转身,立刻将木剑往身后一藏,看天看地看脚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许夕:“……”你们怕不是当我瞎··“我明白了谢谢方师兄”近距离观看剑招,又听了这一席话,小芮心中豁然开朗,顷刻间破开了不少迷障,不由激动的面色通红。
少年人没那么多弯弯心思,接受了别人的好意,心里便认可了那人,“黑心莲”也立刻变成了“方师兄”··“嗯·我教出来的人可别丢我的脸,日后若有疑问,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指点你一下。”
小芮几乎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砸晕了,叠声道谢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方师兄,众师兄师姐平日没有机会上课修习,能不能也请您指点一下剑法”·众外门弟子恨不得把小芮抱过来狠狠亲一口:好小子师兄师姐平时没白疼你啊·许夕露出一脸“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
众弟子纷纷屏息紧张等待··“行吧·”最后许夕勉强道,“反正一个两个都是教·以后每日此时我都会在这里练剑·想学的话,就过来吧。”
众人终于没忍住,齐齐欢呼雀跃起来··“——你们清醒一点别傻乎乎的别他骗了”一道高喝突兀的**一片喜悦中,像冷不丁的浇了一盆冷水。
众弟子噤声看去,说话之人正是江赛··“看清楚这人是谁这可是方涟”江赛冷喝道,“他会如此好心的教你们剑法必是图谋不轨”·众人脑热消退,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可是向来视他们如蝼蚁的黑心莲啊,为什么会愿意教他们习剑·许夕扫了江赛一眼,嗤笑问:“我图谋不轨”·“那请问,我图谋什么图你们能给我好处”·众弟子毫不犹豫的齐齐摇头。
他们一穷二白,无权无势,能给什么好处··“图你们手下留情,不要欺辱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众弟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大佬您不欺辱我们就不错了嘤嘤嘤·“那就是……”许夕唇角微扬,讽刺的笑容中含了戏谑与邪肆,让那张俊美的脸看上去更加生动,“我图你们某个人的美色,想骗回去给我暖床”·“不不不不不不”众弟子疯狂否定,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您美就连女弟子的皮肤也没您白腰也没您细您图我们美色还不如回去揽镜自照啊·这么一看,方涟真的没什么好图他们的啊·“我指点你们修习剑法,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突然发现外门弟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还有几分拼劲儿。”
“你们也不需要谢我,毕竟你们差劲的资质在那里摆着,就算我教的再好,估计你们也学不会·”·众弟子:“……”·真的白感动了。
黑心莲果然还是那个黑心莲,原汁原味,一点没变·——·几日后的清晨,居安堂来了几个稀客··正是包含喻华严在内的掌门的几名得意弟子。
“说是让我们来了解外门弟子的修习情况,噗,那群人洗衣做饭的日常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弟子满腹牢骚,“还不是放不下那朵黑心莲,找借口让我们来看看他过的怎么样。
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喻华严微微侧首,不怒自威,眼神似结冰霜:“掌门命令,岂由你我置喙”·那弟子神色一僵,再不敢乱说话,其他弟子神情也整肃起来。
往日这个时辰,外门弟子应该刚刚起床·喻华严与几名弟子来到居安堂门口,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所有外门弟子整齐的排列成方阵,正在练剑··人人神色之认真,动作之整齐,令喻华严都微微吃惊。
而更令他吃惊的是,站在阵前带领众人走剑招的人,竟然是方涟··示意满脸惊讶的几名弟子噤声,喻华严在院门外默默的看着·只见方涟在领了一遍剑招后,便走到方阵中一一纠正那些动作有误的弟子,神情虽然很不耐烦,说的话也不好听,但指导却是实实在在的。
练完剑后,众人纷纷去做自己负责的活,方涟也拿了把扫帚开始清扫庭院,动作娴熟,看来已经不是第一天这么做了··喻华严没有进去居安堂,看了一会儿便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系统虽已在以往任务世界中饱受摧残,此时还是忍不住吐槽:“我就说这活难干·主角明明看到了您做的一切,好感度竟然一点也没上升·”·“喻华严这个人,嘴上话少,心思却深。
他对方涟既然心存疑虑,一些表面现象便不足以打动他·”许夕倒并不失望·他看着喻华严渐行渐远的背影,笑了笑,“不慌,咱们慢慢来·”·喻华严并没有因和方涟的恩怨而扭曲事实,而是将所见如实禀告给掌门。
掌门听罢很是欣慰:“方涟气- xing -太高,我还以为他吃不了这个苦·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喻华严道:“弟子还有一事想说。”
“你讲便是·”·“外门众弟子在方师弟教导下,短短几日便将九霄剑法第一式练熟,可见他们的吃苦耐劳精神并不亚于内门弟子·弟子以为,不能仅以天资根骨来区分众人,若外门弟子也能获得同等上课学习的机会,或许也能有所成就。”
掌门摸着胡子深思片刻,点头允了··外门弟子被准许同内门弟子一起上课修习的消息传到居安堂时,众人都乐疯了··“都是方师兄的功劳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一股脑的涌上来,瞬间把许夕包裹在人潮里。
看着一片欢乐融融的景象,唯有江赛一人恨的咬碎了牙··外门弟子每个星期都要去内门弟子居住的“清风堂”大扫除·除清理卫生外,若内门弟子有其他要求,也需一一满足,例如帮忙离开门派进城买东西啦,帮忙给家人送信啦,或是打坐练功的时候帮忙护法等等,不一而足。
每个外门弟子对应一个内门弟子·这次大扫除,江赛故意把方涟安排到了喻华严那里··他倒要看看,方涟伺候自己死对头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第3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3)·大扫除这日,众外门弟子纷纷拿着卫生工具来到清风堂。
许夕来到喻华严房间时,对方正在书案前读书·见有人站立门侧,抬眼投来目光··许夕翻了个白眼,硬邦邦道,“我来打扫房间·”·喻华严淡淡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书上。
喻华严的房间整洁的不像话,但许夕还是按部就班地将地面清扫了一遍,将桌椅用具全部用抹布擦干净,还细心的给几盆绿植花卉浇了水·做完一切后,他招呼也没打,提着水桶抹布关上门出去了。
喻华严放下书卷··刚刚方涟打扫房间时,他曾不动声色的观察了片刻·那人穿着粗布青衣,拿着布巾擦拭桌凳时,虽然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时不时还不耐烦的翻个白眼,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干活,与往日着华服时那种趾高气扬已是天差地别。
难道他经过这次惩罚,当真开始悔悟了·想不通答案,喻华严不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凝神静心,开始打坐修炼··都说方涟是天才,但喻华严与他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比方涟大六岁,已将内功心法“青云诀”修炼至第七层,是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但他在第七层上已经停滞了两年,久久无法突破·面上虽不显,心里也是微微有些焦躁的。
这种焦躁让他在修炼时急功近利,犯了大忌,待发现时已经晚了,内力在经脉中乱窜,隐隐有失控之相··喻华严心一惊,立刻想办法平息紊乱的内力,然而愈急切气息反而愈乱,情况正危急时,一股精纯的内力突然从外界传入胸口,一个声音道:“凝神静气。”
·顾不上思索这声音是谁,喻华严立即凝神,终于慢慢在来人的帮助下将躁动的内力重新归顺,好歹没酿成大祸··睁开眼,正要好好感谢这助他之人,喻华严却着实的愣住了:·“……怎么是你”·眼前之人,竟然是方涟。
对方进来的太急,房门也没顾得上关,喻华严顺着漏进来的月光往外一看,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了半夜·屋外正飘着细雪,地上铺了一层白霜,唯有屋檐下的一方小凳上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一盏灯笼,烛火将灭未灭,似是已燃了许久。
喻华严古井般的眸底终于掀起波澜:“……你一直守在门外”·“你以为我想啊”对方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突然炸毛了,“那个什么破规定上说你打坐的时候我要给你护法不是我说,就你还好意思称首徒呢,修炼个青云诀也能走火入魔,笨死了掌门以前就强调过修炼切忌急功近利,都被你吃了”·喻华严被嘲讽一顿也丝毫不动怒,长久沉默的看着他,低低道:“多谢师弟。”
许夕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样子,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丢给他:“清心丹,服两粒,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见喻华严接住丹药不说话,方涟恶狠狠道:“放心,没毒上次比试是我昏了头,以后我会堂堂正正的打败你,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喻华严认真道:“拭目以待。”
许夕哼笑一声,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出去了·而那久久不动的好感度,终于悄悄的涨到了二十··——·在方涟被贬为外门弟子之前,殷杨的修为在所有弟子中能排第三。
如今方涟下去了,他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得到的关注也比以往多了,心情很是愉悦··这天中午,听闻掌门要找他问话,殷杨欣喜不已,以为掌门是要给他一些勉励或是指点。
谁知去了才知是有活让他干,说是门派后山的墓冢许久没人打扫了,嘱咐他带上十几个弟子去好好清扫并祭拜··殷杨面上恭谨万分的应了,心里却忍不住发牢骚:日日修炼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那闲工夫去扫墓真不知道掌门是怎么想的,这种杂碎活竟然安排给内门弟子,让居安堂那帮人去不就成了吗·回去后,他将明允召来,告诉他掌门令他和众外门弟子去后山扫墓。
明允不疑有他,立刻带着众人去了··下午他在演武堂练剑时,掌门正好来巡视弟子训练情况,看到他后有些惊讶:“怎么没去后山”·殷杨没办法,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了:“回掌门,弟子心系修炼,便让明允带着外门师兄弟们去了。”
谁知掌门听后,脸色巨变:“混账”·演武堂中所有弟子震惊回望,只见掌门气的浑身发抖:“无知孽徒,你可知我派后山镇有无数妖邪让你带内门弟子去,是因为你们的修为足以自保。
可你竟让明允等人前去,岂不是亲手将众你师门同胞置于死地”·殷杨面色惨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顾不上理会他,掌门喝道:“华严”·“弟子在。”
“立刻率全部弟子前往后山,务必将所有人带回来”·“是”·后山··墓冢位于一片苍树林里。
这里的树木生机勃勃,青苍翠绿,高大的抬头看不清树梢,时而还能听到林间空灵清脆的鸟啼,一点也没有其他墓地- yin -森可怖的样子··“听说长眠在这里的都是我派一些在仙魔之战中牺牲的前辈,”明允轻声对众人道,“或许是有他们的英灵守护,这里才会如此宁静吧。”
众人神色肃穆,先恭恭敬敬的对着墓冢拜了三拜,这才安静而小心的上前清扫··许夕半跪下来,将墓碑上的灰尘拭净·面前这方墓碑不像其他碑上已经有了岁月风蚀的印痕,似是才新立不久。
正中央工整的刻着几个大字:“薛灵之墓”·看小字标注的墓主人的生辰忌日,埋在里面的竟是个年仅二十的青年··许夕望着墓碑出神的想,若是完不成任务,或许不久后自己也会变成这么一块冰冷的碑,除了粉丝,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为他伤心。
“方师兄,走了·”·许夕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起身随众人离开了··离开墓冢,众人打道回府,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有人觉出不对劲来了。
“这条路咱们是不是刚刚走过啊”·“我也这么觉得·这块石头与我刚刚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许夕看了看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的天空,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外门弟子早已发现这位“黑心莲”其实黑的没有这么彻底,很多时候他只是毒舌了一点,傲娇了一点,但本- xing -没有那么坏,甚至还有自己的可爱之处。
众弟子对他都已大大改观,此时听许夕指令,都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明允看着许夕严肃的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方师弟,怎么了”·“太安静了。”
许夕说··众人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后山树木繁多,生机勃勃,他们来时一路上都能听到虫鸣鸟啼声,可现在别说鸟叫,连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都不见了,周围仿佛被罩上了一个隔离结界,寂静的可怕。
就在众人被这不同寻常的死寂弄的汗毛直立、毛骨悚然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半空,利刃一般的亮光毫无预兆的朝一名女弟子当头劈下·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令人胆寒的危险和杀机却笼罩了每一个人。
众弟子连惊叫都来不及,那女弟子更是僵直的瞪大眼睛看着那即将落下的白刃··就在此刻,一个长条状物件比白刃还要快的在空中闪过,替女弟子挡住那致命一击。
众人纷纷将胸口憋的发疼的那口气吐出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长条居然是许夕扔出的一把扫帚···明允拍了拍胸脯,面露庆幸:“多亏方师弟在这里”待看向那袭击女弟子的东西,脸色不禁惊愕万分,“这——这是”·众人这才看清,袭击者竟是一头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高的黑色猿猴。
它面目狰狞,额头中央居然还有一只红色的眼睛,腥臭的血色嘴巴里流着涎水·四肢又长又壮,爪子竟然像钢铁一般坚硬锋利,足足有三尺长·刚刚那道夺命“白刃”,便是这猿猴的爪子。
“三眼猿猴·”许夕道,“虽是低阶妖兽,但胜在速度极快,且善于偷袭·你们小心点,不要落单·”·众人闻言纷纷聚拢到一起,神情紧张的盯着那猿妖。
那猿妖长嚎一声,挥着爪子冲了上来·许夕低喝一声“退后”,随手捻过三片树叶,凝聚了真元的叶片即刻拥有了暗器的杀伤力,精准无比的划中了猿妖的双眼,带出一片长长的血花。
瞎了眼的猿妖痛嚎一声,发起狂来,再度扑了上来·小芮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把木剑背在身上,忙卸下来冲许夕一扔:“方师兄”·许夕头也不回的一把接住木剑,丰沛厚重的真元顺着手掌裹住剑身。
他微微侧身躲过猿妖一击,足下轻点,飞身跃至半空,手腕翻转了一个精巧的弧度,便轻轻松松抹了猿妖的脖子··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树林中倏地又窜出三只猿妖,其中一只的身量竟堪比一座小山。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许夕已一言不发的迎了上去·他将妖兽的身体当作借力点,腾跃而起的身影轻如飞鸟,手中动作却狠辣利落的令人发寒——一剑断臂,一剑斩首,最后一剑脱手刺出,直接没入了那如山猿妖的心口。
猿妖的尸体轰然倒地,一声闷响唤醒了看呆了的众人··“——方师兄太厉害了我都看不清他是如何出剑的”·“凝神入剑,一柄木剑竟使出了神兵的威力,方师兄的修为不愧是我辈翘楚”·“幸好有方师兄在,不然我们今天的小命着实难保啊”·众人或夸赞或感激,许夕的神色却毫未放松:“别高兴的太早。
还没完·”·像是印证他说的话,周围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很多东西密密麻麻在地上爬行的声音·一名女弟子看了一眼,当即尖叫一声,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只见无数半人高的毒虫成群结队向他们包围过来,五颜六色,千奇百怪,好不热闹·那视觉冲击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看一眼就能让你从脚心恶心发麻到天灵盖。
·“跑”许夕狠狠一皱眉,掩护着众人疯狂往后跑去·但这本就是个鬼打墙般诡异的地方,跑下去迟早会到绝路。
打的话又没有趁手的兵器,况且他修为再高,面对这么多毒虫也必会有所疏漏,不可能完好的保住每一个人··“站到我身后”迅速思索片刻,许夕停步回身,咬破手指,半蹲在地上迅速画了个守护符。
笔落的一刹,一道红色的半圆形结界骤然将众人笼罩在内,那些毒虫埋头冲上来碰上那结界,立刻“滋啦”一声被烧成了灰·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可怕,这些有灵识的妖虫不再上来送死,却也不肯放弃就此退走,而是待在原地,和许夕耗起时间来。
狂奔逃命的众人好歹有了喘息的时间,心却依旧提心吊胆——这结界能撑多久一旦结界失效,大概就是他们葬身虫海的时刻··果然,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红色结界的颜色渐渐衰淡了,虫群又蠢蠢欲动起来。
弟子们不敢让许夕分神,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恐惧,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悄悄落起泪来··许夕一手支撑结界,一手凝真元成刃,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两道·鲜血如注涌出,滴落在守护符上,结界的光辉再度耀眼起来。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小芮带着哭腔喊:“方师兄”众人虽他目光看去,神情无不动容,就连江赛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能活着出去,他这条命从此就是方涟的,即使对方让他赴汤蹈火,他也绝无怨言·许夕这具身体修为再高,也经不住持续放血摧残,正当他眼前有些模糊时,只听有人惊喜的呼叫,便知终于是有人来救了。
心里一松,身体便再坚持不住·许夕眼前一黑,往后一倒,跌进一个清冷的怀抱··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点阅小天使们喜欢请收藏鸭·第4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4)·许夕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居安堂里了。
小芮一直眼圈红红的守在一边,见状立刻惊喜连连的出去通报,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人满为患··许夕醒来时已经没事了,结果被众人七嘴八舌的一番“慰问”聒噪的太阳- xue -疼,还是明允有眼力劲儿的以“方师弟需要静养”为由将众人赶了出去,自己留下汇报那日后来的情景。
当日,所幸喻华严等人来得及时,众弟子无一人受伤·事后掌门罚殷杨闭门思过三月,又肯定了方涟危难时刻舍身保护同门的大义精神,下令恢复了方涟内门弟子的身份。
“恭喜方师弟·”明允诚心诚意道,“我们所有外门弟子也深感师弟救命之恩,师弟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不谢。”
许夕道,“你们也争口气,让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都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明允嘴唇一动,没说出话来,最后深深向许夕鞠了一躬··和依依不舍的众弟子告别后,许夕依令去拜见掌门。
掌门先关心了他的身体,又大大褒奖鼓励了他一番,许夕不卑不亢的应了,然后回了清风堂··一路上遇到的内门弟子都偷偷看他·那日许夕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实在与印象中那个狠毒刻薄的黑心莲大相径庭,令众人一时不知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了。
然而不管众人看法如何,许夕依旧我行我素,身板永远挺拔如竹,俊秀的脸上隐隐带着些清高的傲气··“方师兄好像与从前有些不同了·”··“是呢,虽说还是很傲气,但莫名的不像原先那样惹人讨厌了,气度风华也更上一层。”
“哟,你不是动心了吧”·“还说我,你方才不也在一直盯着他看”·将窃窃私语声落在身后,许夕回了自己的居处。
一进院子,却见一人影长身玉立于桂树下,竟是喻华严··许夕挑挑眉,没好气道:“你来干吗”随后想到这人那天好歹救了他们,犹豫再三后,别扭万分道,“那天,谢了。”
后来他才知,晕倒后接住自己的正是喻华严··啧·我可真会摔··“同门相护,应该的·”喻华严道,将一青色小瓷瓶递过来:“一日三次涂在伤处,可助痊愈。”
许夕颇有些惊讶·他手臂上放血时划的两道口子自己都快忘了,喻华严居然还注意到了·还亲自跑腿送药·许夕后知后觉地调出好感度一看,惊讶的发现进度条居然到四十了。
不过讶异过后他便释然了,喻华严身为主角,三观正的很,许夕这次的举动应该是彻底得到了他的肯定,好感度才涨的那么快··“……多谢·”许夕接了瓷瓶,喻华严依旧惜字如金的点点头,走了。
往后的几日,许夕同众内门弟子一起上课修习,待人虽称不上和善,偶尔还会毒舌讽刺一把,但和原主那种尖酸刻薄的德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遇到修习上有困难的弟子大着胆子过来讨教,许夕把人家鄙视一顿后也会施以援手,寥寥数语便能令人茅塞顿开,一时之间成为众弟子争相讨教的香饽饽。
“黑心莲”的称呼渐渐不再响起,如今的方涟在大家眼里慢慢洗成了一朵傲娇小白莲,越来越讨喜了·这日,掌门将喻华严、许夕等十几名修为较高的弟子叫到跟前,交给他们一个任务。
青云门坐落于深山之中,却并非与世隔绝、不问世事·山脚下有一坐小县城,虽称不上多么富盛繁华,但因为位于交通要道,来往商人很多,城中百姓和这些过路客做些生意,卖些当地产物,倒也能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美中不足的是城中偶尔会有妖邪扰民,但大部分妖邪只是看着可怕,倒不会害人,所以招邪的人家一般请个道士做做法、驱驱邪就可以了··然而最近,城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发生在城中县令家·先是县令夫人莫名身亡,随后县令家大公子又身遭不测,二人死法皆诡异可怖,不像常人所为,县令于是将城中所有道士召集起来捉妖,可无一人能发现任何线索。
县令急的焦头烂额,还是幕僚提醒说,这事寻常道士解决不了,何不请那青云门仙人来指点一二·县令恍然醒悟,连忙令亲信带着几车丰厚的礼品来到青云门,恳求掌门相助。
掌门自不会坐视不理,退回了礼品,将此事交给了喻华严、许夕等几位平日表现出色的弟子,命他们即刻下山解决此事,正好也可当作一次历练··接到命令时已是黄昏,但事关人命,众人不敢耽误,立刻下山,但赶到城外十几里地时天还是完全黑了。
想来城门此时已经关闭,附近又正好有一户农家,众人便打算在此处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城··“请问,有人吗”一名弟子敲了敲院门,却久久无人应答,便试探着轻轻推开了门。
入眼便是一棵灼灼灿烂的桃树,比寻常桃树高大的多,像一捧火红的晚霞,花瓣晶莹剔透,在夜晚里瞧着能发光似的·桃树后面是两间简陋的茅屋,黑灯瞎火的,喊了好几声也无人回应。
“这里似乎无人居住,”先前敲门的弟子郑凡松询问道,“大师兄,我们便在这里歇下吧”·喻华严颔首,带着众人进了屋。
点上油灯,才发现屋内和“家徒四壁”相差无几,只有一床一几,连个水壶都没有,确实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然而屋内虽简陋,却很干净,并无陈年垢尘,让人心里舒服了很多。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没那么多讲究,见地上无尘便纷纷席地打坐,闭目养神,打算就这么凑活一晚上··时间静悄悄流逝,女弟子萧楚楚打了个盹从短梦中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地上有什么不对,醒醒神仔细一看,竟发现一大滩血正源源不断的从门缝中渗进来,马上就要流淌到他们打坐的这块地方了。
她忍不住惊叫一声,众弟子立刻清醒过来,看到满地血迹也是惊惶不已,纷纷抽出佩剑戒备起来··“谁在身后”一弟子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出声叱道,回头却只见一抹白影倏忽闪过。
“嘶——好痒小心,脚下有东西”·众人闻声忙低头看去,除了蔓延过来的血迹,确实好似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爬过,待仔细看时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被这些无形之物搞的心底发毛,毕竟看不见的对手才是最致命的··“保持戒备,不可自乱阵脚·”喻华严出声道·在众人心生惶恐之际,只有他的脸色波澜不惊,淡漠的声音往日听着令人拘谨胆怯,如今却像一颗定心丸,令众人瞬间稳下心来。
许夕在心中暗暗嘉许·不愧是青云门首徒及继任掌门人·这份处事不惊的稳重和卓越的领导力,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空中又有一道白影闪过,喻华严在白影出现的刹那连出三剑,凌厉的剑光编织成一道网,将那白影兜头罩在其中。
只听那团白影发出“嗷呀”一声怪叫,摔在地上嘭的一声现了原形,竟是个白白胖胖、穿着粉红肚兜的男娃娃·再一看,地上那些血迹、黑影白影之类全都不见了,原来竟都是障眼法·娃娃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正含着一汪水,瞪着喻华严“嗷”一嗓子哭了起来:“坏人呜呜呜大坏人”·分明是这胖娃娃吓唬人在先,此时却恶人先告状,众人不禁啼笑皆非。
喻华严却并未因这妖怪是个小孩子模样而放松警惕,长剑直指娃娃眉心:“你是何妖为何故弄玄虚”··胖娃娃却不答,兀自哭得伤心,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往肚兜上抹,看的喻华严皱起眉。
他还待再问,许夕上前道:“我试试·”·喻华严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佩剑··“你是院里那株桃树吧·”许夕直接用了肯定句。
一语被人道破身份,胖娃娃瞪起圆溜溜的眼睛,顾不上哭了··“你在守护着这间屋子”许夕又问··胖娃娃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你……你怎会知道”·看样子方师兄竟都说对了众人也皆惊讶不已,竖起耳朵听许夕解释:“方才进来时就觉那桃树有异。
既然没有人居住,无人照料的果树怎会长的如此繁盛何况你这肚兜的颜色和花纹都和那桃树是一致的·”·“这间屋子也是,既久无人居,怎会如此干净必是常常有人看护打扫。
刚刚的幻象虽吓人,却只是故弄玄虚,可见施术者并不想害人,只是想将人赶出这间屋子而已·”·因他们是修行之人,才会选择留下来破解幻象,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吓跑了。
众人听的纷纷点头·看样子许夕是说对了,那桃树妖气鼓鼓的瞪着他,却没说出反驳的话··“放心,我们没有恶意·”许夕说,“只是赶路途径此地,想歇歇脚而已,第二天一早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见小树妖依旧咬唇不语,许夕顿了顿,突然道:“这房子的主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一听这话,倔强的小树妖突然就泄气了,眼泪哗啦啦再度流出,哽咽道:“这是我爷爷的屋子……”·第5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5)·屋子里原本住着一名张姓老翁。
张老翁妻子早逝,没有续弦,一直和儿子相依为命·他靠着自家的几亩地种些粮食,挑去城里卖,以此维持日常吃穿用度,并供儿子读书·想着将来儿子若能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这日子便能好过一些了。
儿子确实是读书这块料,但却是个忘恩负义的,高中探花后被京城太守招了婿,怕金贵的老丈人嫌弃自己出身贫寒,竟决口不提家中还有位老父,也再没有回到这小县城看父亲一眼。
张老翁无可奈何,只好一人守着这破茅屋继续过活·然而他毕竟上了年纪,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耕田犁地愈发力不从心,眼看着养活自己成了问题,谁知一天早上,张老翁打开房门,却见门外放着满满一娄又红又大的桃子。
老翁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是谁送来的,尝了一口,桃肉竟然香甜多汁,好吃无比,老翁便拿去城里卖,很快便被一抢而空··怪事还在后面,从那天起,老翁每天早上都会在自家门口“捡”到满满一娄桃子,靠着卖这些桃子,老翁的日子才又渐渐好过起来。
原来,是老翁院里那颗千年桃树成了精·桃树精把老翁的经历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便每天结出果子帮助老翁·后来,或许是寂寞了太久,想找人说说话,桃树精便干脆化身成一个五六岁的大胖小子去敲老翁的门,对老翁说自己是从城里跑出来玩的。
张老翁不疑有他,看这娃娃讨喜的很,便拿出家中吃的招待他,一老一少竟也相谈甚欢·往后,桃树妖每隔三四天便来找老翁一次,老翁也每次都准备好用卖桃的钱从城里买的各种零嘴儿等着他。
一个失去妻子儿子的老人,一个孤独千年的小妖,就这么成了彼此的陪伴和慰藉··然而好景不长,两年后,老翁去世了,又只剩下小桃树妖一人·虽然化形后已不受拘束,可以随意挪动树根,去更肥沃的地方扎根生长,可树妖却顽固的守在了这里,守着他和张老翁的家。
·后来有一天,几个赶路的汉子经过此处,进来房子里借宿,他们举止粗鲁,嫌弃茅屋里什么都没有,竟然骂骂咧咧地摔打桌椅出气·树妖怒了,用幻象将他们吓的屁滚尿流,逃窜离去,从此再不允许任何人来玷污老翁留下的屋子。
听完桃树妖的叙述,众人沉默了,萧楚楚几个女弟子眼里甚至悄悄泛起了泪花··树妖也不再说话,默默的看着屋内的陈设,似是又想起了以前和老翁一起度过的日子。
“既是这样,我们便不打扰了·”都说草木无情,谁能想到一个树妖如此重情重义呢·“算了,我看你们也不是坏人,就留下吧。”
树妖看了眼许夕,“如果爷爷还在的话,一定也会这么做的·”·许夕向树妖躬身道谢,众弟子也纷纷默然行礼·树妖身形一闪,回到树中去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自觉将屋内打扫干净,关好房门退出庭院·临行前回头,只见庭中桃树花瓣如火,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似在挥手告别··心情不免沉重,众人一路无话,匆匆赶到了县令府上。
向门口守卫报上身份后,不消片刻便被闻讯而来的县太爷亲自迎了进去··“诸位仙长可一定要救救我们一家老小啊”县太爷张口就是一声愁叹。
眼前这位李县令体型肥硕,富态横生,看样子小日子过的很是滋润,可惜近日遭此大劫,一张白胖的脸上尽是愁苦之意,眼下乌青一片,似是好长时间无法安眠了·此时见到这些救星,简直要喜极而泣,哪还有一点县太爷的威风。
看来不管官大官小,都是十分怕死的·毕竟天大的洪福,也要有命才能享··将众人请到上座,奉上好茶,李县令说起了事情经过··半个多月前,县令夫人余氏总觉身体沉重、四肢无力,以为是偶感风寒,便让下人煎了几服药服下,却毫无效果。
随后,余氏的肚子竟一天天大起来,家人还以为是又有喜了,眉开眼笑地去请大夫来看,谁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儿事,且肚子为何胀大,却也诊断不出来··李县令这才急了,遍寻名医,皆束手无策。
而在这期间,余氏又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病症——七窍流水··听过七窍流血,却从未听闻七窍流水——先是眼睛不住地流泪,用帕子擦到双眼红肿也停不下来;随后耳朵、鼻孔、嘴巴皆往外流清水,呼吸都渐渐变的艰难。
除了肚子胀大外,余氏的面部、四肢也慢慢臌胀起来,皮肉变的异常光滑通透,几乎连血管都看不见了·直到一日,婢子们伺候余氏起床更衣时,可怕的一幕发生了——由于余氏此时身体太沉重,婢子没能扶稳,余氏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竟瞬间皮肉皆烂,四肢散落,皮内竟全是清水。
·婢子们被这诡异的场景吓疯了,哭叫着奔出去禀告·李县令闻声赶来查看,只一眼便被夫人的尸体吓晕过去··怪事却还没完·就在余氏下葬后的第七日,李县令的儿子又出事了。
李县令有二子,长子名李安,次子名李康,出事的是长子··长子李安生- xing -好色,举止浪荡,又仗着自己是县令府的少爷,欺男霸女的事平日没少做·李县令对儿子的行径心知肚明,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亲娘的头七还没过,李安就又寂寞难耐,狗改不了吃屎的偷偷从府中溜了出去,打算去花楼吃酒快活·却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一红衣美人儿,其妩媚娇艳乃平生仅见,只一眼就把李安的魂儿给勾走了。
那美人儿也是个胆大泼辣的,在大街上就同李安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还主动上前和他说话·李安一听那娇媚的声音,浑身酥的更厉害了,竟色令智昏地令几个小厮给他打掩护,胆大包天地将这身份不明的女子悄悄带进了县令府。
随后自然是**一度·小厮们已经见惯了这大少爷的德行,无人敢去打扰,心照不宣的各自散了·然而第二日清晨再去敲门,却怎么敲也无人应答··小厮们还以为是自家少爷昨夜太卖力,此时还未歇过来,便推门进去叫人。
谁知掀开床帏,眼前一幕令小厮惊骇欲绝,直接面色青紫地吐了出来··美人消失不见,床上只有赤身**的李安,双眼圆瞪,从心口到腹部被活生生剖开,五脏六腑好像被人生吃过似的,啃的七零八落,一截肠子、半颗心脏还落在肚皮外面。
李县令丧妻之后又丧子,整个人悲痛欲绝,立即下令全城搜查那个红衣女子,最终却一无所获·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家恐怕是招了恶鬼邪祟,请道长捉妖不成后,又慌忙求到了青云门。
“我李大炜为官二十余载,公正廉明,一心为民,怎会被这种邪物盯上啊”李县令说着,忍不住呜呜啜泣起来,“夫人尸骨未寒,大儿又遭不测,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倒是不打紧,我那年方十六的小儿子要是再有什么差池,可让我怎么办啊”·郑凡松听完很是不忍,上前宽慰道:“李大人放心,这里交给我们,定会将那邪祟捉拿,护您和令郎无虞。”
李县令拭了一把老泪,忙连声道谢··喻华严将十余名弟子分为三组,将县令府里里外外一丝不漏地仔细检查了一番,却完全没有探查到任何妖邪的痕迹。
“此邪祟现不在府中·”喻华严道·他修为高深,五识灵敏,能肯定这府中并没有妖气,看来那邪祟并不是寄居在县令府中的东西··李县令闻言惶惶不安:“那可如何是好那东西不知何日再来,恁时我们岂不任由宰割”·喻华严道:“它既接连对尊夫人和令郎下手,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李大人不介意的话,我们便在此叨扰几日,一来护府内周全,二来等那妖物现身·”·李县令自然求之不得,忙令奴仆们去清理客房,带领众弟子入住··“仙长这边请。”
为许夕、喻华严引路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褐衣小厮,笑容谦恭,礼仪周全·许夕打量了他几眼,“你是府里的笔墨先生”·小厮苦笑:“仙长可太抬举小人了。
小人是灶房里的,做的是些杀鸡宰牛的活儿,平日里入不了大人的眼·今日因着贵客多,后院人手不足,才临时把小的抽调过来·”·许夕点头,没再问什么,和喻华严进了客房。
他们人太多,府中客房不足,故而两人安排一间··小厮不敢打扰这些平日见不到的修仙之人,只说午时开宴时再来请,便麻利退下了·许夕关上门,问喻华严:“你闻到了吗”·喻华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许夕哼笑一声,二人各自修炼无话·及至午宴时,许夕见到了李县令那二儿子李康·少年瘦的活像根一吹就倒的竹竿,脸色青白,形容委顿,看样子是被吓的好久没休息好了。
许夕等人到来的第一夜,无事发生·想来那妖物也知来人不好惹,不敢再轻举妄动·第二天,照例风平浪静··直到第三天··作者有话要说:注:余氏之症灵感来源于《聊斋志异》中《喷水》一则。
第6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6)·这日天气好的很,瓦蓝瓦蓝的天空中缀着几朵白云,温度也不似前几天冷的厉害·许夕这两天在屋里不是打坐便是读书,着实有些憋闷的慌,打开窗户见后院里几株梅花开的正好,便准备出去走动走动。
没想到喻华严也跟着去了··两人沿着赏花的石径走了没几步,便见了几个眼熟的人——一个褐衣小厮,正是初来那天给他们引路的;并一个青衣小厮,还有那李家二少爷李康。
许夕看着几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见身侧正好有座装饰用的假山,突然伸手拽着喻华严躲到了假山后,以一个壁咚的姿势将对方按在石壁上,自己拽着人家的手都来不及松开,就找了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角度微微伸头,聚精会神地偷看起来。
喻华严看了看面前几乎扑在自己怀里的人和自己被攥的紧紧的手臂,神色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却什么也没说,也凝神留心起假山后的动静来··那褐衣小厮原本正和青衣小厮说着什么悄悄话,余光见李康走过来,忙噤声行礼。
李康本来就一直被闹鬼的事情弄的心神不宁,此时见两个仆人在这里窃窃私语,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心下立刻更为烦躁,呵斥问:“两个没规矩的,又在这嚼什么舌根呢”·李家出了这么两桩离奇事儿,做事的下人们自然也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讨论,这是李县令以前判了冤案,让冤死的鬼魂找上门来报复了。
两个小厮连说不敢,但刚刚到底在说什么悄悄话,却是绝口不提··他们越作出躲躲藏藏之态,李康越觉得有问题,他顿时心头火气,暴怒道:“混账要我打你们顿板子才肯说不成”·“少爷息怒”褐衣小厮忙道,神色无奈的交待了,“是这样,阿明跟小的说,因着府里闹鬼的事,他一直特别害怕,虽然请来了仙长,但也总觉得睡觉时屋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的他整宿整宿地不敢合眼,问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叫阿明的青衣小厮白着脸不住点头··“小的就跟他说,仙长都没发现鬼的影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大概是因为小的住在后厨的缘故,畜生多,血气重,睡眠倒是一直很安稳。”
已经好几天没合眼的李康听到了关键,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怎么说”·褐衣小厮道:“民间流传的一种驱鬼法子说,秽物能驱鬼避邪,而厨房里最不缺的便是鸡豚狗彘等牲畜,我们睡前将鸡血或狗血沿屋门口洒一圈,夜里便能睡的很安稳。”
李康心中一动,面上仍凶狠地骂了几句,挥手让两人退下,自己也快步走了··许夕缩回脑袋,微微沉吟,喻华严等了片刻,终于轻轻地咳了一声··许夕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胳膊,连忙松开手往后蹦了一下,掩饰尴尬般疯狂咳了一阵,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喻华严。
喻华严生平最不喜与人接近,不知为何,这次内心却并未觉得抵触,甚至觉得眼前这人的情态分外有趣··甚至……有点莫名可爱··两人从假山后走出来,沿着先前路线继续踱步。
许夕甚至还来了赏梅的兴致,看着枝头一簇簇晶莹剔透、似琥珀雕刻而成的红梅啧啧称奇·喻华严也在看,可不知为何,那梅花儿明明如此鲜艳夺目,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到身侧人的身上。
这人明明不久之前还那么不讨人喜··如今再看,对方身上其实有很多之前不曾注意的优点,例如细心、聪敏、狡黠、无畏……这些闪光点无一不吸引着他,甚至令他忍不住想了解的再多一些,想看这人是不是还有其他令人惊讶的面孔。
许夕不知道为什么赏个梅喻华严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五点,不过这总归是好事,也就不在纠结·转了两圈后,两人便回了房,继续打坐修炼··日头西转,天色渐渐暗下来,第三个夜晚到了。
寂静深夜中,一道身影猫着腰悄悄潜入了后厨,月光映出他那风吹就倒的干瘦身材——正是李康·他白日听那小厮的话简直感同身受——即使有所谓的仙长在,也不能让他放下心来安稳地睡个觉。
秽物驱邪这方法听起来可行,但他身份尊贵,不愿让人看到自己来后厨这种腌臜的地方,便等人都睡了偷偷跑过来··他找了间堆放杂物的柴房,里面脏乱不堪,还有一股子霉味,但禀着“越脏鬼越不敢来”的念头,李康还是捏着鼻子进去了,顺便将路上捡到的不知谁用剩的半碗鸡血洒在了门口。
关好木门,李康找了个角落卧下来,将一条破烂毯子裹在身上,被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的直打哆嗦·虽然这里的条件和自己房里的暖榻软衾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半碗鸡血真的那么灵验,李康吊了好几天的心竟真的渐渐平复下来,就这么在这又脏又臭的柴房里睡了过去。
他好久没睡这么踏实、这么香甜了,因此被吵醒的时候,心里是十分窝火的·感觉有什么- shi -- shi -的东西在舔自己的脸,他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是睡在自己的卧房里,是清晨婢女在为他净面,于是没好气的挥手嘟囔道:“别擦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那婢女却听不见似的,继续擦··李康火了,正要骂,突然意识到不对——净面的帕子可不会像这样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子腐臭味··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只铜黄色大眼。
确实是一只·面前这个怪物有着畸形的、灰黑色的庞大身躯,足足有八只手脚,却只有一只眼睛·那一只眼睛又便又长,横着占了脑袋的半壁江山,另一半则是一张血红色大嘴,吐着奇异的黄绿交加的肥厚舌头。
刚刚就是这舌头把李康舔醒的··看着李康惊骇到发紫的面皮,怪物那椭圆形的大眼弯成了月牙儿,倒好像在笑似的··然后他张开大嘴,咬了过来··李康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片刻后哆哆嗦嗦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还在··他战战兢兢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名白衣飘飘的仙长,手中长剑光华耀目,将这破败的柴房都映的焕然一新起来。
李康抻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见一名仙长以令人眼花的剑势将那怪物逼的抱头直退,另一名仙长则极有默契地从后面封住了怪物的退路,同时指间飞出三道符咒,贴在了怪物的眉心上。
符咒在触到怪物的一刹那轰地燃起了耀目的明黄色火焰,那怪物怪叫一声,身体极速缩小,最后化成了一个物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许夕归剑入鞘,上前将那物件拾起一看,有些出乎意料挑挑眉,递给喻华严看:“是个卷轴。”
喻华严接过卷轴细细查看·只见那卷轴四周已被符咒烧的焦黑,中央画卷上的图案倒还是清晰可见——画的正是刚刚那只怪物··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数。
后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吵醒了睡眠中的人,有机灵的奴仆迅速去禀报李县令,不一会儿几乎全府的人都赶过来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将后厨这块小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爹——”李康一看见披着外袍仓促赶来的李县令便憋不住了,嗷一嗓子哭着便扑了上去·李县令连忙伸手接住儿子,看他周身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又着急问,“怎么回事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里好好待着,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李康好不委屈,抽泣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李县令不似小儿子没心没肺,听完后立即心生疑窦,沉下脸喝问:“今日是谁告诉我儿后厨是驱邪避灾之地的”·人群微微躁动,人们互相转头查看,随即一个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回大人,是小的。”
正是那褐衣小厮,刘青山··“是你”李县令瞪起眼睛,“你故意将我儿引到此地,到底是何居心若不是两位仙长及时赶到,我儿焉有命在”·“小的冤枉”刘青山跪地大呼,“小的白日只是同阿明说了这事,少爷听见后询问小的,小的不敢不说,绝不是有意的啊”··“没错”阿明也跪下替同伴证明清白,“老爷,我们也没想到会碰见少爷呀”·李县令侧头看向李康,李康抽抽鼻子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李县令皱起眉,这两名小厮神情真切而不慌乱,应该不是在说谎·况且这只是两个低贱的仆役,怎会和妖魔鬼怪扯上关系·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许夕和喻华严:“敢问仙长可捉到了那妖邪”·许夕将那烧焦的卷轴递给李县令。
李县令看了一眼,不解问:“这是……”·“妖邪便是从这画卷上‘走’下来的·”许夕道,“始作俑者并不是妖,而是有人在背后- cao -魔纵鬼。”
作者有话要说:喻华严:……忍不住想了解他更多··作者(控制不住):上啊你亲自上去了♂解·许夕:(微笑)·第7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7)·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未亲眼看到方才景象的青云门众弟子也是一头雾水:“方师兄,怎么说”·“刚刚有一独眼妖怪袭击李家二少,我与……咳,喻师兄将它制服后,它便化作了这么一张卷轴。”
许夕向众人解释道,“生- xing -残暴嗜血的邪祟往往灵智低下,害人都是亲自动手,哪里想得到去借用外物只有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自己无力杀人,才会利用这妖怪卷轴。”
喻华严第一次听到许夕称他一声“师兄”,唇角几不可察的翘了翘··有人还是不解:“那这人是如何能够利用这妖物的呢”·许夕玩味道:“那就要问他本尊了。”
他转头问刘青山,“是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的投向这个其貌不扬的褐衣小厮··刘青山被各色目光盯着仍未慌乱,脸上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不解和恼怒:“仙长何出此言就因为我白日说的话被李康少爷听到了方才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我根本不是有意的,你为何还盯住我不妨还是说仙长因为抓不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所以便拿我顶罪堂堂青云门弟子,办事竟是如此敷衍潦草吗你这样和草菅人命又有什么区别”·有人被刘青山一番话打动,看向许夕的眼神带上了疑虑。
“阁下真是伶牙俐齿,”许夕被对方反咬一口也不在意,好整以暇地抛出一个惊人消息,“不愧是南山书院的教书先生·”·“什么”·人群七嘴八舌地发出疑问:·“南山书院是京城那个有名的南山书院吗”·“刘青山不是个庖厨吗,怎么和教书先生扯上关系了”·“仙长,此话到底何意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不理会刘青山听到“南山书院”后渐渐变冷的眼神,许夕向众人道:“事情是这样。
三日前我初来乍到时,是这位刘先生为我和师兄引路·当时我见他仪容整洁,礼仪周全,以为他在府中充当账房先生之类的角色,再不济也是个伺候少爷读书的笔墨小厮,可他却告诉我说,他只是个灶房里杀鸡宰牛的。”
“另外,因我们修行中人五感比常人更敏锐些,我和师兄都发现,刘先生身上除了有庖厨身上常有的肉腥油烟味儿,还有一股子浅淡的墨味·”·刘青山脸上肌肉缓缓绷起。
“普通的庖厨需要经常接触笔墨吗我觉得有些奇怪,便悄悄派人去查了一下这位刘先生的身份·”许夕道,“结果让我很是吃了一惊——这位刘先生竟曾在京城著名的南山书院供职,因饱谙经史,博古通今,在学生中颇有名望。”
“那么敢问,一位备受尊敬、前途无量的教书先生,为何会跑到这小县城的县令府里当起一个小小的庖丁来呢”·话说到这里,再驽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还能为什么必是有所图谋。
皇城的教书先生并不比小县城的县令混的差,刘青山到这来若不是为求荣华富贵,那恐怕便是来报仇雪恨的了··李县令死死的盯着刘青山的面孔,在脑袋里回想了半天也一无所获:“你……你到底是谁”·刘青山缓缓的站起来。
被人抖出了老底,他终于撕去了那副淡然的面孔·他看着李县令,目光中的仇恨和杀意简直要满溢出来:“李大炜,你可还记得刘实忠这个名字”·李县令努力思索片刻,脸色突然变的惨白:“你——你是——”·“我是他的儿子。”
怕再看李大炜一眼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刘青山移开目光,微微抬头望向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从我记事起,爹娘便经营着一家桂花糕铺子·我爹做桂花糕的手艺是从祖父那儿传承下来的,做出的糕正宗香甜,很得街坊邻里青睐。
生意越发红火后不免招了人家的眼,一家大食铺要来买桂花糕的方子,我爹说这是家传的,不能卖,那大食铺隔天便派了几个壮丁来把我家店砸了,还打伤了我爹,硬抢走了方子。
我爹瘸着腿来县令府伸冤,以为青天老爷能给他一个公道,谁知……”·刘青山咬住后牙,攥紧的拳头上绷起青筋:“谁知这青天老爷收了食铺主人的好处,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硬说是我爹偷学了食铺的方子,还让我爹上门去给食铺主人赔礼道歉。
我爹气急攻心,又因平日劳累过度,从此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去了·”·“娘和妹妹安葬了我爹,她们不敢再做桂花糕,只能做些手工活勉强度日·谁知事情还没完,县太爷那禽兽不如的儿子李安又看上了我妹妹,要强抢她去做妾。
我妹妹自然不会委身于仇人的儿子,反抗中竟触柱而死……她才是豆蔻的年纪啊……”·说到这,刘青山终于忍不住,咬牙哭的痛彻···“我娘接连受到打击,精神出了问题,在妹妹死去的当天晚上便悄无声息地投了河。
可恨我不孝,当时没能陪在他们身边,待我接到消息从京城赶回来后,连他们的尸体都……”·刘实忠已下葬,刘妻的尸体打捞上来时已经被河水泡的面目全非,而小妹在守节自尽后,尸体直接被李安命人扔去了乱葬岗,令野狗分食了。
“我在京城时,总想着有朝一日混出个人样后,就将爹娘妹妹都接过来·他们想继续开糕点铺就继续在京城开,不想开我就给他们养老,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安度晚年。
小妹聪慧伶俐,我还想着一定要为他觅一个好夫婿,好好疼她护她一辈子……可是……可是……”·刘青山满脸泪水,双眼一片血红,声音更是椎心泣血,一字一字嘶哑地从喉咙里扯出来:“可是这一切都被这狗县令一家毁了我为什么不报仇我怎么可能不为他们报仇”·于是,他改头换面,潜入县令府,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只妖笔展开了报复。
用那妖笔作画后再滴以人血,能使画像成真·于是他画出水鬼,将县令夫人的身体生生撑破;画出蛇蝎美人,生食了李安的心肝·母亲和妹妹遭受的痛苦,他要让李家人百倍偿还·话未毕,刘青山骤然发难,他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轴,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上面。
顷刻间,卷轴四散出浓黑色的妖雾,一个兽面人身的怪物从雾中跃出,面目狰狞地冲着李大炜撕咬过去··李大炜大叫一声,惊恐地连连后退,被自己的外袍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许夕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一剑将怪物暂时逼退··刘青山恶狠狠道:“好青云门教出的都是这种助纣为虐、狼心狗肺的东西”·“杀人偿命,李大炜和李安确实该死,但应该死在断头台上。”
许夕冷静道,“人世有人世的法则,妖魔鬼怪本就不该掺和进来·何况这妖怪卷轴以人血为养料,乃大- yin -大邪之物,你一介凡夫俗子,怎能控制的了长此以往,必会遭其反噬”·“那又如何”刘青山仰头笑的疯狂,“只要能让狗县令一家全部下地狱,我便是被百鬼分食又何妨”·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展开后竟有十多米长,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路妖怪。
他将手上的血滴在上面,卷轴却毫无反应,想来是血液不够,无法催动卷轴,刘青山一咬牙,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柴刀,手起刀落,将自己的整个右腕砍了下来·鲜血顿时如注喷出,百鬼卷轴贪婪地吸食着甘甜的血液,然而这竟还不能令它满足。
它晃晃悠悠地浮至空中,围着刘青山飘了一圈,突然从卷轴中央出现了一张嘴,张开密集的齿牙沿着刘青山的断腕将他整个右臂吞了进去·刘青山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已经完全陷入癫狂,惨叫之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吃……快把我都吃了然后把这些人全都杀了杀了”·那百鬼卷轴听得懂人话似的,一张嘴越张越大,将刘青山撕咬的只剩一半后,伸出一条长舌将剩余一半一口卷进去吞了。
众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浓重的黑雾漫天遍地地铺散开来,哭声,笑声,尖叫声,诅咒声等千奇百怪的声音- yin -森森地在耳边响起,随后,一只成百上千的鬼怪携千军万马之势从黑雾中冲了出来·黑云密布,邪气冲天,妖鬼嚎哭,魑魅横行,县令府一时彻底沦陷为人间地狱。
府中上上下下各自哭叫奔逃,就连众青云门弟子迎面撞上这堪称壮观的百鬼大军,也忍不住个个露出惊恐之色·他们从小在山上修习,修为再高,剑术再妙,也只是和同门师兄弟互相过招,甚少面对过真正的妖魔鬼怪。
因此看见这阵势,众弟子第一反应便是往后退··“原地展开结界,决不能让一个妖魔跑出县令府”喻华严厉喝,他的声音在一片凄厉刺耳的鬼泣声中仍清晰无比,“若有一个弟子敢退,我亲自以青云门门规就地处置”·最后一句已是杀气四溢,众弟子闻声周身悚然一凉,脚底生根一般,硬是一动不敢动了。
“冷静点卷轴只是吞噬了一个凡人,并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这些鬼怪只胜在数量,根本不难对付”许夕高声道,“如今我们是这座城的唯一防线,决不能让这些妖怪跑出去祸害城中百姓你若此时后退,他日可还有脸自称是青云门中人”·众弟子被许夕的话激起一腔热血,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不由挺起胸膛,一个个渐渐冷静下来。
道道符咒飞向四面八方,巨大的半透明结界缓缓张开,将整个县令府包了起来··少年们经历的第一场真正的杀戮,由今夜开始··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感情戏突飞猛进冲鸭·好奇哪位小天使会给我第一条评论(疯狂暗示·第8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8)·虽然许夕说的是事实,这些妖邪并不难对付,但它们数量太多了,且青云门弟子在打斗的同时还要去救县令府中手无寸铁的一众普通人,不免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许夕一剑将两只牛头马面怪拦腰斩断,只听得一声惨叫,原来是那李县令因跑得慢被几只妖怪捉住,生吞活剥了··恶人自有恶报··喻华严的战斗力是这群人中最高的,县令府中的人不是傻子,看准了这棵保护伞,纷纷往喻华严身后躲去。
喻华严要护着众人周全,不免力有不逮,察觉到身后有危险,却已无力分神顾及,只能准备硬扛下这一击··预想之中的伤害却并未落下,喻华严斩杀一只恶鬼后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情急之下,竟然是许夕帮他挡了那一击,手臂被恶鬼咬了一口,伤口被鬼气腐蚀,已经慢慢开始发黑。
鬼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似乎还有麻痹神经的作用,许夕身体一软,被喻华严一臂揽入怀中··系统:“……你怎么又摔”·许夕理直气壮:“好用啊。”
·系统:“……”无言以对··喻华严看着怀中陷入昏迷的人,一股多年未体会过的焦虑和愤怒涌上心头,一瞬间竟突破了“青云诀”第八层,手中长剑霎那光华大炽。
————·许夕醒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喻华严开了主角光环,突青云决破第八层后修为再度暴涨,神挡杀神鬼挡杀鬼,将剩下的妖怪一锅端了。
刘青山一案上报给了上一级官府,很快有了回音·李大炜虽然死了,他办过的坏事却被派下来调查的人一件不落的翻出来,所有冤案也一一被平反,死者亲眷全部得到安慰和补偿。
只是刘青山令人叹息·同在京城,张老翁的儿子为了荣华不认亲爹,刘青山却舍弃无量前途,甚至搭上了自己的- xing -命,只为报仇让亲人瞑目··只可惜他恨得太深,用错了法子。
不过在黄泉路上,好歹能和爹娘阿妹一家重逢吧··青云门弟子在战斗中多少都受了些伤,喻华严便带领众人在城中找了间客栈暂时住下,向青云门传信说明了事情经过和处理结果,并禀报说等众师兄弟疗伤整顿后再启程回去。
许夕刚受伤时为博同情装晕碰瓷,谁想后来是真的昏过去了,那鬼气毒的很,虽然喻华严已经用内力帮他逼出了毒素,但到底还是伤了身子·他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浑身体乏无力不说,竟还发起了高烧。
喻华严亲自照顾他,布巾一遍一遍地浸过冷水敷在他的额头上,目光里尽是担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许夕或许是烧糊涂了,或许是鲜少被人用这种关心的目光注视过,再听喻华严用这种语气一问,心里竟无端一酸,几乎要生出几分委屈来:“我饿了·”·他生着病,嗓子沙哑,声音无力,完全没有了平日高傲的样子,从一只小孔雀变成了一只撒娇的小猫,让人简直不知道怎么疼才好了。
喻华严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只想着师弟此时若是想吃那皇帝的膳食,自己也只好去京城御膳房走一遭了··好在许夕没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只是觉得发热烧的嘴里没味道,想吃点咸口的。
喻华严让他稍等一会儿,自己出门买吃的去了··系统神情恍惚:“以前我带过的宿主只有给主角提鞋的份儿,让主角亲自嘘寒问暖的,你是第一个·”·许夕:“没办法,人太优秀。”
系统:“……”虽然业绩比以前好了,但有点顶不住宿主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可怎么办··喻华严很快回来了,将食盒放在桌上,先把许夕扶起来,身后垫上靠枕,又喂他先喝了一杯水润嗓,才把食盒打开端过来。
一碗熬的稀烂香糯的白米粥,几叠新鲜的清口小菜,还有一包炸的香酥无比的椒盐小黄鱼·这简直不能再合许夕的口味,喻华严此时在他心中的形象简直比他一剑除百鬼时还要高大。
看他两眼放光、馋的不得了的模样,喻华严忍俊不禁,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看着许夕用完了饭,喻华严又端了药来让他服下,给他掖好被子,嘱咐他好好休息。
许夕点点头,身体确实疲累的很,闭上眼很快睡着了·但或许是病气折磨,他睡的很不安稳,眉头无意识皱起,不知梦到了什么,神情竟浮现出一丝悲伤:“……”·喻华严听到他的呢喃,下意识问:“什么”·许夕又嘟哝了一声。
喻华严还是没听清,只模糊分辨出这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你在叫谁”·像你这样永远骄傲、永不低头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吗·那么在你最脆弱、最难过、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你又在叫着谁的名字·许夕这次没有回应。
喻华严附身靠近,伸手捉住了他生病变得苍白的下巴:“师弟,你刚刚在喊谁”·许是手劲大了些,睡梦中的人不舒服的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喻华严猛然醒神,被烫着一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指··我大概是有些魔怔了·喻华严怔怔想,突然不敢再去看许夕睡着的脸,匆忙起身离开了··————·许是睡前服的药起了作用,许夕再醒来时,身体松快了很多。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不是他之前所在的房间··入目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双喜字大炕褥,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上精细地绣着鸳鸯花样。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婚房··许夕呆滞片刻,猛地坐起身,继而惊愕的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大红喜袍·“系统我又穿越了”这是许夕的第一反应。
“没有,这还是在第一个世界里·”系统也一脸懵逼·它的感官和许夕是一体的,许夕昏睡间它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小郎君,你醒了。”
伴随着一道如春风般舒畅悦耳的声音,一个同样身着大红喜袍的男子缓缓行至许夕面前·纵然许夕混娱乐圈时早已见惯了各种类型的俊男美女,还是禁不住被眼前这人的容貌惊了一下。
·男子红衣墨发,白玉般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那打小娇养在阁中的贵家女见了也要自愧不如·一双凤眼脉脉含情,眼尾微微上挑,配上右眼角一颗风流的红色小痣,顾盼之间端的是千种风情,万般魅惑。
不过美人虽美,却不是善茬——那股浓烈的妖气让许夕想无视都不成,他打量面前这美男子片刻,诚恳问出心中的疑惑:“阁下莫不是个狐狸精”·美男子勾唇一笑,霎时天地失色,只见他那一双灿灿生辉的美眸:“小郎君真不愧是青云门下高徒,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真身。”
不·许夕默默腹诽,因为没几种妖怪长的像你这般骚里骚气··“敢问阁下,为何将我掳至此处”还生着病,许夕这会儿并不是很想打架,何况刚醒来时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佩剑、符咒都被搜走了,眼前这狐狸精的修为看上去也不低,打的话还真没有多大的胜算。
所以他露出一个真诚无害的笑,试图和平解决问题,“你我从前似是素未谋面,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我确实素未相识。
但我途径此城,偶然听说了小郎君智破县令府奇案的事,对小郎君心生敬佩,好奇之下来到小郎君下榻的客栈想目睹郎君真容,谁知一见之下……”狐妖美目流转,在红烛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深情,“一见之下,我对郎君甚是倾心。
然而我是妖,你是那仙门子弟,想来不会接受我的一片情意·可我又实在割舍不下你,只好自作主张,将你悄悄掳了来,与你先行拜了天地、进了洞房,还望小郎君不要责怪我才好。”
狐狸美人神情真挚,语气深情,再有这强大的颜值加成,若换个人来听这一番话,恐怕真的要被哄的飘飘不知所以了··许夕笑了笑:“阁下真不愧是狐妖,长了一张惯会哄人的嘴,能把假的说成真的,死的说成活的。
若不是阁下从露面时便一直距我三尺远,避我如避什么脏东西般,我可能真的就信了·还是说,现在的狐妖都改了- xing -子,流行起了守身如玉这一套”·狐妖一直微笑着的脸有一刹那的僵硬,他眨眨眼道:“这话听的真叫人伤心,小郎君怎能怀疑我的心意呢”·“那甚好,”许夕戏谑道,“不瞒你说,我对卿也是一见钟情,既然我们已经进了洞房,那便不要辜负这良宵才好,卿还不快上榻来与我歇息”·狐妖:“……”·作者有话要说:狐狸:我以为我已经够厚脸皮了,没想到碰见个比我还不要脸的(手动再见·前两章因为修文被锁了,不知啥时候能看,小天使们可以先收藏起来鸭(再次疯狂暗示·第9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9)·狐妖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碰见一个比他还不要脸的。
这个青云门仙长看着俊秀可亲,年纪也不大,怎么会是这幅德行·“阁下不必再装蒜了吧·你有什么目的大可直说,节约我们彼此的时间岂不是更好”·“仙长倒真是个妙人。”
狐妖终于不再故作姿态,声音也不再刻意惑人,整个人出乎意料的多了几分沉稳,“我想向仙长打听一个人——贵派门中可有个名唤薛灵的弟子”·许夕蹙起眉。
他和青云门众弟子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人都能叫得出名字,但却不记得其中有叫薛灵的·然而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名字又仿佛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或看到过。
见许夕沉默不语,狐妖便认为他是默认了,脸上突然浮现一种又喜又恨的神情,不过很快就将情绪掩藏起来,再次笑道:“仙长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借你见一位故人。
我刻意留了些印记,想必你的同门很快就能寻到此处,劳烦仙长再陪我做个样子吧·”·说罢,狐妖喜服袖口轻轻一抖,一股特殊的香气弥散开来,许夕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口,身体立刻麻了,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
狐妖轻手轻脚地将许夕摆成坐在喜床边等待丈夫的新嫁娘姿态,还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红盖头,盖在了许夕头上··许夕:“……”兄弟,我他妈是男的啊·狐妖听不见许夕的无声抗议,礼貌道一声“有劳”后便离开了,不知是准备去做些什么。
许夕不免有些着急·这狐狸的话不能全信,他说是寻人,但若是像刘青山一样是寻人报仇呢狐妖又向来狡猾无比,若是在此地布置什么陷阱,岂不是将随后赶来寻他的青云门众人置于危险之中·然而他想尽办法,身体还是一动不能动。
只好暂时放弃了··夜愈发深了,许夕估摸着从他失踪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三个时辰·狐妖既然留下了线索,以喻华严的聪慧,想必马上就能找过来了··正想着,耳旁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许夕心中一紧,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从盖头底下,他能看到那人缓缓在自己面前站定了,但却迟迟没有动作·许夕心中奇怪,又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在心底干着急。
终于,一只手捉住了盖头边缘,犹豫了一瞬,将盖头掀开了··许夕一看,松了口气——来人正是喻华严··许夕用眼神示意对方,自己中了招,快想办法帮我解开。
然而喻华严不知是怎么了,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喻华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在掀开盖头,看到师弟的一瞬,便再也无法移开眼睛··之前他还曾想过,师弟为人聪颖伶俐,又有些口不对心的傲娇,甚至偶尔还会露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孩子气,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面孔。
如今他得到了答案··那便是,穿着大红喜服的师弟,看上去竟是如此的……令人惊艳··眼看喻华严眼神愈发幽暗,眼底似有某种剧烈的情绪在涌动,许夕心中一惊:毁了,师兄不会真中了那狐狸的招吧·好在没多久,喻华严终于有反应了,他掏出一个药瓶,拔开木塞放到许夕鼻下。
许夕顿时嗅到一股清凉的味道,浑身先是一麻,继而缓缓恢复了知觉,终于能正常活动了··“这里有只狐妖,恐怕不太好对付·”许夕立刻提醒道,“其他师兄弟呢”·“分头去城中寻你了,我最先发现了线索。”
喻华严看向他,神情关切,“你有没有事”·“放心,我无事·”知道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许夕的态度柔和下来,又带着一丝戏弄道,“我还以为我出了事你会高兴呢,毕竟如果没了我,就再也没人和你争强什么了。”
·“我从未那样想过·”喻华严望着他,“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对手,何况,你还救过我两次·”·许夕挑挑眉:“现在我们扯平了。”
喻华严勾了勾唇角··许夕抬高声音:“阁下若想寻人,可以问问我师兄·”·话音刚落,狐妖便现了身,客客气气地向喻华严行了一礼:“想必这位便是青云门首徒,大名鼎鼎的喻华严仙长了。”
·喻华严对这只拐走许夕的狐狸毫无好感,笑意迅速消失,神色冰冷地看着他·若不是许夕提醒他对方并无恶意,此时他早已动了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在此向两位仙长赔个不是。”
狐狸惯会察言观色,又向两人鞠了一躬,问,“请问喻仙长可识得薛灵此人”·喻华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是他什么人”·听这语气是识得了。
狐妖大喜,笑着道:“我是他一个故人·薛仙长欠我一样东西,故我前来讨要·方便的话,还想请喻仙长代为传信,让他来见我一面·”·喻华严看出了狐狸隐藏在笑容下的焦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告诉了他实情:“薛灵师兄……十年前便已经去世了·”·狐妖和许夕都愣住了··许夕愣了一下后突然想起来了——他去后山扫墓时,看到的正是薛灵的墓碑·狐妖好像没听懂一般,依旧笑着:“什么”·“他已经去世了。”
喻华严重复道,“十年前,战死于仙魔之战·”·狐妖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消失了··“不可能·”狐妖冷冷道,“你骗我。”
喻华严不欲同他争辩·既然对方不愿相信,他说再多也是无用,于是牵起许夕就要离开··“站住”狐妖骤然发怒,掌心浮起一团蓝色妖火,从背后向二人袭来,“把话给我说清楚”·他再三挑衅,喻华严眼底也升起一抹怒意。
将许夕往身后一护,喻华严长剑出鞘,携劈山斩海之势森然向狐妖挥去··狐妖有几百年的道行,妖力强大,然而他此时心神大乱,失了章法,最后不敌喻华严,被凛凛剑刃抵在了脖颈上。
因是薛灵的故人,喻华严没有下杀手,只冷冷道:“你自己不肯接受现实,我多说又有何益”·狐妖怔怔的,掌心的狐火渐渐灭了·喻华严看他一眼,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收了回来。
“他答应过我的……”狐妖喃喃道,眼泪突然毫无预料的流淌下来,将眼角那颗红痣洗的愈发刺目,“我们明明说好了,等他回来,就嫁给我……”·许夕万万没想到那墓碑的主人和这狐妖竟是这样的关系,一时讶异不已。
狐妖却谁都没看,只眼神空空的望着桌上快要燃尽的喜烛,好似在跃动的火光中看到了什么人··如今青云门中最出色的弟子是喻华严与方涟·而十几年前,喻华严和方涟还未拜入师门时,门派中最负盛名的天才弟子便是薛灵。
薛灵人如其名,活泼开朗,精灵古怪,是众师兄弟自发拥戴的“头领”,每日背着掌门和各位长老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偷鸡摸狗、上蹿下跳,最令长辈头疼·然而头疼归头疼,长辈们对他也最是喜爱——薛灵天资超凡,热情正义,一张嘴更像是抹了蜜似的,门中最严肃的长老都能被他哄的眉开眼笑。
青云门弟子惯常是被要求在山上封闭修炼的,薛灵却坐不住,总是偷偷往山下跑·长老们对他多有纵容,想着年轻人下山历练历练也好,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狐妖墨尧便是在薛灵下山游历的时候遇见他的··彼时是个料峭的初春,寒气未褪,又缠缠绵绵地接连下了好几天的细雨,- shi -冷的让人浑身提不起劲·墨尧最不喜这种天气,找了家客栈,百无聊赖地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大街上戴着蓑衣脚步匆匆的行人。
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响起,吸引了墨尧的注意·只因这脚步声太过轻盈,好似在炫耀着主人的好心情··很快,一个人影跃入墨尧的眼帘·是个十**岁的少年,未着蓑衣,青衫被淋- shi -了大半,墨发上覆着薄薄一层水汽,整个人却神采飞扬,手上晃着一个酒壶,笑眯眯地走过来,轻佻却并不惹人厌地问:“美人,介意搭个桌吗”·墨尧当时便想,这个男人顾盼间的神采,怎的比我一个狐狸精还要勾人·后来薛灵才告诉他,那天是一眼看穿了他妖怪的身份,怕他跑出来祸害百姓,才过去试探的。
墨尧笑道,现在你放心了,以后我只祸害你一个人就够了··薛灵也笑,嗷呜怪叫一声,扑到他身上狠狠亲了他一口·墨尧顺势抱住他,很久很久都舍不得放开。
薛灵- xing -格仗义大方,对心上人却小气的很,动不动就要呷一壶醋:“你们狐狸精最是风流不羁,姓墨的你遇见小爷我之前勾搭过多少个人”·墨尧总是一遍一遍的喊冤,对方却每每一副“不听不听我就要无理取闹”的模样,墨尧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拎起来往床上一扔,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薛灵哼哼唧唧:“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妖怪,我若是个女儿家,你可是要娶我的·”·墨尧:“你是个男子,我也一样可以娶你·”·薛灵笑了一通:“那说好了,等我回来,你就娶了我吧。”
墨尧不说话了,神情肃然盯着他··“师门传信来了,有个任务需要我去做·”薛灵捏捏他的脸,“别生气嘛,我很快就回来”·“要多久”墨尧硬邦邦的问。
“大概……半年到一年”察觉到男人身上愈发冰冷的气息,薛灵忙亲了他一口,软声道,“完成这次任务,我就告诉掌门师尊,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不得了的人,要陪他去浪迹天涯了。
你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墨尧是拒绝不了他的请求的,最后只能狠狠亲了他:“说好了,等你回来,就嫁给我·”·“好,”薛灵气喘吁吁,“一年之内,我肯定回来。
如果……”·墨尧心中一紧:“如果什么”·薛灵笑了:“没有如果·我一定会回来”··骗子。
你食言了··作者有话要说:薛灵才是白月光啊··第10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10)·薛灵离开一年依旧毫无音信,墨尧便去找·然而青云门隐于深山,设有结界,妖邪根本找不到入口。
他没有办法,想着薛灵大概是被事情耽搁了,只能边找边等··这一等,便是十年··直到几天前,他终于得到了青云门弟子下山除妖的消息,立刻欣喜若狂地前往探查,然后第无数次失望而归——这些弟子中并没有薛灵。
他曾经想过,薛灵会不会是厌倦他了,所以这些年一直故意躲着他·可薛灵那么爱吃醋,如果他娶了别人,薛灵不可能无动于衷吧·他一定会跑来大闹一场吧·至于最可怕的那个念头,偶尔在心底一闪而过,他却从来不敢去细想。
直到今天,有人将他最不敢想的答案摆在眼前,让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薛灵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狐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哀恸足以说明一切。
许夕虽没有恋人,却完全能理解他的感受··肝肠寸断,怕也没有这么痛··“薛灵师兄的墓在我派后山,你想去看看吗”许夕话说出来才觉察不妥,青云门想必是不会允许妖邪进入的。
他忙看向喻华严,谁知这位向来严格的掌门继承人并未反对,还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墨尧深深对他们鞠了一躬:“多谢·”·两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青云门。
墨尧在喻华严和许夕的带领下见了掌门,说明了来意·提起那个曾经最令他骄傲喜爱的弟子,掌门的眼神一时都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挥手应允了。
许夕带着墨尧来到墓冢·他没有进去打扰旧人相逢,只远远站在外面,依稀看到狐妖跪下身子,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墓碑上,就像曾无数次抵在那明媚少年的额上。
“墨尧墨尧,你来娶我好不好”·墨尧好像又看到了薛灵的笑,听到他在对自己撒娇··“好·”他也笑了。
点点蓝色荧光从墨尧身上升起,他的身体渐渐变成透明·许夕发现时已经晚了——狐妖自散修为,于薛灵墓前自刎了··君埋泉下泥销骨,我为何还要在人间独自白头·倒不如随你而去,赶得快一些还能一起投个胎,来世做一双普通人,两小无猜的长大,再亲手为你穿上嫁衣。
也算圆满··——·这一次的下山经历可谓是惊险重重,一波三折,下山的弟子纷纷向留守的同门讲张老翁和桃树妖,讲刘青山的复仇,讲狐妖和薛灵之间的遗恨,中间还进行了无比丰富的艺术夸张和渲染,直听得众弟子或捶胸顿足,或潸然泪下:·“那个小树妖以后就那么孤零零的待在那吗好想下山去陪他说说话啊”·“李大炜和他儿子真不是个东西刘青山为人太过偏激,做法虽不可取,但……也能理解。
毕竟我也有爹娘兄妹·”·“我虽没有亲眼见过薛灵师兄,但听寥寥几语也能想象出他的风采·唉……真是天妒英才”·“都说妖怪无心,可墨尧竟然那么痴情……我真的要哭了,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当然,也有对喻华严和许夕大加赞扬的:·“方师兄不仅修为高,脑子也特别好使每次我还稀里糊涂着呢,他就把前因后果讲明白了……”·“总之,经此一役,我对掌门师兄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我发现喻师兄和方师兄特别有默契不愧是我青云门双璧”·甚至,还有话题微微跑偏的……·“听说,方师兄被墨尧拐走后,是喻师兄最先找到他的”一名女弟子小声问。
“何止如此”下山亲眼经历了全程的萧楚楚小声和同伴们咬耳朵,“当时,方师兄被困在一间婚房里,身上还穿着喜服……”·“这么说……”·“四舍五入的话……”·“喻师兄和方师兄岂不是已经入过洞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许夕对他人的评价和眼光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他的“攻略”对象只有喻华严一个。
这几日一直忙的团团转,直到终于闲下来时,他才想起好久未关注进度条了,于是调出来一看··然后他一呆··关上,刷新,再看一眼··很好,看来不是自己年纪轻轻就眼花了:“统啊,你出bug了”·“没有。”
系统语气缥缈,“虽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的好感值,但它确实是真的·”·许夕彻底惊了——喻华严对方涟的好感度竟已高达95·这是什么神仙进度·他下山一趟完全沉浸在打各种副本的乐趣中了,并没有刻意去刷喻华严的好感度,怎么进度条反而一下子接近满值了·“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优秀了,宿主你如果想进行下一个任务,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提醒他··许夕有点强迫症,眼看着好感度马上就满了,实在不愿半途而废:“做事善始善终,这个世界主角的好感值不难刷,我还是趁机多攒点数值吧。
万一下个世界的主角是个油盐不进的呢”·系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也就随他去了··许是被下山的经历感染了,最近几日众弟子上课时都有些坐不住,感觉素日的练剑修习变的枯燥难耐了许多。
掌门和诸位长老将他们心神不属的情态看在眼里,于是这日,掌门亲自给他们上了一堂实战课···“有谁知道‘影妖’为何物”·“是一种善于模仿和化形的妖怪。”
一名弟子回答道,“它能变成你身边某个人的样子,若不留心观察,便是和这人极为熟悉的人也分辨不出来·”·“说的不错·”掌门摸摸胡子,“影妖心- xing -不一,有好有坏。
好的还没什么,但它若一旦起了害人的心思,化作你极为信任的人去接近你,带来的后果往往是致命的·”·众弟子的神色都严肃起来··“所以,你们必须要掌握辨别它们的方法。”
掌门道,“我设了一个玲珑阵,里面有五只影妖,已经化成了你们中某五个人的样子·你们今天的课业,便是进入玲珑阵中,将这五只影妖找出来·”·这次的课业听上去惊险又有趣,众弟子瞬间如打了鸡血一般,摩拳擦掌地一个一个进入了玲珑阵。
众弟子分明是前后脚入阵的,许夕进去后周围却空无一人,看来这个玲珑阵的确精妙的很,能把入阵之人瞬间传送到不同的方位··阵法完全复制了门派中的格局,许夕此时便正好站在清风堂门口。
他也猜不到那影妖会以何种面目在何地出现,于是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进清风堂转一圈再说··谁知方一入院,他便看到了喻华严·这相遇未免过于巧合,许夕心生警惕,试探着唤:“喻华严”·喻华严转头看到他,眼中也浮现出惊讶,几步走至他跟前,“师弟。”
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似乎都在分辨对方是不是那“影妖·”气氛正逐渐尴尬时,喻华严动作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扎的紧紧的油纸包,递给许夕。
许夕不明所以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椒盐小黄鱼·这喻华严是个假的许夕立刻在心中下了结论·椒盐小黄鱼只有山下的酒楼才有,喻华严最是遵守门规,怎么可能私自下山去买这东西·这影妖功课果然做的很足,居然连喻华严之前给他买过小黄鱼都知道·见许夕久久盯着那包鱼没动作,“喻华严”有些疑惑,出声提醒道:“趁热才好吃。”
许夕哪敢吃这妖怪给的东西,假笑道:“你吃你吃·”·“喻华严”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的捏起一块吃了··许夕心中惊奇,这只影妖看起来纯良无害,脾气也不错,看来是属于掌门口中“心- xing -好的”那一类。
说起来,这影妖化形的本事是真的厉害,居然能把喻华严的外形模仿的这么逼真,身量、容貌一丝不差,连皮肤质地都别无二致的光滑无暇··这化形肉眼看上去没有漏洞,不知道受到外力压迫会不会像橡皮泥一样变形·许夕突发奇想,忍不住手贱了一把,抬手在“喻华严”的脸上捏了一下。
“喻华严”愣住了,捧着小黄鱼呆呆的看着他,连唇角沾了一小块食物碎渣都没发觉··许夕从未见真正的喻华严露出这副表情,觉得稀奇又好玩,忍不住又在他脸上捏了两把。
“喻华严”抿了抿唇,一张俊脸居然微微红了··哇,好一只单纯可爱的影妖·许夕**的很,心里夸着人家,做出的事却冷酷无情,他从袖口飞出一条缚妖索,将“喻华严”的双腕紧紧缠在一起,自己拎住了绳索的另一端:“对不住了,我有任务在身,委屈你随我走一趟吧。”
“喻华严”看他一眼,竟然也不反抗,就这样默默跟他走了··没想到课业完成的这么顺利,许夕心情不错的牵着小影妖出了玲珑阵,去找掌门报道:“师尊,我捉到了一只化成喻师兄模样的影妖。”
掌门上下打量了被绑着的人一眼,看向许夕的眼神顿时复杂的一言难尽:“方涟啊,你这只师兄是真的啊·”·许夕:“……”·作者有话要说:掌门: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神就……·许夕:…………·喻华严:(默默擦掉嘴角鱼渣,表示还想被师弟捏脸)·第11章 黑心莲进化白月光(完)·许夕震惊了。
虽然知道掌门不可能看错,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确定:“喻师兄……真的是你”·喻华严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许夕难得大囧:“你怎么不告诉我”·喻华严:“我没想到师弟会把我认错·”·不知道是不是许夕的错觉,他总觉得喻华严淡漠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幽怨和……委屈。
掌门听着两人对话,倒是对二人如今融洽的关系深感欣慰,又告诉了他们另一件大事:“天道宗的清玄宗师,你们应该都知道·”·天道宗的名望还在青云门之上,原因无他,只因这位清玄宗师已经达到大乘之境,再进一步便可渡劫飞升了,是当今天下修士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也是令无数修仙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清玄宗师前日向天下各派广发邀请,说要举办一个为期七天的论讲会,届时他会把自己修习体悟和经验倾囊传授,同时也会为弟子解疑答惑,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因名额有限,我同门中诸位长老商议后,决定让你们师兄弟二人前去·希望你们能认真聆听清玄宗师的教导,这于你们的修行将大有益处·”·这确实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喻华严和许夕恭敬地拜谢了掌门,便去收拾东西,第二日便启程了。
修真门派大都隐于深山,天道宗也不例外·两人御剑而行,不出一日便赶到天道宗·此次受邀前来的都是各大门派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天道宗虽地位超然,但对待来宾皆是亲切有礼又不乏尊重,有专人亲自将他们带到安排的住所,很令人产生好感。
·歇息一晚后,论讲会于第二日清晨正式开始·传说中的清玄宗师竟是一副蔼然可亲、平易近人的模样,完全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他待众人如同待自己的小辈,讲起修习之法时亦是字字珠玑,简直令人如坐春风。
清玄大师固然讲的高妙,但许是许夕是个鸠占鹊巢的“假修士”,于修行一道并无多少天分,听了一阵后,不仅没有醍醐灌顶之感,反而觉得灵台有些混沌,一时之间竟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有些模糊。
“师弟,速速封闭听觉·”·就在他神思渐渐恍惚时,喻华严突然传音入耳,清冷的声音让他猛的一激灵,回过神来··他悄悄转头看向身侧的喻华严,却发现对方神情几乎称得上凛冽,对上他的目光,极细微的摇了摇头。
哪里有不对··许夕不动声色的转回头去,依喻华严所言封闭了听觉,灵台竟真的慢慢恢复了清明··这位清玄宗师竟然有问题许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仍波澜不惊地保持着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就这么一直到论讲会结束。
·回去的路上,许夕刻意观察了一些修士·大部分看上去都没有异样,但不知是不是他多心的缘故,总觉得个别修士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失去了精神气。
回到住处,在门上下了禁制,二人对视一眼,极默契的都未开口说话,而是在对方手心写字交流:“怎么回事”·“清玄在说话时附着了内力,并暗中使用了‘障音术’。”
喻华严写道,“这是一种魔道中的邪术,一开始使用时看不出端倪,但次数多了,便会渐渐破坏人的神志,甚至能对中术者进行- cao -控·”·因这种邪术是逐渐发挥作用的,故一开始很少有人能觉察,喻华严向来心细,又曾在古书中读到过这种邪术,才能识别出来。
许夕对喻华严的判断毫无怀疑,虽然不知道这位名满天下的宗师级人物怎会修习魔道,但显然这里已经不适宜继续待下去了,立刻离开才是明智之举··“咱们这就走。”
许夕低低道··“两位小友何必如此着急可是我天道宗招待不周”·听见这声音,两人神色一变,果不其然,大门被打开,清玄走了进来。
门上的禁制在这等等级的人物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喻华严下意识前进一步将许夕护在身后,清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轻轻一挥手,许夕便不由自主地被摔到屋内的一根梁柱上,被凭空出现的一根仙索牢牢缚住。
喻华严眼中懊悔一闪而过,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冷冷看着清玄:“你到底想做什么”·清玄并不正面回答,反而笑着道:“青云门真是人才辈出,我都没想到,居然有人第一天便识破了我的‘障音术’。
如此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实在是可惜啊·”·说罢,他竟突然发难,瞳孔突然变成一片诡异的纯黑,喻华严甫一接触那如黑洞般幽深的目光,顿时觉得有一根长针直直刺入了脑中,痛苦的低吟一声,面色惨白的跪倒在地。
“这位前辈您身处大乘之境,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天道,为何还要去改修那魔道”许夕见喻华严神色痛苦至极,怕这魔头对他使用什么邪术,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忙出声试图令他分神。
清玄一眼就看穿许夕在想什么,仍不在意的给出答案:“因为我发现,魔道能让我超脱于天道之上,无拘无束,实现真正的随心所欲·”·“我本打算将这障音术连用七日,让你们无知无觉的受我摆布,为我所用。
可谁让你们自作聪明,非要自讨苦吃呢”·喻华严闷哼一声,冷汗从额际涔涔流下·清玄不知用了什么邪门的功法,竟好似能透过眼睛看到喻华严的所思所想。
他一边饶有趣味的“读”,一边评价道:·“心智坚韧,本- xing -纯真,青云门那老头儿真是选了个不错的掌门继承人……”·“嗯你心底居然对权势地位并没有多大的**……有意思,不过一个人真的会毫无贪欲么哦……找到了。”
“我之前便说过,魔道可以让人随心所欲,满足你的一切愿望·苦苦压抑的人生有什么乐趣想要,亲自去拿便是·”·说话间,清玄的瞳孔愈发深暗,将那魔功催发到了极致。
喻华严好似完全被控制住了心神,渐渐不再抵抗,神色漠然的从地上站起来,缓缓向许夕走去··“喻华严……喻华严师兄”·无论许夕如何唤,喻华严的神色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许夕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许夕心中忐忑,方才听清玄那老魔头的话,喻华严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难道他想要方涟的修为·不会吧,喻华严可是主角啊·正当他胡思乱想,甚至想象喻华严下一秒就给他来个“吸星**”时,喻华严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许夕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整个人都傻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原世界的初吻还保留着呢,居然先在任务世界被人给亲了·而且是作为一个“前反派”被主角亲了·这他妈是什么魔幻剧情·“唔……唔唔”许夕剧烈挣扎起来,并试图出声唤醒喻华严着魔般的神智。
对方却变本加厉的越吻越深,一只手甚至扣上他的后腰,缓缓摸索起来··许夕只觉得自己从耳根到脸颊都红透了——再不想办法制止,自己恐怕节- cao -不保何况旁边还有个老不要脸的魔头在看,他可不想在这上演活春宫·正想狠狠给喻华严来一口,对方在他后腰游移的手突然停在了那道仙索上。
下一秒,喻华严出乎意料的骤然发力,将那仙索生生震断,随后一把揽起许夕,御剑风驰电掣地由屋顶向外冲出··许夕惊讶抬眼,发现喻华严眼神清明冷锐,哪还有被控制的模样·原来方才他是在做戏·清玄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辈摆了一道,终于怒了,从背后向二人打出一掌,冷喝道:“你以为你们逃的出去”·这一掌蕴含了大乘级强者的七成功力,中招者非死即残。
喻华严心知若躲避必然会拖慢速度,再次落于人手,要想逃出生天,必须要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他将许夕紧紧搂在怀里,用整个身躯护住他,催动内力将御剑速度发挥到极致,竟对身后即将追至的杀招不躲不避·下一瞬,那怒势汹汹的一掌正中喻华严后背,当场将他五脏六腑震成巨伤,低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师兄”许夕心中巨震,喻华严却只是咬咬牙,将这一掌当作推力,用尽自己所有力气,终于带着许夕冲出了天道宗地界,将师门独有的遇险信号发了出去。
“别怕,没事了……”喻华严低低说了一句,终于支撑不住,抱着许夕从剑上摔落下来·许夕忙接住他,这才惊骇的发现喻华严几乎全身上下都被血染透了,脸色也由白转青,几乎露出一点死人的灰败来。
“系统怎么回事”许夕感觉自己第一次这么慌乱,六神无主的问系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系统也方了,“或许是宿主你将世界线改动了太多,主角的命运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死掉也不是没可能的。
“师兄,师兄……”许夕握住喻华严的手为他输送内力,语气几乎带了哀求,“你坚持一下,信号发出去了,师尊他们马上就到了……”·喻华严低低咳了两声,触目惊心的血迹源源不断的从唇角流下:“师弟,方才师兄冒犯你了,对不住……”·许夕眼眶发热,咬牙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我知道都是权宜之计……”·“……不是。”
喻华严气息微弱,说出的话却毫不含糊,“虽然刚刚是迫不得已,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师弟,我心悦你·”·许夕咬咬唇,许是喻华严用生命相护的举动带给他的震动太大,此时听到他的剖白,心中竟然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却在发抖:“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了,你流了好多血……”·“喻华严,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要是死了,首徒和掌门的位置可就都是我的了你听到没有”·喻华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点点头,听话的不再言语。
掌门并几名长老看到信号后立刻赶来,见状也是吃了一惊,来不及询问缘故,立即带二人赶回青云门,亲自闭关为喻华严疗伤·许夕守在门外,冰冷的指尖仍在兀自发抖。
他真的没想到,喻华严会这样保护他··说实话,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喻华严在他眼中,只是一个类似于“npc”的任务对象,虽然在相处过程中,他佩服于对方的正直强大,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但也仅止于此。
甚至他对喻华严好,为他挡刀挡剑,也是目的极强的为了“刷好感度”而已··可喻华严不同··喻华严是用一颗真心在待他··他生病时细心照顾他,有危险时第一时间找到他,违反门规偷偷下山去给他买爱吃的小黄鱼,甚至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用生命保护他。
体会过那种被紧紧护在怀里的感觉,没有人会无动于衷··“方师兄……”被人轻轻一唤,许夕才回过神来,颔首道:“师妹·”·“方师兄,喻师兄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萧楚楚担心地看着他,“你先去歇息歇息,把衣服换一下吧·”·许夕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都是血迹,看着挺吓人的,于是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下去换衣服了。
一天一夜后,掌门终于出关,告诉大家喻华严已经度过危险了·所有弟子欢呼雀跃起来,许夕也重重松了一口气·按理说喻华严现在需要静养,不宜让人打扰,但掌门看见许夕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破例放他进去了。
喻华严还没醒,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起码那吓人的灰败已经不见了,呼吸也很平稳·许夕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还好,是温热的··他呼出一口气,正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人轻轻攥住了。
“师兄,你醒了”许夕一阵惊喜,喻华严睁开眼睛望着他,声音有些嘶哑,“师弟,让你担心了·”·许夕说不出话,轻轻抽了抽鼻子。
“保护你是我自愿,”喻华严似乎通过许夕通红的双眼看透了他,“师弟无需自责·”·许夕眼眶发热,偏开头迅速眨了眨眼··“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喻华严轻声问,“师弟你……怎么想”·许夕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师兄,你才刚醒,先好好休息……”·喻华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许夕和他对峙片刻,败下阵来,犹豫了一瞬:“我……我还没想·”·因为想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别说他心底一直……就算没有,他一个异世界的过客,又能给喻华严一个现世人什么承诺呢·“是我太着急了。”
喻华严轻轻笑了,看他的眼神温软而珍重,“此事理应慎重考虑·不过不管师弟的答案是什么,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倘若师弟也愿意的话……我便去禀告掌门师尊,待你行加冠礼后,我们便结为道侣。”
·这是直接被求婚了吗·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看喻华严的眼神许夕就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许夕在原世界没少被人告白,其中也不乏一些狂热的追求,他本以为自己面对这种场面早已能淡然面对,却没想到被喻华严用那种温柔厚重的目光看着,脸颊竟然微微发烫起来。
“药煎好了,我……我去给你端·”许夕竟然难得的怂了,找了个借口匆匆起身,喻华严又在身后叫住他··许夕硬着头皮回身。
“师弟,我听说,双修之法可助修为快速增长,我已将青云诀修炼突破至第八层,若师弟愿意……”喻华严咳了一声,“结为道侣后,我们可以试一试。”
许夕瞪大眼睛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喻华严这是……在用修为……引诱他吗·喻华严话说出口,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苍白的脸颊晕出一片可疑的红。
许夕更是说不出话,推门落荒而逃了··“宿主,主角对您的好感度已经达到满值,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系统似乎能体谅许夕的心情,小心的问,“我们现在要离开吗”·许夕沉默一瞬:“我离开后……方涟会怎样”·“会消失。”
系统实话实话,“所有人关于方涟的记忆也会消失·”包括喻华严··许夕却松了口气·忘了好……忘了总比一直记着,然后无望的等待强。
喻华严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理应得到最好的·他会成长的越来越强大,打败清玄那个大魔头,得到全仙门的认可,成为人人尊崇的仙首,再寻得一个与他相配的道侣。
这才是他正确的人生轨迹,而不应该被他一个外来者搅得一团乱,甚至险些丢了命··系统有些好奇:“如果……喻华严对方涟的记忆不会消失,那宿主您还会离开吗”·他没有告诉许夕,宿主其实是可以留在任务世界的。
毕竟穿越无数个世界,攒够足以让自己起死回生的数值实在是太难了,无数任务者在漫长的光- yin -里渐渐失去了希望,最后选择留在一个自己喜欢的世界里,也能活的很幸福。
“会·”许夕没有一秒的迟疑··就算被千夫所指,被骂无情无义,就算让喻华严重复墨尧的结局……他也不会留下来··因为他还有想见的人,他必须回去。
“走吧·”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许夕深吸一口气,方涟的身影渐渐消散的朦胧的晨光里··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世界结束,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下一个世界是伪兄弟年下,小奶狗养成小狼狗~温馨日常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最后还是要求一波收藏鸭爱你们·第12章 校霸要从良(1)·许夕穿越第二个世界后,发现自己在一辆匀速行驶的轿车上。
此时车里除了他,只有专心开车的司机·许夕闭上眼睛,慢慢接收系统发来的资料··这具身体名叫李炎,父亲李长峰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企业家,母亲柳茹也是大家闺秀,家境优越非常。
李炎又是独生子,从小便受父母过度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宠,待发现不对时,李炎已经彻底长成了一棵歪脖树·打架斗殴、欺辱同学、带头花式违反校规,从小学到高中,李炎可谓是铁打的“校园一霸”,是让无数同学老师恐惧厌恶的“毒瘤”。
后来,李长峰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和妻子柳茹商量后,决定再收养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叫宋嘉佑,也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李长峰和柳茹对宋嘉佑视如己出,李炎却完全不能接受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弟弟”和自己分享所有的一切,对宋嘉佑的态度一直非常恶劣,屡次对其口出恶言冷嘲热讽,后来甚至变本加厉,多次在学校里带着自己的跟班围堵殴打宋嘉佑,直到李炎考上大学离开本地,宋嘉佑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
上大学后彻底没有了家人管束,李炎的行为愈发出格,经常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最后卷入一起情节特别严重的诈骗案,被判了刑··彼时,在名牌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宋嘉佑因养父嘱咐去牢里看李炎,李炎痛哭流涕着求他想办法把自己弄出去,对此宋嘉佑只是冷笑一声便离开了。
李炎接受不了如此大的人生落差,一时想不开,竟然就这么自杀了··接收完脑中的信息,许夕又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线——还好,回到了李炎和宋嘉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难度不高的样子,”许夕对系统说,“但我都一把年纪了,回来演个中学生,还是个中二病不轻的中学生,总觉得有点羞耻啊·”·系统表示不可思议:“您连脸都没有,怎么会有羞耻这种感觉呢”·许夕:“……”可以,自家统子怼人的水平越来越六了。
轿车缓缓停下,眼前是一所建的颇为气派的学校——育成高中·育成高中是本市教学质量最好、升学率最高的学校,李炎和宋嘉佑都在这里上学·只不过李炎是他爸拿钱塞进来的,而宋嘉佑的成绩则一直在级部稳居第一。
许夕提起书包下车,向校门走去··此时正是清晨,身穿蓝白色相间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向各自班级走去,欢声笑语间洋溢的满满都是少年人蓬勃的朝气·只是当他们不经意间看到人群中那高个儿男生的身影时,谈笑声便会像按了暂停键一样立即消失,一个个心惊胆战的像躲瘟疫一样扯着同伴迅速和那男生拉开距离。
许夕当明星时已经习惯了走到哪儿都会被疯狂人潮包围的情形,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人见人怕的瘟神,一时间简直哭笑不得··说起来,李炎的外形其实是非常优越的——身材高挑挺拔,五官称得上俊美,但他戾气太重,眉目间总是- yin -沉着,再加上他那一串劣迹斑斑的“丰功伟绩”,即使外貌再出色,也没有一个同学对他抱有好感。
·许夕无视众多畏惧的目光,找到李炎所在的高三(5)班,走了进去··“作业本快还给我”罗庆挪动着着实有些分量的躯体奋力追赶,“一会儿就收作业了,我还没抄完呢”·“不给谁让你昨天做值日先溜了,害我一个人打扫到那么晚”杜小飞举着罗庆的作业本满教室乱跑,他身材矮小,却灵活的很,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引的班里其他同学都哄笑起来。
杜小飞愈发得意,一边倒退着颠着步,一边摇晃着手中的本子,嘻嘻哈哈道:“来追我啊大庆追到就还你”·罗庆满脸气愤,刚想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成惊恐,张大嘴却不敢发声,下巴上的肥肉堆出了三层,拼了老命的向杜小飞使眼色。
杜小飞察觉到不对时已经太晚了——他已经倒退着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结结实实地在对方脚面上踩了一脚,那价值不菲的白球鞋上顿时多了一个明显到张扬的黑印。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杜小飞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竟吓的浑身开始哆嗦,缓缓的转过身去,看见了被他撞到的人的正脸··“炎……炎炎炎哥……”杜小飞一瞬间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几乎马上要哭出声来,“对对对对不起……”·他估计下一瞬耳光便会毫不留情地落到脸上,本能地缩起了脖子,然而等待片刻后,对方却只是略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没关系”,便绕过他走了过去。
全班顿时震惊了··这就过去了那可是被人碰了衣角都要发火怒骂的李炎昨天他还刚在班里炫耀了自己的限量版球鞋,今天被人踩成那样,居然没发作·天地倒转了日月无光了李炎被人夺舍了·僵滞片刻后,罗庆小心的跑过去,拍了拍仍然浑身僵硬的杜小飞:“小飞,没事吧”·杜小飞这才缓过神来,颤巍巍问:“我还活着”·不远处悄悄关注着他们动静的许夕:“……”·杜小飞被大伙悄声安慰了一番,这才战战兢兢的走到许夕旁边坐下。
许夕这才想起来杜小飞原来是李炎的同桌,看来平时没少受校霸的压迫,刚才才会吓成那样··许夕想说点什么让他放松下来:“你和罗庆关系很好”·谁知杜小飞一听,脸瞬间变得煞白,就差抱着许夕的大腿嚎啕大哭了:“炎哥一人做事一人当,大庆他是无辜的,求您给他一条活路吧”·许夕:“……”·这天是真的聊不下去了。
许夕放弃了和同桌套近乎的打算,看来李炎这恶霸的反派形象已经根深蒂固,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扭转了··他打开书包想拿出课本上晨读,结果包里一张纸片都没有,只摸出来打火机和两盒烟。
许夕又去掏桌洞,里面只有一些零食垃圾袋和两本杂志·他只好再次和杜小飞搭话:“借我本书呗”·杜小飞又要哭了:“我我我……我没有色/情杂志。”
许夕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借我本课本,谢谢·”·晨读后的前两节是数学课·许夕上学的时候很喜欢理科,如今重回高中年代,再次坐在课堂上听讲别有一番感受,不自觉便听得很认真。
结果周围的同学却听不进去了,一个个神色活像见了鬼一般悄悄瞟他··李炎在听课李炎在听数学课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睡觉打游戏或者看杂志看到毫无顾忌的笑出声吗·数学老师也快要讲不下去了。
她发现班里的大刺头李炎这节课不仅没影响课堂秩序,反而一直盯着她看,甚至带着一副兴趣盎然、甚有趣味的表情··年轻的女教师被他盯的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心神不宁,冷汗连连,终于忍不住内心煎熬出声问:“李炎同学,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许夕:“……”·没有。
我真的只是想认真听课而已··下课铃终于响起,上午总算熬过去一半,到了大课间自由活动时间·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去- cao -场上撒欢儿了,剩下的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趴在桌上休息。
杜小飞是恨不得离许夕越远越好,一下课就跑去后排找罗庆了·许夕的位子正好靠窗,从这里恰好能看到宋嘉佑所在的高一(7)班··要不要现在去见一见这个主角·正想着,下面- cao -场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许夕目光看过去,只见篮球场上原本有几个男生好端端的打着球,突然另一伙男生大摇大摆的走进场中,似乎是要抢占场地·为首的男生分别染着红毛、黄毛,以及……绿毛,身后跟着若干“手下”,他们都没有穿校服,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奇特的审美品味和非主流的打扮给许夕造成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
只见交通灯发色组合趾高气扬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打篮球的其中一个男生好像辩驳了几句,交通灯中的绿毛就猝不及防的动了手,一脚将男生踹倒在地上··许夕深深皱起眉。
男生捂着肚子被同伴扶起来,他们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让出场地·周围众多围观同学纵然脸色不忿,却也没有一个敢对交通灯的霸道行为表示质疑。
看来交通灯的来头还不小啊·许夕想··交通灯耀武扬威似的环视一圈,绿毛及众小弟留下来看守抢来的篮球场,红黄毛则离开球场向教学楼走来·过了一两分钟,门口走进来俩人——可不正是那红黄毛·许夕这才恍然大悟——敢情交通灯的后台是自己啊·果然,红黄毛一看见许夕,立刻谄笑着围了上来,那点头哈腰的架势活像伺候太上皇,和刚刚的不可一世完全是两个人:“炎哥球场给您占好啦,下去活动活动吧”·许夕叹了一口气,向他们勾勾手指。
红黄毛以为大哥有新指示,立即狗腿的凑了过去···“以后,这种事别干了·”·红黄毛一时没反应过来,相互看了看,整齐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啊”·“我曾经的目标是称霸校园,现在我做到了,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不愧是实力派演员,说着这等中二台词,许夕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反而带着一抹深沉的苍凉和忧伤,“那些人都怕我,却没有一个人真心服我·”·“所以,我决定接下来采用怀柔政策。”
红黄毛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炎哥,什……什么叫怀柔政策啊”·“简单来说,就是摒弃威胁、暴力,反过来用柔和的态度对待他们,罩着他们,让他们心悦诚服,心甘情愿的认我做老大。”
红黄毛呆若木鸡,努力用生锈的学渣脑袋理解老大的话··正懵逼间,只听许夕又发话了:“把我的意思传达下去·当然,要是有人不服,我也不勉强,只是……”高个少年倚着墙,修长的手臂放松的搭在窗台上,缓缓扬起一个意味不明却莫名让人汗毛竖起的微笑,“只是以后碰到我的时候当心点,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最后一句话说的轻若呢喃,红黄毛却在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他们跟李炎混已经很久了,李炎有钱有势,- xing -格乖戾,打架又狠又猛,他们都觉得跟一个这样的老大很有面子。
可李炎再坏再凶,也不会超出一个高中生的范畴,用词形容他的话,顶多是个“暴徒”··可刚刚说那短短几句话的李炎,却更像个“疯子”。
一个冷静又病态、仿佛下一秒会扑上来不顾任何后果直接把你弄死的疯子··红黄毛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过神来时才惊觉手心已是冷汗淋漓·再无暇去思索这道命令的奇怪之处,两人连惯常的马屁也没再敢拍,只胡乱点了头,便双双像有恶鬼追似的,夺门逃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嘉佑弟弟下章粗来看官稍安勿躁·第13章 校霸要从良(2)·许夕改邪归正的剧本正式迈出了第一步,可传说中的主角一天下来都没机会见着一面。
晚上放学时间,家里的司机陈叔准时等候在校门口··“大少,先生和夫人今天下午有生意去外地了,要一周后才能回来,让我嘱咐您和嘉佑好好照顾自己·”陈叔平稳的启动了车子。
他在这位主儿面前从来不敢称宋嘉佑为“二少”·还记得有一次,宋嘉佑早晨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饭,家里的梅姨当着李炎的面说了句“二少把这袋牛奶带去学校喝吧”,结果李炎当场掼倒了门口的衣架,高大沉重的铁衣架摔下去砸碎了半人高的工艺花瓶,将梅姨骇的面无人色。
虽然事情以李长峰将李炎怒骂一顿收尾,可从此往后,家中做事的人再也不敢当着李炎的面称宋嘉佑为“少爷”了··许夕“嗯”了一声,又问:“嘉佑呢,不等他吗”·陈叔有点不明所以,讪讪道:“嘉佑他……不是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吗”·好像是这样。
许夕脑中繁杂的记忆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陈叔本可以同时接送两人,但李炎死活不同意和宋嘉佑同乘一车·李长峰对蛮横的大儿子无可奈何,本想再雇一位司机负责接送宋嘉佑,但宋嘉佑连连红着脸说不用,说以前都是骑自行车上学,往后也骑车就好,距离不远,还能锻炼身体。
李炎对此没有丝毫的愧疚,甚至冷笑着讽刺他说是在假惺惺的装可怜,结果自然又把李长峰气的血压高升,以及引来家中新一轮鸡犬不宁的矛盾和争吵··学校距家有大约十分钟的车程,骑自行车自然要更久。
许夕到家时,家里只有梅姨,刚刚为他们兄弟俩做好晚饭··看见许夕,她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梅姨在李炎很小的时候就在李家工作了,她和李炎生母的感情很好,比起主仆,两人更像是闺蜜,李炎小时候也很黏她,总是“梅姨梅姨”亲热地叫,她喜欢李炎也喜欢的紧,待他一直如同待自己亲儿子一般。
但自从那次事件后,她就尽量避免和李炎打照面了··许夕叹了口气·以后要找个机会替李炎这小混账好好道歉才行··闲来无事,许夕便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宋嘉佑放学。
等待的时间远比想象中长,一个多小时后,就在许夕打算返校去找人时,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大门轻轻打开,一个背着双肩书包的少年走了进来··现在的孩子营养足,一个个发育的越来越早,很多上高中的男孩子都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几,李炎的个头就有一米八二,可眼前的宋嘉佑,顶多只有一米七高。
虽然个子矮了些,但宋嘉佑并没有长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的发丝乌黑,肤色白皙,五官生的极其出色,尤其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只是在正正对上盯着他的许夕时,流露出一丝不安和畏惧。
许夕蹙起眉··“你挨打了”他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抬起宋嘉佑低藏着不敢抬起的下巴·少年的嘴角处有一小块乌青,还隐隐带着未擦净的血丝,在白皙的面孔上显得分外显眼。
宋嘉佑在许夕碰到他的瞬间僵住了身体,拼命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他也要打我吗·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宋嘉佑知道闭上眼睛或许会好过一点,但不知是出于倔强还是什么心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一般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眼前的人。
然后,令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李炎没有打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怒骂呵斥,只是紧拧着眉心盯了他的嘴角一会儿,然后摘下他的书包,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翻出了医疗箱。
宋嘉佑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任其摆布,直到一根棉棒蘸着清洁药水贴上了嘴角,他才仿佛被触动了警戒的开关,僵住的身体霎时恢复知觉,猛的蹦起来躲到一旁,满心恐惧的盯着眼前的人。
·李炎是最恨他的,即使没有亲手打过他,但“大哥”那每每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充满厌恶、嘲讽、冰冷的眼神,却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无数次将他从梦中吓醒。
无论如何,李炎绝不可能对他做出如此温情的动作·要么是他还在做梦,要么就是有前所未有的危机或陷阱在等着他,让他本能的调动起了全部警惕··许夕举着棉棒,被宋嘉佑的突然一蹦吓了一跳。
那孩子此刻简直像一只浑身炸毛的猫,距他足有两米远,一双大眼里满是警惕和恐惧··许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太过不合时宜··他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心疼。
“你自己上点药吧·”许夕刻意淡了语气,“今晚家里没人,饭在保温箱里·”说完,便不再看宋嘉佑,径直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系统:“就这么不管他啦”现在不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么·“过犹不及·”许夕摸出手机,上个世界都没机会接触这东西,此时一见简直分外想念,“小孩子的心理是很敏感的,李炎如果突然和他兄友弟恭起来,那才是不正常。
倒不如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才是正道·”·系统:行,你话多你有理··许夕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待一觉醒来,发现已过了半夜十二点,而他想接着睡却睡不着了。
没吃晚饭,饿的··许夕贪吃且嗜甜,这对艺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但经纪人念叨多少次也没用,作为一个标准吃货,他宁愿每天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也不愿意用节食来保持身材。
之前为了避免让嘉佑小朋友觉得不自在,他没吃晚饭便早早回了房间,如今肚子果然开始抗议了··许夕穿衣下楼,决定去觅点食··梅姨晚饭做了四菜一汤,宋嘉佑那小身板肯定吃不了。
许夕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剩了大半,而且每道菜宋嘉佑都只规规矩矩的动了一小半,没有满盘子乱挑乱捡,一看就知道是有教养的好孩子··许夕在心里把主角夸了一通,然后拿出了一只烤的油光滑亮的鸡腿。
若是经纪人在这里,一定会对着他怒声尖叫·不过现在他用的可不是自己的身体,总算可以在饮食上放肆一把了··美滋滋的将鸡腿加热,许夕像只大尾巴狼一样叼着肉走出厨房。
不料没出几步,正正撞上刚从卫生间走出的宋嘉佑··两人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许夕淡定解释:“有点饿,来吃夜宵·”·宋嘉佑应该是从来没有和他大哥这么正常的说过话,此时也紧张的不行,右手不自觉的捏住身侧的睡衣,发顶上还翘着一根呆毛,呆呆的“哦”了一声。
太可爱的吧·许夕默默想··就算没有身负刷主角好感度的任务,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弟弟也要好好疼啊·“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看得出宋嘉佑依旧很紧张,许夕简单嘱咐了一句,便率先上楼了·待回到自己的卧室时,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响起了系统兴奋的提醒:·“宋嘉佑的好感度涨了十点,当前好感度变成负十了”·许夕语气同情,“统啊,你是不是该更新一下程序了怎么连小学加减法都算不对”·系统呵呵一声:“主角原本的好感度是-20,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许夕:“……”·一夜安眠,待第二天一早起来后,家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宋嘉佑因为骑车上学,每天六点就要出门··小孩子睡眠不足会影响发育,许夕琢磨着得早点拐着嘉佑小朋友一块坐车上学··简单吃过早饭,许夕照例被陈叔送到学校。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的“下属”布置了个任务··红毛,大名杜磊,自昨日后对他炎哥的敬畏那是又高了一层,接到任务后丝毫不敢怠慢,很快就带着消息回来了:“炎哥,打听清楚了,打了您弟弟的是高一六班的赵子洋。
那赵子洋一直想跟您混,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们兄弟不和,昨天放学的时候就带人把宋嘉佑堵了,说是想替你出气……”·“替我出气·”许夕摸了摸下巴,笑了。
“请他过来一趟,我当面谢谢他·”·赵子洋听说李炎要见他时,心里喜不自胜,想着终于入了校霸的青眼·只是当他被两个高大的男生架着丢进了无人的卫生间,这才惊觉哪里不对。
“炎……炎哥……”他看着随后缓缓走进来的许夕,额上冒出了冷汗,强撑出一个笑容道,“您这是干什么呀”·“就是你打了宋嘉佑”·赵子洋猜不准许夕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我,不过我是为了——”·他的话说到一半,猝不及防的变了调子。
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连人带衣领被一只手掌提了起来,逼到眼前的面孔俊美而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气——·“我都没动过他一根汗毛,轮得到你替我教训他”·赵子洋的瞳孔仿佛被刺到一般颤抖起来,手脚冰冷,呼吸困难……直到攥住他衣领的手蓦地松开。
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心脏剧烈的跳动,四肢后知后觉地开始发软,硬是一丝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下不为例·”眼前的男生冷冷道,“以后你再敢找宋嘉佑一点麻烦,我饶不了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人离开了··“炎哥,就这么放过那小子啦”杜磊有点看不懂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许夕淡淡应了声。
自己当然不可能对一个未成年的毛孩子动手,这次只是吓唬吓唬他,让赵子洋以及所有抱着类似想法的人都知道宋嘉佑欺负不得,就够了··消息传的很快,不出一上午,消息灵通的学生都知道赵子洋被校霸李炎亲自教训了,只是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高一的赵子洋向来嚣张,这回总算踢到铁板了·”·“他怕是昏了头吧,什么人都敢惹那可是李炎”·宋嘉佑听着周围同学的讨论,心里有些乱。
昨天打他的人正是赵子洋·但若说李炎是为了给他出头,宋嘉佑是万万不敢这样想的·毕竟他一开始还以为,赵子洋打他是李炎授意的··正想着,前排的女同学突然惊讶的低叫一声,捉住了同桌的袖子使劲摇晃起来。
宋嘉佑顺着两个女生紧张的目光往窗外看去,也怔住了··众人口中的风云校霸此时正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对上他的目光,勾了勾唇,堪称惬意地向他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要说:嘉佑:虽然我现在还是根豆芽菜,但等我再长大长高一点,就可以把哥哥……·许夕:闭嘴再逼逼就要被屏蔽了·第14章 校霸要从良(3)·宋嘉佑一时回不过神来。
李炎从没来高一年级找过他··事实上,学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兄弟关系·仅有的几个消息灵通的人,也自然明白李炎对宋嘉佑的厌恶,因此从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所以,当传说中的校霸毫无预兆的现身高一级部时,所有人都在小声的议论他是为谁而来,好奇与兴奋甚至超越了畏惧··窗外的人再度向他招了招手,宋嘉佑迟疑了一下,还是离开座位走了出去。
忐忑与不安充斥了整个胸腔,宋嘉佑完全猜不到对方的来意·而对方的第一句话更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嘴角伤口还疼吗”·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竟从对方看着自己的视线中感到了一丝关切。
待回神时,他已经本能地点了点头·他有些傻气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对方,眼前的高个子男生轻轻笑起来,笑容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帅气明朗··“晚上回家再上点药,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对方继续道,“中午有时间没,一起吃饭”·他和李炎中午一般都不会回家,以往他都会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饭,李炎则惯于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去校外下馆子。
像今天这样的邀请,那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见他又在出神,对方直接替他做了决定:“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说完便潇洒的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班里同学纷纷八卦地围上来打听李炎和他的关系,宋嘉佑却没有心思去答·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了··那样的李炎……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中午放学后,许夕在校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宋嘉佑就来了·少年的手指有些无所适从地抓了抓校服的衣摆,还是有些紧张的样子·许夕没有刻意去说些什么,只是带着他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得胜饭馆”。
饭馆开在学校附近,客源大部分是学生,因此很会迎合学生的心理,门口还贴了对联,左一个“旗开得胜”,右一个“马到成功”,饭馆名字也是取这个吉祥的意思。
李炎以前经常和狐朋狗友来这里吃饭,一群学渣当然不是为了讨什么马到成功的彩头,只是单纯因为这家的菜好吃罢了··许夕点了几个家常小菜,一盘麻辣小龙虾,还有两小碗肉酱面。
宋嘉佑仍是拘谨的很,只知道捧着面条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看起来有点儿可怜··许夕在心里直叹气·怪不得不长个儿,男孩子这样吃饭怎么能行·他戴上塑料手套,剥了一只虾丢进宋嘉佑碗里。
宋嘉佑顿时像受了惊吓似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仿佛他刚刚丢的不是虾,是炸弹··“多吃点·”许夕道,继续剥第二只··宋嘉佑鼓起了很大勇气似的,试探着叫了一句:“哥”·这是他第二次叫出这个称呼。
第一次是刚见面的时候,他在柳茹的授意下紧张又期待的喊了声“哥哥”,结果换来了对方裹挟着暴怒的“你也配”三个字;现在的他仍然紧张的不得了,全身的细胞好像时刻准备着要战斗一样,绷住神经等待对方的反应。
·“恩”许夕手里忙着,眼皮都没抬,自然而然的应了一声,将第二只剥好的虾肉丢进宋嘉佑碗里··宋嘉佑终于憋不住了:“你中邪了”·许夕剥虾的手指一顿,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一声。
“是这样·”许夕一本正经道,“我那天看今日说法,说是有个继兄虐待弟弟,弟弟不堪虐待把哥哥杀了,用刀大卸八块后抛尸山林,十几年后尸体残块才被发现。”
宋嘉佑:“……”·“逗你的·”看着宋嘉佑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许夕又笑了,随后渐渐收了笑容,“你有没有过这样一个瞬间,让你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宋嘉佑想了想,觉得是有的。
是爸爸负债跑了,母亲抱着他崩溃的哭泣,一遍遍对他说对不起,然后丢弃他和再嫁的男人出国的时候··从此以后,他就再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幼童了··许夕也没想要他的答案,自顾自道:“前几天我翻到了几张旧照片,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我爸妈。
他们那时候特别年轻,而且很爱笑·但好像近几年,他们总是叹气,很少开怀的笑过了·”·“我以前一直恨你,恨你抢走了我爸妈,恨你来和我分享属于我的一切,最近才突然意识到这种恨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你没错,我爸妈更没错,错的是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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