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过分可爱[快穿]+番外 by 诗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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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他过分可爱[快穿]+番外 by 诗槐(上)(4)
·“我是谷主座下的卓昊,”那个脸生的弟子客客气气道,“你便是赵曜师弟吧”·“是我,”赵曜忙道,“卓师兄有何吩咐”··“谷主对明日的决胜比试非常重视,也非常欣赏你和褚师弟两位年轻有为的弟子,有些话想在比试前嘱咐你们,”卓昊道,“赵师弟随我来吧。”
赵曜进谷三年,还从未面见过谷主,此时不免有些紧张,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还算端正,便恭谨的跟着卓昊走了··卓昊带着他和褚宏远一路来到藏书阁,引他们进入其中一间书房:“你们在此稍候片刻,谷主处理完事务就过来。”
说完关上门出去了··赵曜便老老实实的等·这间书房陈设古朴,一方书桌,几排书阁,上面摆满了陈旧的古书,有的是一些记载谷中大事的旧史,有的是珍贵的功法心经。
未经允许,赵曜不敢擅动,再说即使给他看他也不认字,只好百无聊赖的和褚宏远大眼瞪小眼··时间过了一个时辰,赵曜有些忍不住了:“褚师兄,谷主怎么还没来啊”·褚宏远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似的,对他不睬不理。
这种冷遇赵曜受的多了,并不在意,但也不再自讨没趣,便闭上嘴继续等··然而又过了一个时辰后,赵曜终于受不了了:“褚师兄,谷主还没忙完吗他今天是不是来不了了”·褚宏远还是不发一言。
赵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用手指碰了碰褚宏远·没想到一触之下,褚宏远整个人“软”了下去,继而越变越薄,最后竟变成了一张巴掌大的纸片,悠悠飘落在地上。
赵曜震惊了,呆滞片刻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冲过去开门,果然,门外被下了禁制,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赵曜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了,必定是为了阻止他参加明日的比试。
他用力拍着门大声呼喊,但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他的声音也被阻隔了,完全传不到外界去·赵曜不由心急火燎,他其实对取得优胜没有这么大的执念,对那传说中的神兵也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他之所以想取胜,是因为师尊相信他能胜,那他就决不能让师尊失望·赵曜看了看满屋珍藏的古书,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对着房门重重挥动了拳头。
——·落雪阁中,正在睡觉的许夕睁开了眼睛··藏书阁藏有上万本古籍,很多心经功法是景明谷的镇谷之宝,傅深雪等几位大长老都在藏书阁下了保护禁制。
如今藏书阁一有异动,许夕在灵识中便立即察觉到了··发现赵曜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许夕直觉事情不妙,身影一动,立即消失在落雪阁··——·藏书阁中,赵曜正面临有生以来最危急的情况。
他本来只想用蛮力破开门上的禁制,结果怎么打都打不开,又急又怒之下拳头乱打一气,横冲直撞的拳风不知道碰到了书房内的哪个机关,地板竟突然开了个口子,赵曜猝不及防的一头栽下去,再睁眼时,便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了眼前这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长着三只头颅的怪物。
鬼知道好好的藏书阁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赵曜无暇去思索这个问题,那三头怪物一看到赵曜就发起了攻击,它隐藏在黑暗中的庞大身躯被十几道厚重的大铁链牢牢锁着,但连着长长脖子的三只头颅却异常灵活,一颗头嘴里能喷火,一颗能吐黑色的毒水,赵曜的皮肤被那毒水溅上了一点,顿时嗤啦啦冒气一阵黑烟,生生被腐蚀去了一大块皮肉。
地下空间有限,赵曜狼狈的在逼仄的空地上来回打滚奔逃,拼命躲避着那致命的毒水和火焰·却不妨怪物的第三只头早已险恶的盯上了他,在黑暗中蛰伏已久后,突然闪电般冲出一击得中,将赵曜右臂连同半个身子吞进口中·怪物淬着毒液的尖牙深深刺入赵曜的身体,少年在剧痛中发出一声惨叫,在濒临死亡的时刻蓦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出一拳,正中怪物的眼睛。
怪物撕咬着他的那颗头颅吃痛的发出一声闷嚎,牙齿一松,将赵曜甩在了地上··赵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血液迅速从破了几个洞的身体里汩汩流出,周身体温也在缓缓下降。
那怪物缓过劲来,澄黄色的眼睛恶狠狠地重新盯上了赵曜,三颗头颅摆了摆,骤然冲了过来··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赵曜残存的意识迟缓的想。
最后闭上眼睛之前,他只看到了一道雪亮的光··身体好像被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他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一股幽冷的,沁人心脾的檀香。
作者有话要说:咕了一天的废作者瑟瑟发抖,什么也不敢说·第42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5)·赵曜再度醒来时, 伤口处那种被撕裂般的可怕痛楚已经消失了, 浑身感觉凉丝丝的, 很舒服,却泛着一股麻意, 完全无法动弹。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昏迷前闻到的那股冷香, 哑着声音唤:“师尊……”·不一会儿, 一个熟悉的白衣人影出现在床前, 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药罐,用一只小木勺把一些黑色膏状物轻轻涂抹在赵曜的伤口上:“醒了。”
“师尊,”赵曜想起什么, 顿时着急起来,“明日的比试……”·“不用管·”许夕手上动作未停,淡淡道, “先养伤。”
“可是……”赵曜挣扎着还想说什么, 突然闻到一阵奇异的药香,顿时头脑一昏, 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日的试剑大会,诸位主持长老和谷中弟子都按时来到了试剑台,却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召开。
昨日赵曜误撞机关, 惊醒了藏书阁底封印着的镇阁凶兽, 多亏许夕及时赶到才保住了一条小命·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其他几位长老,他们都看见了赵曜伤的有多重,傅深雪医术再高明,恐怕也无法在一天时间内让赵曜如常参加比试。
有长老疑惑道:“赵曜那孩子怎会跑到藏书阁去, 还触动了机关”·青鹤紧绷着脸,闻言冷笑一声道:“我从没见过如此粗野鲁莽的弟子,竟胆大包天擅闯藏书阁,惊动镇宅兽酿下大祸不说,还损坏了上百本珍贵的古书典籍。
等他醒过来,定要押去戒律堂定罪”··“话也不能这么说,”洪兴笑眯眯道,“我见过那孩子几次,很是规矩懂礼,昨天的事必定是有原因的,等他醒过来问问也不迟。”
有长老问:“藏书阁的事可以往后再说·不过眼下的决胜比试,要怎么办呢”·众长老拿不准注意,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到了谷主身上。
谷主殷明觉,虽还未到而立之年,却在继任谷主之位后的短短几年让景明谷的声名不断扩大,跻身修真界四大名门之列,足以证明其是个极有手腕之人·殷明觉的外貌也很出色,斜飞的剑眉英挺,有一双狭长的蕴含着锋锐的黑眸,沉静的坐在那里,便让人感到一股强势的压迫。
殷明觉淡淡道:“若到比试开始时间赵曜还未出现,便算放弃资格·”·褚宏远闻言喜不自胜,青鹤也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洪兴明显有些不赞同,却也没再说什么。
殷明觉没心情去注意众人的神色,他一直在想着昨晚的事·昨夜他来到藏书阁时,正看到傅深雪抱着那个名叫赵曜的少年大步走出来·他上前询问了一句,傅深雪却只留下一句“容我晚些再向谷主禀报”便匆匆离去了。
深雪对他的态度,从来不曾那样潦草敷衍过··那赵曜只是他们养的一个工具、一味药材而已,只要死不了便好,深雪有必要这么在意他·看来他要找个时间,好好问一下傅深雪了。
眼看时间将到,翘首以盼的诸位终于等来了一个人,来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容颜秀美不沾一丝烟火气,恍若九天神仙下凡,即使众人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也禁不住心旌摇曳,暗自赞叹不已。
来人不是赵曜,正是傅深雪本人··洪兴先关心道:“怎么样,你那徒儿没事了吧”·许夕礼貌颔首:“多谢洪长老挂念,赵曜已无大碍。”
“无事就好·”洪兴迟疑了一下,道,“不过他若无法参加比试,获胜者便判定是褚宏远了·”·许夕淡淡扫了一眼满脸得意的褚宏远、童辉等人:“此事恐要再议。
我徒儿昨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藏书阁,便是因青鹤长老门下褚宏远等弟子合谋假传谷主命令,将赵曜骗去困在那的·”·青鹤一听便变了脸色,厉声道:“简直是污蔑傅深雪,你竟在谷主面前说出这般荒唐可笑的言论,可有证据”·褚宏远也涨红了脸,一副受了冤屈义愤不已的模样:“傅长老,是赵曜这么给您说的吗我昨晚一直在自己的房中打坐修炼备战今日的比试,众师兄弟都可为我作证”·童辉等人纷纷激愤不已的道:“没错,我们可以作证”·许夕懒得和这群睁着眼说瞎话的玩意儿废话,轻轻一挥袖,褚宏远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领子,从半空中被“提”到了许夕身前。
“傅深雪”青鹤怒了,“你要做什么”·许夕置若罔闻,伸出手指在褚宏远下颌轻轻一弹,褚宏远便不受控制的张大嘴巴,吞下了许夕塞进来到一颗药丸。
青鹤又惊又怒:“你给他喂了什么”·“真言丹·”·青鹤突然像被掐住了嗓子,说不出话来了。
在场所有有些资历的人,都不会忘记五年前那桩事·当时景明谷混进了一个魔修女干细,骨头硬得很,如何审判拷打都不肯招出背后的致使是谁,连殷明觉也无可奈何,结果傅深雪轻飘飘的一颗丹药塞进去,女干细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说了。
没有人会怀疑傅深雪真言丹的效力·果然,褚宏远刚把丹药咽下去,便像有人在后面拿着鞭子抽他一样,火急火燎的一口气全说了:“是我嫉妒赵曜,又想得到神兵,所以想让赵曜无法参加今天的比试主意是童辉出的,用傀儡术化出了我和卓苍师兄的模样,将赵曜骗去了藏书阁吴杨、尤祥、冯和都是我的帮手”·所有人:“……”·青鹤众目睽睽下被狠狠打了脸,神色五彩纷呈煞是好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一口老血。
谁知许夕竟还没说完:“既然双方无法进行比试,那么我们便换一个方式决定神兵的归属·我傅深雪在此代替徒儿赵曜,向褚宏远之师青鹤请战·不知青鹤长老,可敢应战”·——·赵曜昨晚被许夕用好几种药把身上的窟窿糊了好几遍,今天再醒来时,虽然还未痊愈,伤口也依旧疼得厉害,但起码能下地走路了。
他心中记挂着比试的事情,虽然明知时辰早已过了,却仍不死心,动作缓慢的蹭下床,找了根竹竿拄着,一边疼的直冒冷汗,一边往落雪阁外走去··刚走到院门口,赵曜听到门外经过了几名弟子,边走边兴奋不已的讨论,声音一字不落的传进赵曜的耳朵:·“傅长老太厉害了,一手秋水剑简直出神入化,仅用了三十招便击败了青鹤长老”·“青鹤长老当时的脸色简直难看到没法形容了哈哈哈……我看他这回真是要气死了,徒弟丢了人,自己也丢了人,比完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傅长老当时说要代替赵曜和青鹤长老比试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他对赵曜也太好了吧靠,我快嫉妒死了,为什么我不是傅长老的弟子”·“你就做梦吧,现在神兵已经是赵曜的了,咱们就只有眼馋的份喽……”·弟子们渐渐走远了,赵曜还呆呆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他是不是听错了·师尊居然为了他……去和青鹤长老比试·胸口涨的满满的,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迅速聚集。
赵曜久久怔立在那里,直到院门被推开,一个略带责备的清冷声音在耳旁响起:·“不好好躺着,下床做什么”·赵曜怔怔望着面前的人,喃喃唤:“师尊……”·许夕看了他一眼,抬手虚虚一托,一柄暗红色古朴长刀缓缓从空中显形。
·“此刀名‘碎魂’·”许夕道,“从今往后,它是你的了·”·作者有话要说:许夕:把徒弟弟宠上天,希望徒弟能记住师父的好,以后不要欺师灭祖了。
赵日天:好,我换一种方式骑··许夕:·第43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6)·许夕见赵曜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竟连一眼都没分给那把碎魂宝刀, 心里不由纳闷, 还以为是他不喜欢这把神兵,没想到下一刻赵曜把手里拄着的竹竿一扔, 瘸着腿扑过来抱住了他·许夕吓了一跳, 还没说话, 赵曜趴在他肩膀上, 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师尊,师尊……”他边哭边语无伦次道,“你对我太好了……”·“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当年爹娘说要把他卖掉时, 他也曾哭着哀求,说自己个子高力气大,能帮忙干很多很多活, 求爹娘不要送他走。
爹娘愁眉苦脸的看着他说, 曜儿,爹娘也不想啊, 可咱家实在养不起了,你的弟弟妹妹们又太小,爹娘舍不得啊·赵曜的心像被豁开一个口子, 飕飕的往里灌冷风, 他想,那你们就舍得我吗·少年最后的颜面和倔强让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一言不发的跟着买他的人走了。
后来,他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 即使每天拼命干活依旧会挨骂挨打,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他就是一条在泥坑里打滚的、可以肆意践踏的狗,没有人会在意他分毫,更不会有人问他两天没吃饭饿不饿,冬日里没有棉衣穿冷不冷。
他以为他天生就是这么一条贱命,注定会在尘埃里一辈子翻不了身··却没想到,他会遇见这么一个人,这个人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归处,把他当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来看,会在他蒙冤时维护他的尊严,在他受伤后亲自帮他上药,甚至一改淡然处世的作风主动向人发起挑战,只为给他赢下一个奖励……·他赵曜到底何德何能,能遇上这么一个人·满腔复杂深厚的感情在这一刻如山洪暴发汹涌倾泻,赵曜不能自已,比许夕个头还高一点的大小伙子,趴在那嗷嗷哭的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许夕无法,只能哭笑不得的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许久后,赵曜才终于止住了哭泣,待发热的大脑缓缓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了怎样惊世骇俗之举,不仅大逆不道的抱住了师尊,竟然还把师尊洁净的白衣哭- shi -了一大片,顿时吓的腿一软,简直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师、师尊弟子僭越了,求师尊责罚”·“行了,”许夕一只手拖住他,无奈道,“再折腾伤势又要加重,回房,我再给你看看。”
赵曜的外伤涂了药膏后已在逐渐痊愈,但体内还有一些淤伤,许夕便用内力帮其化开·待疗伤完毕后,赵曜转身一见许夕的脸色,顿时惊了一下:“师尊,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许夕道:“无事。”
他没有告诉赵曜,刚刚他借着疗伤的功夫,悄悄将赵曜体内的金丝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两天,许夕暗暗查阅了数本古籍,发现要想解金丝蛊,一是需从下蛊人那里杀掉母蛊,二是只能将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解法。
系统对许夕转移毒蛊的举动有些不解:“有必要这么做吗”·“直觉吧,”许夕说,“总觉得关键时刻会有大用·”·赵曜愧疚不已的看着师尊,觉得师尊是因自己的事耗费了太多精力,现下是有些累着了,连忙催促许夕去休息。
许夕将碎魂刀并一本刀法交给赵曜,便离开了··赵曜抱着那把刀和刀法爱不释手,只因这是师尊给他的,所以分外珍惜·兴奋的辗转反侧到大半夜,赵曜才终于有了一点睡意,只是刚睡着没多久,便被窗外的嘀嗒声扰醒了。
下雨了……·迷迷糊糊的划过这个念头,赵曜接着一个激灵,突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糟了,院子里的月霜花·赵曜自己连蓑衣都来不及穿,匆匆拿了一叠遮雨的大篷布,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月霜花虽美,却比寻常花儿脆弱的多,若被大雨劈头盖脸的打上一夜,恐怕第二天就活不了几株了··淋着冷冰冰的夜雨,赵曜匆匆将花圃的花朵用篷布一块块盖上,眼睛被大雨打的睁不开都顾不上擦一下。
正忙活着,头顶的雨竟突然停了,赵曜惊讶回头,发现许夕正撑着一把竹骨伞,站在身后蹙着眉盯着他··“你是不是傻”许夕冷冷道,“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赵曜一时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的思绪突然在这一刻进入到一个奇怪的境地··雨还是花,亦或是被雨泡透后又开始隐隐作痛的伤口,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赵曜的眼里,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很奇怪·赵曜一向知道师尊是好看的,是那种神仙一样不沾烟火气的好看,所以之前他甚少敢直视师尊,总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师尊的一种亵渎··可是此刻,师尊站在他身前,为他撑着伞,距离近的让他又嗅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冷的檀香;师尊握着伞的右手骨节轮廓清晰秀美,皮肤白的在暗夜中仿佛发着莹莹的光;许是出来的也很匆忙,师尊只简单披了一件松松的外袍,衣领敞开,露出分外优美的锁骨。
最让他移不开目光的,是师尊那双清泠泠的眸子,映着皎洁的月色,像一泓清凉的潭水,猝不及防的流进了他心底,冰的他激灵了一下,随后浑身的每个细胞都熊熊燃烧起来。
他从未如此胆大包天的、长久地凝视着他的师尊,从未像现在这样将师尊的每一根发丝都无比深刻的烙进眼底,他知道他应该立刻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无礼,可他好像魔怔了一般,突然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许夕果然察觉了少年的异样:“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屋”··眼前的少年仿佛很费力似的缓缓垂下了眼眸,默不作声的跟着许夕进了屋。
被雨淋了这么一通,他身上缠着的绷带全被浸透了,里面的药物也失去了效用·许夕没好气道:“脱掉衣服,我重新给你上药·”·赵曜垂着头,低低道:“师尊,我自己来就好。”
“后背的伤你够不到·”许夕催促道,“快些,否则伤口被雨水感染就更麻烦了·”·赵曜沉默片刻,动作僵硬的除去了衣服和绷带。
许夕为他重新涂抹药膏时,他闭着眼握着拳,不知是不是伤口又痛了,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似的··上好药,许夕叮嘱他万万不可再沾水,便忍不住倦意回房睡了·赵曜独自一人在榻上沉默的坐了良久,突然劈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真是疯了·”·他为自己某个时刻生出的妄念惊骇不已,同时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鄙陋与可笑,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如果你再敢有一丝大逆不道的念头,”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道,“就用师尊送你的刀自裁吧。”
赵曜缓缓躺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羞愧、难过又痛苦的将脸深深埋在了枕头里··——·藏书阁的一间书房因赵曜被毁的乱七八糟,上百本古书也遭到无妄之灾,有的散页,有的破损,无法再正常翻阅了。
虽然赵曜是受害者,但也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故戒律堂商议后,罚赵曜、褚宏远、童辉等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弟子去藏书阁“做苦工”,亲自将破损的古书重新誊抄一遍。
褚宏远一伙经此一役更是恨透了赵曜,但也算长了记- xing -,不敢再去招惹他了,于是只当眼里看不见他这个人,抄书的时候聚在一起离他远远的·赵曜倒是乐的清净,自己找了个角落,拿起一卷残本准备誊抄。
可待铺好纸、蘸好墨后,他的第一笔却迟迟无法落下··——他根本不会写字··赵曜小时候根本没见过笔墨纸砚,甚至于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拿笔,根本不知道这杆细长的笔怎么拿才是正确的,怎么调整都觉得别扭。
“噗嗤——”·身后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褚宏远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刻意每个字都让他听的清清楚楚:·“快看某个人拿笔的姿势,简直笑死人了,他这是当拿筷子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出身在那里摆着,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写了”·“你们说,他会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啊”·“我的天,简直闻所未闻,不过很有可能啊。
天呐,我竟和这种人为伍,说出去真是蒙羞呐·”·“……”·少年人吃的了苦,受得了罪,但唯独忍不了辱··可赵曜不得不忍。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他坐在角落里,虽然背对着那群人,却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倔强的提起笔,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就用那可笑古怪的姿势,比照着古书上他一个也看不懂的字,一笔一划吃力的抄起来。
那一张纸本足以抄一页书,他却仅用一个字便占满了整个篇幅·那仅有的一个字歪歪扭扭,横不是横撇不是撇,连刚习字的稚童都写的比这像样子·那几人瞅到了赵曜的大作,笑声顿时更加肆无忌惮。
赵曜猛的站起身来,抓起纸笔和古书,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赵曜:师尊,他们嘲笑我不会写字qaq·许夕:岂有此理过来,我教你·赵曜:要师尊从后面搂着我,手把手教的那种qaq·许夕:……我tm看你还是欠抽·第44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7)·赵曜回到落雪阁,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趴在几案前埋头写了一下午。
他天生有一股韧劲, 可在写字这件事上实在不得章法,写废了厚厚一打宣纸, 硬是没有一张能入眼的··“不掌握要领, 写再多也是无益·”·赵曜一惊, 连忙站起来, 才发现自己方才太投入了,连师尊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见师尊正在看自己写的那些奇丑无比的字, 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褚宏远那些人嘲笑他的时候,他更多的是一种气愤和不服气, 可一想到师尊也有可能因此看不起他, 赵曜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一股苦涩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舌尖, 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夕却什么也没问,提起他搁在一旁的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端端正正的用正楷写下一个“曜”字··“握笔要指实掌虚, 执笔在指, 运笔在腕·”许夕边说着,边在纸上随手写了一句什么,“临帖时也不要看一眼写一笔,一个字要一气呵成。”
见赵曜还是一脸懵懂的神色, 许夕示意他坐下,自己绕到他身后,让他执起笔,然后握住了他执笔的手··赵曜的手不受控制的狠狠一抖,笔尖上的一滴墨甩了出去,在纸上缓缓晕开。
“记住这个执笔的姿势·”许夕在他身后微微俯下身,调整赵曜手指的位置,然后带着他缓缓将“赵曜”二字写了一遍··“这便是你名字的笔画。
记住了吗”·赵曜胡乱的点了点头,含糊的“嗯”了一声··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记住··别说他名字的笔画,他现在连自己姓甚名甚都快忘了。
他的全部思绪无比鲜明的集中在了两处:师尊握着他的手指是冰凉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师尊的侧脸离自己很近,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扫着他的右耳,一缕青丝垂在自己的颈侧,沾着幽幽一缕檀香,搔的他脖颈有些痒。
赵曜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右耳红的似要滴血,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熬出了一身热汗···“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好,”许夕松开他的手,直起身子道,“我再给你临两幅字帖,你有空就照着练。
练字本就是一件长久的事,不必心急·”·赵曜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连连称是··待许夕走后,赵曜小心翼翼的将许夕写过的两张纸挑了出来,呆呆看了许久。
除了几遍他的名字外,还有一行字,赵曜看不懂,只能依稀猜出这是一句诗·他用一个木匣将两张纸珍重万分的收了起来,和师尊送他的单衣放在了一起··之后的几天,赵曜一边养伤,一边沉下心来练字。
他本来就不笨,进步很快,已经能把字写的有模有样了,便每日去藏书阁继续抄书··这天他抄完书准备回落雪阁时,路过藏书阁的一间书房,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由惊讶——师尊也在这里·大概是和几位长老有事商议吧。
赵曜想着,不如干脆等师尊一起回去,于是便站在门外等候·那门关的不严,赵曜忍不住从缝里往里扫了一眼,谁知这一看,便直直僵在了原地··——·许夕是半个时辰之前被殷明觉召到藏书阁的。
他知道最近自己对赵曜太上心了,恐怕是让这位谷主起了疑心·在心中理了理早就准备好的一番措辞,许夕气定神闲的来到藏书阁,推开其中一扇房门走了进去··殷明觉正背对着他,仰头欣赏墙上的一副古画。
许夕:“拜见谷主·”·殷明觉转过身,负手悠悠行至许夕身前,端详他片刻,突然笑了:“现下无人,你还要这么叫我”·许夕:“……”·这股浓浓的女干夫- yín -夫的既视感啊。
他微微垂下眼帘,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好似掀起了一丝波澜:“明觉·”·殷明觉的笑意更深了··他是一个很有野心又控制欲极强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殷明觉年纪轻轻便能坐上谷主之位已经非常厉害了,但这对殷明觉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要的是让景明谷成为四大仙门之首,进而将整个修真界的权柄牢牢抓在手中。
情爱一途在殷明觉眼中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像他这样骄傲自负的男人往往都少不了一样东西,那便是虚荣·傅深雪这么一个冷心冷情、超尘脱俗的妙人,却偏偏死心塌地的栽在了他身上,怎能不让殷明觉感到舒畅快意·更何况,傅深雪不是徒有外貌的庸庸之辈,可以说殷明觉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步步都有傅深雪的影子。
权柄,他要;傅深雪这个人,他也要··他问:“赵曜怎么样了”·许夕回:“已无大碍·”·殷明觉点点头,不经意似的道:“我听说上次玉灵兔的事,是你替他解的围。
这次他被镇阁兽所伤,你更是第一时间赶到救下了他·我倒不知道,你何时对他这么上心了”·随意的语气背后是沉沉的猜疑和不满,许夕完全不慌,抬眸直视殷明觉,冷冰冰反问:“我这是为了谁”·傅深雪在殷明觉面前向来是有所不同的,在深爱的人面前,再隐忍克制的人也会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许夕很好的把握住了这一点,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嗔怪,让傅深雪凛若冰霜的形象顷刻间鲜明生动起来··殷明觉的眉目果然舒展开来,抬手轻触上许夕侧脸,两根手指逗猫似的在他下巴上蹭了蹭,亲昵道:“我自知。
我只是有些吃味了·”·许夕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上却有些羞恼似的低垂下眼眸,白玉般的双颊甚至迅速飞起了一抹薄红··系统:“……”·日了,见识多少次都觉得宿主这个本事实在是牛批·殷明觉甚少见他这般情态,不由心驰摇曳,很想同他亲近一番,但想到此处并不隐蔽,只好暂时遗憾作罢,又和许夕说了几句谷中事务,便让他回去了。
赵曜将自己藏在墙壁拐角的一处死角里,手脚冰凉,心跳如鼓,大脑乱的快要炸开··他没有听到两人的全部谈话,只看到了殷明觉抚着许夕的脸,说“我吃味了”之后的部分。
然而仅是这一部分也已令他震惊的无以复加——那个动作、那句话所蕴含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根本就没有让人误解的余地··殷谷主他……居然对师尊有意·那师尊呢他对殷谷主……也是一样的吗·当时在赵曜的角度看去,许夕是背对着他的,赵曜没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避开殷明觉的手。
赵曜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一时几乎疼的喘不过气·他在一片窒息般的痛楚中想,即使师尊也喜欢殷谷主,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殷谷主地位尊崇,修为高强,声名在外,是令天下无数人敬佩歆羡的俊才,完全可以做师尊的良配。
·对比之下,他赵曜算个什么东西·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赵曜才活动了一下冰凉麻木的四肢,一步一步离开了··——·参加过试剑大会后,这些弟子便不能算毫无经验的新人了,而是要去完成出师任务,去接受更高一层的磨炼。
试剑大会的魁首、夺得碎魂宝刀的赵曜更是如此,待伤势完全恢复后,便从任务堂领取了自己的出师任务··任务地点是离景明谷不远的一个小村庄,只说村里的村民出现了一些异状,详情却没有交待,要靠赵曜亲自前往了解。
这是赵曜入谷三年来第一次出谷,虽然任务扑朔迷离,前路也可能是危机重重,赵曜却很是迫不及待似的,简单收拾了些装束,带上碎魂刀便匆匆出发了··他实在是在师尊身边待不下去了。
每天一看到师尊,他就会想起那日看到的情景,继而就会忍不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猜测师尊和谷主的关系·他一边控制不住的妒忌,一边却又清醒无比的意识到——·他根本连妒忌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憨憨主角达成听壁角成就x1·听壁角成就x3即可获得黑化大礼包一份???·第45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8)·赵曜这次出师任务的目的地叫二里村, 整个村子人口满打满算也就二百来个, 彼此之间都熟的不得了, 谁谁家有几个娃、娃儿几岁换的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二里村的人世代种地为生,能够自给自足, 甚少与村外联系, 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然而最近, 这个世外桃源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 yin -影··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王二柱的媳妇阿桃。
这小娘子白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还脆生生的和村里人谈笑, 晚上就不对劲了·夫妻俩上炕睡觉时,阿桃突然一言不发的翻身压到王二柱身上,王二柱还以为自家媳妇是想和自己亲热, 呵呵笑着正想说两句情话,却没想到阿桃一双黑眼珠直勾勾盯了他片刻后,突然低头张嘴, 用牙生生从他脸上咬下了一块肉·这之后, 阿桃就像丢了魂儿一样,不会说话, 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了,虽然还会走路吃饭和睡觉,但莫名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完全不认得人了。
除阿桃外, 第二个出现类似状况的是李大娘家的小孙子石头·石头今年三岁,脑子很聪明,口齿清晰,已经会被好几首诗了, 也是在一夕之间就突然和傻了一样,呆愣愣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甚至还常常用手从草堆里抓虫子吃,急的家里人日日以泪洗面。
不知道这怪病是不是会传染,如今村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出现类似的症状了,村民们用尽了各种驱邪法子,甚至不远千里去外面的寺庙祈愿,都没有一丁点儿效果·村子里一时愁云密布,人心惶惶,老村长见这样下去二里村恐怕是要不好,想起附近好像有个远近闻名的“仙人谷”,便让村里两个青年试着去求助一下谷中的仙人,没想到真的等来了回应。
“仙人谷”派来的是一名少年·这少年虽然看起来模样不大,但生的浓眉大眼,气度沉稳,倒像个靠谱的模样,村民们便将希望全部寄托到他身上·赵曜向村民们了解了情况后,便提出想去王二柱家里看看阿桃,王二柱立刻二话不说的领他去了,其他村民也浩浩荡荡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位仙师能不能为他们消灾除难。
阿桃还是那个样子,正坐在门槛上发傻,见家里进来了一群陌生人也完全没有反应·赵曜虽是初出茅庐,但毕竟在景明谷待了三年,耳濡目染涨了不少见识,立刻意识到阿桃恐怕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是被什么邪物给控制了。
他取出三道咒符,口中默念清心咒,咒符在众村民惊异的目光中漂浮到半空,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绿光,飞至阿桃周身快速旋转起来·阿桃原本傻呆呆的表情渐渐消失了,神色变的痛苦而狰狞,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粗哑声音,十个手指弯成爪子的模样向赵曜扑过来。
赵曜不确定她还有没有救,因此不敢下重手,只是躲避·阿桃被赵曜带着兜了几个圈子,似是体力不济,脚下渐渐停下了,继而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竟突然抬手撕开了自己左胸口的衣服,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皮肤。
村里的男人们都是老实汉子,立刻尴尬万分的转开了脸,王二柱更是火烧屁股似的冲上去,想给自家媳妇披上衣服,谁知堪称惊悚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阿桃的左胸口突然毫无预兆的破开了一个洞,一个黑色的、有着尖利鸟嘴的东西从洞里探出了一个沾满血污的头。
王二柱腿一软,瞬间瘫软在地上,几个目睹了这一幕的村妇扯着嗓子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那东西已经完全从阿桃身体里钻了出来,看外形竟像是一只黑色的乌鸦。
阿桃的身体没有了乌鸦的控制,骤然摔倒在地上,众人这才透过那个血淋淋的洞发现她里面的内脏七零八落,几乎被黑乌鸦吃光了··乌鸦震了震糊满血污的翅膀飞上了天,赵曜反手抽出背上的碎魂,一刀劈去,黑乌鸦的身体在半空中一滞,旋即整齐的分成了两半,啪嗒两声掉落在了地上。
不多时,乌鸦碎开的身体里缓缓飘出了一团莹白色的光——是阿桃的魂··然而阿桃肉身已经彻底被毁,魂魄无处可去,那团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淡,最后在空中散开来,再寻不见了。
“村里其余十几个出现异常的村民恐怕也早就死了,立刻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赵曜迅速道,“另外,麻烦大家互相转告,通知所有村民仔细检查自己家里有没有藏着这种鬼乌鸦,发现后立刻报给我。”
村民们纷纷惶恐万分的赶回各自家里检查,不查不要紧,一查竟毛骨悚然的发现,屋檐下、房梁上和他们平时睡觉的床板底下竟暗暗藏着十几只黑色的乌鸦,几乎都要筑巢了一想到这些邪门的东西不知何时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到他们身体里去,啃食他们的内脏、啜饮他们的血,所有人都禁不住面色青白,不寒而栗,不由得对赵曜千恩万谢。
那十几个人的身体果然也都只剩下空壳了,赵曜把他们体内的鬼乌鸦赶出来后,没有立刻杀它们,而是跟着乌鸦飞走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一直来到一片人迹罕至、偏僻荒凉的树林。
此时已是夜半,光秃秃的树枝上头悬着一轮冷月,浓墨般化不开的黑夜里不时传来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伴随着几声粗劣嘶哑的鸣叫··赵曜跟随的那几只乌鸦在荒凉的树林里又飞了一阵,终于盘旋着在一棵树上落下了。
赵曜抬头看着眼前这棵与众不同的“树”,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棵树高大异常,足有十几米,树干粗壮,枝杈繁多,但却都是光秃秃的,整棵树的“叶子”,是由无数团散发着莹白色的小光球组成。
这些光球好像被某个结界罩住了,在树杈周围来回漂浮游动,在黑夜中看上去像一个个优雅的精灵,神秘又美丽·赵曜看着眼前这一奇诡的景象,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只因这一团团白色荧光不是别的,都是死去的人的魂魄·而这一棵树聚集的魂魄,怕是足足有上千个·想到竟还有那么多人像二里村的村民一样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去,赵曜心头忍不住燃起一股怒火,暗红色刀芒骤然划过浓重的黑夜,整棵大树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困着无数魂灵的结界也被彻底毁坏,一团团莹白色光芒纷纷得到解脱似的,飞向了夜空中的四面八方。
·赵曜心中升起一股快意,正想着干脆把这些害人的鬼乌鸦也一并砍了,暗夜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一道愤怒的声音惊雷般从空中炸开:·“什么人,竟敢毁我魂树”·来者人未现形,声音里却蕴含了极其恐怖的威压和力量,铺天盖地地向赵曜压过来,赵曜只觉双耳并大脑像被千斤重的大锤猛砸了一下,竟当场被震出了一大口血,随即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过来时,赵曜发现自己四肢被缚,被关在一间昏暗寂冷的地牢里··眼前站着一个穿墨色长袍的年轻男人,他一头略显散乱的长发未束,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点诡异的血色,整张脸生的虽算不上难看,却像蛇一样苍白- yin -冷,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男人手里把玩着碎魂刀,苍白瘦削的手指轻轻抚过刀刃,被割破流血也浑不在意,反而神经质般低声笑了起来··“毁了我一棵储存良久的魂树,我本该将你碎尸万段,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傅深雪的弟子……”念着这个名字,男人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数种复杂的情绪,——兴奋、仇恨、怀念、期待……糅杂的太多,让他的脸看上去有种触目惊心的扭曲。
他嘲讽的“哈”了一声,“听说傅深雪竟代替自己的徒弟出战,亲自为他赢下了这把闻名天下的碎魂刀……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呐,那个没心没肺的怪物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赵曜霎时怒了:“不许侮辱我师尊”·“怎么,我说的不对么”男人眯眼看着他,- yin -冷道,“还是说,他有一天竟然也会对某样东西上心”·赵曜懒得理这个疯子,只顾低头拼命挣动身上的锁链。
“既如此,就让我们看看,”男人道,“我已将讯息发往景明谷,猜猜你那好师尊,会不会为了你亲自赶过来”·赵曜的动作僵住了。
理智上,他并不希望师尊为他而来·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毫无疑问是个强大又危险的大魔修,并且听上去好像还和师尊有仇,必定会对师尊不利·可感情上,赵曜却又无比渴望能看到师尊出现,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在师尊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都没等太久。
空旷冷寂的地牢中响起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一道白衣人影似闲庭信步,缓缓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今天终于录入啦终于不用待待待待待审啦·可以给大家发红包啦上评论xddddd·第46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9)·“师尊”赵曜喊了一声,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既羞愧又欣喜, 还有控制不住的担忧着急。
“傅深雪……”黑袍男子一字一字念着,好像要把这个名字慢慢嚼碎了品出什么滋味来似的, 漆黑瞳孔深处的血色渐渐加深, 像溟海中燃起的一把火, 亮的让人心惊, “你居然真的来了……”·“这话应该换我说。”
比起黑袍男子炽热的目光,许夕看他的眼神同看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一丝温度,“郑天韵, 藏头缩尾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敢出现·”·“哈哈哈哈哈哈……”郑天韵仰头爆发出一阵长笑,咬牙道,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 一点都没变……不过,你的宝贝徒弟可在我手上, 你确定还要如此高高在上的和我说话么”·话音刚落,他猝不及防的发了难,一根散发着滚滚魔气的漆黑长鞭凭空出现在手掌中, 雷霆般骤然向赵曜甩过去那魔鞭可并非凡品, 质地如钢铁冷硬,表面还险恶万分的附着了一层密密的倒勾,赵曜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鞭,只觉得从皮肉到内脏都被火烙狠狠烫了一下, 几乎咬破了舌尖才没有让自己喊出声来。
许夕的面色果然微微变了,语意冰冷到能凝出霜来:“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恨我冲我来便是,折磨一个孩子做什么”·“是,我没有长进。”
郑天韵死死盯着他,咬牙道,“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你永远都看不起我”·他好像要发泄什么似的,裹挟着怒意的一鞭子又狠狠抽在赵曜身上。
赵曜如今的修为远远经不住一个大魔头这般摧残,整个人被抽的飞起撞在地牢里侧的墙壁上,摔落到地上时唇角已经渗出了血··“够了”郑天韵满意的听到许夕的声音终于沾上了怒意,“你想怎样”·“过来,”他向许夕招了招手,暴怒的声音突然轻柔的不像话,“自己进去。”
那是另一间狭小的牢房,大小堪堪能装进去两人有余,比起牢房,倒更像一个笼子·笼子顶端一左一右吊着两幅镣铐,不是凡铁制成,通体呈晶莹的青白色,幽幽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寒气。
赵曜呸出一口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师尊不要”·许夕充耳未闻,淡淡看了那个笼子一眼,竟真的举步走了进去。
郑天韵的瞳孔红的越发诡异,兴奋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把自己锁起来·”·许夕依言照做了·将那幅镣铐锁上左手时,眉心微微一动·他这才发现这镣铐竟是传说中的幽冥寒冰制成,不仅万古不化,寒意袭人,而且还能封住人的内力,再厉害强大的人锁上这寒冰镣铐,也会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不过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的右手也锁上了··真真正正的作茧自缚··“好,好……”郑天韵又是一阵癫狂的长笑,继而又突然面色一变,咬牙切齿地恨恨道,“你居然能为区区这么一个小子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当年要那么对我”·“我曾那样哀求过你……可你……可你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一次”··十年前,郑天韵和傅深雪是玄天阁的同门师兄弟。
·郑天韵是傅深雪的师兄,入门虽然早,天赋却远远不及傅深雪,总是被这个师弟稳稳压上一头,师父原本最中意的弟子也由他变成了傅深雪·可郑天韵一点也不嫉妒,因为他也非常喜欢这个小师弟,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目光总是痴痴的追逐着他,一颗心完全悬在了傅深雪身上,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可是傅深雪的一颗心好像是冰做的,眼里永远不会装进任何人的影子,包括他·无论他如何小心翼翼的示好,傅深雪永远不会有任何回应,甚至吝啬的连一句话都懒得同他讲。
郑天韵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只要自己拥有了超越一切的力量,傅深雪就一定会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一念之差,竟违背师门,偷偷去修了魔道,才刚刚摸到门径时,却好巧不巧的被傅深雪发现了。
“修魔道是玄天阁大忌,”傅深雪说,“师父不会容你了·”·郑天韵又慌又怕,情急之下对傅深雪倾吐了所有真相,说自己对他长久而深刻的爱慕,说自己对他求而不得的痛苦,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看自己一眼……可当郑天韵说完一切,紧张万分又期待万分的看着傅深雪时,却只换来了对方一句:·“与我无关。”
郑天韵觉得那一瞬间自己浑身的血都被冻住了··“你触犯了门规,”傅深雪说,“我会去禀告师尊·”·淡漠如雪的目光只在郑天韵僵住的表情上轻轻一扫便移开了,没有一丝留恋。
傅深雪踏着冰冷的月色,将跪在原地的郑天韵一步一步落在身后,一次也没有回头··郑天韵这才明白,傅深雪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心的··“我被师父赶出师门,像一条落水狗,成了所有人的笑话……”郑天韵一步一步走到笼子里,走到许夕面前,“而后,我遭魔道反噬,每晚忍受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之苦,曾在无数个时刻恨不得一死了之,可我都忍下来了……”·“因为我还没有见到你,”郑天韵喃喃道,“还没有见到你脸上,露出除了高高在上、不屑一顾外的其他表情。”
他细细的端详着许夕的脸,好像要将他此刻的神情深深记在心里,下一刻散发着漆黑魔气的鞭子在空中飞舞起来,狠狠向许夕身上抽去·被寒冰镣铐锁着,所有内力都化作虚无,许夕此时的体格连赵曜都比不上,身子狠狠一颤,一口血顷刻间便喷了出来·血溅在郑天韵脸上,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送入口中,好像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般,满意的笑起来,鞭子如疾风骤雨般接连向许夕抽了过去·“师尊师尊”赵曜嘶声狂吼,整个人疯狂的撞击着地牢的铁栏,脖子上青筋根根绷出,一股腥甜的血意从喉咙口不断往上涌,“你冲我来你冲我来啊”·郑天韵此时已经完全听不到其他声音了,眼前人每一次痛苦的颤抖,都会让他的兴奋更上一层,手上的力度便会更重一分……几十鞭过去,郑天韵终于停了下来,近乎痴迷的欣赏着面前人的姿态。
被寒冰镣铐吊着的人几乎已是气若游丝,秀美的面容再不见一丝冷意,只剩一片虚弱至极的惨白·一头墨色长发几乎被冷汗打- shi -,永远纤尘不染的白衣已被打的破烂不堪,露出一道道交错的鲜血淋漓的鞭痕……·赵曜的嗓子已经喊出了血,他远远看着师尊身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双眼也被染成一片骇人的血红,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打- shi -了满脸。
“深雪……”郑天韵痴痴的看着许夕,手指轻轻触上他因为剧痛还在微微颤抖的苍白嘴唇,“你这个样子真美……”·他贴近过去,半眯着眼陶醉着去嗅许夕发上的冷香,嘴唇贴着他的耳际一路往下,来到白皙的脖颈,伸出舌尖舔了舔,张开嘴重重咬了上去。
被鞭子抽了几十下几乎痛的昏死过去许夕都咬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此时或许是郑天韵的举动实在是太隔应人了,许夕浑身一颤,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没想到郑天韵听到这动静兴奋的更厉害了,手指找到许夕身上血淋淋的鞭痕,重重的按上去,喘息着道:“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好不好”·许夕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死变态,不过他本来真的快受不了要昏过去了,郑天韵冷不丁来这么一手,倒是把他疼的又清醒了,他低低抽了一口气,双手无力的挣动起来,带着镣铐发出哗啦啦沉重的响声。
郑天韵被那动静吸引,捉住了许夕被冻成青白颜色的手,诱哄一般道:“你求我好不好你求我一声,我就放开你……”·许夕咬牙不答,被郑天韵死死抓住的手徒劳的挣扎着,指甲深深掐进男人的皮肤里。
这一番举动却完全无济于事,仿佛一只落在猎人手中的黄莺,只能在垂死之际发出凄惋的哀啼··徒劳无功的挣扎反而取悦了郑天韵,他的掌心被许夕掐出了血也毫不在意,笑的分外满足和愉悦:“我赢了,深雪你看,最后还是我赢了……”·许夕突然不再挣扎了。
他形容颓败,身形狼狈,姿态却依旧如神明高高在上,着着郑天韵的冰冷目光中带了嘲弄讥讽,惨白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我说过,你还是以前一样,毫无长进·”·郑天韵脸色一沉,以为他还在嘴硬,正想说什么,却突觉浑身一麻,一种沉沉的软绵无力感从手掌直通心脏。
“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夕,呼吸缓缓变的困难,心脏跳动愈发缓慢,他艰难地举起自己的左手,发现手心被许夕掐破的地方,流出的血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
“指甲里……藏了毒……”·郑天韵眼中不甘的光渐渐熄灭了,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许夕轻轻舒出一口气,又缓了一会儿,轻轻抖了抖袖口,一根长针滑落到他的右掌心。
许夕艰难的用颤抖的手指捏住长针,**左手的镣铐锁孔轻轻转动,平日里一个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做的无比艰难,待两手镣铐都打开后,身上已经又出了密密一层细汗,浸着满身的伤口,个中滋味简直无法言说。
·“师尊……”·隔壁地牢传来沙哑的啜泣声··许夕转眼看去,只见赵曜已经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通红的眼睛都哭肿了,看上去比许夕更像惨受酷刑的那个。
·许夕缓缓走到隔壁地牢,捡起落在角落的碎魂刀,把赵曜身上的铁链劈开了··赵曜立刻扑过来,看着许夕满身惨烈的伤痕又不敢去碰他,眼泪又开始汹涌的流。
“别哭了,你师尊还没死呢……”许夕说完便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再支撑不住地往一边倒去,赵曜连忙接住他,吓的魂飞魄散,“师尊”·“快先离开这里,”许夕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交待,“我身上还有**散,遇敌可用……”·赵曜抹了一把泪,重重点头,许夕身前全是伤,赵曜不敢背他,于是将他打横抱在怀里,提着碎魂刀,一刻不敢耽搁地冲出了地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6 23:12:42~2019-12-08 19: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区旁蛋 2个;衍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遇而安、暮色渐退_黎明将至 5瓶;minte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7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10)【倒v结束】·许是郑天韵对自己太自信, 地牢中并没有派其他魔修手下把守, 赵曜带着许夕顺利离开了这里, 一路来到附近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冲了进去。
正打着算盘的店主人满面笑容的抬起头准备迎客, 冷不丁看见一个男子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大步走进来, 不由吓了一大跳, 收起笑容惊疑不定道:“什么人, 莫不是被追杀的快走快走,我们店里不留来路不明的人……”·赵曜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锭放在柜台上, 店家的眼睛顿时直了。
“劳烦,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赵曜着急道, “还有没有房间”·“有有有, 您跟我来”店家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麻利的引着赵曜来到二楼一间上房, 又热情问,“需不需要帮您去请个大夫”·寻常大夫也医不了这种伤,赵曜谢绝了店家, 只请他帮忙去打一盆热水, 拿些干净的布巾过来。
店家连声应着去了,赵曜将许夕抱进屋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床榻上,然后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瓶瓶罐罐··这些都是他出谷时师尊叮嘱他带上的,没想到最后却用在了师尊身上……赵曜的胸口又是一阵钝痛, 逼迫自己先沉下心来,为师尊处理伤口。
近距离一看,赵曜才更清楚的发现这些伤口有多狰狞·血迹干涸以后,破碎的衣物和绽开的皮肉黏连在了一起,赵曜根本不敢用手去碰,只得取了剪刀小心万分的将布料剪碎,尽可能轻的将伤口剥露出来。
即使这样,昏迷中的人还是疼的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眉心不自觉地深深皱起,让赵曜的心也紧跟着揪成一团,只恨承受这一切的人不是自己··赵曜先用布巾蘸着净水为许夕清理身上的血迹,木盆里的水足足换了三次才勉强恢复清澈。
跟在许夕身边这么久,赵曜也耳濡目染地知道了许多伤药的用途,他先在流血不止的伤痕上上了一层止血散,又找出上次许夕给他疗伤时用的黑色药膏细细涂抹在伤口上,最后小心翼翼地用白色绷带包扎好。
外伤的血虽暂时止住了,赵曜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师尊当时以凡人之躯受了郑天韵这么多鞭,必定还受了严重的内伤,必须服用活血化瘀的丹药,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伤势还会加重。
“师尊,”赵曜从瓷瓶里倒出两粒丹药放在手里,小心地唤,“先起来把药吃了好不好”·许夕早已陷入深深的昏迷,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
赵曜又尝试叫了好几声,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狠了狠心,想,就算师尊醒后发怒,要将大逆不道的自己逐出景明谷,他也必须先让师尊把药吃了··赵曜把一粒丹药含进口中,用手轻轻捏住许夕的两颊让他微微张开嘴,自己附下身躯,屏住呼吸,将颤抖的嘴轻轻印上了对方的唇。
好软……·一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赵曜涨红着脸努力收拢思绪,将丹药哺进许夕口中·发现对方还是无法吞咽,赵曜只得伸出舌头,用舌尖将丹药顶到对方喉咙口,然后喝了一口水,再次给对方喂了进去。
这么一番折腾,许夕总算是勉强将丹药咽下去了,赵曜松了口气,如法炮制地将另一枚丹药喂了进去··最后在离开对方唇齿之际,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赵曜脑海: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同师尊如此亲近了……他闭上眼睛,大着胆子放纵了自己,轻轻含住许夕的嘴唇,笨拙、虔诚又缱绻的一遍遍亲吻着他,仿佛在亲吻供在心尖上的神明,胸口涌动的热烈感情几乎要将他淹没到窒息。
待赵曜终于抬起头时,许夕原本毫无血色的唇已被吮成一朵鲜艳的石榴花·赵曜痴痴看了他许久,才又去取了一块布巾,浸透热水后拧干,细心地为许夕擦拭脸上的冷汗。
待擦到脖子时,他动作一僵,看到了一块青紫色的咬痕··那是郑天韵留下的··那块痕迹在许夕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分外明显,好像在放肆的昭示着某种占有欲。
赵曜强忍怒气用布巾去擦,却没有那么容易能擦掉那咬痕,他心中又恨又恼,但又怕用太大力气弄痛了师尊,最后只好恨恨的放弃了··赵曜用的药发挥了效用,许夕沉沉的睡了一晚后,第二天的脸色已经比前一天好多了,伤口也在缓慢痊愈。
只是他这具身体之前太过强大,甚少出过什么岔子,这偶然一病之下反而有点高山倾塌的意思,足足昏睡了三天都没醒过来·赵曜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他,眼见他始终不醒,不由越发胆战心惊惶惑不安,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想回景明谷求援时,许夕终于睁开了眼睛。
“师尊你醒了”赵曜欣喜若狂,整个人差点扑到许夕身上···许夕睁眼一看,差点被赵曜这副尊容再度吓晕过去。
赵曜那天也挨了郑天韵两鞭,后来更是自己将自己在铁栏上撞了个头破血流,伤势也不轻,但他这三天一直忙着照顾许夕,居然完全没有打理自己,头脸上糊着发黑的血块,大哭过后又熬了三天三夜的眼肿得像两只核桃,下巴上是刚冒出来的一层青色的胡渣,整个形象比许夕初次见他时还要落魄凄惨一些。
许夕咳了一声,哑着嗓子道:“去收拾收拾自己……”·赵曜一愣,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再腌一天恐怕就要发馊了,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立马蹦起来冲出去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又火急火燎的回到许夕身边。
·“师尊,你觉得身体如何了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赵曜一连串地问,他跪在床榻下面,想去碰许夕又怕被嫌弃,只好缩着手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嫌弃的可怜兮兮的大狗。
许夕:“扶我起来·”·赵曜连忙轻手轻脚的将许夕扶起来坐着,见师尊将目光投向自己,立刻重新跪了下来,羞愧万分的低下了头··在师尊昏迷不醒的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深深的煎熬之中,心中一直又悔又恨。
如果不是他做事鲁莽,引来了郑天韵那个魔头,如果不是他软弱无能,如此轻易的便受制于人,师尊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你在自责”·赵曜咬了咬后牙,没说话。
“出师任务本远远不该这么危险,是任务堂在布置任务之前调查不够细谨,竟不知二里村村民失魂背后是郑天韵的手笔,我也没有及时发现异状,才会将你置于险境之中。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你的责任,你在自责什么”许夕淡淡道,“傻·”·一个“傻”字让赵曜眼睛一热,咬牙颤声道:“是弟子无能,才会连累师尊陷入如此境地……”·许夕却道:“徒弟这么厉害的话,还要师父做什么何况,你这次发现了魂树,引出郑天韵,让他无法继续在暗地里祸害无辜,无形中拯救了上万人的- xing -命,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可妄自菲薄。”
赵曜终于忍不住,热泪涌出眼眶··“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总是掉眼泪”许夕勉强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赵曜的脑袋,“不许再哭了。”
“是,师尊”赵曜抹了一把泪,大声道··他对修炼一途并无兴趣,从前只想着得过且过,后来奋发图强,也只是因为不想让师尊失望。
可如今,赵曜心中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目标··他要变的强大,要比郑天韵、殷明觉甚至师尊更强大··不为让自己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亦不为令旁人俯首,只为能保护好他的师尊,绝不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和欺辱·——·许夕又在床上躺了三天,伤终于好的七七八八,勉强可以下地活动了。
便提出想要出去走走··赵曜闻言瞪大眼睛,一脸紧张道:“这怎么行师尊,您还是再修养几天吧……”·“再躺下去我骨头都要散了。”
许夕道,“去帮我取套衣服来·”·赵曜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去了··这个小镇上生活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衣服都是自己织的,布是普通的麻布,赵曜几乎跑遍了镇上的布庄,也只是买了一套款式简洁的白衣,料子和景明谷所用的冰蚕丝完全是天差地别。
许夕却不在意这些,径自将那衣服换上了·赵曜看直了眼睛,只觉得这朴实无华的衣物一旦上了师尊的身,顷刻之间便变得雍容华贵起来,不禁暗叹师尊就是师尊,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许夕带着徒弟悠悠然上了街,他容貌出众,气质高华,一袭布衣也不能将满身风采掩饰半分,镇上的老百姓何时见过这般神仙般的人物,一个个盯着他几乎看丢了魂儿·赵曜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许夕身边,发现有谁过分放肆的盯着自己的师尊瞧,便恶狠狠的怒瞪回去,直把那人吓的缩头嘟哝一句“神经”,像极了一只护食的狼狗。
小镇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色,和四季如春的景明谷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但百姓怡然自乐,小贩呼声热情,孩童在长街上奔跑着打闹嬉戏,处处充满祥和安乐的气息,让人看着心情很是愉悦。
许夕在前几个世界做任务时一直很顺利,这次惨遭滑铁卢,遭了这么一顿折磨,再一想前面还有一个殷明觉要去对付,头就控制不住地开始隐隐作痛·他突然觉得,与其在这些- yin -谋计量中斡旋,倒不如在剧情转折点到来之前干脆带着赵曜远走高飞,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把好感度刷满,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问:“如果有一天离开景明谷,你想去哪里”·谁知赵曜一听这话,一瞬间四肢冰凉,脸色都白了,颤着声音艰涩道:“师尊您……要赶我走吗”·许夕心里哭笑不得,忙道:“自然不是。
只是一直在这么一方天地里待着,你不想出去走走吗”·“不想”赵曜毫不迟疑道,“我想一辈子留在师尊身边”说完,他好像要掩饰什么一般,慌忙补充道,“我的命是师尊给的,我想一直在您身边好好伺候您,除此之外,别无他求”·“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许夕道,“只是我看腻了谷中的景色,想出去云游一段时日·你可愿和我一起”·赵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心跳如擂鼓,呆怔片刻才回过神,连连点头道:“愿意我愿意师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被他这股激动劲儿感染,许夕眼里也染上一丝笑意,心中忍不住也有了期待:“江南如何”·赵曜用力点头:“好就去江南”·师徒二人步履轻快地走在街上,许夕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长街两旁摊铺上摆着的小玩意儿,赵曜眼里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师尊刚刚和他说的话。
·师尊要带他出去了,不是别人,也不是殷谷主,是他·赵曜心花怒放,几乎要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娘,我想吃那个”·“乖宝听话,跟娘回家……”·赵曜原本偷偷翘起的嘴角一僵,脚步滞住了。
许夕疑惑的看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垂髻小童拉着身旁妇人的衣服,哭闹着想要一串糖葫芦·那妇人眉心笼着一层淡淡的愁雾,从穿着打扮上便能看出日子过的很拮据,虽然很心疼哭泣的孩子,但还是没有松口答应,叹着气拉着孩子走了。
许夕看着赵曜复杂的神色,一瞬间福至心灵:“那是……你娘”·赵曜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那是赐予他生命的人,也是狠心将他抛弃的人。
赵曜觉得自己应该是恨她的,可短短几年过去,她已经衰老的他几乎认不出了,头上有了零星的白发,眼角皱纹深刻,腰背微微佝偻着·看来即使送走了他,他们的日子也没能好过多少,仅仅是几文钱的糖葫芦,都舍不得给他这个小弟弟买。
·“去看看她吧·”·赵曜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许夕··许夕冲他点了点头··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使心中有恨,又怎能轻易放的下呢·赵曜迟疑了片刻,脚下动了。
他先去了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将剩下的几只糖葫芦都打包买了下来··许夕在心中喟叹一声·这个孩子,真的有一颗很柔软的心啊··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妇女身后,离开小镇,一直来到一个村子里。
这是赵家村,一草一木赵曜都熟悉的很,这正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赵曜一家人还是在原来的两间老屋里住着·此时正是傍晚,赵曜他爹刚刚做完农活回来,赵曜他娘匆忙进屋去做饭,赵家四个小儿女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的玩耍。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妇人的呼唤,几个孩子脆生生的齐齐应了一声,一窝蜂的跑进去吃饭了··看样子,他们的生活虽然清贫,但还算美满··赵曜远远的看着,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进屋去和赵家人相认,只是将买来的几根糖葫芦并身上的银钱放在了老屋门口,转身离开了··许夕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有些难受,又想不出很好的安慰,只好道:“你以后也会娶妻生子,有一个很热闹的家。”
赵曜摇了摇头,飞快的眨了眨眼,向许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我有师尊就够了·”·许夕抬手,在少年头顶上摸了摸··赵家村家家都有几片农田,赵曜带着许夕缓缓走在田间小路上,路过一片麦子地时,他转过身,神秘笑道:“师尊,有个东西,你肯定没吃过。”
此时是北方六月,麦子将熟未熟,一眼望去地里还是一片绿油油的·赵曜四下看看,见田地主人不在,做贼似的从地里迅速摘了一把颗粒饱满的麦穗,拉着许夕就跑。
许夕被他搞的心里也在紧张的上蹿下跳,好像真的做了一回贼似的,一边哭笑不得的想这算是什么事,一边瞪着赵曜道:“动作这么熟练,看来不是第一次干吧”·许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乡,赵曜不似在景明谷中那般拘束,整个人活泼开朗了不少,被许夕训斥了也不害怕,嘿嘿笑着道:“小时候没少干过,被人家放狗追着撵。
但下次看见还是忍不住手欠,因为真的太好吃了·”·许夕被他说的也勾起了好奇心:“麦子这样怎么吃”·“烤着吃,”赵曜道,“师尊,你等我一下。”
他在附近捡了几根树枝,搭在一处燃起一个小火堆,把麦穗放在上面翻烤·青青的麦穗在火苗的烘烤下,很快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待呈现焦黄时,赵曜将麦穗拿出,忍着热气将烤好的麦穗放在双掌中快速揉搓,热乎乎的麦粒从麦皮中脱落出来,赵曜一口气将轻飘飘的麦皮吹散,掌心里便只剩下一把粒大饱满、晶莹剔透的麦粒。
许夕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赵曜把掌心托到许夕面前,期待的看着他:“师尊,你尝尝·”·许夕捡了一粒放进嘴里,口感软糯焦甜,带着一股浓郁的清香味,果真好吃的不得了。
赵曜见状满足的笑了,两眼亮晶晶的··许夕:“你也尝尝·”·“我小时候经常吃,”赵曜笑道,“师尊你吃·”·许夕拈起一粒,递到赵曜嘴边。
赵曜看着眼前细长白皙的手指,喉结动了动,终于没能忍住这诱惑,张嘴将麦粒咬进嘴里,舌头不小心舔到了许夕的手指,脸颊顿时一阵火烧火燎··师徒俩你一粒我一粒的将一把麦粒分吃净了。
太阳缓缓落山,六月的风在傍晚时刻不冷不热,从身上拂过,让人漾起一阵倦意,只想趴下来懒懒睡一觉··赵曜从旁边地里搬来一堆稻草,动作熟练的垒成一座椭圆形的草垛,利落的蹦了上去,笑着冲许夕招手:“师尊,上来试试”·许夕迟疑了一下,足下一点,动作轻盈的跃上去,学着赵曜的样子枕着手臂和他并肩躺了下来。
没有想象中硬的扎人的感觉,身下的草垛松软有弹- xing -,躺上去竟然舒服的很,还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草香··残余的晚霞铺成金红色的锦缎,远处炊烟袅袅,晚风轻拂脸颊。
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惬意,许夕眯眼看着空中掠过的鸟雀,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赵曜转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眼底是沉静的欢喜·他轻轻靠过去,拾起身侧人散落在脸侧的一缕长发,捧到唇边吻了吻,继而噙着笑意,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大概会在本周四入v,届时万更掉落,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支持鞠躬·第48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11)【三合一】·师徒二人一觉醒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总不好在这野地里露天睡一宿, 二人拍拍衣服背后的草根, 准备回镇上的客栈···夜里的田间静悄悄的,蛙和蛐蛐儿叫声此起彼伏, 几只萤火虫慢悠悠飞过, 像天上坠落的星星。
路过一家农户时, 贪玩的小儿还不肯睡, 睡眼朦胧的在自家院子里的秋千上荡啊荡··许夕的目光在那秋千上停留了片刻,赵曜立刻发现了,小心翼翼问:“师尊……你想玩吗”·“怎么可能。”
许夕立刻板着脸否定··赵曜心中偷笑, 只觉得自家师尊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两人回了客栈,又在小镇上逗留了一天,便启程回了景明谷·虽说谷中人事繁杂, 远不如外面逍遥自在, 但落雪阁柔软的床铺却实实在在比外面舒服的多。
许夕沐浴后滚上床榻,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有人乐此不疲地用手指一下一下梳理他的鬓发,生生把他闹醒了··“别吵·”许夕睡得迷迷糊糊,蹙眉嘟哝了一句。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都一天一夜了, 还睡”·这声音……许夕心头一凛, 顿时清醒了,睁眼一看,果然是殷明觉··他连忙坐起来:“你怎么来了”·“自然是来看你。”
殷明觉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你居然也不告诉我·郑天韵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他·若是落在我手上……”·他语意中是浓浓的- yin -鸷,目光落到许夕身上,一顿后温和下来:“不说了。
你的伤可痊愈了我看看·”·许夕忙到:“都好了·”·殷明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自顾自伸手去解许夕的衣裳·许夕睡觉时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单衫,被他冷不防的这么一扯,衣带顿时散开了,连忙用手紧紧攥住衣襟:“真好了”·他越遮掩,殷明觉越是来了兴致,现下无人,他也不必再顾忌什么,暧昧着低声道:“怎么,还不好意思让我看”说罢一只大手制住许夕的手腕,另一只手强硬地去扯他的衣襟。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刻意用力推开,一道人影大步走进来:“师尊”·殷明觉从床边站起,冷冷回头:“放肆谁让你进来的”·赵曜面不改色,跪地双手捧着食盘大声道:“拜见谷主我是来给师尊送药膳的师尊受伤后胃口一直不好,我请厨房做了开胃药粥,要趁热吃才行”·殷明觉面色沉沉的盯着他,半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深雪,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许夕不动声色道:“谷主过誉了·”·“既如此,你就先用膳吧,”殷明觉道,“我改日再来看你·”·许夕点头,对赵曜道:“送谷主出去。”
赵曜将食盘放在一侧桌子上,默不作声的将殷明觉送了出去·走到落雪阁院门外,殷明觉侧身看了他一眼,突然将手放在了他肩上··赵曜抬头··“你师尊很重视你,”殷明觉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赵曜不闪不避的直视殷明觉的眼睛:“是·”·殷明觉没再说什么,负手大步离去了··赵曜返回屋内,许夕微微斥责道:“方才怎么这般鲁莽小心被谷主责罚。”
赵曜实在憋不住了,将埋藏已久的心里话问出了口:“师尊,谷主他是不是对您有意”·许夕看他一眼:“别乱说话·”·“我都听见了”赵曜心头堵得慌,“上次也是”·许夕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这孩子是点亮了听墙角技能不成还是说他偷听到真相继而开启黑化之路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剧情·如果是这样,那他往后和殷明觉说话时就一定要万分谨慎了,绝对不能透露出当年救下赵曜的真相。
许夕心里琢磨着,或者还是趁早收拾包袱跑路吧……·赵曜见许夕怔怔的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愈发难受,很想继续追问一声:那师尊您呢您也心悦殷谷主吗·可他不敢问,一想到有可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赵曜就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
他懦弱的逃避了这个话题,闷声伺候许夕用了药膳,一言不发的退下了··——·许夕懒懒的在榻上睡了一个白天,晚上来了精神,穿戴整齐准备出去走走。
刚推开门,便听到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哐哐的敲打声,他纳闷的看过去,震惊的发现赵曜撸着袖子,在自己做一个……秋千··秋千已经初具雏形,和他们农家小院里见到的用两块木板制成的简陋秋千不同,赵曜竟别出心裁地做了一个秋千椅,木材用的上好的乌木,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一根凸起的木刺。
不知是怎么说服的清济长老,赵曜居然还从玉瑶台取来了一些名贵的仙草异卉,手巧的将它们编成了一条漂亮的花藤,缠绕在秋千绳上··许夕看着这充满少女气息的秋千,整个人都呆住了。
正巧赵曜终于忙活完,抹了把热汗抬头看见他,立刻眼睛一亮,笑着挥手:“师尊过来试试”·许夕艰难的走过去:“你做这个做什么”·赵曜眼睛亮晶晶的:“我见师尊想玩。”
“……我没有·”许夕瞥了一眼花藤秋千椅,“这成何体统”·要是让人看见傅深雪在自家院子里荡秋千,人设简直崩裂到惊悚好吗·“没关系师尊,”赵曜道,“我给您守着门,不会有人看到的”·许夕:“……”·这么一说更羞耻了·“你自己玩吧。”
许夕道,“我出去走走·”·“……哦·”赵曜眼里的光彩变暗了,闷闷低下了头·如果他头上有耳朵,此时定然也是耷拉下来的。
·许夕看着他忙出的一头热汗,和手上做木工活时划出的细小伤口,认输般的叹了口气,走回秋千椅上坐了下来··“……给我推一下·”·赵曜立刻笑开了:“好”·他绕到许夕身后,轻轻推动了秋千。
时至六月,谷外已是暑气袭人,景明谷内却依旧是四季如春·凉爽的夜风随着秋千摆动拂在身上,送来一阵阵醉人的花香·许夕闭上眼睛,惬意的翘起嘴角。
赵曜站在一旁推着秋千,痴痴的看着他的师尊,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这一个人··落雪阁外,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浓浓夜色里,将院内情景尽收眼底··殷明觉的目光久久落在秋千上的白衣人身上,眸中情绪变幻莫测,如同来时一样,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赵曜的生活比以往繁忙了许多·除了打理落雪阁中的花花草草,他还要练字习字,那本刀法也终于能看懂了,每日花至少三个时辰练刀·他天资卓越,又肯吃苦,再加上心中有了清晰的目标,功夫修为几乎是一日千里,此后又接了几次大大小小的任务,均出色圆满的完成了。
原先的傻小子脱胎换骨般变的越发耀目,谷中再无人敢讥他讽他,新来的小弟子也无不敬佩歆羡的称他一声“赵师兄”··赵曜却难得的守住了一颗淳朴的心,待人依旧宽厚真挚,从不居功自傲,为人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唯独在许夕面前会露出真- xing -情。
一日,他外出完成任务回谷时,在路旁看见了一只满身脏污、瘸着一条腿的小土猫·它那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莫名让赵曜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心下不忍,从身上找出一些吃食喂给了它。
谁知这小家伙得了好处,竟赖上他不走了,瘸着腿可怜巴巴的从后面跟着他,眼见距离落的越来越远,着急的喵喵直叫··赵曜无奈停下脚步,转身蹲下来:“别跟着我了,谷中不养寻常宠物,我不能带你回去。”
小土猫好像能听懂似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他,可怜的模样让人无法不心软·赵曜和它对视一番,最终还是无奈的败下阵来,将小猫一把捞进了怀里。
待到了落雪阁院外,赵曜对怀里的小土猫悄声道:“等会先藏好了,等我把你洗干净再去见师尊,听见了吗”·小土猫善解人意的叫了一声,将小脑袋缩回赵曜衣襟里。
赵曜咳了一声,整整衣服,抬首挺**门走进院子··许夕正在院里摆弄他的月霜花,听见动静侧头看他:“回来了·”·赵曜还没答话,胸口衣服突然鼓起一团包,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冒了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许夕,歪着头发出一声:“喵”·赵曜:“……”·我知道师尊好看,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迫不及待·许夕一瞬间被一支萌箭击中了:“……这是”·赵曜只好将小土猫整个拎出来,解释道:“一只普通的土猫,我在路边看到的,觉得可怜就带回来了……师尊,可以把它留下吗”·他以为师尊会排斥这团脏兮兮的小玩意,但出乎意料,师尊居然对它喜欢的很,亲自将小猫接过去给它做了清洗,然后给它包扎了伤腿,还让它趴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轻柔的挠它的下巴和耳朵。
小土猫舒服的眯着眼睛,不时惬意的喵喵叫上两声,拿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许夕的掌心·被冷落在一旁的赵曜看着这一幕,突然深深的陷入了悔恨之中··这个小东西,居然敢和他争师尊的宠·“它有没有名字”资深爱猫人士许夕心花怒放的撸着猫问。
“还没有,”赵曜看着小东西一身黑黄交杂的毛,想了想,“就叫小土吧”·许夕:“……”真是起名鬼才。
不过名字虽然难听,倒是挺贴切,而且贱名好养活嘛·许夕想了想,就这么定下来了··小土- xing -格活泼,腿伤好了以后整天在落雪阁里撒欢,赵曜小时候家里养的那条大黄狗都没它能疯,每次给它喂食都要在落雪阁里搜一大圈才能把这小家伙从某个旮旯角里拎出来。
许夕却很纵容它,时常把它抱在怀里顺毛,甚至有一次,赵曜亲眼看见师尊把它整个捧在手心里,用自己的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它的鼻子··为什么我要投胎成一个人呢·当时的赵曜诚实的想。
这天晚上,赵曜再一次将疯了一天的小土从土旮旯里拎出来,要去给它洗澡·小土最怕水,喵喵叫着挣扎,趁赵曜不注意居然真的从他手里逃了出去,抖了抖小脑袋,耀武扬威地冲他喵了一声,继而转身往许夕房里窜。
赵曜哪能容许它带着一身脏土去师尊的房里撒野,大喊一声“站住”,跟着冲了进去··房间里燃着灯却没有人,赵曜一边小声唤着小土,一边纳闷这么晚了师尊为何不在房间里。
待绕过一扇屏风后,赵曜脚下猛的顿住了,一股热气急剧涌到脸上,直往头顶蹿··师尊在……沐浴··虽然高高的木桶遮住了绝大部分光景,空气中也有朦胧的热气缭绕,赵曜却仍能看到一双**在水面上的肩,那么白,那么瘦……·赵曜魔怔的盯了许久,才猛的回过神去看师尊,却发现对方或许是倦了,竟然就这么泡在水里,靠着木桶睡着了。
赵曜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僵硬的走过去,极力控制自己不往水下的部分看,声音干涩唤:“师尊,醒醒·”·许夕一动,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赵曜看着他那被热水蒸的微红的脸和有些迷离的眼睛,身上的燥意越发厉害:“师尊,你这样会着凉的,去床上睡吧。”
许夕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嗯”了一声,伸长手臂拿起放在一旁的衣物·见赵曜还和根木桩似的直愣愣戳在原地,不得不出声提醒道:“你先出去。”
·赵曜如梦初醒,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慌张又狼狈的逃走了··当天晚上,赵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再一次撞见了师尊沐浴,只是这次师尊没有赶他,而是从木桶里跨出来,走到他身前,用沾着- shi -气的、柔软温热的手轻轻触上了他的前胸,轻轻笑了一声:“这么晚了,就在我这儿歇下吧。”
赵曜在颠掉神魂的梦里浮浮沉沉,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呆滞片刻,猛的坐起来,用双手捂住脸,哀嚎一声——·赵曜,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因着这个梦,白日里他见了师尊,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因为一旦直视师尊的脸,他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梦里的一些情景……这么下去恐怕很快就会被师尊发现不对劲,赵曜见任务堂发布了新任务,连忙借着做任务暂时躲了出去。
在赵曜离开的第二日上午,殷明觉再次光顾了落雪阁··许夕看见他就心累,偏偏面上还要打起精神应付:“找我何事”·殷明觉直截了当地问:“那个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实行了”·许夕当下一惊。
离赵曜成年明明还有好几个月,殷明觉怎么会突然提前提起了这件事·许夕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道:“还未到时候·”·“那秘术并未要求他一定要满十八岁,”殷明觉道,“他成长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要快,那天我探过了,他的灵脉已经生长完全,现在入药,正是最好的时机。”
许夕和赵曜相处这么久,对他不可能没有感情,此时听殷明觉轻描淡写的说出“入药”二字,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厌恶和怒意·殷明觉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的神情,突然问:“深雪,你是不是舍不得他了”·许夕没说话。
“你对他越来越好了,”殷明觉问,“怎么,你忘记答应我的事了吗”·“……我没忘·”虽然知道赵曜现下不在谷中,许夕还是答的很谨慎,“只是赵曜他……确实是个好孩子。
明觉,我一定会助你·只是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换个法子,好吗”·殷明觉定定的看着他,许夕亦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手心里渐渐渗出了冷汗,正以为殷明觉会发怒时,对方的神色却出乎意料的一松,妥协似的点了点头:“好吧。”
许夕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同意放弃这个计划,脸上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一丝讶然·殷明觉无奈道:“你难得有个看着顺眼的人,我要是把他杀了,你心里不得抱怨我”·想不到这殷明觉对傅深雪,倒还有几分真情。
许夕真挚道:“多谢·”·殷明觉笑了笑:“我先走了·待你寻到其他法子,再告知我·”·许夕:“一定。”
殷明觉走后,许夕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走到里屋,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包袱,随手翻了翻里面的物件··是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盘缠、几本有关江南风物的书册,甚至还有托人弄来的路引。
本来他还打算待赵曜这次出任务回来便带着他跑路的·现下一看,这些东西怕是用不到了·赵曜的好感度在前些日子已经到了九十七,估计再过一段日子,这个世界就能顺利通关了……·正想着,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注意注意主角好感度出现重大异常重复,主角好感度出现重大异常”·许夕被这急促的警报声吓了一大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调出好感度面板一看,脸上霎时呈现出浓浓的惊愕——·只见标注着97/100的红色进度条发生故障一般疯狂闪烁起来,继而红色缓缓转暗,变成了浓墨一般化不开的黑色。
——·许夕还是低估了殷明觉··他不知道,昨天出谷的赵曜在今天上午被殷明觉用借口紧急召了回来··他也不知道,就在他和殷明觉在屋里谈话的时候,赵曜就在门外听着,且听到的内容,和实际发生的完全不一样。
殷明觉那日在赵曜肩上拍了两下,便顺手给他下了幻蛊··殷明觉此人,有野心且善于谋划,直白说便是心狠手辣·他最无法忍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同是男人,他怎会读不懂赵曜看傅深雪的眼光·赵曜犯了他的大忌。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身死之前,先心死一次··——·赵曜接到谷中急信时,已经快要到任务目的地了·然而信上说,谷主另有重大任务要交给他,原先的任务已经转交给其他弟子去做了,让他速速返回。
赵曜只得马不停蹄的又赶了回去,去找殷明觉却没找到,只好先回了落雪阁··然后他便在师尊门外听到了那番对话··“他今年就满十八岁了,根骨灵脉已经长全。
其他药材我这几年也已经命人四处搜寻集齐了,如今可以开始投入炼制了吧”·“嗯·”·“这么一个千载难见的纯阳体质居然被你捡到了,可见是上天都要助我。
深雪,如果这次能令我功力大增,登顶仙首之位,我的身侧,永远都会是你的位置·”·“我不求什么高位,”他听见他的师尊低声道,“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赵曜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原本想要去推门的手指剧烈的颤抖,胸口好像被撕裂一般,疼的几乎喘不上气来··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可是噩梦会有这般可怕吗·太阳- xue -一跳一跳,整个脑袋疼的快要炸裂开来,赵曜甩了甩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踢到了门口一棵盆栽。
“谁”··房门猛的被打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看见赵曜,对方神色也是一怔,一时没说出话来。
“师尊,”赵曜突然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忍着剧烈的头痛,急促的喘息着问,“你告诉我,我刚刚听错了,是不是刚刚都是我的幻觉,是不是”·只要师尊说是,他就能忘掉刚才听到的一切,他就——·“你不是自己听见了吗”·赵曜目眦欲裂,喉咙口突然涌上一股血腥气,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却还死死抓着眼前人的衣襟,缓缓摇头道:“我不信。
师尊,我不信·”·“如果你救我是为了要我的命,为什么之前还要那样护着我”他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嘶哑着喉咙要一个解释,“你告诉我”·“因为入药之人的灵脉不能有一丝损坏。”
对方给了他回答,“你是作为养料供给明觉的,你完好无损,他才会最大的受益·”·赵曜还是不死心··他绝对无法相信一直以来的种种都是假的:“那其他时候呢你对我笑,送我碎魂刀,和我一起躺在草垛上睡觉,一起给小土洗澡……都是假的吗”·他拼命回忆着,试图找出所有对方在乎自己的证据。
对方沉默片刻:“是真的·”·赵曜眼底亮起微芒,呼吸急促的仰头看他··“可那又怎样呢”对方叹息一声,“你是比不上明觉的。”
你比不上明觉的··赵曜刚刚浮现出希望的脸僵住了,像一尊滑稽古怪的雕像·傅深雪淡淡扫了他一眼,将他攥住自己衣襟的手指甩开了··“是我对不住你,”对方低声道,“但我别无选择。”
雪亮的光芒一闪,秋水剑出现在他手中··入药之人只要保证灵脉无损即可,也就是说,让赵曜变成一个完整的死人就好了··赵曜麻木地看着那冰冷的剑芒,心死如灰的想,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师尊给的,对方若想收回,那便给他吧。
然而心底却有一个不甘的声音冒出了头:·“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去死吗”·“你爹娘不要你,你师尊也不要你,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在乎你……”·“可笑,你爱他,他却想让你死。
赵曜,你真的不恨吗”·“你不想报仇吗”·我不恨吗·牙齿咬破了舌头,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口腔。
我怎能不恨·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为什么偏偏是我承受这一切为什么我所在乎的人都要背叛我抛弃我·一团黑气隐隐出现在赵曜眉心,少年漆黑的眼底逐渐燃起不祥的红光。
傅深雪见状,眉心紧蹙,一剑毫不迟疑地向少年刺去·暗红色光芒在空中一闪,电光石火间,赵曜反手抽出背上的碎魂刀,竟勉力挡下了这一击·可他还是远远比不上对方的修为,很快便支撑不住,“铿锵——”一声,碎魂刀被扫一旁,随即胸口一阵剧痛,那柄秋水长剑已经毫不留情地深深刺入了他的皮肉。
赵曜盯着对方毫无波澜的冰冷双眼,眉心黑气翻涌的更盛,他抬起左手生生握住剑刃,骤然将剑拔了出来·血花喷涌而出,洒落在手上、身上,赵曜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突然转身向落雪阁外冲去·傅深雪冷眼看着少年背影,伸手一挥,一道结界如一堵厚重的墙,封住了他的退路。
赵曜身上的黑气几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他双目血红,黑发狂舞,一瞬间竟像一尊地狱爬上来的魔神,用血流不止的双手握住碎魂刀,怒吼着劈出狂怒一刀,暗红色刀芒如九天炸开的血色霹雳,骤然将那结界斩了个支离破碎·傅深雪眼中终于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愕。
赵曜在半空中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身影裹挟着黑雾,迅速消失了··傅深雪面色冰冷地看着这一幕,身形逐渐变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正是殷明觉。
景明谷中惊现魔气,众长老弟子纷纷赶到,眼见落雪阁中一片狼藉,震惊万分地问:“谷主,发生了何事”·“景明谷弟子赵曜心术不正,竟自甘堕落,坠入魔道,叛出我门,”殷明觉冷冷道,“传我命令,在全修真界搜捕孽徒赵曜,务必将他活捉到我面前”·“是”·——·两年后。
邺城··雪亮长剑倏地回鞘,最后一只邪物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宅邸主人大大松了一口气,携一家老少连连作揖,千恩万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被感谢的白衣人客气的点了点头,走出了宅邸。
这人正是许夕··这两年来,修真界发生了很大变化,最常出现在人们口中的词便是“天魔宗”·短短两年内,天魔宗迅速崛起,宗主赵曜方及弱冠之年,却有一身堪称恐怖的修为,曾有多位名望显著的修真界大能前去讨伐这个年轻的魔头,竟都惨败在对方的碎魂妖刀之下,只能满面愁容的连连扼腕叹息:·“想那傅深雪是如何光风霁月的一个人物,怎会教出这么一个修真界的祸害呢,唉”·许夕对此更是郁闷的吐了一缸血。
当时他被殷明觉一手幻术牢牢蒙在鼓里,待收到系统警报赶过去时,赵曜已经一念之差坠入魔道,从景明谷遁逃了·往后的日子,许夕一直在寻找赵曜的踪迹,可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殷明觉也发出了无数通缉悬赏,却都得不到赵曜一丝下落。
殷明觉盛怒之下甚至催发了金丝蛊,这可惨了许夕,好生体会到了一把钻心剜骨的滋味,曾一度疼的昏死过去·好在殷明觉发现即使催动蛊毒也并不能把赵曜揪出来,便没有再用这个法子。
·直到两个月前,天魔宗凭空出现在大众面前,且成为天下第一魔宗,宗主赵曜的名字也迅速为众人所知,即使是在寻常百姓家里提起,也是可止小儿夜哭的存在··许夕便是循着一路查到的线索,追到这座邺城来的。
他暂时找不到赵曜的下落,便为城中百姓顺手除除邪祟,不出三日便在城中声名远扬·这日,又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带着满满一匣子金银首饰找上了门,见到许夕便急急下拜:“求仙师救救我家夫人罢”·许夕忙示意两人起来说话:“发生了何事”·一个丫鬟抹着眼泪道:“我们是城里杜老爷府上的,我俩是杜夫人的陪嫁丫鬟。
我家夫人和杜老爷的感情一直很好,可不久前,夫人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许夕问:“什么东西”·“是个小孩子。”
另一个丫鬟说起这件诡异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其实我们都没见过,只有夫人一个人能看见,她总说有个小孩子在盯着她,怎么赶都赶不走……夫人最近总是以泪洗面,身体急剧消瘦,半夜里总是失声尖叫,老爷请了很多道士做法,都没有效果。
求仙师您帮帮忙吧”·许夕道:“麻烦二位带我去见见杜夫人·”·两个丫鬟喜出望外,连忙引着许夕去了··杜夫人已卧病多日,听闻请来了仙师,为示尊重特意让丫鬟给自己上了妆,却也掩盖不住满脸的憔悴。
许夕:“夫人可否将见到的异状详细描述一遍”·“是个约莫两三岁的男童·”提起那东西,杜夫人的眼中便忍不住浮现出深深的恐惧,“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夜里。
我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 yin -冷冻醒了,还以为是窗户没关吹进了冷风,谁知刚睁开眼,便见一个浑身□□、瘦小苍白的男童趴在我枕边,瞳仁是白色的,直勾勾的盯着我……”·许夕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是挺瘆人的。
“我当时惊恐万分,尖叫声吵醒了我家老爷·可他却没有看到那个男童,我定定神再去看,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我以为自己是被魇住了,结果隔了两天,我在吃茶时,茶杯举到唇边,居然发现里面盛着一只壁虎……”回想起那个恶心的场景,杜夫人脸色发青,颤着声音道,“奉茶的丫鬟也吓哭了,反复说她泡茶时绝对没有看到那东西……我向四周看了一圈,果然又在桌案底下看到了那个男童,还是那样直勾勾盯盯着我……”·说着,杜夫人眼泪簌簌而下:“自此以后,我就被他缠上了,每天都能看到他的影子,即使在梦里也不得安宁……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仙师,求您助我”·“夫人莫慌·”许夕道,“只是夫人若想解决此事,便要同我说实话——你以前,可曾见过那男童”·杜夫人的脸色更白了,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许夕神色平静的望着她,对视片刻后,杜夫人咬了咬唇,终于开口了:“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是谁……”·“两年前,我曾诞下一个男孩,可他出生便生有六指……我以为他是个怪物,怕被人看作不祥的征兆,便……便偷偷扼死了他,对外声称一生下来便是死胎,悄悄将他送走埋了……”·“我看到的那个男童,虽已有两三岁大,但手上也生有六指……”·许夕心下了然,这便是了。
那被亲娘掐死的婴儿怨气深重,不肯去投胎,肉身虽被埋了,鬼魂却长留人间,誓让他那狠毒的娘亲日夜不得安宁··“又来了他又来了”杜夫人突然惊恐的瞪着墙角,哆嗦着尖声哭泣,“我错了,我真的已经悔了,求仙师让他不要跟着我了”·许夕和凡人不同,自然也能看到那鬼童。
他缩在墙角,歪着头用一双白色瞳仁盯着杜夫人,似是察觉到许夕竟然也能看到他,眼睛咕噜一转看向了他··许夕走过去,在鬼童身前蹲下,目光在他苍白干瘦的六指上一顿,温声道:“我知你心中有怨。
但你若长久滞留在此,不仅是在报复她,你自己也会逐渐化为厉鬼,永世不得超生·”·鬼童看着他··“去投胎吧,”许夕劝道,“来世投一个好人家。”
“我只是生了六指,”鬼童细细的开口了,“为什么她容不下我”·“错不在你,”许夕耐心道,“总有人不会背弃你。”
“那你呢”鬼童直勾勾的看着他,“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为什么你却一心想我死”·许夕愕然。
眼前的鬼童惨白的脸逐渐扭曲重塑,竟慢慢变成了赵曜的模样,突然抓住许夕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许夕迅速抽身后退,起身却突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杜府、夫人和丫鬟都渐渐化作虚无,只剩一片弥漫的黑雾。
一股冰冷的麻意从被咬的地方迅速扩散至全身,许夕眼前愈发模糊,再站立不住,摔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师尊……”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喟叹,“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让一下,赵日天来了··评论区有红包掉落哦,爱你们·第49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12)·许夕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许是受那鬼童的影响, 他梦见了赵曜幼时的模样, 稚嫩的小脸灰扑扑的, 打着颤儿泪眼汪汪的站在雪地里,许夕看的心疼极了, 张开手臂想去抱抱他,赵曜却突然变成了少年模样,面容俊朗,眼神天真, 傻乎乎地笑着唤他“师尊”, 许夕还未答应, 少年赵曜又消失了,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傅深雪,”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 陌生中带着隐隐的熟悉,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许夕心头一紧,突然惊醒过来··入目是浅色薄纱帐,身下是宽大柔软的床榻,许夕眨眨眼睛, 坐了起来。
一动之下他才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继而震惊的发现, 自己的双腕双足都被细长的银链锁在了雕花床柱上,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三尺之内··许夕拿起一条锁链,想用内力将其震断,继而更加不妙的发现, 自己的一身修为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别费劲了,”一个声音凭空响起,“你弄不断的。”
许夕抬头,神色怔然,一时有些恍惚··眼前的男子,应该是赵曜,却又……太不像赵曜··赵曜在许夕心里,是一个永远真诚热情,又有些傻乎乎的少年,笑起来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像他的名字一样,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太阳般的温暖。
可眼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沉冷- yin -鸷的··他的身形比原来更加高大挺拔,肩膀宽厚的许多,是一个真正男人的模样了·英俊的容貌未改变太多,只是五官更加深邃了些,眉目间笼着沉沉的- yin -霾,原先那般跳脱飞扬已被无情的光- yin -抹杀的一干二净,连一点依稀的旧影都看不出了。
这种陌生感让许夕的语气都染上了一层不确定:“……赵曜”·男人笑了一下:“不过两年,师尊便把我忘了吗”·他唇角上扬,黑沉沉的眼睛里却一丝笑意也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许夕有些难受,忍着心头微微的刺痛,艰涩道:“这两年,你为什么躲着我”·赵曜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好笑道:“不然呢我自己送上门去找死吗”·“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许夕知道两年前是殷明觉刻意在他们之间制造了误会,这也定是导致赵曜黑化的原因,于是急切的想要解释清楚,“我不知道你两年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那些都是殷明觉刻意误导你的——”·“我知道。”
许夕愕然:“……什么”·“我知道当时看到的是假的,”赵曜不疾不徐道,和原来那个毛毛躁躁、心里有什么话一点也憋不住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后来我在身上发现了殷明觉给我种下的幻蛊。”
许夕更不解了:“那你为什么——”·“师尊,”赵曜打断他,“你只需告诉我,当年你救下我,当真没有别的目的吗”·许夕哑口无言。
这是傅深雪犯下的罪孽的源头,他根本无从反驳··赵曜毫不意外似的,低低笑了一声,像在嘲讽许夕,又像在嘲笑自己··“当时我虽已坠入魔道,生出了心魔,但发现是幻蛊作祟后仍是欣喜若狂,以为这一切都是殷明觉的- yin -谋。”
赵曜道,“但我的心魔对我说,这一切并不是殷明觉凭空捏造的,你那师尊,其实一点都不清白·”·“我自然不信,想亲自找你当面问个清楚,又怕回到景明谷是自投罗网,于是便用心魔教我的搜魂术,通过梦境潜入到你的意识中,搜寻你过往的种种记忆。”
“然后……我看到了全部真相·”·许夕怔怔听着,混乱的思维极速运转,突然想明白了事情的症结——·他是外来的任务者,属于“世外之人”,想来赵曜没有探查到他的记忆,所看到的都是原主傅深雪的·如赵曜所说,傅深雪可一点都不清白,他可是真心实意想弄死赵曜这个主角的·许夕:“……”·这是什么坑爹的剧情设定·系统默默龟缩在一旁装死。
赵曜见许夕久久不说话,以为他是哑口无言,无可辩驳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了床榻边上,久久的、怀念的看着许夕的脸··“我在黑暗里躲藏了两年,逃过了殷明觉和修真界无数次的追杀,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能有今天……”他摸着那冰凉的锁链,顺着锁链覆上了许夕的右手,喃喃道,“就是为了,能将你完全抓在手里。”
许夕的心狠狠一沉··“我应该感谢殷明觉,”赵曜将那只冰凉的手越握越紧,“不然我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去做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呢”·许夕瞳孔一颤:“你——”·赵曜将他往床头一压,倾身吻了上去。
男人面容沉冷,气息却是滚烫的,嘴唇贴上来的一刹那,许夕像被烙了一下,往后瑟缩而去·赵曜却比以前强势了太多,一只手臂将他整个箍进怀里,另一只手将那细长的锁链绕了几圈,把许夕的双腕紧紧绑在了一起。
“傅深雪,我应该恨你的……”他一边吻着许夕的唇角,一边喃喃道,“可我每恨一分,便会更念你十分……”·“我逃不出来了,所以,你来陪我吧……”·他的眸色愈发深沉,周身弥漫着一种野兽般的危险气息,许夕突然有种事态脱离控制的慌乱,用力推拒着面前的男人,颤着声音道:“等等……”·“师尊,”赵曜充耳不闻,在他耳朵舔了一下,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许夕红的滴血的耳垂上,“让徒弟伺候你一回,看是不是比殷明觉那个男人好”·封住怀中人说话的机会,他将对方压倒在榻上,高大的身体重重覆了上去。
——·几只鸟雀伴着明媚的晨光,叽叽喳喳的落在窗棂上,歪着脑袋为同伴梳理羽毛··榻上的人被这喧闹声吵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一动,便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继而停住动作,慢慢缓解浑身上下涌起的一阵酸痛感··系统弱弱的出声了:“你还好吗”·许夕:“感觉身体被掏空。”
系统:“……”·许夕双眼空洞的盯着头顶的纱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种事情,情感上向来保守的他几乎是有些崩溃了,一时甚至有了点万念俱灰的意思,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我不想留在这儿了,”许夕鼻头发酸,眼角有了点- shi -意,“我不想再看见他·”·赵曜的好感度已经到了一百,只是进度条的状态仍是黑色的,只要想办法让他恢复正常,这个世界就通关了。
系统虽然觉得这个时候放弃太过可惜,但也知道许夕这次确实受了太大的委屈,它尊重宿主的意愿,于是安慰道:“好,咱们走,去下个世界重新来过”·“……不行。”
没想到许夕默默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又变卦了,抽抽鼻子,磨了磨后牙,“我不甘心·我要虐死赵曜那个王八蛋·”·系统:“……”·不是我打击你,现在好像只有你被那个王八蛋虐的份儿。
□□叨着,那个王八蛋进来了·男人将端着的一只瓷碗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到许夕微微发红的眼尾上,怔愣了一下,低声问:“你方才哭了”·许夕冷冷将脸扭到里侧,一副完全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赵曜沉默片刻,问:“你还是想着殷明觉,是不是”·许夕心头突然泛上一股火气,他蓦然转过脸来,恨恨盯着他,冰冷道:“没错,我就是想着他,我就是忘不了他,你能怎么样”·赵曜眼里迅速划过一抹受伤的神色,许久后才出声道:“没用的。
你再恨我,我也绝对不会放你回去·”·许夕闭上眼睛,干脆不搭理他了··赵曜:“等会儿再睡,先起来吃点东西·”·许夕没反应。
下场便是他被赵曜强硬的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放在了自己膝盖上··许夕怒道:“你别碰我”·“晚了,”赵曜说,“你身上哪个地方我还没碰过”·一句话让许夕想起了昨夜的部分片段,他脸上火辣辣的一烧,咬牙道:“不要脸。”
“要你就行了,要脸做什么”赵曜厚颜**道,端过那只瓷碗,是一碗熬的软糯稀烂的白粥,散发着清香的热气,“自己吃还是我喂你”·许夕无动于衷,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你不吃的话,”赵曜说,“我就亲口喂你了·”·他说的是“亲口”不是“亲手”,许夕相信这个禽兽绝对做得出来,只好满心憋屈的拿起勺子,一声不吭的把粥喝了。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根锁链,许是昨夜被绑了太久,他的肤色又白,上面留下了一道分外明显的青色痕迹·赵曜目光落在那道淤痕上:“疼不疼”·许夕冷声道:“我说疼,你会给我松开吗”·赵曜笑了笑:“不会。
这根链子能封住你的内力·你那么聪明,放开你,你可能就跑了·”·许夕暗骂,那你问个屁··“一会儿给你涂点药膏,”赵曜道,“饱了吗继续睡一会儿吧。”
他把许夕抱进柔软的锦被里,自己却没离开,也跟着躺了进去··许夕警惕看他:“你干什么”·“不干什么,”赵曜把他面对面揽进怀里,健硕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我就想抱着你睡一会儿。”
“两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低声道,“每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满满都是你·”·“我不想再去纠结那些过往了。
你恨我还是想杀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人,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以后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赵曜入魔后,心- xing -和原先大不相同,行为上更是放肆不羁了许多,况且他二十来岁,正处在精力旺盛时期,初尝情爱滋味后根本把持不住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把许夕来回折腾几次。
许夕无从反抗,只能破罐子破摔的任他揉捏·赵曜不仅体力好到令人发指,还特别喜欢在许夕身上留下痕迹,每次结束后许夕身上总是惨烈异常,到处都是赵曜留下的咬痕。
许夕甚至觉得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赵曜弄死在这张床上··这天用过早膳后,许夕提出想出去走走··赵曜正拿着一把梳子细细为他梳理长发,闻言动作一顿。
“你总不能把我在床上锁一辈子吧”许夕讥讽道,“有你这般寸步不离的看着我,我还能插翅飞了不成”·赵曜想了想,答应了。
许夕心中微喜,想着只要能解开这破链子,他就有机会逃跑·结果赵曜把那链子解了,连着链子的银环却还留在许夕的手腕上,依旧死死的封印着他的内力··许夕:“……”·王八蛋,我去你奶奶个腿儿·赵曜早料到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见他一副希望破灭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又可怜又可爱,忍不住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乖,带你出去玩。”
许夕十几日都没下过榻,双脚触上地面,方一用力便双腿一软往旁边歪倒·赵曜早有预料地将他稳稳接进怀里,笑道:“要不要我抱你出去”·“不用”许夕狼狈推开他,满脸羞愤,强忍着腰腿的酸痛,慢慢走出了房间。
推开房门的一瞬,他便愣住了···入目便是满满一院子的月霜花,银灿灿的,琉璃一般,在阳光下争相伸展着饱满的花瓣·除了月霜花,院子里还养着各种仙草仙卉,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幽幽弥散在空气中。
不远处,是一架缠着花藤的秋千椅,在晨风中轻轻的晃动··这里的格局,竟和落雪阁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景明谷气候温和,灵气充足,最适合种植月霜花。
换个地方,我才知道这种花是多么难养活·”赵曜在他身边道,“我换了十几种土壤,试验了一年半时间,才让她们重新开放起来·”·许夕不说话。
赵曜也不在意,问:“坐秋千吗”·许夕现在哪还有这种兴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赵曜看他一眼,突然伸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许夕挣扎,“你做什么”·赵曜不答,把他一路抱到了秋千椅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伸开手臂将许夕揽进怀里。
秋千轻轻晃动起来,赵曜将头靠过去,贴着许夕轻声道:“你看,一切好像都没变,是不是”·许夕不说话··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无论如何,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细节你们自己想象叭·第50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13)·许夕被困在天魔宗半个多月, 被赵曜折腾的够呛, 再加上心情郁郁寡欢,身形很快消瘦下去, 惯穿的白衣都显的空荡荡了许多。
赵曜看在眼里, 嘴上虽不说, 心里却是担忧不已··这天, 许夕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出神, 冷不防听见一声熟悉的猫叫·他惊讶转头,一只小东西嗖的蹿到了他怀里,两只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喵喵叫着直撒娇。
“小土”许夕心中一喜,忙将它抱进怀里, 手指挠了挠它后颈的软毛·小土惬意的眯着圆溜溜的大眼,叫声更嗲了··赵曜随后走过来, 正撒娇的小土一看见他, 立刻弓起身子,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显然是对把自己捉来的这个人分外警惕和恐惧。
两年不见, 它已经完全不认得赵曜了, 更不会记得,眼前这个看上去- yin -沉可怕的男人,就是当年将它抱回落雪阁的少年··“我把它带过来了,”赵曜道,“这东西闹腾,多少能给你解解闷。”
许夕垂下眼睛, 虽知他是好意,面上依旧是冷冷的,什么也没说··赵曜也没奢望许夕会搭理他,事实上,他们处于这种僵冷的状态已经很久了·被囚禁在天魔宗这半月来,许夕从反抗无果转为消极抵抗,将赵曜完全看做空气一般,经常整整一天也不会同他说一句话,只有晚上在床上被欺负的狠了,才会狠狠抓挠着他的背,低低抽泣着发出几声难耐的闷哼。
见许夕低眉冷目,一副对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赵曜自觉的不再给他添堵,转身离开了··“你也被那个王八蛋抓过来了啊,”许夕挠了挠小土的耳朵,问,“喜欢这里吗不习惯的话,我让他送你回去。”
小土喵喵叫着在他腿上打了个滚,将软软的肚皮露出来给许夕摸,许夕笑着在上面撸了几把,心情确实比之前舒畅多了··见到了熟悉的主人,再加上刚才让他害怕的男人也走了,小土便大着胆子跳到地上,开始好奇万分的对新环境展开了探索。
待对周围稍稍熟悉后,它便故态复发的开始到处撒欢,喵喵叫着从地上蹦到床榻上,又从榻上蹦到床头的储物箱上,一个用力将箱子蹬倒在地,里面的东西呼啦啦的翻到出来。
许夕无奈叹气,走过去给这小祖宗收拾残局,将洒落在地上的一叠纸张捡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字迹却无比眼熟——这是许夕自己的字··第一张纸上是几遍赵曜的名字,第二张上则写着短短一行小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赵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将那行诗低低念了出来:“当时我不识字,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意思·见不到你的这两年,我每天都会在脑海里回想和你有关的一切。
有一天我想起那次你教我写字,突然想知道你当时随笔间写下了什么,便趁你不在时偷偷回了一趟落雪阁,将这几张纸偷了出来·”·“可是看了以后,我却后悔知道答案了。”
赵曜自嘲道,“这是你写给殷明觉的,对不对”·许夕没有解释·看在赵曜眼里,却等同于默认了··他再一次重温了第一次读懂这句诗时的心情——嫉妒、心痛、不甘,愤怒,简直恨不得一把将它撕了,但挣扎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舍得。
这是他身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和傅深雪有关的东西了··对于傅深雪来说,殷明觉是他的沧海巫山,可对于赵曜来说,傅深雪同样是他一生的可遇不可求·他知道自己是在饮鸩止渴,可没有傅深雪,他便是一具行尸走肉,和被毒死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他突然从背后紧紧拥住许夕,多日强横坚硬的铠甲好像在这一刻骤然分崩离析,他将唇靠近许夕的耳朵,声音几乎带上了一丝哀求:“你忘了他,好不好我就在这里,你看一看我,好不好”·许夕有些恍惚。
人道最远不过生死,最苦不过相思,但若能那么容易忘记一个人,世间又哪来这么多痴男怨女呢·赵曜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眼中的光一寸一寸的熄灭了。
他一言不发的将许夕横抱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将许夕惊了一下,他奋力扎挣:“你又要做什么”·“既然师尊忘不了他,我只好用另外的法子帮帮师尊,让你没精力在我面前去想其他男人了。”
赵曜说着,将许夕放在床榻上,随即解开了自己的衣带··“你是畜生吗”许夕终于忍无可忍,“大白天**”·“师尊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赵曜不甚在意,轻轻松松的制住许夕挣扎的手腕,“既然师尊的心里没我,那不如让师尊的身体记住我,想来也挺不错。”
·许夕简直要被他的厚颜**气死了,正想继续骂,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顿时脸色一白,身体颤抖着蜷缩起来··赵曜见他像突然发作了什么恶疾一般,身体蜷在一起不住的抽搐,整个人顿时慌了,手足无措的抱起他问:“师尊,你怎么了”·许夕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种钻心剜骨的痛他之前体会过一次——是金丝蛊发作了··想来是殷明觉发现傅深雪被赵曜掳走了,又遍寻不到赵曜的踪迹,怒极之下催发了金丝蛊。
于是许夕再一次替赵曜受了这折磨··他只觉得心脏被一根尖刺生生捅进去搅烂,浑身的骨头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的磨砍,疼的几乎喘不上气来,只恨不得干脆一头撞死。
赵曜紧紧抱着他在大声喊些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连痛觉都好似减轻了,只是突然觉得好累好累··“我想回去……”他艰难的呼吸着,嘴唇一张一合,瞳孔有些失神。
“你想要什么”赵曜心慌的将耳朵凑近许夕的唇,听见对方喃喃重复道:·“我想回去……”·“再不回去,他要忘了我了……”·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许夕恍惚的想,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为什么离终点还是那么遥远·清醒时的他永远坚定,无坚不摧,此时却在蛊毒带来的极度痛苦中冒出了一个念头:·我真的还能活着回去吗·还能再一次见到那个想见的人吗·“好,你坚持住,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去见殷明觉,”看着许夕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和嘴角缓缓流下的鲜血,赵曜抱着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他终于在此刻意识到,无论傅深雪心里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要他的师尊平平安安、无伤无痛的活着,他便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为他去做……·被紧急召唤的医师终于赶到了,探了探许夕的脉搏,利落的封住了他周身几个大- xue -,面色沉肃地对赵曜道:“他身上中了金丝蛊。”
“金丝蛊”赵曜一懵,急急问,“那是什么”·“是一种发作时令人痛不欲生的蛊毒,”医师解释道,“想要解蛊,一是找到下蛊之人,杀了母蛊,二是将蛊毒转移。
除此之外,无他法可解·”·赵曜心急如焚,会是谁给师尊下了这般狠毒的蛊·他想了一圈,和师尊有联系,又擅长蛊毒的人,便只有……·——·景明谷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这位恶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的天魔宗主出现在谷中时,所有人都惊慌不已,尽管赵曜曾是谷中弟子,但大家都知道他坠入魔道后心- xing -大变,当年又曾在景明谷遭受了许多不公正的待遇,谁知这次是不是来报仇的·关键时刻是洪兴长老站了出来:“不知宗主驾临敝门,有何贵干”·“我找殷明觉,”赵曜环视一圈诸多如临大敌的长老和弟子,居然没有看到殷明觉的身影,“他人呢”·洪兴迟疑了一瞬:“谷主他在闭关,宗主有什么事,在下可代为传达。”
赵曜没心思和他废话,宽袍大袖一扫,一片黑雾便将严阵以待的众弟子扫的七歪八倒·如今景明谷中,已经没有能够抵挡他的人了··赵曜一路闯进殷明觉的居出,将整扇大门轰然炸开。
殷明觉果然在里面,正在调息打坐,不知为何,脸上竟隐隐呈现不详的青黑之色··赵曜挥出一道黑雾缠上殷明觉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收紧:“交出来,金丝蛊的母蛊。”
殷明觉居然也不反抗,氧气被阻断,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却一边艰难的呼吸着,一边露出诡异的笑容:“母蛊……我已经丢进北溟海了……这毒,你永远也别想解开……”·北溟海又被称无底之海,黑暗的潮水可以吞噬一切,发丝一般细小的金丝蛊被丢进海里,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能再寻的回来。
赵曜心头发寒,怒意上涌,身体一闪出现在殷明觉身前,手掌亲自掐住他的脖子,愤怒喝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那么爱你,满心满眼里都是你……”赵曜咬紧牙关,心头痛的厉害,拳头攥的死紧,“你为什么要给他下毒”·殷明觉:“……什么”·“我问你到底为什么要给傅深雪下毒”·殷明觉的表情僵住了。
许久后,他竟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真是没想到啊……”他说,“当年他让我放弃计划,我便意识到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不同了……但还是没想到,他竟会为你做到如此……”·赵曜的心突然剧烈不安的狂跳起来,他的耳膜像在打鼓,完全没有听懂殷明觉在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当年他让我放弃计划”师尊难道不是一心想用他去炼药吗·“为你做到如此”又是指什么·赵曜觉得自己快疯了:“到底什么意思”·殷明觉看着他狂乱的神情,灰败的脸上浮现出狠毒的快意,一字一顿告诉他:·“金丝蛊,我当年是下在你身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个辣鸡,还是没能写完结局……·第51章 霸道徒弟俏师尊(完)·“金丝蛊, 当年是下在你身上的·”··赵曜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身上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既然蛊毒是下在他身上的,那为什么——·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医师的话:“要解金丝蛊, 一是杀死母蛊,二是将蛊毒转移, 除此之外, 别无他法。”
所以……师尊是将他身上的蛊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赵曜一阵头昏目眩,开始拼命地回想·他将师尊囚在天魔宗这段日子, 一直封印着他的内力,几乎是时时刻刻的监视着他,师尊不可能有机会帮自己转移蛊毒。
那……便只能是在两年前·可是为什么两年前的师尊,难道不是一心想让他死吗即使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那为什么又从来没有告诉他,反而一直死守这个秘密到现在·“亏我还以为傅深雪对我一往情深, 却没想到他早就背叛了我……”殷明觉狰狞道,“你竟然才是他护在心尖上的人……”·你才是他护在心尖上的人。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赵曜张开嘴, 颤抖着呼吸,像一条缺水濒死的鱼,好像这样才能缓解那股可怕的窒息感··如果放在以前, 他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
可现在, 他却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中··如果殷明觉说的是真的,师尊其实一直在默默保护着他,那他——都对师尊做了什么·“无所谓了……”殷明觉的面容渐渐平静下来,一股黑血突然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我大限已至,金丝蛊也终生无法再解开,既然傅深雪背叛了我,我便让他……给我陪葬……”·原先的计划虽然宣告失败,殷明觉却一直没有放弃他的野心,两年来,他一直尝试用其他禁术增强自己的力量,最终却弄巧成拙,遭到反噬,如今已是修为尽失,筋脉俱断,没有几日好活了。
赵曜此刻根本顾不上殷明觉了·他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堂堂天魔宗主,此时居然连路也走不好了,脚下一个踉跄,将自己撞在了门板上··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了。
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真相可能完全是错的,他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根本不敢回天魔宗去见那个人·他茫然的站在那里,许久后,才终于迈开了脚步。
他去了落雪阁··两年来,许夕一直辗转各地寻找他,落雪阁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空荡荡的,又甚少有人打理,变的荒凉又破败·满园娇气的月霜花已全部枯萎了,只在泥土里还能寻到零星的银色花瓣。
秋千上的花藤也已干枯脱落,木椅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偶尔有风吹过,才会寂寞的嘎吱一声,仿佛一个垂垂老矣之人发出的一声苍凉叹息··满园光景,都在无声的诉说着四个字:物是人非。
赵曜走进屋子··他先去了自己的房间,循着记忆,从衣箱里拿出一件雪色单衣··这是师尊送他的·时间久远,上面的檀香已经闻不到了,衣服是冰蚕丝织成的,摸上去总是带着凉意,却又非常柔软,像极了那个外冷内热的人。
赵曜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如此荒唐而不可理喻·他只相信自己用搜魂术看到的,一心一意认为师尊想要他的命,却忽略了好多其他细节·当初师尊若是一点也不在乎他,怎会细心到专程去给他送一件单衣·又怎会不厌其烦的指导他功法,亲自帮他上药,甚至耐心地教他认字习字,只为了不让他受到别人的嘲笑·可笑他被仇恨和嫉妒蒙蔽了双眼,竟一直都未去深思这种种关窍……·将那件单衣紧紧抱在怀里,赵曜犹豫瑟缩片刻,还是去了师尊的房间。
傅深雪在景明谷中虽地位崇高,本人却并不喜奢华,故房间布置的也分外简朴,唯一贵重些的物件是一张宽大的床榻,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被,看上去分外柔软舒适,床头还悬挂着几包安神香囊。
赵曜记得,师尊嗜睡,且还有些起床气,有几次师尊早上迟迟不起,赵曜怕他晨食吃完了不好,便大着胆子进屋叫他,结果被师尊闭着眼睛扯下床头的香囊,挟着暗劲丢过来,在他头上砸出好几个包。
想起往日趣事,赵曜忍不住笑了笑,走到床榻前坐了下来··他摸着床头悬挂的香囊,默默回想着他们住在落雪阁时的光景,目光游移间,落到了床头储物箱上放着的一个包袱上。
那是什么·赵曜将包袱拿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些衣物、碎银,几本书册,他一开始没想明白,直到他看见了那张下江南的路引··“如果有一天离开景明谷,你想去哪里”·“我想出去云游一段时日,你可愿同我一起”·“江南如何”·赵曜突然弯下了腰。
那一瞬间,他的脊背好像被某种难以负荷的东西生生砸碎了··他明明没有中蛊,此时却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原来……师尊真的曾想带他一走了之,曾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默默准备好了一切。
可他又做了什么·他将那人抛在原地,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魔头,然后残忍的将对方禁锢,继而强迫他、□□他,让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每晚在他身下痛苦不堪的颤抖……·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那张泛黄的路引上,赵曜紧紧抱着那个包袱,跪在地上,绝望的痛哭出声。
——·赵曜回到天魔宗,见到许夕时,对方躺在床榻上,睡的正熟··虽然金丝蛊永远无法再解开,但殷明觉已死,无法再催发蛊毒,许夕便暂时没有了- xing -命之虞。
至于那蛊遗留在体内会不会有其他危害,目前就不知道了··赵曜就这么在床边痴望着对方沉睡的面容,安静的候了一天一夜··许夕醒来时,便被床边戳的这根黑木头杆子吓了一跳,紧接着,这木头一言不发的跪了下去。
·许夕:“……你干什么”·赵曜垂着眼睛,双手呈上秋水剑:“请师尊赐死·”·许夕被噎了一下,正想问他又在犯什么神经,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压制内力的银环被去掉了,他的修为已经全部恢复。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赵曜那副万念俱灭、心死如灰的模样,突然猜到了什么:“……你去找殷明觉了”·赵曜呈着长剑的手颤了一下,还是没有抬头:“赵曜罪无可恕,不求原谅,只求死在师尊手里。
我愿受千刀万剐之刑,只望师尊能稍解心头之恨·”·许夕:“……”·好哇,他历经千辛万苦,受鞭刑、中毒蛊、甚至连节- cao -都碎的一干二净了,好不容易把好感度刷满,主角居然要抹脖子了·“杀了你,一切便可以当做没发生么”许夕冷冷道,“别发疯了。”
赵曜低头不言,突然毫无预兆的握住秋水剑剑柄,反手向自己脖子上划去·许夕一挥袖将长剑击落,方才的惊险一瞬让他的心脏几乎蹦到嗓子眼,此时还在扑通扑通乱跳,控制不住的出离愤怒了:“混账东西我当年救下你,让你长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寻死吗”·赵曜终于抬起了头,双眼通红,泪水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打- shi -了满脸:“可是我死不足惜……师尊,我犯下了那样的错,怎么还能活着怎么还配出现在你面前……”·许夕沉默了。
“你确实对不起我,”良久后他低声道,“不过,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功法时,对你说的话吗”·赵曜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我让你记住,你的一身本领是用来祛恶扬善的,万万不可恃强凌弱、为非作歹·你虽修了魔道,但据我所知,这两年其实并未做过恶事·”许夕道,“死是没有用的,你若真想赎罪,便留着这条命,去做些有益的事吧。”
——·许夕带着小土搬回了落雪阁··赵曜也回去了·只是他白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降魔除邪,晚上才会回来··他好像在一夕之间又变成了那个刚被傅深雪捡回来的少年,每日沉默寡言的打理着落雪阁的一切,修好了旧损的秋千,重新种下,满满一圃月霜花的种子,交待厨房做各种滋养身体的药膳,一餐不落的送到许夕房里。
只是他每次放下食盒就会迅速离开,几乎不会同许夕讲话,更不会抬头看他一眼··好像他自知没有了任何资格,连看一眼都已经不配··这天他将食盒搁在桌子上,正如往日般要转身离开,许夕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赵曜身形一僵··许夕看他一眼,撸起他右手边的袖子,看着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道:“怎么回事”·赵曜轻轻将手臂缩了回去,拉下袖子遮住伤口,垂着眼睛:“在外面不慎被魔物划伤的。
不碍事·……师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便退下了·”·见许夕没说话,赵曜后退两步,低头出去了··许夕皱起眉··这小子不对劲。
他虽然每天按部就班的处理着手里的事情,每件事都做的出色完美,看上去正常的不得了,但只有许夕只得,那个好感度进度条,依旧是黑色的··虽然他对傅深雪的仇恨已消,但却并没有彻底走出来,那仇恨仍在,只不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赵曜在恨自己··还有刚才那道伤痕……许夕若有所思,以赵曜如今的功力,真的还有寻常魔物能伤的了他吗·——·夜里下起了暴雨,裹挟着霹雳闪电,听的人惶惶不安。
许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他穿衣下床,来到赵曜房中一看,心中不禁一沉——赵曜不在房间里··许夕打着伞,在落雪阁里找了一圈,遍寻未果,又去了谷中其他地方。
滂沱大雨如注,加上呼啸的夜风,单薄的伞面几乎无法遮挡住什么,许夕身上很快便被打- shi -了·他找了好久,终于感知到属于赵曜的魔息,迅速循着气息追了过去。
一直来到后山的冷潭,许夕终于找到了赵曜··赵曜背对着他,半个身子浸在潭水中,无数道黑色魔气在他周身环绕着,每划过他的皮肤,便会在上面留下一道深邃可怖的口子。
赵曜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麻木的微微仰着头,闭着眼迎接漫天暴雨,让身上源源不断流下的血融进冷潭中,几乎将半个潭水都染成了红色··许夕丢开竹伞,冲过去跳进了潭里。
黑压压的空中闪过一道雪亮的电光,惊雷震响大地·许夕一把揪住赵曜的衣领:“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他劈手狠狠甩了赵曜一耳光,黑夜里双目因着愤怒亮的惊人:“你就这样每天躲在这里自残放血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在雪地里就不该救你,省了你今日再废这些功夫”·赵曜脸色惨白的看着他,有液体从眼中缓缓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师尊……”·“赵曜,你以为我没有心吗”许夕的眼睛也红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觉得我一点也不在乎你吗你在这里一厢情愿的受千刀万剐之刑,到底是在折磨谁”·赵曜再忍受不住,冲过来一把将许夕死死按在了怀里,伤痕累累的身体紧紧贴着许夕,抱着他咬牙哭了出来。
许夕将下巴垫在赵曜肩膀上,迎着大雨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拥住了他的后背··——·两个淋成落汤鸡的人狼狈万分的回到落雪阁,许夕没好气的丢过去几瓶伤药:“赶紧滚去沐浴上药”·赵曜乖乖滚了,先抱过来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让许夕沐浴,才又去收拾自己。
待回来后,浑身上下已经裹满了绷带,只有一张脸还是完好的···“以后再干这种事,”许夕冰冷道,“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会了”赵曜连忙保证,小声道,“师尊别生气,我不会再这样了。”
他之前也是别无他法,每天都被悔恨折磨的透不上气来,只有用身体上的疼痛惩罚自己,心里才稍稍好过一些··许夕见他看上去没事了,便挥手让他滚了。
第二天早上,许夕还未完全醒过来,只觉手指微微一疼,皱眉睁开了眼睛··只见赵曜在他手指上划了一小道口子,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杯子里,杯中是一个金色的细线状的东西,被那血一浸,通体变成了红色。
赵曜将手指伸进杯子,那红线居然微微动了动,随即倏地一下钻进赵曜皮肤里不见了··许夕:“这是什么”·赵曜小心的将许夕指尖上的伤口包扎起来:“金丝蛊。”
许夕瞪大眼睛:“什么”·赵曜:“师尊身上的金丝蛊无法解除,虽然殷明觉……已经死了,但是不知道这蛊毒还会不会再发作。
我又找了一条蛊虫,滴了师尊的血,种在我身体里·这条蛊虫,便交由师尊控制了·”·他望着许夕的眼睛,认真道:“师尊,别的我无法为你做些什么,但往后,你疼,我陪你疼;你死,我陪你死。”
·许夕的心尖倏的一颤,有点疼,还有些说不明的情绪··“我去给你端早饭·”赵曜笑了笑,起身离开了··系统久违的响起了提示,许夕心中有所预感,一看,进度条果然变回红色了。
任务……完成了··“现在传送吗”系统问··许夕出神地看着自己包扎着白纱布的指尖··他昨晚对赵曜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有心·只是心只有一个,给了一个人,便无法再给另一个人了··赵曜的一片深情……他注定要辜负了··“走吧·”·作者有话要说:赶在今天的最后十分钟更新,我真棒(pia飞~·这个世界结束啦虽然有点虐,但其实任务过程越虐,最后知道真相也就越甜嘛对不对~回归现实世界一定会大把撒糖的·下个世界,都市温馨恋爱故事,是甜的,真的,看我真诚大眼·第52章 拿下冰山前夫(1)·“在第三个末世世界的时候, 你是不是和我说过, ”传送过程中,系统突然说,“以后如果上来有什么刺激场面,先给你个通知”·许夕顿觉一种浓浓的不详。
“等会可能有点刺激,”系统诚恳道, “你做好心理准备哈·”·许夕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 传送已经完成·他首先感受到了一阵头重脚轻的失重, 待睁开眼,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刚刚栽下一座桥,十几米下面是不知深浅的江水。
“我艹”许夕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能的用脚尖勾住了桥梁护栏, 将自己下坠的身体延缓了一瞬,接着有几个行人大声疾呼的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拖住他的腿腰,将他拽回地面上。
“咋回事啊小伙子”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惊魂未定道, “年纪轻轻的, 怎么就要去跳河呢”·“就是”另一个大妈拍着胸脯, 重重呼出一口气, “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 怎么心理承受能力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差啊,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天大的事儿也没命重要, 你这么一跳,你爸妈以后可怎么办哟”·还有个年轻的女子担心的看着他,好心问:“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需要帮你报警吗”·“谢谢叔、姨, 还有这位姐,”许夕冲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我刚才是一时冲动,跳下去就后悔了,多亏你们拉了我一把。
真的谢谢”·“这才对嘛,”大叔说,“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以后可别再犯傻了啊”·许夕郑重点头,几个热心人见这小伙子好像缓过劲来了,才各自离开了。
“确实刺激,”许夕抹了把刚才头上惊出的冷汗,“再差一点,我就可以直接用死亡通过了·”·系统心虚的咳了一声,连忙把世界线传送给许夕。
许夕附身的人叫江柠,他的父亲是t市当地的房产大鳄,资产数以亿计,江柠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几乎被家里宠成了一个废物,唯一擅长的就是败坏他爹的钱·但江柠长了一张很具有欺骗- xing -的脸,眼中总是盛着不谙世事的单纯,好像一只来自森林深处,不小心误闯人间的小鹿,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意。
而且江柠- xing -格也不错,对朋友大方的很,故在圈子里声名远扬,是众星捧月的金贵小少爷··江父在一次参加宴会时,遇到了高中同学沈文成·沈文成最近公司发展遇到瓶颈,急的焦头烂额,正需贵人提携,此时遇见江父,心头大喜过望,忙殷勤的上前攀谈。
江父出于同学之谊不好当下拒绝,后来了解了一下沈文成的情况,倒是有了意外发现··沈文成的儿子沈暮,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各方面成绩都非常优秀,国内名牌大学毕业后,回到t市科技大学任教,今年才二十九岁,是大学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而且沈暮为人端方正直,颇有君子之风,和他接触过的人都对他的人品作风赞不绝口··江父一直对自己的儿子感到分外头疼,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也就算了,反正家大业大一时半刻败坏不完,可江柠居然向他出了柜,说自己喜欢男人·虽然同- xing -婚姻不久前已经合法,但江父还是无法接受江家就此绝后。
可江柠任意胡为惯了,才不管父亲同不同意,一天一个男朋友的换,直把江父气的吹胡子瞪眼·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宠了二十年,根本对江柠狠不下心来,最后还是妥协了。
·但江父心里还是有所盘算,既然江柠喜欢男人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怎么也要给他选一个稳重可靠的伴侣·不然以江柠的- xing -子,要是再找一个败家少爷,两个人凑一块还不得分分钟并肩作上天·而且,江柠娇气吃不了苦,要找一个成熟的男人,才能好好照顾他。
而沈暮,就是各方面都很合适的那个人··江父打听过了,沈暮的- xing -取向不是秘密,他也喜欢男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许是还没有遇到心仪的人·江父便试探着向沈文成表达了这个意思,沈文成自然求之不得,如果能和江家结亲,那对自己的事业发展简直太有帮助了,回去后便立刻对儿子说了这件事。
沈暮其实也到了结婚年龄了,只是他- xing -格有些淡漠,这么多年来,很多男男女女都对他表示过好感,他却始终没有任何感觉·时间长了,沈暮自己也对婚姻不抱什么期望了,本来打算就这么一个人单身过下去,但听了父亲的诉说后,他犹豫了。
沈暮对攀高枝没有任何兴趣,他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挣得不菲的薪水,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很好的生活·可他不忍看到年过半百的父亲整日为资金链缺失发愁,于是答应和江柠见见面。
江柠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典型代表,看到仪表堂堂、高大英俊的沈暮,立刻又动心了,在对方面前竭力好好表现自己·沈暮见对方- xing -格活泼开朗,长的干净清秀,倒不像那些骄矜的二世祖,回去以后又考虑了考虑,最后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惜他也被江柠的外表骗了··虽然同意结婚,但沈暮目前对江柠并没有任何感觉·但他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待两个人互相了解、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感情自然会水到渠成。
可江柠完全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位花心小少爷一开始被沈暮的英俊和气质迷倒,脑子一热就把婚结了,结婚后才发现沈暮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趣,不会说情话哄他,不会开豪车带他出去兜风参加各种聚会,甚至不肯和他上床,竟然说什么“有感情基础以后才能有□□上的融合”,把江柠雷的不轻,简直以为这是从哪个墓地里掘出来的老古董,不然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还有这样死板保守的人·两人结婚不到一个月,江柠对沈暮就彻底厌烦了,也懒得在沈暮面前装好好青年,重新做回了原来的败家少爷。
沈暮出于信任交给江柠的工资卡,被对方拿去随意挥霍,几万块买来的衬衫,穿一次觉得不好看,随手就丢了·沈暮认为他太过铺张浪费,江柠则嫌弃沈暮小气没见识,依旧我行我素,毫不悔改。
沈暮知道江柠家境远非一般人可比,从小挥霍无度惯了,对他这种行径虽极度不赞同,但还可以理解··然而让沈暮完全无法接受的是,江柠出轨了··江柠有一段时间晚上总是很晚回家,沈暮问他在外面做什么,他总回答说在和朋友玩。
江柠比他小很多,爱玩很正常,沈暮也不会过分约束他·但有一次过了十二点江柠还没回家,沈暮打他手机也不接,担心他出事,便通过江柠的一个朋友得知了江柠的位置,开车找了过去。
那是一家夜总会,沈暮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皱着眉头穿过大厅里昏暗迷离的灯光和尽情狂欢的男女,找到江柠所在的包厢,推门进去·然后他看到好几个人在吹口哨、嬉笑尖叫,而包厢正中的沙发上,江柠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热情接吻。
沈暮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第二天,算清了江父接济给自己父亲的资金,将自己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拿出来,又向朋友借了几十万,全部还给江父,然后和江柠离婚了··他可以忍受江柠身上的很多缺点,但唯有不忠诚,他绝对无法接受。
两人的婚姻持续了不到两个月便彻底宣告结束,沈暮出国进修了,在他离开的第三年,江家破产,江父出车祸意外死亡,江母过惯了豪门生活迅速改嫁,因现任丈夫嫌弃江柠,江母便给江柠打了一大笔生活费,然后狠心和他切断了所有联系。
一夕之间,江小少爷从天堂坠落到地狱··这个世界十八岁便允许领证结婚,江柠和沈暮结婚时正好十八,江家破产时他二十岁,正在读大三··他完全无法接受家中发生的变故,整日出去买醉,不愿意面对现实发生的一切。
江母打给他的生活费很快又被他败光了,他疯狂的给江母打电话,得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向以前的狐朋狗友借钱,一次两次他们还会借给他,但次数多了,那些人便打着哈哈,纷纷找各种借口拒绝了。
他们都知道江柠是个什么人,说好听点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难听点便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借出去的钱根本不可能还回来,难道他们要一辈子养着这个落难少爷吗·没有人这么傻。
江柠走投无路,很快惊恐的发现,他马上连学校餐厅十块钱的盒饭都吃不起了··从小到大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的江小少爷除了玩什么都不会,他想不到自己可以去打工挣钱,也根本拉不下那个面子去做那些他从来不屑一顾的工作,终于在一个晴朗的白日,他浑浑噩噩的走到一座桥上,望了桥下江水许久,然后纵身一跃,结束了二十岁的生命。
许夕:“我有一个感想·”·系统以为他要感慨一下江柠的经历:“你说·”·“你们果然是披着反派洗白任务的恋爱系统·”许夕- yin -森森道,“前几个世界就算了,这次居然让我去刷前夫的好感度,不是明摆着逼我去搞男人”·系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许夕言归正传:“沈暮还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系统:“放心,就在近期了。”
许夕嗯了一声,又问:“主角当前好感度呢”·系统:“负一百·”·许夕:“……”·许夕:“你再说一遍。”
“负一百,”系统诚恳道,“你见过哪个男人被绿以后,还能保持心情愉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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