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棺材铺 by 碧海笙明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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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棺材铺 by 碧海笙明月(3)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你可以把阳间的痛苦留给活着的人,但冥府有- yin -阳生死卷,专门用来测尔生死寿夭,最是公平不过,会让你偿还完欠下的血债后才会送你入往生,你……逃不掉的。”
温宁瑟缩了一下,眸中溢满深深的恐惧,沈亦棠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你如此轻贱自己的- xing -命,可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幽魂在枉死城中苦苦挣扎,只为了往生成人,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不会再救你,下一世你可能就是天地间的一只浮游,朝生暮死,好好享受你做人的最后时光吧。”
缓了一会儿,沈亦棠右臂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不愿再停留,他已经给了温宁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接下来怎么选择,都在她自己··沈亦棠踩着清凉的月光走下顶楼,留给温宁一个孤傲的背影,温宁久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夜风风干了眼角的泪水。
忽然响起的下课铃声惊醒了呆坐着的她,当她再次从顶楼俯视,看着楼下如蚂蚁一样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没有跳下去的勇气……·……·夙任坐在一辆脚踏车上,夜风有些大,吹起他柔顺黝黑的发丝,一群少女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久久不愿离去,眼神始终黏在他身上。
沈亦棠刚踏出校门,便一眼找到了夙任,这个人像是会发光,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谁都不能掩盖过他的光芒··“有人欺负你”·同样的,在沈亦棠一脚踏出校门的瞬间,夙任便有所感觉,长腿一蹬,直接骑到他眼前,离着老远便看到沈亦棠右臂裸露在外,眉头微不可闻蹙起。
“没有·”是他在欺负别人··“没有”夙任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亦棠身上,然后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到了沈亦棠脖子光裸的肌肤,深吸一口,眉梢挑起,“那就是去英雄救美喽”·这种情形和出去鬼混的丈夫回家被妻子闻到了香水味儿的情况莫名相似,沈亦棠无从反驳,索- xing -闭嘴。
“抓紧·”·夙任轻笑一声,把人拉到后座上,依旧把沈亦棠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腰上,在一群少女尖叫声中骑走了··确实,刚才夙任离沈亦棠这样近,又是晚上,在远处看去,就和夙任吻了他一样……·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你要带我去哪里”路越走越窄,行人越来越少,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抓紧了”·夙任说完,脚踏车陡然一颤,好吗,这下好了,路都没了,崎岖的山地全都是小石子儿,颠簸的沈亦棠不得不紧紧贴在夙任结实的后背上。
最后一段路陡峭的脚踏车根本不能走,沈亦棠便和夙任徒步爬上了湖城最高的一座山··山顶风很大,吹得沈亦棠身上宽大的校服瑟瑟作响,不过景色到是绝美··往上瞧,明月清风;往下看,万家灯火;纵目远眺,青山缭绕,雾色迷离。
站在高处,心胸仿佛都开阔起来,沈亦棠呼吸一口泛着微甜的空气,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豪情··突然,天空中出现一股熟悉的波动,数十团金色功德被百十团银色功德缭绕,众心捧月一般拱卫在中央,划过清凉如水的夜空,倏而闪进沈亦棠腰间的功德袋子。
“我还以为先前白忙活了……”先前沈亦棠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先前解决了那么大一件惨案天地居然没交感,还有些小小失落,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呢,而且数量还不少·原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可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一下,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间之后,倏而亮堂了起来·大大小小的金色银色光团挤满了天宇,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沈亦棠,最后汇聚成一股璀璨的光束,砸进了沈亦棠的功德袋子,巴掌大小的功德袋子牛饮一样,来者不拒。
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沈亦棠不清楚,处在暖洋洋的“星光中”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最后一束光芒闪进功德袋子之后,原本这时候本该早就隐去的功德袋子却分外清晰,被内里忽明忽暗的光芒照亮。
“可喜欢我送你的生辰之礼·”·……·火红的地毯,火红的衣衫,火红的爆竹碎屑纷纷扬扬……·眼前遍布深深浅浅的红,沈亦棠宛若随风漂浮的流云,找不到落脚点,随着紧握自己的一双大手前行。
身旁之人牵着同样一袭红衣的自己,每走一步,身侧同样一身红衣的将士便齐齐跪伏,脚下嫣红的地毯仿佛没有尽头,沈亦棠飘忽的随着身侧之人一直走,一直走……·沈亦棠蹙眉,在没有遇到夙任之前,他几乎每晚都梦到这个场景,漫天红妆,无尽将士,他……还有身旁之人一直走在没有尽头的嫣红地毯上。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看清身旁之人到底是谁,可那人脸上始终弥漫着雾气,看不穿,望不破··沈亦棠缓缓转头,身旁那人心有灵犀的同样侧身,只不过这一次脸上没有那层雾气,沈亦棠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睁开了紧闭的眸子,倏而从床上坐起。
那人,居然是夙任……·一身喜服的夙任,眉眼之间皆是喜气,墨色的眸子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难道这就是一切的源头吗·“做噩梦了”师傅端坐在床头边的檀木椅,难得的头发没有乱,整整齐齐篦在脑后,身上也没有沾满烂泥,一件玄色的长袍散发着强横的气息,显然是一件重宝。
“师傅”沈亦棠出了一身薄汗,师傅轻轻地替他揩去鼻尖儿上的汗滴,左手缓缓抚上沈亦棠右脸上的胎记,充满生机的绿色神华暴涨,整个屋子都染上了碧色。
“师傅你……”师傅微凉的手掌离开沈亦棠脸上的时候,跟随他十八年的胎记亦然随之消失,沈亦棠整张脸亦随之发生变化,完全变了一个人,就像一直以来带着一层面具,如今终于被掀开。
“小棠,不枉你亿万年来苦苦等待,如今终于苦尽甘来,这些碍事的东西自然是不再需要了·”·蕴藏庞大生机的绿芒重新闪耀在师傅食指指尖,被其轻轻一指点在沈亦棠眉心。
“小棠,师傅这次回来是和你道别的,师傅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去办,这一去不知道咱们师徒此生还能不能再见,这间棺材铺便留给你了·”·“这间棺材铺其实真的是一尊大人物的棺椁,是一尊重宝,被师傅我祭炼无数载,能硬闯进来的人凤毛麟角,留给你防身。”
沈亦棠:“……”·“师傅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很危险你还是带着这件宝贝吧,不用担心我……”·师傅但笑不语,沈亦棠还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师傅宽大的袖子一挥,沈亦棠便直直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师傅”·沈亦棠大吼一声,从床上惊起,眼前哪里有师傅的影子,原来只是一场梦中梦而已··可是沈亦棠眸光扫过床头,就是梦里师傅坐着的那把檀木椅子,整个人呆了一下,本该空无一物的椅子上,此时却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沈亦棠心情复杂的打开木盒,里面除了各色顶级符篆,只有孤零零一个玉牌··玉牌只有四分之一个手掌大,上大下小,入手微凉,没有任何雕饰,只用一根细细的红丝穿过顶部。
沈亦棠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拿起床边的手机,屏幕里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就论颜值的话,就算是比起夙任来也不逞多让··原来不是梦……·第29章 ·师傅……·沈亦棠低声呢喃一句,鼻子有些发酸,大滴大滴泪水无声滑落,委屈全都堵在咽喉处,噎的他生疼。
蓦然之间,一股极其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沈亦棠心思电转之间,棺材铺每一处的情况皆了如指掌,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吹过棺材铺的每一丝风,飘过的每一朵云,能感受到桃花掉落在青瓦上……·尽管这样形容不是很贴切,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和棺材铺之间有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他彻底感受到了棺材铺的强大,师傅所说的,能暴力闯进来人当属凤毛麟角绝非虚言,沈亦棠甚至觉得师傅有谦虚的成分··“啪嗒……”·桃花落在衣衫上的轻响引起沈亦棠的注意,抬眸望去,幼鱼抱着自己的宝贝兔子蜷缩在老树下,稀稀拉拉落下的桃花缓缓覆盖在两小只身上,像是盖上了粉色的薄被。
视线上移,沈亦棠愣在了当场··夙任躺在桃树最为粗壮的枝杈上,右手随意枕在脑后,白瓷酒壶高高举起,清冽的酒液划过一段优雅的弧,落入夙任口中,来不及吞咽下的酒液顺着莹白的颈滑进大开的衣襟,洇- shi -了胸前大片衣衫。
带着一丝颓废的夙任,邪魅又- xing -感,墨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绯色雾气,久久注视着棺材铺的方向,思绪堕入尘封的过往··和他目光相对的,正是沈亦棠的房间……·微醺的夙任发觉暗中有深不可测的人窥伺,以为是有人要对沈亦棠不利,酒意瞬间消散,眸中精光乍现,强横气息席卷,只不过在快要接近棺材铺时便宛若石沉大海,消匿于无形。
等待了这么久的人,夙任恨不得时时刻刻待都把人圈在身边才好,可又怕吓到他,所以只好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每晚守在他窗前,即使两人隔着一面墙壁,沈亦棠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可夙任并不贪心,如此就已知足。
身形一闪,惊落簌簌桃花雨,夙任带着一身桃花幽香悬在沈亦棠窗前,他有些担心短短几个时辰里沈亦棠身上发生了什么,居然平白强横了这么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而短时间能提升的修行的方法,大多是一些一些歪门邪道,对身体损伤极大……·他知晓沈亦棠知道自己就在窗外,也不出声,闷头灌了一口清冽的酒液。
·“吱呀……”·“咔嚓……”·窗子被支起的声音和酒壶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看到沈亦棠瞬间,夙任手里的酒壶便脱手而出,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顺着唇角滴落。
“玄笙……”·夙任声音哽咽,眼角微红,连笑容都带着淡淡苦涩··终究不是大梦空一场··夙任眼里心里全是玄笙,视棺材铺威力绝伦的禁制为无物,跌跌撞撞奔了过来。
没有人比沈亦棠清楚棺材铺子的禁制有多可怕,那股火速聚拢而来的波动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能量,若是夙任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撞上来……·沈亦棠现在和棺材铺‘心意相通’,电光石火之间承认了夙任并非‘闯入者’,下一秒便被死死筛进充满酒气的怀抱里。
“你放开……”·夙任唇舌同样微凉,沈亦棠始一开口便被掠夺了呼吸,修长如暖玉的手指攥紧手中蓦然出现的金色云雷符,手背上根根青筋鼓起,只是……到底没有捏碎。
等到意识再次回笼,沈亦棠发现自己正没出息腿软脚软的窝在夙任怀里,而夙任则也整理好了情绪,低首柔柔看着他,一如往常,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一样··“醒了”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扁的嘴脸。
沈亦棠没搭理他,略微推开沈亦棠一点儿,拉开了一点儿距离,不过也仅仅是一点儿而已,夙任便仅仅筛住他略显纤细的腰肢,丝毫不放松··两人之间半拳的距离,已经是他所能容忍的极限,天知道他有多想把眼前的人揉进骨血里。
“……你放开·”鼻息间满是夙任身上沾染了馥郁桃香的味道,有些醉人,沈亦棠心慌的很,开始微微挣扎起来··夙任轻笑一声,低头含住沈亦棠肿起的薄唇,沈亦棠再次在夙任微凉的唇舌下,溃不成军……·“唔……”·夙任有些微喘,颇为留恋的放开眼角都红了的沈亦棠,黑暗中唇齿相接处一抹被拉长的银丝给夜色增添了一抹- yín -MI的气息。
“睡觉了,小孩子,还要长身体·”·说完重重揉了一下沈亦棠毛茸茸的发顶,抱着人合衣躺在沈亦棠床上··“……你不要得寸进尺。”
“嘘……再多言,我就真的‘睡觉’了……”·沈亦棠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再言语··夙任身上一直都泛着微凉,就连唇舌都是如此,甚至……此刻顶着他规模可观的那处都是一样……·夙任精壮的胸膛紧紧贴在他背后,隔着劣质的校服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夙任每一寸肌肉的纹理,却丝毫感受不到心脏的律动。
夙任……根本不是人··如此以来,梦中师傅没头没尾的话,身穿喜服夙任的脸,以及自己对夙任没来由的容忍、好感,就全都解释的通了,因为两人曾经是最为亲近的人。
“看来你精神的很,既然这样……”·夙任灵巧的翻身压在沈亦棠身上,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冰凉的吻一丝不拉的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我要睡了”·情急之下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把夙任掀翻在一旁,沈亦棠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大茧。
夙任轻笑一声,在被子上落下轻轻一吻,长臂一捞,连人带被子抄进怀里,不多时便睡熟了··他有多少年没有睡的这样安稳了·夙任的出现填补了师傅离开的悲伤,窝在夙任怀里,沈亦棠这一觉睡的格外安心。
一夜,无梦··……·有客来访··沈亦棠倏而睁开眸子,棺材铺外站着一中年男子,黑色休闲西装裁剪的很是得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添了一份书卷气,也不叩门,就那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站在大门外。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沈亦棠皱眉,棺材铺从不卖棺材,在圈儿里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再者而言也没有来的这么早的道理·师傅刚刚离开便有人找上门,沈亦棠不得不深想一层。
“……早·”·刚睡醒的沈亦棠眸中懵懂还未褪去,心思都表现在脸上,连睡衣的扣子开了大半儿都不知道··夙任低头含住沈亦棠微微肿起的唇,原本只是想浅浅尝些味道,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最后还是把人欺负的红着眼睛跑掉才罢休……·“吱呀。”
棺材铺桐木大门毫无预兆敞开,眼镜男丝毫不感觉到突兀,微微欠身行礼之后,抬脚迈进了铺子里··看到一身粗糙校服的沈亦棠之后,来人瞳孔中闪光一抹亮光,惊叹于世间竟然有如此钟灵敏秀的人。
“咳……”·紧随而来的夙任不满来人一直盯在沈亦棠身上的目光,轻咳一声··来人还没来得及表达失礼的歉意,看到夙任之后,直接禁声了。
夙任将近一米九,比沈亦棠要高出半个头,眉如刀削,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利剑,锋利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虽然家里的长辈一直叮嘱他在棺材铺要时刻谦卑,不得放肆,他也如实遵照长辈的叮嘱,可心里却对这个小小的棺材铺不屑一顾,他们杜家在北方无论在哪里都是可以横着走的,没道理在这么个小小的棺材铺畏首畏尾。
可相继看到沈亦棠和夙任之后,杜仲收起了心底的怠慢,到是有些好奇这个小地方是如何培养出如此钟灵敏秀的两人··“杜衡奉族长之命,特地前来送拜帖。”
杜衡恭敬的将手中烫金的拜帖递到沈亦棠身边的桌子上,并未多留,便起身告辞··待他走后,沈亦棠捡起那张拜帖,巴掌大小的黑金帖子上一个烫金的“奠”字格外显眼。
打开拜帖,入眼便是铁画银钩笔力虬劲的几行小楷,大致说的是杜家上一任族长驾鹤西去,因为上一任老族长和师傅有些交情,希望师傅三日后可以到场··沈亦棠皱眉,师傅向来疯疯癫癫,不是喝得烂醉就是四处挖野坟,从还没有听过师傅和什么劳什子杜家有什么交情。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上学要迟到了,快点出发的话还有时间吃个早点·”·夙任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他那辆自行车,逆着光冲着沈亦棠招手,在沈亦棠眼里,夙任只是一个漆黑的轮廓,被纹上了一圈而金色的光边儿。
那他和夙任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沈亦棠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吧,至少相比一个人伛偻独行,他其实更愿意和夙任一起结伴而行。
“老黄瓜刷绿漆,你也不嫌臊得慌,这么大‘岁数’,还和一群小娃娃一起上学·”沈亦棠迎着初升的朝阳,坐在后座上,自从遇到夙任之后,说的话比以往十八年加起来还多,嘴皮子也溜起来,毫不留情嘲讽某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鬼。
夙任轻笑一声,猛地一刹车,沈亦棠下意识的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不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不是绿色的……”·第30章 ·昨夜落了一场雨,地上落满了残枝落红,橘黄色的清洁工人加班加点的忙着清理街道。
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一家小摊儿早早就开了张,店主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只剩下半颗门牙,见人都是乐呵呵的,脸上的褶子堆满岁月的沧桑,许是看他生活多不易,路过小摊儿的行人都会停下来买上一些,每每这时,老头儿都会笑着弯着腰把人送走。
平平无奇的小摊儿,平平凡凡的老人,可是在夙任骑经老人摊位的时候,沈亦棠口袋里的纸人突兀的爆发出一股灼热··沈亦棠凝眉回首,正巧和老人视线撞在一处,并没有什么不妥。
“喂,”沈亦棠揪揪夙任的外套,“停一下·”·“嗯”夙任大长腿拖地,眼神不自觉的瞟过身侧的‘24小时无人售货’,是他想的那样吗·“今天想吃混沌吗”马路右侧正巧摆着一个小小的混沌铺子,夙任低声询问后座的沈亦棠。
“那个老头好像有问题,”沈亦棠水润的眸子划过一丝精光,自顾自下了脚踏车,坐在混沌摊儿上隔着一条马路观察着老头儿··沈亦棠目力极好,能看清楚老头儿小摊儿上一个个色泽油亮的槟榔。
“好像是有些问题……”夙任叫了两碗混沌,长腿一跨,坐在沈亦棠身侧,细心地把油条一点点儿掰碎,然后把碗推到沈亦棠面前··“他身上的气很杂。”
先前匆匆一瞥,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如今仔细一瞧,老人身上确实透着一股怪异··“气很杂……”脑海中突然闪过娄嚣气数将尽的脸,是了,先前还奇怪为什么娄嚣会如气数将尽的垂暮之人,现在看来明显是被人借了阳寿·“你要迟到了。”
本来就起的不是很早,又在这里耽搁了半天光景,不迟到才怪··“翘掉了,”沈亦棠端起混沌,温度刚刚好,“反正去不去都一样·”对于学习,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不是那块料儿,强求也无用。
夙任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陪着沈亦棠吃完了一碗混沌··老头儿的生意不算火爆,也绝称不上冷清,半中午的时候车上的槟榔便卖了个七七八八,看样子老头儿是准备收摊了。
沈亦棠招呼夙任跟上,自己不紧不慢的跟在老头后边儿··两人守着两个空碗,在混沌摊儿上待了差不多一上午,可老板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还热情的给他们添了几回水,当然和两人一上午替他招揽了不少生意脱不了干系,夙任离开的时候在桌子上留下几张毛爷爷,骑着车去追沈亦棠。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老板本是不肯收,可又不敢去拉扯夙任,在两人面前老板莫名感到自惭形秽,害怕自己沾染油污的手会弄脏夙任的衣服,最后也只能作罢。
老头瘦弱的只剩下一把骨头,骑三轮车都显得很吃力,只能一步一步推着走,遇到上坡儿的时候,花费的时间会更多··先前两人还不紧不慢的跟在老头儿身后,可越往后走,人烟越是稀少,继续跟在老头身后未免显得太过扎眼,沈亦棠从包里摸出一只小纸人,摸摸它的脑袋后,小人儿虎头虎脑的站了起来,冲着沈亦棠摆摆手,蹦蹦跳跳的跟在老头身后。
“歇一歇”·夙任找了块儿树荫,把外套铺在地上,示意沈亦棠坐过去··沈亦棠虽然不怕热,头顶甚至一丝汗都没有,可暴晒之下同样也不好受,而且还是在最为炎热的七八月份。
夙任轻笑一声,长臂一捞就把人抱在怀里··他还不如坐在他身边儿·沈亦棠翻了个白眼儿,挣扎着要坐起来,可下一秒夙任微凉的唇便落在他眉心··“乖乖的不要动。”
夙任就像一个中央空调,将酷暑的燥热全都隔绝在外,沈亦棠跌入他怀里,霎时间被清清凉凉的感觉包围··“……会有人·”·“不会。”
夙任依旧是如往常那样柔柔的看着他,沈亦棠怀疑自己总有一天会溺死在他眸中的深情里,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反正压的不是他的腿,沈亦棠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重重在夙任怀里挣动两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等到他在此睁开眼睛,已经是暮色西垂,夙任的怀抱实在是太过舒适,还自带制冷功能,沈亦棠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小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蹲在一旁歪着头托着脑袋看着沈亦棠,他好像睡的有些久了……·“……他早就回来了”沈亦棠岔岔的开口,眸光扫过夙任胸前一小片儿可疑的水渍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石化,他不会这么没出息吧……·“刚刚才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沈亦棠睡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夙任替他理理有些压扁的头发,最后还是没忍住叼了一口他压出印子的侧脸··这一下有些用力,微凉的唇离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脆响,沈亦棠因为夙任胸前的水渍,有些心虚,也就不计较他的所作所为,毕竟更过分的都做过了不是吗,这时候在计较这个,未免显得太矫情。
沈亦棠弯腰摸了摸小纸人的脑袋,示意他带路,小纸人仰起头蹭蹭沈亦棠指尖,蹦蹦跳跳出发了··小纸人走了大概不到一公里便停在了一处落魄的四合院跟前,伸出小短手指指破了个大洞的大门,示意老头儿就在里面。
·沈亦棠:“……”·老头儿就算是用爬得,这一段路一个小时也撑死,他可是睡了一个中午加下午……·“咳咳……”·一抹嫣红悄悄爬上沈亦棠脸颊,轻咳两声,一马当先踏进了小院儿。
刚进入小院儿便被一股扑鼻的焦香味儿冲的打了个喷嚏,不适的捂住了鼻子··夙任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清清凉凉的感觉包裹住沈亦棠,将刺鼻的焦香味儿隔离在外。
倏而,沈亦棠口袋里泛起淡淡红芒,阿瑶一身浅碧软烟罗,婷婷袅袅出现在两人眼前··“尸油味儿竟然这样重……”·阿瑶清隽的面容上满是嫌恶,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有客来,请进吧……”·喑哑几乎快要断气儿的声响从昏沉的主屋传来,夙任握着他的手掌心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然后便拉着他走向主屋。
一路上杂草丛生,每一处都透露着一股荒凉,衰败,除了停在廊下的三轮车看着新一点儿,周围看不出任何人生活过得痕迹··“是你们两个小朋友啊,爷爷早就注意到你们了,”老头儿只剩下一颗门牙的嘴咧开,黑黝黝的泛着乌光,本来慈祥的笑容因为眼中的浓浓贪欲显得很是怪异,老头儿瞅了一眼两人,有气无力的继续说着,“年轻就是好啊,你们等等啊,槟榔马上就好了,爷爷请你们吃槟榔,爷爷做的槟榔他们都可爱吃了……”·老人就像话痨一样,翻来覆去自顾自的说着那几句话,颤颤巍巍的如同鹰爪一样的双手,一手扶着半个西瓜大小的青花瓷盆,一手捡起桌上的槟榔,然后浸在盆里看样子应该是油的液体里。
没一会儿老头儿便伸手捞出浸满了液体的槟榔,看着滴下的液滴,一边说着“别浪费啊,这可是好东西……”一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掉即将滴落的油滴,末了还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这老头儿用尸油为媒介,凡是吃过尸油浸泡过的槟榔的人,全都被他强行借了阳寿,而且,看起来那些人同时还吃了老头儿的口水……·沈亦棠胃中翻腾的厉害,小脸煞白,看向老头儿的目光中满是厌恶。
阿瑶则更加直接,抓起旁边比她还要高的一个大缸照着老头儿的头顶掷了过去··老头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眼见着大缸罩顶而来,躲也不躲,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哐当”一声巨响,大缸直接把老头儿半边脑袋砸的塌陷,脸上身上全都是红的白的痕迹··“嘿嘿……”老头儿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还是那样慈祥的笑着,缓缓说着,“娃娃别着急,马上就好了……”·“啪叽……”·破碎的大纲碎片深深嵌进身后薄薄的墙壁里,薄薄的墙壁受不住如此蛮横的力道,斑驳的墙皮开始大面积剥落,随后整面墙壁毫无预兆的坍塌。
一股热浪裹挟着更为浓郁的焦臭味道伴随着烟尘喷涌而出,好在夙任在身边,无论是炙热的气浪,还是难以忍受的焦臭味儿都不能近身,阿瑶则没有这个待遇了,被那股邪恶的气息刺激的脸色铁青。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墙壁后面是一个被封起来的隔间儿,足有百余平,地面铺满了火红的炭火,空气都被烧的扭曲了,而墙壁上琳琳琅琅挂满了一具又一具尸体。
“嗤……”·高温炙烤着的尸体不断留下一滴又一滴清亮的液体,落在下方的铁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汇聚而来的清亮油滴顺着铁板慢慢汇聚在一处,流入一个和老头先前拿着的一模一样的青瓷碗里。
半大的青瓷碗此时已经蓄满了小半碗··凡人眼中看来墙壁上挂着的这些只不过是烤焦的尸体,而沈亦棠则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被禁锢在尸体内苦苦挣扎哀求着的灵魂。
无端被杀害,末了还被人禁锢在此地每日受烈焰焚身之苦,魂体会不可抑制的产生大量怨气,不知道老头儿用了什么方法,引导魂体的怨气完美的融入在尸油中,尸油便成了他强行掠夺阳寿的利器。
第31章 ·“年轻就是好……”老头儿依旧在反反复复嘟囔那几句相同的话,紧接着头顶皮肉突然之间一块接着一块脱落,像是被剥开的血葫芦,眨眼的功夫只剩下雪白的头盖骨,整个过程恐怖又恶心。
“哒哒哒……”·老头儿脑壳内突然传出清脆的啄击声,就和新生的小鸡破壳而出的声音一模一样,老头儿光洁的颅骨绽开了大大小小的裂纹,一只黄澄澄的眼睛倏而睁开·“嘿嘿……”老头依旧依旧笑着,黑洞洞的嘴巴咧开,对于头顶可怖的变化无感一样,“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来的,这么年轻的身体,可真是可遇不可求呢”·老头声音陡然冷冽,‘求’字出口,颅骨内飞出一团猩红色的肉球,肉球除了一只眼睛,一张长满倒刺的嘴之外空无一物,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血色尾焰,冲向了沈亦棠头顶。
老头儿的身体在肉球离体而出的瞬间便破布一般软哒哒的倒在地上,失去所有生机··肉球眨眼就到了沈亦棠头顶,虽然气势汹汹,却“吧唧”一声糊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眼睛和嘴巴摔在了一处,除了恶心只剩下恶心。
肉瘤偷袭沈亦棠不成,带着一连串- yin -惨惨的得意笑声扑向了夙任,整座小屋都被映成了血红··“啊”·肉瘤突然爆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倏而转头回到了老头儿头颅内,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老头堆积满皱纹的老脸也遮掩不住发自灵魂的颤栗。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头说完,突然长长低声抽了一口气,宛若行将就木之人咽下最后一口气,随后眼珠暴突,干枯沾满红色白色污渍的手爪子紧紧禁锢住咽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短短一瞬间仿佛经历了数百年的光景,皮肉干枯成一层薄薄的膜儿,紧紧覆在骨架上。
各色的气流不可抑制的从老头黑洞洞的口腔里飞出,倏而远逝,各归各处··“……我只是想活的久一点儿而已……”·老头儿说完,已经蜕变成白骨的手臂轰然齐根掉落,老头儿痴迷的看了一眼窗外如血的夕阳,在一阵穿堂风中化为飞灰。
老头儿一死,整座四合院轰然倒地,囚禁在尸身内的- yin -魂齐齐挣开束缚,远远冲两人深深一鞠躬,被路过的- yin -差带走··“便宜他了·”·阿瑶对于老头儿死的这么痛快略有微词,因着实在是讨厌这样的味道,闪身先行一步回到了棺材铺。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沈亦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人,一滴嫣红的血液点在其眉心,小人儿迎风见长,落地的时候已经有成人大小,正是先前帮他去警察局取奖金的那副模样,恭敬的行礼之后向着最近的警察局走去。
“嘶……”一股难言的感觉从尾椎升起,沈亦棠直接炸毛了,原因无他,夙任直接吮住了他渗出血丝的无名指,微凉温润的舌尖扫过有些火辣辣的伤口。
……·没过多久,老头儿所在的小院便被警车层层叠叠包围,一桩丧心病狂的杀人烹尸案被封存在警方的秘密档案中··“你干嘛”沈亦棠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闪身跨进棺材铺的夙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里并不欢迎他。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早睡早起才是·”奈何夙任并没有客人的自觉,堂而皇之的入住棺材铺,而且还是沈亦棠的房间··沈亦棠:“……”一句呵呵送给你。
无缘无故旷课在二中算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除了教导主任之外几乎没有人会抓着不放,只是没有了夙任的绝世美颜养眼,三班的学生觉得时间有些难熬罢了··“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咱们班似乎马上立刻就要转进另一位帅炸天的小哥哥”·教室里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盯着门口,爆炸头郝子铭没有得到期待的注意,稍微有些尴尬。
沈亦棠跟在夙任身后走进教室,就像以前对这些人看到自己可怖容颜的厌恶、唏嘘无感一样,现如今的惊叹、赞美同样被他无视··一如既往的坐在最后一旁被孤立出来的座位上,澄澈的眸子像往常一样凝视四四方方一角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窗口抖动着一条消息,“静夜阑珊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沈亦棠好看的眉皱起,有些不耐,直接点了拒绝。
虽然整件事情说起来是由旁边这位而起,可沈亦棠觉得并没有向尹楠解释的必要,他也惯不喜欢这种女儿家欲拒还迎凸显个- xing -的小把戏··沈亦棠的动作被夙任尽收眼底,墨色的眼底都沁出一丝笑意,显然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不过说起来,他是也应该配上一个手机才是了……·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夙任是行动派,而且一想到通讯里只有沈亦棠一人,心下便多了一丝热切,直接翘掉了·最好,沈亦棠通讯里也只有他一个……·……·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回应,尹楠安慰自己只是沈亦棠没看到而已,抱着一丝侥幸再次发出了好友邀请,结果自然不会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而有所变化……·一滴清泪顺着鹅蛋似的小脸滴落,尹楠心口没来由的抽疼一下,明明是他先删除自己,可后来……自己同样也删除了他,所以是她错了吗·“楠楠你怎么了”·小娜不过去了趟超市的功夫,尹楠怎么就哭上了·“是不是你招惹她了”隔着两个座位的王凯莫名躺枪,急忙摇头。
笑话,小娜可是一中的小女魔头,战斗力最强的疯婆子,被小娜怀疑目光扫过的同学全都抿着嘴摇头,示意他们也不知道··“娜娜我没事·”突然而来的一股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尹楠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只不过再让小娜这么闹腾下去,怕是全校都得知道了,尹楠急忙把女汉子一样一只脚踩在书桌上的小娜给拉回来。
“不会是他吧”小娜狐疑的看着尹楠,“你不是说要找他帮忙看看小燕的事情吗,他怎么说”·“还能怎么怎么说,人家都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直到现在尹楠还有些戚戚不平,从来都是人家上赶着要她的联系方式,还得看她的心情,如今倒好,直接反过来了,这样的逆差让她有些无措。
“还真是他,”小娜“砰”一声狠狠锤了桌子一下,“嗖”一声站起来,“我去找他,你还没嫌弃他是个丑八怪呢,他到还拿乔起来”说完一阵风样奔了出去。
“娜娜娜娜”·尹楠看着情势不好赶紧跟了出去,可眼前哪里有小娜风风火火的影子·……·在一众前台小姐殷切的服务中,夙任走出了‘水果’专卖店。
手里的小方块儿沉甸甸的,回忆着沈亦棠- cao -作的步骤,有些生疏的载下了微信··只是他该取个什么名字才好呢·“嗡……”课桌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化学老师隔着厚厚的眼镜片儿狠狠瞪了沈亦棠一眼,自从上次夙任调侃他‘聪明绝顶’之后,这个名号在全校都叫开了,不只是在学生之间,就是一起办公的老师背着他全都口径统一的称呼他为‘光明顶’。
这笔账自然被记在了夙任头上,连带着对沈亦棠也没有好脸色,也算是一场无妄之灾吧··摸出手机一看,又是一条验证消息,沈亦棠本想不予理会,可看到显示的名字的时候,他迟疑了。
“ ·”·被双引号包裹住的句号,能这么幼稚的也只有夙三岁了,迟疑了一下,沈亦棠通过了对方的好友邀请··谁料下一秒微信独有的视频电话的铃声直接响了起了。
沈亦棠:“……”这家伙还真是自己命中的煞星·“你给我滚出去”·眼看光明顶上马上就能开篝火晚会了,沈亦棠觉得自己还是先溜比较好,走之前还‘好心’的替他们带上了门。
三班学生:“……”七八月份儿的大太阳,没有空调的教室,你TM还把门关上·“ ·”:怎么不接电话·。
:去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透透的了·沈亦棠:“……”卒·在外面晃荡到下课,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教室里吵吵的很红火。
二中的门卫就是个摆设,小娜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沈亦棠的教室,打算好好教训‘不知好歹’的他一顿,没想到没逮住人,反倒惹了众怒··二中一中恩怨甚深,两所学校相互看不上,小娜则在一中霸道惯了,到了三班同样也是颐气指使的口气,惹得大家很不快,要不是看在她是女的份儿上,估计现在都找不着北了。
虽然三班内部也存在着大大小小的矛盾,但是在面对小娜这个外来者的时候,态度出奇的一致,虽然你是女的不好动手,但我们可都不是君子,你一句我一句挤兑的小娜面红耳赤,七窍生烟。
“沈亦棠呢让那个丑八怪给我出来”·“你找我·”·清亮的嗓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正主到场,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瞬间化身吃瓜群众。
“你……”·小娜本来插着腰,踩在板凳上,一副混世小女魔头的模样,可转头看到沈亦棠之后,心中澎湃的怒火霎时间烟消云散··说好的丑八怪呢·本来在心里盘算了几个圈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小娜悻悻的收回豪放的跨在凳子上的腿。
火爆小辣椒扭身儿就变成羞答小百合,三班人顿时一阵嘘声遍地,玩笑的同时,也不由的心头一酸,果然这个世道,颜值即正义··第32章 ·“娜娜”·尹楠晚来一步,因为剧烈的运动有些气喘,一手按着有些微痛的小腹,一手拉住小娜的胳膊。
抬头的瞬间正巧和沈亦棠的视线撞在了一处··说来也是奇怪的很,眼前之人和沈亦棠以前的容貌想差着几个数量级,可她就是一眼认出了眼前之人就是沈亦棠,因为那双浅浅淡淡的眸子不会骗人,依旧是那样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甚在意,率- xing -之中夹杂着些许凉薄,她不会认错。
“……你变化好大,不过还是应该恭喜你才是·”尹楠扶着小娜,在为沈亦棠高兴的同时,心里一些别样的情愫在慢慢生根发芽··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沈亦棠皱眉,这两个人简直莫名其妙,随便点了一下头之后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想走。
“别”看到沈亦棠转身,尹楠声音有些高的叫住了他,喊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表现的好像有些激动了,“……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停住,转身,淡淡的开口,“说·”·沈亦棠回头倒不是觉得和尹楠有多深的交情,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只是出于一种本能反应,由潜意识决定。
“是这个·”尹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平安符,递到沈亦棠跟前,只是被折成三角形的符篆上有很大一块焦黑··“先前不是说要送给我朋友吗,一直都是好好地,可今天早上她忽然发现平安符烧焦了一块儿,她被吓得不轻,我只能来找你帮忙了……”·隔着老远沈亦棠就感受了到平安符上浅浅淡淡的- yin -煞气,尹楠的朋友应该是招惹了什么东西,不过看样子那东西应该不是很厉害就是了。
“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说完便穿过人群回到了座位上,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外界的喧嚣再也不能影响他分毫··“娜娜我们走了……”·尹楠觉得有些难堪,总感觉周围投过来的视线里明里暗里都是嘲讽,拽着小脸通红的小娜急匆匆的离开了三班门口,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不巧的是,正好和赶回来的夙任撞了个正着,尹楠扯起一抹微笑,算是和夙任打过招呼,拉着更加找不着北的小娜溜掉了··夙任英眉微蹙,他只不过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这就打上门来了,看来他要把人看的更紧一点才行喽。
“诺,”沈亦棠眼前突然火红一片,是一串个头很大的冰糖葫芦,透过薄薄的糖浆可以看到他稍显错愕的脸··“不喜欢”夙任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家卖这个小玩意儿的店铺,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索- xing -就买了一只回来。
沈亦棠没有搭理他,低头就这夙任递到自己面前的手咬下半颗朱果,入口微甜,随着咀嚼口腔中泛起酸酸甜甜的滋味,味道……还不错··沈亦棠瞟他一眼:你老是盯着我作甚。
温润的笑意忽然爬上夙任的嘴角,在沈亦棠嗲怒的目光中咬下剩下的半颗山楂,囫囵咀嚼之下吞入腹中,罢了还意有所指的咂咂嘴··“……好像还差点味道。”
“不要”·沈亦棠低声警告,虽然他不知道夙任接下来想干嘛,但是绝对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天……黑了。”
夙任轻笑着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紧接清亮的天宇间滚滚乌云席卷,本是晴空万里的天宇霎时间被黑暗笼罩,一声滚雷之后,光明瞬间被掠夺,入眼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唔……”·脑后被一只大手扣住,紧接着被按进夙任清冽的怀抱,微凉的唇舌入口,堵住他本来想呵斥他的言语··刚刚吃过酸食的口腔比平时敏感数倍,夙任每一次掠夺都会激起沈亦棠一阵轻颤,尤其是这人环抱着自己的大手居然也开始不规矩的很……·“啊”·“开灯啊”·“呜哇哇”·周围尖叫声,起哄声,桌椅稀里哗啦的声音奏成了一曲协奏曲,非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难舍难分的两人,还掩盖住了不时想起的润泽水声。
黑暗中,沈亦棠本来隔在两人胸前使劲儿推拒夙任的双手渐渐失了力道,缓缓爬上夙任脖颈……·不光是天气瞬间变化,整座城市的电力系统在同一时刻崩掉,而且任何电子设备均失灵,只不过这个过程只是持续了短暂的十几分钟而已,席卷的乌云又如同来时那样迅速的退走,光明再次降临。
湖城这个短暂的变化瞬间上了热搜,几乎全国网民都在热切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三班这些年轻的学生同样也不例外,热切讨论的声浪一重高过一重··沈亦棠趴伏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也很符合他平时的人物设定,大家沉溺在刚刚的‘惊魂’当中,根本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如若不然就能发现沈亦棠不只是耳朵,甚至背后裸露出来的一小截儿脖颈都是淡粉色的。
尤其是沈亦棠肌肤尤为白皙,看起来很是明显··夙任轻笑一声,沈亦棠伏在桌子上的身躯肉眼可见的紧绷了一瞬··“这样味道才对·”·然后心情颇好的吃完了手里一大串糖葫芦。
……·巴掌大小的纸人费劲的吭哧坑把自己从门缝儿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尹楠床边··尹楠一直在等沈亦棠的消息,可是直到就寝之后还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有些焦急,可在这时,一只小纸人俏生生的站在她的枕头上,歪着脑袋打量着她,而后直接一跃而起,飘飘然下了床,尹楠赶忙跟上。
一直跟着小人来到了楼梯口的通风口处,沈亦棠和夙任早就等在那里··“谢天谢地你们还是来了……”尹楠和小燕不是一个宿舍,虽然为了防止意外已经把自己的平安符给了她,可还是架不住一阵心惊肉跳,不得安稳。
“带路吧·”沈亦棠示意尹楠直接带他们去那名同学的宿舍便可··小燕的宿舍就在不远的转角处,几步路便走到了,尹楠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有些欲言又止。
沈亦棠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上前一步,在宿舍门上贴上一张符篆,符篆刚刚贴好便从中心处冒出一股明火,三两下燃烧个干净,尹楠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神迹’,还是忍不住想要惊叹。
“她们还是睡着的的比较好·”沈亦棠指指门,尹楠会意,闪身先进去,一会之后便从里面打开了宿舍门··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宿舍装扮的很是粉嫩,满目皆是粉色和蕾丝,沈亦棠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寝室中央的桌子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巴掌大小的柳树根,柳树根被粗糙的雕刻成了龙头的形状。
然后沈亦棠开始在‘龙头’上缠绕红线,‘龙头’悬空挂在桌子上,继而在龙首下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摆放了七个瓷碗,碗里蓄满了无根之水,末了沈亦棠又在龙口中放入了一枚小珠子。
沈亦棠摆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闪身出了女生宿舍··“你把这个放在屋子四角,珠子在上,铜钱在下,一颗珠子三枚铜钱,然后拿回你的平安符就行了。”
尹楠也没有多问,拿着沈亦棠给她的东西,转身又回了女生宿舍··“然后呢”·“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燕宿舍的温度蓦然降低了几度,浅透明的身影从无到有出现在小燕床头,一身红衣,森然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
小燕身上的‘气’在女鬼出现的瞬间便开始不淡定,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缓缓流逝到女鬼唇边··女鬼本来虚淡的身形凝实了不少,就在她沉溺在酣畅淋漓的感觉之中,桌子上的龙首,眸子突然亮了·龙首上根根柳须直直探入七盏无根之水中,而后龙首像是活过来一样,蔓延出无数根须,蜿蜒前行,瞬息便到了女鬼跟前。
女鬼反应还算迅速,一团闪着赤色厉芒的- yin -气向后飞去,而她自己则几大步跑到了窗户旁边·只是根须蔓延的速度太快,女鬼还是被缠住了右脚裸,而后身上瞬间爬满了粗粗细细的树根,把她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吱呀……”·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女鬼看着门口三人,獠牙瞬间外翻,还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沈亦棠重新扔给尹楠一张护身符,留下一句“记得转账”,红芒闪过,连带着女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尹楠摸着怀里一张还带着体温的护身符,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站了好久··一中旁边的小树林·“放了我,我会满足你任何要求·”女鬼冷冷的说着,已经放弃了挣扎,因为每挣扎一下,柳树根都会深入一分,无谓的挣扎只会加剧自己的痛苦而已,所以她打算换个策略。
沈亦棠嘴角微不可闻的抽了一下,他身边这个段位可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再说,您是第一天做鬼吗,怎么诱惑人都没学会就出来跑业务了·“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都应该被碎尸万段啊”·沈亦棠夙任对视一眼,两人分明一声都没吭,可女鬼已经快把自己玩死了,虽然龙吸水只能算是温和的阵法,只是用来困住鬼物,可她若是继续这样不管不顾的挣扎下去,也会被生生撕裂。
沈亦棠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也是个可怜人,刚刚想要上前准备先放开她再说·一道鬼影从女鬼肚子里电- she -而出,直扑沈亦棠面门·沈亦棠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孔,距离太短,速度太快,他想要做些什么着实有些来不及,只能尽量控制着自己偏头躲避。
第33章 ·虽然夙任反应同样很快, 几乎在鬼影触碰到沈亦棠的瞬间便死死攥住了他的魂体,可沈亦棠的脸还是被小鬼锋利的指甲带起的锋芒划开了浅浅的一道血痕。
沈亦棠脸上血迹洇开的瞬间,夙任眸子便已经赤红一片, 冰冷的杀意肆虐席卷,林子青翠的树叶瞬间染上一层冰霜, 本来热闹的林子所有生机被实质化的杀意绞得粉碎,瞬间死寂一片。
雪白长刀伴随着阵阵龙吟之声出现在夙任手中,一道幽深刀芒直接劈开了虚空,沿途一切都被悄无声息摧毁, 急速逼近魂体都被冰封的母子··“夙任不要”·沈亦棠心神具震, 眼前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他并不希望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幽深泛着寒光的刀芒堪堪停在女鬼母子面前寸许处,继而湮灭在虚空中··来自灵魂的压力让女鬼浑身都龟裂开来,身形虚幻了不少, 看向夙任的目光中满是敬畏恐惧。
“孩子我的孩子”·小鬼明显还没有成型, 只能堪堪瞧出个人样,鼻子眼睛皱在一起,像个没长开的猴子·此时瑟缩在女鬼脚下,低声呜咽着,猩红的舌头如同毒蛇分叉的信子一样, 轻轻舔舐十根开裂的手指, 全然不复刚才猖狂的模样。
“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 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只是想保护我而已, 放过他吧……”·女鬼完全被刚才的威势吓破了胆,顾不上自己龟裂虚淡的身体, 连忙声泪俱下的向二人求饶。
或许只有这时她才算有几分真心吧··“……算了·”刚才那股感觉来的如此剧烈,沈亦棠心脏停顿了几秒钟,生生被撕裂一样钝痛,对接下来的事情莫名抵触。
夙任如同剔透血玉的眸子在看到短短一瞬间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沈亦棠的时候,闪过一丝痛楚,手中泛着清凉雪光的‘天涯’倏而隐去,把神情还有些恍惚的他揽进怀中。
即使已经过去了无数载,玄笙也已经转世轮回无数回,还是忘不掉那件事……·夙任眸中血色缓缓褪去,墨色山水中满是疼惜,他好像……又一次吓到他了……·在沈亦棠汗津津的额头落在清凉一吻,把人打横抱起。
转身的瞬间,白金色光芒倏然而逝,束缚女鬼的柳树根便寸寸成灰··“滚·”·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吐出带着寒气的字,压弯了女鬼母子二人的脊梁,跪伏在地上不断颤栗。
“复仇还是轮回随你选,但只一条,如果再出现我面前……”·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女鬼身躯还是抑制不住的抖动得厉害,小鬼儿在夙任的转身的瞬间便钻回了母亲的身体里。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不要……别……”·这已经是这晚上沈亦棠不知道第几次被梦魇住,大滴大滴的汗珠还没顺着烧的通红的脸蛋儿流下就已经蒸发掉了。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病的沈亦棠第一次病倒了,来势汹汹的高热烧迷糊了他的理智,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不断的爬山,有时候崎岖,有时候平坦,有时候直接从山巅一跃而下,怎么都踩不实遭,飘飘忽忽……·眼前闪过好多好多零星的画面,无疑都是夙任,沈亦棠分明刚刚又从新经历过一遍那些眼前闪过的画面,却再下一秒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留下足以撕心裂肺的痛。
“别……夙任……”·额头上的帕子已经换了无数次,幼鱼小小的身影打来了不知道第几盆冰水,可沈亦棠身上的燥热仍然没有降下去的趋势,沈亦棠整个人在薄被里东扭西扭睡的极不安稳,不时呓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夙任早就沉寂冰冷的心,看到他这个样子竟也揪起,恨不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替他受了这些病痛,然而他不能,因为究其根本,带给沈亦棠如此痛苦的,正是他自己··“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幼鱼无措的站在床边,黑石榴一样的眸中沁出大滴晶莹的泪水,落在沈亦棠滚烫的手臂上,然后倏而不加。
“幼鱼乖,让哥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又能陪着幼鱼玩了·”·“是这样的吗瑶姐姐……”·幼鱼含着两大包泪水看着站在门口风姿卓越的阿瑶,见到阿瑶点头之后才怏怏的抱起安静蜷缩在床脚的白白一团,一步一回头的跟着阿瑶离开了。
终究是我对你不起……·夙任轻叹一声,缓缓褪下沈亦棠被汗水浸- shi -的衣衫,自己身上碍事的衣衫同样倏然消失不见,把火炭儿一样的人紧紧拥在怀里。
在接触到夙任微凉肌肤的瞬间,沈亦棠便发出了近乎舒爽的鼻音,随后八爪鱼一样盘在了夙任身上··夙任身上永远都是微微凉,不断中和着沈亦棠身上散发的热度,直到后半夜,怀中的人才算是安稳下来,夙任也随着怀里平稳的呼吸阖上了眼眸。
沈亦棠这一觉睡的可谓是极其舒爽,日上三竿才悠然醒转,刚刚睁开眼睛便陷入一片墨色山水··夙任眸中含笑看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某一只,俯身额头相抵,感受到对方身上温度正常之后,撑在沈亦棠身侧的双手悄然松了力道,整个人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微凉的唇舌印在了沈亦棠略显苍白的薄唇上……·这一下沈亦棠可算是彻底清醒了,只是有什么办法呢昨晚上的事情他虽然记不真切,可也模模糊糊记得最后那具微凉温润的赤LUO身体……·覆在夙任腰侧的手指尤推拒到无意识的收紧,然后渐渐爬上强健的后背,留下一连串暧MEI的浅浅红痕……·……·这场病来得快,去的也快,可沈亦棠还是乖乖听夙任的安排,在家里躺了两天。
久违的清闲时光··第三天一早,沈亦棠便和夙任赶去了杜家老爷子的葬礼,虽然不知道自己师傅和那些人是怎么牵线搭桥上的,可如今师傅不在,自己第一次代表师傅出席这样的场合,本着不能给师傅丢人的想法,沈亦棠破天荒的穿上了一件价值颇为不菲的休闲西装。
纯黑色的西装质地不菲,一针一线仿佛都是按照沈亦棠的尺寸量身定做,穿在身上异常合身,配上沈亦棠清清冷冷的神情,就如同上世纪的西方贵族,闪耀的让人移不开眼。
因着沈亦棠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便没有系领带,雪白衬衫脖子处的纽扣也被解开两颗,露出一小截儿莹白的锁骨……·其实类似的衣服在沈亦棠衣柜里数不胜数,各种风格、款式都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均是师傅替他置办的,可是他素来不在乎这些,不论春秋冬夏都是一身校服。
“……你要不要穿的郑重点儿”沈亦棠看着夙任依旧是那身休闲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并不是夙任穿这身不好看,只是觉得这样的场合还是穿的郑重些好。
“你没看到我头发都扎起来了”·这么一看还真的是,平时都是用一根扎在后背处的银色束发带固定满头青丝,今天却用的是一根黑色的束发带高高束在脑后,束发戴上好像还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emmmmm……·好吧,确实郑重了不少,你开心便好。
夙任耸耸肩,在沈亦棠吹弹可破的脸上偷了个香,自从两人关系有了突破- xing -的进展之后,沈亦棠渐渐对夙任不时的亲昵表现的习以为常··虽然对那什么杜家老头并不感冒,但是为了估计沈亦棠的感受,夙任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晶莹的血红色扳指套在了拇指上,故意在沈亦棠眼前晃了晃,像是在说:看我这么给你面子,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只不过被熟知他尿- xing -的沈亦棠直接无视掉。
湖城北侧未央湖中有一座孤岛,杜家大本营便坐落其中,要到湖心岛,要走一段不远不近的水陆才行··各式各样的豪车比美一样在湖边停了好大一片,形形色色的各界精英,商界大佬,娱乐圈一哥一姐被有序的船舶接入湖心岛。
在各种豪车中,一辆挂着黄牌的出租车显得很是扎眼,一出现便引起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注意,只不过不是出自善意就罢了··沈亦棠和夙任神色如常的从车上下来,立马周围便传出一片抽气声,即使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美人的各位大佬心跳都不由得漏了两拍,这也太仙了吧·“切”·一位还算是有些名气的小明星看到身旁金主自从沈亦棠两人下车开始便是一副猪哥相儿,心气儿不顺,立马出言讽刺道。
“一副穷酸样,买不起车最起码儿租一辆,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不大的声音正好可以让周围的人以及路过的两人听到。
听惯了这些话的沈亦棠自然只当是犬吠而已,把自己温热的手塞进夙任微凉的掌心,示意不用和他一般计较·还算有些知名度的小明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去- yin -曹地府走过一圈儿的人,还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满是嫉妒的看着风格迥异却宛若谪仙的两人。
“让您久等了·”·杜衡在两人下车的时候便穿过人群迎了上来,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甚至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围观的众人都是人精,拔根儿眼睫毛都是空心儿的,自然觉察出有什么门道儿,刚刚出言的明星周遭瞬间成了真空地带,只剩下他和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金主。
第34章 ·沈亦棠随着杜衡来到湖边, 正好一座稍小一些的游艇停在岸边,杜衡一马当先先一步上了游艇,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亦棠和夙任上了游艇之后,立马开足马力向着湖心岛驶去。
与此同时, 带着墨镜的壮硕保镖走来,在一脸猪哥儿样子的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的脸色立马变了,想要和保镖在说些什么··“表少爷, 您好自为之。”
说罢眼神都不多赏给他一个, 转身离开··“郭哥,你怎么出汗了”说罢从旁边侍者手里接过纸巾,正要殷勤给郭哥擦擦汗。
“滚”郭哥压低声音暗暗警告他,推开了他想要接近自己的手, 察觉周围有人投- she -过来的视线, 立马投以笑脸··“你自己想办法回去,蠢货”·说罢也不理会旁边人挽留的手,径直离开了现场。
他本来没有资格参加杜家的葬礼,是借了表哥的光,带上旁边这个还算有点曝光的明星也只不过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没成想反到弄巧成拙, 表哥直接让他滚蛋……·……·刚刚踏入灵堂,沈亦棠便看到几位“故人”, 尹楠, 王凯, 李铖等人均身着一身正装,乖乖巧巧的站在自己大人身后, 有过一面之缘的尹翰微笑着和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沈亦棠嘴角挑起微小的弧度,同样想着尹翰点头致意,算是回礼。
“喂,你小子的美梦怕是要碎了·”·李铖挤眉弄眼的捅捅身边的王凯,眉飞色舞的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尹楠··王凯不耐烦的甩开李铖作怪的手,他又没瞎。
尹楠自从看到沈亦棠,眼睛都开始冒光,眼神简直是黏在他身上一样,舍不得移开半分,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并且王凯没想到的是,尹翰居然和沈亦棠互相打招呼,两家没准还是旧相识,最终要的是,一向鼻孔看人的杜家居然对他如此毕恭毕敬,难道……·想想就心烦·“咳……”·李铖的老爸接着咳嗽的空挡,给了自家崽子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示意他安分点儿。
李铖对自己老爹还是有些畏惧的,立马目不斜视站好··沈亦棠在杜衡的带领下,走到了逝去杜老爷的棺椁前··自己就是开棺材铺的,沈亦棠对于棺材自然如数家珍,杜老爷这副棺材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可以说极其珍贵了,但是比起他家里的那个还是差了一筹,毕竟家里的那副是用一整块上了年头的楠木掏出来的,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杜老爷子这幅棺椁还是可以看出是拼接成的,自然差了一筹。
“姜伯,有贵客来敬香·”·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杜老太爷棺椁旁,闻言睁开了略显浑浊的眸子,满是皱纹的手稳稳当当递给了沈亦棠三柱清香,然后继续跪在棺椁旁。
“这位是姜伯,跟在老太爷身边将近六十年了,是我们家的老人……”·棺椁前灰白遗像上的老人看起来精神矍铄,看面相是一位心善痴情之人,怪不得可以带领杜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享年九十六岁。
虽然未曾相见,可就冲老人的面相,以及棺椁上莹莹的功德金光,沈亦棠便对这个素昧蒙面的老人多了许多好感,虔诚的替老人燃上三柱清香··守灵的杜家人看着夙任风淡云轻的站在沈亦棠身后,穿的随随便便,不敬香也都罢了,可在老爷子棺椁前一点表示都没有,腰都没有弯下一丝,当即便存了些火气,夙任这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贵客临门,我们家自问没有半点招待不周,可贵客不仅穿着随便,在爷爷灵堂前更是没有半点凭吊的意思,实在是失了礼数。”
披麻戴孝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着一张娃娃脸,从跪着的一众人后站了起来,怒视夙任,质问道,“难道贵客不是来凭吊,而是来专门来打我们杜家的脸面不成”·这话说的可就有些重了,偌大的灵堂鸦雀无声,只有火焰吞噬冥纸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均聚集在堂中央的夙任身上,探究有之,幸灾乐祸有之,怒目而视亦有之……·“他只是陪我来这里走一遭而已,言行也未有任何不妥,你何必咄咄逼人”·夙任并未言语,把玩着手里通透的扳指,并未将杜天宇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沈亦棠维护他的模样他怎么也看不够。
“我咄咄逼人分明是你们欺人太甚今天要是不在我爷爷灵堂前磕三个响头,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杜衡接连对杜天宇使眼色,可杜天宇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依旧色厉内荏的厉声训斥,好像沈亦棠二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需要仰仗他们杜家鼻息生存。
可是两个人是吗·“那你就试试看,正好让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不至于一直一叶障目·”·“你”·“啪”·狠狠一巴掌甩在杜天宇还想要犬吠些什么的脸上,还算白洁的脸上立马淤血,继而变的青紫,肿起老高。
“父亲”杜天宇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暂时忘记了脸上的疼痛··“混账还不给我滚出去,在这里丢人现眼”杜家现任当家人杜坤,看也不看被自己打蒙的儿子,径直走到沈亦棠面前。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先生莫怪,小儿无礼,下来定会好好教导,您先这边请·”说着俯身亲自为沈亦棠引路··此举惊掉了灵堂众人一地的下巴,任谁也没想到向来稳重优雅的杜坤会把姿态摆的这样低,亲自为沈亦棠引路。
能让长江以北的霸主杜家这样忌惮,沈亦棠的身份顿时成了一个谜··“招待不周,两位多担待些·”·沈亦棠知道杜坤说的是之前的事情,微微摇头示意并不妨事,杜坤看到沈亦棠好似确实没有放在心上,这才继续说道。
“时候还早,外面都是宾客,两位在这里休息片刻,入夜后还要麻烦两位帮忙安慰家父亡灵……”杜坤言辞停顿一瞬,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亦棠自然看得清楚,端起一盏清茶,不急不缓的品着,既然你装模作样不想说,那我也没有给你递话的道理。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他这个当家人出面主持,片刻之后还是询问出来,“不知道大师他什么时辰到,我们好提前准备一下·”·“师傅让我自行处理便好。”
杜坤说了几句漂亮话之后便告辞了,装修精致典雅的客房里只剩下沈亦棠夙任两人··“爹里面到底是什么……”不服气的杜天宇顶着半张猪头脸杀了过来,想要和他爹讨个说法,只是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
“你还敢多嘴”杜坤一瞪眼,杜天宇就像小鸡子一样不敢再言语··“可怕的不是他们,是他们背后的那个‘大师’,”杜坤眸光有些深远,像是回忆起了陈年往事,“我有幸跟你爷爷见过一次那人的风采……”·杜坤忽然又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杜天宇头顶一下,恨恨的说道,“总之,他们这群人能交好是我们的福气,若是不能,也只能敬着,供着,万不能得罪”可怜天下父母心,在蠢笨的儿子,老父亲仍然会耳提面命的教导,只是能听进去多少就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等到暮色西垂,陆陆续续来访的宾客都告辞离开了,还有一部分被杜家安排在了岸上的住宅里,整个小岛上几乎都是杜家本家的人··沈亦棠跟着前来引路的人还未来到杜老爷子的灵堂前,就看到一群穿着丧服的人聚在灵堂前的院子里。
除了杜家的人,还有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带着一个小沙弥,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领着两个道童,一位身着青衣的道姑,以及一位穿着萨满服饰的半仙儿··沈亦棠挑眉,看来杜家准备的不是一般的充分,这几人均是圈儿里有头脸的人物,光是这一晚上的“出场费”怕都是一笔天价。
“我当是谁让我们大家等着,原来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老道全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道风仙骨,自从沈亦棠出现开始,眼神就开始不对,满是怨怼。
这也难怪,毕竟沈亦棠的师傅人生中有一信条,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道观、寺庙、神殿,绝对会分分钟拆个干净一个不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师傅消失了,没准现在已经‘魂游天外’了,我看谁能护着你”·很不幸,眼前的老道紫微真人的道观就曾经被沈亦棠的师傅三顾茅庐,两家可谓是‘宿敌’。
即使不想在沈亦棠面前大动干戈,可这紫微老头着实没有肚量的很,知道家里老的不在,就想欺负沈亦棠,真当他是空气而且他同样不喜欢道观、寺庙、神殿·夙任墨色眸子中开始氤氲起一阵风暴,只是沈亦棠的动作比他快得多,紫色的玉符瞬间湮灭在指掌间。
乍然间,汹涌云潮从四方聚拢而来,清朗夜空倏而一暗,继而氤氲起蒙蒙紫光,暗紫色的蛛网从九天之上当头劈下··紫微真人瞬间被暗紫色的雷光瞬间湮灭,索- xing -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
“咔嚓……”·紫微真人祭炼了二十多年的宝贝浮尘替他承受了大半的雷光,直接被劈成两半儿·紫微自己也像是刚刚挖煤回来一样,除了滴溜溜转的眼睛,整个人都被劈的炭一样。
“阿弥陀佛,小施主出手太重,应该平心静气才是·”·“你”紫微眼睛都要喷火了,恨不得直接扑过来掐住沈亦棠的脖子。
“我们这一脉,从来不尊神重道,若是在多言,直接送你去见佛祖”·沈亦棠虽然一向清冷,心底却是极为善良,少有如此杀伐果断的时候,可见实在是对这几人的流派不喜,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第35章 ·“几位远道而来, 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大动干戈呢·”·刚才那一记天雷,不光震慑了紫微,杜家人更是吓得不轻, 尤其是杜天宇,面如菜色, 脑海中不断浮现自己挨了一记天雷的模样……·紫微冷哼一声,不知道又从哪里抽出一支拂尘,拍拍身上的黑灰,一马当先进了灵堂。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在灵堂前丝毫不显得拥挤, 先前一直藏在杜坤身后的杜天宇像是傻掉了一样, 双目无神的呆在原地,任凭杜夫人怎么低声呼喊都无济于事··杜夫人虽然上了年岁,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也并未化妆, 浑身上下更无任何首饰点缀, 可不难从脸上犹存的风姿瞧出,年轻时候也是一个大美人儿。
自己儿子居然在老爷子的葬礼上走神了,可大可小的事情,怕是又少不了那些闲人多嘴杜夫人正欲上前提醒一下杜天宇,却没想到头顶的吊灯居然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快到她甚至没能迈出一步。
水晶吊灯足有一人多高, 被束在高高的大堂顶部,平时看起来美轮美奂的水晶灯饰, 此时却成了杀人利器··不偏不倚站在吊灯下的杜天宇, 在最后一刻, 心有所感的仰起头颅,入眼皆是满眼璀璨……·下一刻, 伴随着水晶碎裂的轰鸣声,一朵血花悄然绽放……·“天宇”·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凄厉的叫喊声惊醒了还犹在梦中的众人,杜夫人扑倒在满地狼藉中,不顾锋利的残骸将两只手划得遍体鳞伤,近乎疯狂的扒拉着破碎的水晶残骸。
杜家的佣人连忙赶来扶起已经有些癫狂的杜夫人,极快的清理出了最上一层的残骸,露出了被埋在下面的杜天宇··为了保护杜老爷子的尸身,灵堂的温度很低,所以杜夫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从汩汩流出的热血上升腾而起的白气儿。
“……天宇……”·杜夫人颤抖的呼唤着儿子的名字,眼前倏然一黑,几乎要昏了过去,仅仅只是隔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她不敢相信地上那血肉模糊一摊是她那个最喜欢臭美的傻儿子。
吊灯在和地面接触的瞬间爆碎,每一片水晶残骸都化身最锋利的刀刃,深深插进杜天宇皮肉中……·“咕噜咕噜……”·这种宛若凌迟的痛苦中,杜天宇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喉咙里溢出难过的咕噜声,只不过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再没有声息。
对于母亲而言,看着亲子在眼前死去是最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天宇……”·杜夫人软倒在杜坤怀里,就算养尊处优的双手血流如注也仿若无感。
沈亦棠凝眉,他已经仔仔细细探查了大堂数遍,并没有发现任何- yin -煞鬼气,一切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巧合而已……·紫微还有那几位同样也是眉头紧锁的模样,想必也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而已·“……先带着夫人下去休息一下,你们给少爷……好好清理一下,他平常是最爱干净的……”·杜坤虎目含泪,强打起精神,他不是不悲伤,只是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等着他处理,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倒下,若是他出了半分错处,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就会揪住不放,进而瓜分杜家,那就真的是赔了儿子又折兵……·杜夫人目光停滞,呆呆的立在女佣怀里,像一个精致的木偶,完美却没有任何生机,命运被不见尽头的线牢牢掌握在手心。
“夫人,咱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少爷他也不希望看见您这样……”·女佣是杜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是看着杜天宇一天天长大的,和杜天宇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亲儿子都多,此时此刻她最能体会杜夫人的心情一二。
“夫人,咱们慢慢走啊……慢慢的……”·杜夫人眼神没有聚焦,跟着身边女佣的引导,一点点迈步,动作僵硬的好像恐怖片里的僵尸,杜天宇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杜坤不忍看着发妻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痛的转过了头。
“夫人”·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喊声,随后是响亮的“砰”一声……·杜坤不敢回头,害怕再次看到让他无法承受的画面……·“夫人”·“啊”·“天呐”·……·大厅里乱作一团,女人的尖叫声恨不得把房顶掀起来,杜坤太阳- xue -“砰砰”直跳,半边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就在几分钟前,女佣小心翼翼的扶着杜夫人,想要尽快处理一下手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杜夫人踉踉跄跄的跟着她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嘴里一直嘟囔着“天宇,天宇……”·可就在两人经过一座白象雕像的时候,杜夫人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力气,一把甩开女佣,自己一头撞向了白象长长的象牙……·锋利的象牙瞬间便刺穿过杜夫人胸腹透体而出,雪白的象牙经过鲜血的浸润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夫人·”·妻离子散只是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杜坤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缓缓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和遗像上的杜老爷子比起来,看起来他更像是应该挂在墙上的那个人……·……·孤零零的棺椁前躺着两具了无生息的冰凉尸体,白惨惨的裹尸布拖得老长,诺大的灵堂悄无声息,众人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杜坤黑黝黝的头发短短的时间里花白了半边,低着头跪在堂前一声不语,前面躺着他的父亲,他的发妻,他的幼子……·“阿弥陀佛……”·了然大师唱了一声佛号,暮鼓晨钟一般空灵的声响回荡在灵堂内,驱散了低迷惊惧的气氛,让人莫名心安。
“……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坤如梦初醒,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跌跌撞撞跑到然面前,他不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除了杜天宇,他们还有长子杜天浩,杜夫人还有牵挂,怎么可能就这样撒手人寰可偏偏杜夫人还就在全族面前‘自杀’了,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一点儿值得推敲的地方……·不论是杜天宇死之前突然呆若木鸡,还是杜夫人自杀而亡,处处皆透着诡异……·“阿弥陀佛。”
了然向杜坤行了一个佛礼,从袈裟里掏出一枚质朴的两枚铜铃,铜铃牛眼大,布满了铜锈,突然在了然手掌心中站了起来,无声摇动着……·沈亦棠看的分明,一圈儿圈儿金色的涟漪在佛力的加持下迅速以了然为中心扩散出去,极快的笼罩了整个湖心岛……·良久,了然睁开了微阖的眸子,收起手掌心中的铜铃,缓缓向杜坤摇了摇头。
“贫僧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妥之处·”·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紫微和老道姑摆弄了一阵儿,同样一无所获,没有在杜家的湖心岛上发现半丝儿的- yin -煞鬼气,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是鬼物所为。
“无量天尊,杜施主还请节哀,贫道和师妹亦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怕是夫人突然受了刺激,一下想不开这才……您还请节哀·”·难道真的是意外……·杜坤失魂落魄的回到灵堂前,瘫坐在蒲团上,铁青的脸上没有半丝儿表情,宛若石化了一样。
·虽然杜天宇和杜夫人身亡的现场都被杜家的佣人清理干净,可大厅里还是溢散着淡淡的血腥气··夙任微凉的手指勾住沈亦棠小指指节,清清冷冷的幽香取代了鼻尖潮- shi -的腥气。
沈亦棠看向一旁的夙任,夙任微微摇头,示意他同样没有感觉到任何脏东西的气息··虽然在场的几人均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可沈亦棠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肯定不是意外,’夙任清朗的声音在沈亦棠心底响起,肯定的说到,‘那个女人死的太蹊跷,尸体几乎快被象牙挑起来,先不论她怎么能做到对自己这么狠,光是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就值得让人怀疑 ,看着不像是自己撞上去的,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挂上去的·第36章 ·“是你害死二哥的”·清冽的女声在寂静的灵堂里响起, 身穿丧服的冷艳少女缓步踱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沈亦棠面前,通红的眸子里满是夹杂着痛苦的恨意。
“要不是先前的那一声惊雷, 吊灯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二哥也就不会死, 婶婶也不会想不开跟着二哥去了……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少女未施粉黛的年轻脸庞上清泪纵横,可就算是如此,仍然倔强的怒视沈亦棠。
“灵儿”·杜坤的兄弟,杜灵的父亲杜坎厉声叫着女儿的名字, 他可是瞧的分明, 紫微可是差点被劈死,他可不想沈亦棠一个不高兴直接给他女儿扔一枚……·“站在吊灯下面的怎么不是你啊为什么不是你啊为什么你说啊,你说啊”·杜灵对父亲的警告充耳不闻,声嘶力竭的质问着沈亦棠, 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啪”·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五道清晰的红痕在杜灵莹白的脸颊上分外惹眼··“你最好冷静一下,悲伤并不是你血口喷人、无理取闹的借口。”
夙任将人拉到自己宽阔的背后,冷冷的说道,杜灵在他冷冷的目光下打了个冷战,由着杜坎将她拉到一旁··经过刚刚杜灵一打岔, 或者说是提醒之后, 几乎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 一场和沈亦棠有着致命关联的意外。
沈亦棠对于周遭微妙的视线视而不见, 一直在小心防范着, 他有预感,一切只不过是开始而已··果然, 就在杜灵满脸不岔的跟着杜坎经过那座白象雕塑的时候,巨大的象头毫无预兆的断裂,直直砸向父女两人,而杜灵父女的状况就和刚才的杜天宇一样,站在原地发呆……·危险发生的毫无预兆,电光石火之间,根本不给人施救的机会。
杜灵小脸煞白,瞳孔缩成了一个小孔,砸向她们父女两个的断裂象首在她眼中宛若慢放一般,一寸寸接近,她甚至能清晰看清楚一只象牙上未干的血迹……·眼前掠过淡淡的红芒,一道并不算伟岸的身躯挡在她们父女身前,一只手擒住了掉落下的象头,正是先前被她指着鼻子骂的沈亦棠……·就在沈亦棠擒住象头的那一瞬间,僵住了的杜家父女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后背已经全部被冷汗打- shi -。
“轰隆……”·至少有几百斤的石像被沈亦棠随手扔在一边,他凝眉扫视四周,还是……一无所获··“……谢谢,多谢小先生……”杜坎连忙朝沈亦棠道谢,若不是沈亦棠突然出现,他们父女的下场绝对要比杜夫人要惨得多。
“小坎,你有没有事”杜坤刚才差点儿吓得心脏骤停,不过好在兄弟无恙,杜坤踉跄着走到杜坎身边,有些悲戚的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要绝了我们杜家”·“就在刚才,大脑好像一下子失灵了,不管怎么想用力挣扎,可身体就是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砸过来……”杜坎擦了一把鬓角的冷汗,继而缓缓说道,“那感觉就像……就像是‘鬼压床’一样……”·全场三百人齐刷刷打了个冷战,股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升起,顿时觉得本就肃穆的灵堂冷飕飕,总感觉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一双邪恶的眸子在注视着他们,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大师”·在场的五人一下子成了杜家人的救命稻草,被齐刷刷的目光注视,紫微有些头皮发麻,但是承认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弥陀佛·”·了然摇了摇光头,沉声说道,“贫僧学艺不精,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妥……”·“那个……大哥,今天家里也出了不少事情,我们就不再这里添乱了,就先回去了,明天在过来,你要节哀啊。”
说完也不等杜坤同意,大厅里至少有一半儿人出声附和,表示打算先离开,明天白日再过来参加葬礼,三个人的葬礼……·这些人都是杜家的本家,从五湖四海赶回来参加老爷子的葬礼,没成想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顿时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不会以为只要离开这里就万事大吉了吧,退一万步说,你们也得走得出去才行……”·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沈亦棠看着湖面上不知何时起的一层雾气,沉声说道。
灰蒙蒙的雾霭游离在湖面上、小岛上空,不透一点光,更是不透一丝声响,整座小岛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层层束缚的茧··“那我们难道在这里等死不成”·旁边的老人连忙捅捅说话的年轻人,被年轻人不耐烦的挥开,接着不耐烦的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随便你们是走是留,我管不着,只一条:别拦着我就行”·他早就受够了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只要想着眼前躺着三具并排着的尸体,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说罢有些粗鲁的推开人群,疾步走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艇··螺旋桨的轰鸣声响起,眼看着游艇便要驶离岸边,人群中稀稀拉拉的又走出来六男五女,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夫人在最后一刻踏上了游艇。
·“阿弥陀佛,施主还请三思,这雾气来的着实怪异……”·了然,道姑均开言劝诫上船的十四人,眼前的大雾着实起的蹊跷,虽然几经探测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可有前面的前车之鉴,谁也说不准是不是会发生什么。
游艇最后还是载着十四人出发了,刺目的强光撕开了灰蒙蒙的雾霭,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沈亦棠目光紧锁在只剩下模模糊糊影子的游艇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声音·”夙任像是和沈亦棠心意相通,在他身旁轻声说道,“游艇离开岸边的那一刻,一切声音就消失了……”·灰蒙蒙雾霭里影影绰绰的船影突然毫无预兆的沉到了湖里就像一点星火湮灭在水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没有溅起一朵水花……·岸上的情况就像一瓢冷水泼在了滚油锅里,顿时炸了·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哑剧,伴随着幕布落下,湖面再次被更加浓重的雾霭遮蔽。
“啪叽……”·一滴带着腥气的雨落在杜灵琼鼻上,杜灵没有多想,皱着眉头揩了一下,入手却是黏腻非常……·杜灵低头一看,吓得三魂丢了两魂,掌心赫然是嫣红一片……·杜灵僵硬的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针眼大小,尖锐的惨叫瞬间脱口而出。
头顶灰蒙蒙的雾霭不知何时变得嫣红一片,红的几乎可以浸出血来的雾霭组成一个硕大的骷髅头,正- yin -惨惨的冲着杜灵笑着……·下一刻瓢泼血雨倾盆而至,二百来号人急忙跑回灵堂。
“啊”·“救我……”·“我R”·凄厉到堪比恶鬼长啸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雪白的刀片泛着森森冷芒混杂在血雨中砸落,跑在最后的二十个人瞬间被穿了个透心凉,浑身插满密密麻麻的刀刃……·“这……”·死里逃生的人均脊背发凉,倒吸了一口冷气,若是在慢一步的话……·无数刀刃络绎不绝掉落在屋顶,传来叮叮当当打铁一样的声响,空旷的灵堂成了最好的扬声器,单调可怖的声响在灵堂里久久回荡。
“……爸爸,屋顶不会被刺穿吧……”·杜灵紧紧依偎在父亲身边,猩红的血水顺着前额稍长的发丝滴落,她却顾不得去擦拭一样,只顾着紧张的注视着屋顶。
“爹,我们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接连的打击下,杜坤苍老了许多,行动间也有些不利索,在血雨里待的时间长了一些,从头到脚浸透了腥臭的血雨,血葫芦一般跪伏在杜老爷子的牌位前,无助的看着老爹慈祥的脸。
姜伯一身清爽的跪在棺椁旁,一张一张烧着冥纸,不时剪掉长明白烛烧焦的灯芯,摇曳的烛火再次明亮起来··屋顶上令人心悸的脆响声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渐渐歇了,到是血雨更大了,连成了一道血红色雨幕,入眼皆是一片血红。
杜家的远亲之一杜子腾蜷缩在柱脚瑟瑟发抖,他是最后一批踏进灵堂的人,他亲眼目睹了紧紧落后自己半步的堂哥被雪白的刀刃瞬间凌迟成一副惨白骨架,只剩下一只耷在台阶上的右手掌安然无恙……·脑海里堂哥惨死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杜子腾快要被逼疯了,人高马大的汉子硬是哭成小孩子一样。
杜子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的手在身上四处摸索着,终于在西服口袋里摸出了带着余温的手机··‘110’·三个数字,杜子腾整整重输了十数次之后,终于播出去了。
“嘟嘟嘟……”·没想到电话居然真的能拨出去杜子腾喜出望外··接啊,快接啊……·最后一声忙音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110吗”喜出望外的杜子腾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自顾自的说着··“挂掉”杜子腾折腾出的声响引起了大厅里其他人的注意,沈亦棠没来由的眼皮一跳,连忙开口示意杜子腾挂掉电话,疾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以为自己抓住救命稻草的杜子腾怎么可能听得进沈亦棠的劝告撒开腿就跑··“嘿嘿嘿……”·沉寂已久的电话对面突兀的传来一阵森然的冷笑,杜子腾突然感觉一股极强的撕扯力从手机上传来……·第37章 ·剧痛从头部传来, 杜子腾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响,随后意识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黝黑的黑色屏幕竟然把杜子腾一寸一寸“吃”进去了,若不是亲眼看到, 谁能相信巴掌大小的手机能装进活生生的一个成年男人。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声,杜子腾被活生生挤成了肉泥, 快速被“吃”了进去,沈亦棠到近前时,杜子腾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色的手机“啪叽”一声掉在了满是血水的地面上, 黑黝黝的屏幕趴在浓稠的血水上, 只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寒。
不知道杜子腾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手机会成为他的坟墓……·“呕……”·活生生的直播,恐怖又血腥,已经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夹杂着压抑的哭声, 牙齿打颤的声因,灵堂里一片愁云惨雾。
“如果这就是爱情里的长跑,磕磕绊绊其实也免不了……”·温柔深情的男声伴随着舒缓的音乐声响起,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所有人都在肝儿颤的祈祷不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更有甚者直接照墙把手机摔了, 在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炸裂的瞬间松了一口气,起码暂时安全了。
杜灵浑身颤抖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屏幕忽明忽暗的手机, 也想把平日里不离手的手机扔出去, 奈何手机就像磁石, 紧紧吸在手掌心··杜灵直接跪了,怎么又是她·温柔的男声不知疲倦的唱了一遍又一遍, 杜灵感觉这辈子的泪水都在今天都流干了,此时眼窝干涩,却流不出任何东西。
沈亦棠从她手机结果喋喋不休的手机,径直按了接听键,在杜家人一副‘你自己找死’的目光中,缓缓把手机放到了耳边··只不过在半途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截走了,夙任神色如常的把粉红色的手机放在耳边。
夙任没有说话,另一边也是死一样的沉默,两边像是展开了异常耐心的比赛,长久的沉默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包括沈亦棠也是不知不觉死死捏住了师傅留下来的一张赤金色的最为珍贵的保命符……·处在极致紧张的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对面先挂断了电话……·“铃铃铃……”·与此同时,至少有十几部手机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响铃的主人均是一张苦瓜脸,想要把手机扔出去,可这次他们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手机几乎同时自己接通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灵堂冷冰冰的地面上多了十几摊浓稠的血迹,十几只手机不知何时开启了外放,- yin -惨惨的笑声在诺大的灵堂内回荡……·“无量天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如此放肆”·紫微手中浮尘分出十几股,带着莹莹星光瞬间飞到了十几个手机前,下一秒便深深钻入黝黑的屏幕中。
浮尘绵延不尽,黝黑的小小屏幕也像是没有尽头,时间一点点过去,紫微脸色越来越凝重··“师兄,算了,快放手从长计议吧……”·对于未知的危险一无所知,道姑害怕师兄发生意外,急忙出言劝解,紫微何尝不知,只是觉得那样的话太丢人了,当下捏了一个印,莹白的星光暴涨,浮尘以更加迅猛的威势蔓延。
倏而,紫微凝重的眸子一亮,只不过来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切断了和浮尘之间的联系,十几部手机骤然响起了刺耳的杂乱铃声,吸力暴增,紫微被一点一点拖着前行,可就算是这样他仍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师兄快放手啊”·道姑连同紫微身后跟着的道童急忙结了千斤印,死死拖住紫微,可就算是这样依旧是杯水车薪,几人还是被扯了过去·“道长快放手啊你会害死大家的”·杜坎在原地急得直跳脚,奈何紫微充耳不闻。
“阿弥陀佛·”·了然口中吐出恢弘的佛号,受到佛法加持的烫金“卐”字带着滂沱之势压落,意图镇压这十几部手机连接着的东西··了然这样也是无奈之举,一直以来他们都在被牵着鼻子走,对方一直在发难,可是他们却对对方的踪迹一无所知,紫微此举虽然冒失,也不失为是个机会。
沈亦棠心思微动,口袋里泛起隐约红芒,阿瑶红衣摇曳,袅袅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啊,你竟敢视道盟规矩为无物,饲养这等鬼物当真是胆大包天”紫微自以为抓住了沈亦棠痛脚,情势危急之中仍然出口威胁。
阿瑶没有理会紫微的大喊大叫,婷婷袅袅走到了其中一部手机前,缓缓俯身探入一直纤纤玉手……·“这么一大把年纪,就是学不乖·”·沈亦棠冷笑一声,他敢放阿瑶出来,自然不怕被人看见,只不过紫微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然也没有惯着他的道理,随手扔出一张最普通的阳雷符。
明黄色的符纸径直飞到紫微背后,然后紫微便被一阵雷光包裹,就连身后帮忙的道姑都受到了波及,袖子焦黑了半截儿,至于紫微……·“呼……”·紫微浑身黢黑,张嘴吐出一道细小的电弧,眉毛都被气得飞到了头顶·“好了师兄,专心些”·他们被十几部手机里的黑洞牵扯,不能妄动分毫,若是在招惹荤素不忌的沈亦棠,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扔一道天雷下来,不用对面动手,他们自己就都玩完了……·阿瑶像是抓到了什么,浑身赤红色闪耀,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在和对方较劲,莹白小手缓缓从黑漆漆的屏幕中BA出来。
就在阿瑶小手从手里屏幕里拔出来的那一刻,十几部手机同时炸裂,“卐”字碎裂,十几股幽绿的焰火顺着浮尘径直冲向紫微几人··这火焰蹊跷,紫微不再逞能,浮尘脱手而出,没了紫微源源不断真气的支持,浮尘瞬间被幽绿火焰吞噬掉,顶顶级的宝贝慢慢被烧成灰烬……··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紫微黑黢黢的脸胀成了猪肝色,整颗心都在滴血……·“我只拿到了这个……”·阿瑶摊开手掌,一小截莹白的骨块儿沾染着一缕鲜红的血丝静静躺在掌心。
细看之下血丝竟然还在骨块表面缓慢流动,端的是邪异无比··就在骨块儿出现在阿瑶掌心的那一刻,沈亦棠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怨愤森然的视线,等到他想要仔细探寻的时候,却又倏而不见……·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灵堂里的人已经缩水了一小半儿,沈亦棠暗暗审视每一张混杂着恐惧的脸,暗暗思量,到底是谁呢……·了然身后跟着的小沙弥走了过来,表示他想看看阿瑶手里的骨块儿,在征得同意之后先向阿瑶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佛礼,然后郑重的拿起了沾着血丝的骨块儿。
说来也奇怪,在阿瑶手里平平无奇的莹白骨块儿,一接触小沙弥的手指,骤然爆发出一股冲天怨煞气骨块儿上那一缕嫣红的血液聚集成一滴,点缀在惨白的骨块儿上,宛若睁开了一只邪恶的竖眼·小沙弥紧闭着双眼,上下牙齿不受控制的磕在一起,像是癫痫病人一样浑身抽搐起来,清秀的小脸因为痛苦皱成了一团。
“他怎么了”·小沙弥的变化吓坏了道姑,下意识就要上前将骨块儿打掉,却被了然一只手拉住··“浮生天生与‘道’相近,极易与这类事物产生共鸣,他只是感受到了主人生前死后所受的痛苦而已,不妨事……”了然向着众人解释道,草木皆兵的独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表情也太痛苦了些吧·”浮生脸上的表情太痛苦,杜灵有些心生不忍,可奈何人微言轻,只能转过身去··“啪”·拇指粗细的丧棒被烧的焦黑,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断裂在厚厚一层纸灰上,姜伯神色如常的换了个新的丧棒,继续不急不缓的烧着冥钱。
杜家虽然家大业大,可杜老爷的丧礼,沿袭的还是最为传统的那一套,丧棒,棺椁,孝服一样不少··阿瑶把骨块儿拿开,小沙弥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你看到什么了”·紫微不客气的急忙询问浮生,浮生回想起刚刚那股感觉,心底一阵发悸··“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还有……很冷,刺骨的冷,简直难以忍受,痛不欲生……”·就在浮生绘声绘色的描述刚才的感受的时候,那股怨毒的目光再次出现了,被沈亦棠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和沈亦棠清亮的眸子对视的瞬间,姜伯有一刹那的慌乱,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镇定的再次俯下身,继续重复着手里烧纸的动作··沈亦棠若有所思,而后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的,径直走到杜灵身旁,抓起了她的右手……·“你……”杜灵被沈亦棠唐突的动作吓了一跳,到底是没有了当初嚣张的气焰,嗫喏半天也不敢言语。
虽然杜灵手上沾满了血污,可是若是仔细去瞧的话,还是能够辨认的出来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条血色的纹路··而刚刚浮生接触骨块儿的正是右手,沈亦棠瞧得分明,莹白的手掌上没有一丝血污……·第38章 ·沈亦棠缓步走到杜老爷子的遗像前, 点燃了三柱顶顶好的紫檀香,悠远的香气袅袅,稍稍驱散了灵堂里冲天的血腥气。
呆的久了, 众人许是适应了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已经不觉得如先前那般难以忍受, 可是闻到了悠长深远的紫檀香气之后,有了对比,便又觉得快要被冲的窒息掉··“是诅咒,对吧。”
虽然顷刻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可沈亦棠还是察觉出姜伯浑身僵硬了一瞬··“你是再和我说话”姜伯自嘲的笑了一下, 手中烧纸的动作不停,缓缓回答道,“年纪大了,脑筋不行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喽……”·“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有人能比你更清楚。”
姜伯依旧恍若未闻的拨弄着渐弱的烛芯,选择了沉默··“小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跪伏在一旁的杜坤满脸的不敢置信,姜伯一生忠心耿耿,生得杜老爷子器重, 在杜家老一辈的声望中, 甚至比他这个当家人还要高一些,姜伯怎么会……·姜伯突然冷笑一声, 继而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就是一个半截儿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头子, 实在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你若硬要安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 随你高兴就好……”·“诅咒”·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紫微几人眼前蓦然敞亮了起来,明白了为什么始终没有探测到一丁点儿- yin -煞鬼气,因为一切的始末的根源是源自于血脉的“契约”力量,鬼怪的力量来自于杜家人自己,也就是说其实是他们自己杀死了自己……·这里说的“诅咒”,并不是我们平常理解的‘希望’仇家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倒霉,或者更严重一点儿有血光之灾,而是一场‘交易’,一场和魔鬼的交易。
经过极其复杂严苛的仪式,在媒介的作用下,通过血脉的联系,将全族的人‘献祭’给恶鬼,所以能够发起诅咒的人一定要流着杜家的血脉才可以··“没有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右手无名指上应该也有一道纵纹才是。”
姜伯下意识的把右手藏到了袖子里,却被杜坤杜坎合力掰开,一条暗红色的纵纹赫然从无名指一直贯穿到掌心··“以前总以为是因为你长得和爹很像,他觉得和你有缘分,才会把你从外边捡回来,好生培养,现在看来,应该是反过来了才对”杜坤一把推倒姜潮,胸膛剧烈起伏,眸子赤红,看起来像是要生生活撕了姜潮一样。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了你是不是和他早就合计好了!你回答我”杜坤一夜之间失去了妻子、儿子,而且这一切很有可能和最为敬重的父亲有关……·当真是讽刺·“你敢惊扰他的安宁”杜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杜老爷子的棺材板被他拍的生响,姜潮看到杜老爷子被惊扰,直接一拳砸在杜坤脸上……·“哈哈哈哈……”杜坤吐出一口胸中挤压已久的淤血,笑的有些癫狂,“想来也是可笑,杜家前后十几代,上下几百年殚精竭虑,最后竟然白白便宜了你”·杜坤一把扯起姜潮的衣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姜潮只怕是连灰都不剩下了。
“老二,你说这么多年来,我们到底是在为谁争为谁夺到头来终究是大梦空一场,白白为人家做了嫁衣裳”姜潮虽然被勒的脸色潮红,可还是满脸冷漠的看着杜坤,眼中的怨毒可以沉的滴出水来。
“我恨呐我恨呐”·“我才更恨你们恨毒了你们”姜潮奋力挣脱了杜坤,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棺椁旁边的长明烛,小心护在怀里。
“和他废话那么多干嘛,看他那么紧张,长明烛应该就是‘媒介’,直接抢过来砸碎了一了百了”紫微言行一致,浮尘一甩,直直朝着姜潮冲了过去。
姜潮满脸冷笑,背靠着杜老爷子的棺椁,并不躲闪,到是蒙在杜天宇和杜夫人身上的裹尸布齐齐飞起,挡住了紫微的去路··紫微浮尘一扫,两块裹尸布片片碎裂,四只毛烘烘的爪子带着半尺长的黑色指甲,直直掏向紫微命门。
两只鬼物的身体宛若精钢,浮尘撩在身上传出一阵打铁声,‘叮当’作响,因为诅咒这种东西太过少见,道姑害怕师兄吃亏,抽出一把同款浮尘冲了上去··“你们看”有眼见的人看到了门外不断靠近的颤颤巍巍的身影,连忙出言提醒。
“他们怎么回来了……”·一步步朝着灵堂聚集而来的,正是先前落水的十四人,十四人浑身- shi -漉漉,皮肤就像被福尔马林泡了无数年的尸体,泛着绿油油的光,每踏出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沾满绿色液体的- shi -漉漉脚印。
这还没完,紧跟在十四人身后的,是在刀雨中被千刀万剐的杜家人,大多只剩下一具雪白锃亮的骨架,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呜呜……”·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哭声,虽然外面那些‘人’,大多不再是生前的模样,尤其是一摊摊猩红夹杂着莹白骨碴儿不断靠近的,根本就是肉泥一团,可那都曾是他们的至亲之人……·眼看着骨肉至亲惨死不算,居然还要死于他们之手,‘诅咒’当真是毫无人- xing -。
了然带着小沙弥迅速在门前摆了一座小小的阵法,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众死尸挡在灵堂大门外,门外的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痛楚,死命的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屏障被拍的不断泛起水纹一样的波纹。
了然虽然不断加持着门口的阵法,但按照眼前的情况而言,同样撑不了多久··泛着清冷寒芒的‘天涯’直接被夙任扔到了阵眼中,‘天涯’融入阵法的瞬间,凌冽的白色杀气骤然爆发,本就温度极低的灵堂就像提前进入了冬季一样,飘起了雪花。
不过好在还是把那些死尸挡在了外面,不用担心会闯进来·了然向夙任行佛礼表示感谢,被夙任直接无视掉··紫微师兄妹和杜天宇母子打的正酣,沈亦棠身形腾闪,在杜天宇母子背后贴上浸了杜家人鲜血的黄符,然后凶猛的母子便直挺挺不动了。
满头大汗的紫微:“…………”·第39章 ·姜潮手中的长明烛不知不觉间被阿瑶握在手中, 姜潮想要抢回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手指都很勉强,只能寄希望用眼神杀死多管‘闲事’的沈亦棠等人。
阿瑶手中突然燃起一股蓝色的鬼火, 蜡烛在鬼火的炙烤中火速融化,不大的工夫, 阿瑶细嫩的手掌心只剩下一根极细的骨刺··骨刺约莫有成人小臂长短,布满血色的奇怪纹路,随着骨刺的出现,始作俑者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嘻嘻嘻嘻……”·随着数不清的飘忽诡异的笑声, 每一个死去杜家人的脖颈上, 都盘坐着一个约莫半个成人大小的赤红色小人,猩红一片的眸子足足占了三分之二的面孔,灵巧的舌头均探出,钻入死去杜家人的耳洞, 以此来控制他们。
骨刺上不时浮现出丝丝缕缕携带者诡异力量的血色雾气, 蓝色鬼火烧了将近一刻钟,骨刺完好无损··沈亦棠断剑上涂抹上杜家人的血液,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符,然后狠狠插入骨刺中。
伴随着一声脆响,骨刺流出了暗黑色的血液, 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腐蚀的坑坑洼洼··灵堂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穿堂风, 一道虚幻的鬼影凭空出现在骨刺上空,声嘶力竭的鬼嚎一声之后溢散于无形。
杜家人脖颈上的赤红色小鬼一寸寸收回猩红的舌头, 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 亦随之悄然消失不见··没了赤红小鬼控制的杜家人, 软踏踏摔倒一片,再无声息··阿瑶不知道什么放开了姜潮, 可姜潮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一样倚着杜老爷子的棺椁,眸子里一片死灰,没有一丝一毫神采。
“你还有脸待在这里还有脸在他面前跪着他毕生的心血差一点儿毁在你手上!”·任凭杜坤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身上,姜潮仿若无感,咧嘴想笑,鲜血却先一步流出来,染红了前胸的衬衣。
“……咳咳……你们应该感激老爷才是,是他让你们多活了整整二十年……”·姜潮被锤的气血翻腾,眼冒金星,奋力推开疯狗一样的杜坤,扶着棺椁艰难的站了起来。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你又想胡说什么”·“我胡说”姜潮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满是嘲讽,像是被气急,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早在二十年前我娘就找回了杜家,若不是老爷这辈子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我娘,早在二十年前你们杜家就该灭门了……”·姜潮小心擦去不小心溅到棺椁上的血沫子,轻蔑的扫过灵堂里幸存的杜家人,尤其是看到一脸‘你在说谎’表情的杜坤兄弟两个,直接哈哈大笑出声。
“你糊涂了一辈子,不过刚刚到是说对了一句话,”姜潮怜悯的看着杜坤两兄弟,不顾被打破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嘲弄的弧度,开口道,“你们两个注定是大梦一场空而已,如果你们真的是老爷的儿子,杜家早在二十年就家破人亡了”·“你找死”·杜坤像是一匹被逼到绝境的野狼,一天之内不光失去了妻儿,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杜家接班人的身份都是假的,无法接受的他只能通过拳头宣泄自己的愤怒和心底一股没来由的害怕。
“老太太到死的那一天都还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何来生养一说”一拳砸在杜坤头顶,在飞起一脚把人蹬开,姜潮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背靠着杜老爷子的棺椁软倒在地上。
姜潮的话像是一记重磅炸弹,将灵堂里的杜家人炸的外焦里嫩还嫌不够,继续爆出更大的猛料··“当年我娘和老爷子两个人情投意合,偷偷在外面生下了我,可偏偏杜家的生意出了意外,硬要和老太太家里联姻,强行拆散他们不算,还将我们母子两个丢进江里,当真是一副好毒的心肠”·姜潮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挪到了老爷子棺椁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继续不紧不慢的烧着纸钱,偌大的灵堂雅雀无声,只有丧棒搅动火盆的声响。
“我娘拼命把当时还在襁褓里的我举过头顶,她自己却淹死了……”·“你说谎先不说这些事情的真伪,光是你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怎会记得这样清楚分明就是一派胡言。”
杜坤恨的牙根儿痒痒,恨不得在次冲上去暴揍他一顿··姜潮则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我娘告诉我的我娘被淹死之后,被卷入了地下暗流,河水聚- yin -,暗无天日的地下河尤是如此,她整整在冰冷刺骨河床上趴了三十年三十年呐”姜潮奋力将手中烧的焦黑的丧棒扔到杜坤脸上,留下一个乌黑黑的印子。
“而我这三十年在干嘛在给你们杜家卖命我以为老爷子是真的赏识我,我拼了这条命为了你们杜家打拼,直到我终于见到了我那个苦命的亲娘……”说道这里,姜潮眼眶第一次红了……·“血债自然要血偿,可是我娘却发现老爷一直在找我们母子……”姜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给逝去的杜老爷子烧纸钱,“老爷一直以为我们母子被赶去了北方,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我们娘两儿,而且我娘还发现了老爷和夫人并没有夫妻之实,你们只不过是抱来的而已……”·姜潮恭敬的给老爷磕了一个头,缓缓拿起了排位,缓缓揭开排位表层,露出了后面盖着的烫金的小字,‘亡妻杜氏姜阳之灵位’。
杜坤两兄弟沉默了,杜老爷子一生沉迷书法,在书法的造诣上鲜有人及,排位上端庄的楷体绝对是出自老爷子之手··“我娘虽然感念老爷的恩情,可毕竟……”·“你就不要在枉自挣扎,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诅咒’这种东西只能是同族血亲才可以,除非……”紫微局促一笑,欠揍的说道,“你爹是同族乱- lun -”·“道长慎言”·不管是杜坤兄弟还是姜潮,看向紫微的眼神都不是那么友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害死我们杜家人还不算,还想给我们头上泼脏水,临死还想要恶心我们一把,你简直……”·被姜潮野兽一样的目光注视着,杜灵心底一阵发悸,叫嚣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因为我娘怀孕了。”
姜潮仔细擦拭掉排位上不小心沾染上的血沫子,恭敬的把他放回原处··“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奈何我娘身上怨气太重,惊动了鬼差,只能出此下策了,算是便宜你们了吧……”·像是多看一眼眼前的杜家人都嫌脏,姜潮整理好身上邹邹巴巴开线破洞的西装,恭恭敬敬的跪倒在排位前,脸上的表情似开心,其实更像是解脱。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叫过你一声爹……”·那根骨刺在和杜家兄弟拉扯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捡起来,此时正静静的插在胸口……·每个人的幸福大多相似,每个人的痛苦则各有不同。
沈亦棠本以为这是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种下的因果,没想到结果是痴痴情深招来的祸端……·灵堂里愁云惨雾,血腥气浓重的化不开,灵堂外被鲜血洗礼,整座湖心岛不再是昔日人人向往的人间天堂,化身修罗地狱。
腰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鼻息间是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冷幽香,夙任清凉的薄唇落在沈亦棠眉心,柔声说道··“闭眼·”·沈亦棠依言闭上略带疲倦的双眼,突然觉得身子一轻,仿若超脱了地心引力一般,腰间有力的双臂是他唯一的支点,好在这个过程只是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再此脚踏实地的时候,即使闭着眼睛,沈亦棠也知道回到了棺材铺。
“太臭了……”·棺材铺里独有的清幽紫檀香气让沈亦棠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可越是这样,他身上的血煞气味就越是明显,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闻起来简直是不能忍受。
他不知道夙任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而且还敢亲他,沈亦棠俊逸的小脸快皱成了苦瓜,奈何夙任搭在他腰间的手就像钢筋一样,丝毫不放松……·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喂,放手啊”·沈亦棠戳戳夙任坚挺有型的胸肌,那人依旧不松手,墨色眸子满含笑意。
沈亦棠正在思考是不是给他一脚的时候,从夙任掌心燃起白金色的神焰,眨眼的功夫就把沈亦棠全身的衣衫烧了个干净,沈亦棠整个人就是一直被剥光的虾米一样被他环在怀里。
“……我要洗澡”·虽然知道夙任不会伤害他,可是几乎零距离被威力这样强大的神焰灼烧,感官上还是很刺激的说沈亦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尤其是小亦棠,龟缩成小小一团……·你还敢笑头顶传来夙任亚的轻笑声,下一秒便被打横抱起……·“快去洗澡,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沈亦棠:那你把自己也烧个精光是怎么一回事……·第40章 ·“下一站, 水上乐园,请准备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依次从后门下车……”·甜美的公交报站声在沉闷的车厢响起, 正值盛夏,又恰逢中午人流高峰, 车外堵得水泄不通,车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公交车笨重的龟行几步之后放弃了挣扎,等待漫长的红灯。
“你带泳衣了吗我出来的时候太兴奋忘在床头了, 这该怎么办啊……”好容易快到了目的地, 一群少男少女开始变得鲜活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当然带了,不带泳衣难道光着玩”·车上的人都是二中高三三班的同学,相互之间熟稔得很, 闻言皆笑出了声, 没带泳衣的女生羞红了一张脸,抬手就要给她好看,车厢里打打闹闹像是关了三百只麻雀一样吵闹。
“你呢带了吗”·车厢里太过拥挤,摩肩接踵,夙任挑了最靠后的角落, 双手撑住车厢, 护住怀里的沈亦棠··沈亦棠依旧抱着手臂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就当是没听到, 不过这可难不倒夙任,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车厢前到打闹的几个小姐妹身上, 蜻蜓点水一样在沈亦棠丰润的唇瓣上落下清凉一吻。
沈亦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可是在大庭广众的公交车上·“嗯”·夙任拖着长长的尾音, 低头一如既往温柔的注视着沈亦棠,对他眸子名为愤怒的情绪视而不见。
沈亦棠手掌紧紧攥紧,而后又默默松开,沉声说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不是已经替我准备好了吗·”·已经高三了,离高考越来越近,这群叛逆的少男少女也感到了紧张的气氛,教室里的笑闹声也不再是那么肆无忌惮,即使是最调皮的教室最后一排,能学习也开始学习,对学习不抱希望的也都安静了许多,不希望打扰大家。
于是班长就提出要趁着这个周末痛痛快快玩一场,地点就选在了水上乐园··沈亦棠原本不准备参加,深知他- xing -格的班长也就是象征- xing -的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可没想到夙任居然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替他答应了……答应了……·本来他以为这个老鬼抽什么风,结果晚上人家就替他揭晓答案了……·鲜艳的,纯色的;带图案的,不带图案的;圆的,方的,三角儿的,甚至还有丁字形的……一水儿的泳衣排列在床上,任君挑选,沈亦棠就这样被压在床上从头到尾,从尾到头儿试了个遍。
·起初夙任还能保持神志,可随着布料越来越少,夙任清冽的眸子中积蓄了一场风暴,将情深不知处的两人撕扯的粉碎……·“哦”·夙任眸光一沉,似模似样的说道,·“是我不好,居然忘记了,既然这样……”夙任比沈亦棠高了半头,微微俯身正好可以碰到他莹白的小耳朵,夙任轻轻呵了一口气,“回去再挑一遍吧。”
清幽的清凉的气息顺着耳朵的轮廓钻进了前胸,从脚底窜起一股熟悉的酥麻感,胸前的肌肤沈亦棠膝盖有些发软……·好在这个难熬的红灯过了,笨重的公交车慢吞吞向前爬了约莫二十米,停在了站牌前。
沈亦棠红着耳朵推开夙任的胸膛,随着人流挤下公交车··一脚踏在烫脚的地面上,烫人的暑气扑面而来,水上大世界用来装点门面的绿植全都蔫耷着脑袋,九十月份的湖城宛若一个巨大的蒸笼,真的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即使如此这一群少男少女同样兴奋异常,乌泱泱一大片涌向了售票处··“什么被人包场了”·已经在公交车上迫不及待换上小黄鸭泳衣的几个男生‘蹭’一下薅下头顶的泳帽、目镜,胸腔里跳动的情绪就好像遮阳伞外的气温——只差个打火机就能烧起来。
“实在是抱歉,事出突然,我们发出的通知晚了一些,大热天让大家跑了一趟实在是抱歉,这样,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过来的时候姐姐给打五折……”·“怎么办”·“能怎么办,回去了呗。”
“可是下一趟公交还有一个小时,站牌儿那里又一点儿- yin -凉都没有,要晒成猪皮了……”·……·“沈亦棠”·粉红色的泳衣装饰白色斑点,尹楠拿着一杯冒着丝丝凉气的水果茶袅袅走过来,身后紧跟着王凯,李铖……·“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自从上次杜家葬礼匆匆一别,两人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交集了,先前尹楠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凯李铖同样热情的和沈亦棠夙任打招呼,沈亦棠浅笑点点头,算是应答··“你们也是来玩的吧,正好李铖包场了,人多热闹,就一起吧·”·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尹楠热情的邀请着,负责人小姐姐也‘通情达理’的打开了大门。
沈亦棠:“……”·真的躲不过了·自从尹楠出现,三班男生的视线都直了,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三班女生则齐齐撇了撇嘴,暗暗低头比较了一番,酸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资本”……·三班其实有些迟疑,毕竟和一种积怨已久,谁也说不清楚进去之后会是怎么样一个局面。
“外面很热的,进来一起玩吧,再说里面大得很,各玩各的也行……”·尹楠在此邀请,外面热成狗的三班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沈亦棠。
感受着同学们灼灼目光,沈亦棠也只能暗自叹一口气··“包场的费用·”·管理员小姐姐开业这么多年,还没有一次- xing -见过这么多好看的人,无论是先前来的尹楠、王凯等人,还是后来的夙任、沈亦棠,各有千秋,都闪耀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先前答应给三班等人打折有很大一部分也基于此··“不好意思,我刚走神了”小姐姐不好意思的从夙任笑笑,说道;“我们这里包场的话,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一整天三十万。”
夙任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掏出崭新的十五沓的毛爷爷,放到小姐姐面前的实木桌子上··“好了,进去吧,大家尽情玩”·夙任说完,三班欢呼一片,已经换好泳衣的男声一溜烟儿冲进水池里,溅起大片大片水雾。
“怎么了·”·沈亦棠在夙任掏出整整十沓现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轻飘飘甩下几片金叶子……·“……有进步。”
最起码没有拍金砖给人家··一进入水上大世界,灼人的暑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年轻的男男女女就如刚入水的鱼儿,肆意撒欢儿,泳池里,滑梯上,到处洋溢着尖叫声,笑闹声。
许是尹楠和王凯打过招呼,一中的人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表示,没有冷嘲热讽,当然更不可能热络起来,两拨人像是约好了是的,你玩漂流,我们玩过激流,各玩各的,像是不同海域的水,相近却不相容。
沈亦棠挑眉看着夙任手里那件只是露出手脚,脖子的泳衣挑了挑眉··他记得今天早上夙任装起来的可不是这件……·果然那家伙又从包里摸出了布料加起来没有巴掌大的纯黑色小内内……·“你不是真的以为我要你穿这个吧……”·夙任轻笑一声,重重揉揉沈亦棠被水汽打- shi -的发顶,把那套连体泳衣塞进他怀里,说道,“那个咱们回去慢慢穿,当然了,不穿……”·深色的帘子“唰”一下拉上,将夙任调笑的面孔隔离在外……·夙任给他的泳衣质量肯定是没的说,就是有点太难穿了,等到夙任穿戴整齐走出来,夙任已经靠在柜子旁边等他。
乌黑浓密的长发似上好的丝绸,随意披散在肩头,看到沈亦棠走出来,发挥长手长脚的优势,几步走到面前,把人拥在怀里··同学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下水玩耍,诺大的更衣室只有他们两人,不怕被人看到,沈亦棠也就随便他抱着了。
夙任的泳裤半长,只到膝盖上方,紧身纯黑泳裤将夙任逆天的腿型勾勒到极致,尤其是中间鼓起来的一大包,沉睡着就已经非常非常可观……·沈亦棠最喜欢的是他的八块坚硬腹肌,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自从和他‘同居’之后,每晚睡着之后,小手都会忍不住爬上去,现在虽然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结果还是没管住……·微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咳……”沈亦棠轻咳一下,暂时收回了手,放过夙任的腹肌,拿起一旁银色的发带,细心的把夙任绸缎一样的发丝束好··“要不要玩那个”·也不等人回答,夙任直接拉起沈亦棠坐上了一辆水上摩托车。
“我……在旁边喝喝茶就好·”·沈亦棠对这些项目还是有些抵触的,尤其是在夙任出现之后,两个班不管是男生女生,灼灼目光都紧紧黏在他身上,沈亦棠更是一刻都不想呆在他身边。
“抓紧了·”·抓起沈亦棠的手放在自己精瘦的腰间,带起一片水浪疾驰而去·第41章 ·“还真是没天理长得好看的男生统统都内部消化掉了……”·深水区, 三个连体小黄鸭泳圈随着水浪起起伏伏,小娜酸酸的瞅着远处水面上疾驰的两人,哀怨的把玩着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
“眼馋了”·小娜声音里的幽怨,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小燕兰花指推推滑下鼻梁的超大墨镜, 小脚丫使劲儿在水面上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说的你好像不眼馋一样……”·小娜赏给旁边小姐妹一个白眼,抱起旁边比她脑袋小不了一圈儿的冰椰子,狠狠吸了一大口, 以此来表达心中的不岔。
“眼馋归眼馋, 可姐姐我有自知之明,这种人欣赏欣赏就行了……”·“切”·小娜不屑的撇撇嘴,正要开口讽刺两句,却被尹楠喂了满满一嘴‘洗澡水’。
“好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深水区的水面上三个小姐妹在肆意的笑着闹着, 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深蓝色的池底, 一双赤红的眸子悄然睁开。
半长的头发飘逸如海藻,赤红的眸子里分不清瞳孔和眼白,小鬼无声的咧开嘴角,惨白如同刷了一层白漆的身子鱼儿一样灵巧舒展,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游到了小娜身边……·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惨白的小手上指甲乌黑, 缓缓探向小娜在水里不安分扭动的脚裸……·“吼”·水池里闪过一道金光, 小鬼触电一般快速收回手,倏而消失在池底, 不知去向。
“哎,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一声怪叫……”·小燕觉得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类似野兽一样的叫声, 又觉得好像是自己幻觉,忍不住开口询问两位正互相扯泳衣的小伙伴儿。
“没准是谁被闹得狠了, 你也知道那群男生,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小娜没有听到什么怪声,只当是小燕被上次大美的事情弄得有些大惊小怪,仰躺在水面上调整急促的呼吸,霎时间像是推开回忆的大门,四人以前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时光汹涌如潮水席卷而来,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我总感觉这水突然凉了好多,怪渗人的,还是走吧……”·先前还不觉得,可小燕这么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尹楠和小娜总感觉水一下子- yin -冷了好多,泡在水里哪哪都觉得不得劲,连漂浮在一旁的饮料果盘都来不及收拾,向浅水区划去。
谁也没注意到,小娜手臂上绑着的防水袋里掉出了一只烧焦的平安符,被打着旋儿的水流卷入深蓝色的池底……·“接下来想玩哪个”·夙任车技很酷炫,在宝蓝色的湖面上腾转挪移,引得一群半大小伙子惊叹不已。
当然,沈亦棠也从飘过的一两句议论中得知,他穿的根本不是泳衣,而是潜水服……·心情真的是一言难尽··“那个吧·”·瞅瞅四周,好像除了漂流,其他地方到处都是笑闹成一团的年轻身影,吵得人脑仁生疼。
“那我去租救生圈,你到那边等我·”·然后沈亦棠就看到夙任大老远的扛着一个小黄鸭走了回来……·淡蓝的水流有些微凉,泡在里面感觉很惬意,尤其是流动的水流在推拒着你前行,感觉就像来了一场全身按摩。
夙任趴在小黄鸭一侧,逆天大长腿随意的瞪着水,浓密的长发在水里根根晶莹,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垮了,歪歪扭扭挂着,随时都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沈亦棠侧身,顺手薅下夙任银色的发带缠在手腕上,开始动手折腾夙任- shi -漉漉的长发,先是回忆着那些女生的样子,在他脑后绾了一个丸子,由于夙任女生都羡慕的发量,丸子显得巨大无比……·沈亦棠就像得到了一件心仪玩具的孩子,专心打理夙任满头长发,夙任则依旧是往常那样柔柔看着他的眉眼,永远也看不够一样,不时还给他提出中肯的意见。
玩笑声逐渐听不到,只余潺潺水声流淌,两人随着小黄鸭静静飘着,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尹楠三人慌忙离开深水区之后,水温正常了许多,看见了熟悉的同学之后,那股莫名而来的恐惧感觉这才渐渐消失。
“不泡了,有点儿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正巧王凯兴冲冲邀请她们去打水上排球,尹楠想也没想直接谢绝了,留下泳圈,婀娜的美人鱼一样游向岸边,粼粼水面上,白的发光的脊背时隐时现,傲人的曲线隐匿在一片淡蓝中,着实不想遐想万分都难……·“啧……”·李铖贼贱的从旁边游过来,他可是瞧得清楚,这已经是王凯今天第三次热脸贴冷屁股了,难道这个大少爷就这么喜欢尹楠·“看来人家不吃你这一套啊,要不要哥哥我给你出几个好主意保准……”·“滚”·从古井无波,到面目扭曲,也仅仅是一秒的时间而已,王凯猛地把怀里的排球扔向李铖,而后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幕。
李铖没有说话,略显- yin -柔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愤怒,浅碧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注视王凯,和平时嬉笑纨绔的样子判若两人··“阿铖,我……”·先前只不过是一时的怒火中烧,来得快,去的同样也快,这时胸腔里只剩下填充的满满的愧疚。
虽然排球材质不像篮球那样坚硬,可李铖自小养尊处优,肌肤比女生还要细嫩,锁骨处已经红肿了圆圆一小片,在莹白肤色的衬托下异常明显··李铖没有再给他哪怕一个眼神,同样留下曲线完美的若隐若现的莹白背影。
·蓝宝石一样的水面上,只剩下王凯和一只随着水波打转的排球··“我要吃红烧肉,上次吃过之后……”·小娜已经念叨了一路红烧肉,尹楠和小燕耳朵都要张茧子了,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调侃他不怕胖成一只猪。
“娜娜”·上岸之后两人一只在池边等待最后上岸的小娜,可小娜话还没说完,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维持着扶着栏杆站着,一只脚还留在水里的样子,长长还流着水的刘海垂下来,紧紧贴在面上,遮住了小娜脸上的表情。
小娜依旧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尹楠放下手里擦着头发的毛巾,一边说着“娜娜你怎么了”一边朝着娜娜走过去,小燕紧随其后。
“娜娜”·尹楠涂着暗红指甲油的小手还差一点儿碰到小娜胳膊的时候,小娜突然抬起了头,冲着两人做了个鬼脸··“吓到了吧。”
尹楠被甩了一脸水,知道是小娜的恶作剧,不知不觉提起的心咽回肚子里,赏给她一个白眼,和小燕走去一旁的餐饮区··小娜眼球突然上翻,瞳孔整个消失掉,只剩下孔洞的眼白,冲着两人风姿卓约的背影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缓缓跟了上去。
小娜先前留在水池里的那只脚,脚腕处赫然多了一枚小小的乌黑掌印·“懒死你吧想吃不想动,就在这里坐着等,你就坐的这么稳吗”·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今天水上乐园只有她们两个班的人,买吃的自然不用排队,只是尹楠和小燕买的多,两人手忙脚乱的,可小娜早早就占好了位置,不动如钟的等着两人回去,小燕虽然早就知道她什么德行,还是不由得伤了她几枚大白眼儿。
“嘿嘿……”·小娜略有些僵硬的笑着,也不用筷子,直接抓起红烧肉就吃起来,吃的吧唧作响,浓稠的汤汁顺着小娜嘴角、手指缝隙留下,滴的到处都是……·“……娜娜……”·就算尹楠和小娜再迟钝,也发现了小娜似乎有些不对劲……·“嘿嘿……”·这笑声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卡在嗓子里的最后一口痰,上不去,下不来,生生憋得人难受。
小娜的那一份很快就见底了,她慢慢伸出了舌头,把嘴角滴落的汤汁舔舐干净,这长度……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楠楠……我怕……”·小燕手软脚软挪到尹楠身边,浑身抖如筛糠。
“我要吃肯德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娜解决了尹楠和小娜那份,抬起满是汤汁 的脸,毫无生气的眸子里倒映出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影,末了还看似友好的笑了笑,只是那张僵硬的脸,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 yin -森恐怖。
“……好,就你事多,等着啊·”·尹楠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至于像小燕这个初级玩家一样,被吓成软脚虾·尹楠和往常无异的和小娜说着,然后支撑着小燕走向了点餐区。
小娜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专心的舔舐溅出来的汤汁··“燕燕……燕燕”小燕大梦初醒的‘啊’了一下,眼睛里这才有了聚焦。
“你去找沈亦棠,越快越好,听到了吗”·尹楠压低声音吩咐小燕,温热的手心包裹着小燕冰凉的五指,好像这样可以给她力量一样··“那你呢”·小燕即使没有回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两股灼热的视线,牙齿开始打架,一句话都磕磕绊绊说不清楚。
“我去买肯德基,顺便看住小娜,你跨去快回”·小燕知道现在不是拖沓的时候,重重握了尹楠胳膊一下,跌跌撞撞跑走了……·尹楠强大了精神把肯德基所有单品点了个遍,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到小桌前。
小娜一直笑眯眯看着她,始终没有咋过眼,什么都没有说,安安静静吃起来,一时间整个就餐区只有‘咔嚓咔嚓’大口咀嚼酥脆外皮的声音……·第42章 ·“饿不饿”·比池水还要冰凉的大手探到沈亦棠被潜水服紧紧包裹住的小腹, 时轻时重揉捏两下,夙任眼睛朝四周瞟去,已经有了要上岸的意思。
“不太饿·”·夙任浓密的长发虽然被沈亦棠编成了一条麻花辫儿, 斜着垂在精壮的胸前,却丝毫会让人觉得娘气·沈亦棠无聊的把玩着夙任发梢, 他其实有点儿想回家了……·浅蓝色的水流清澈见底,倏而,沈亦棠眼角余光被漂浮在不远处的物件儿吸引——是一张焦黑的平安符,而且是出自他手的一张平安避煞符。
这下应该不会觉得无聊了·沈亦棠麻利的爬上泳圈儿, 一个借力, 轻巧的落在池边,疾步走向更衣室··夙任自然注意到了沈亦棠眸中闪过的精光,看着沈亦棠明显透露着小兴奋的背影,宠溺的摇了摇头, 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池边, 不急不缓追了上去。
终于换下了那身黑漆漆的潜水服,沈亦棠顿时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许多,看似平稳的小步伐里都透着一股雀跃··作为一中的班花儿,尹楠的行踪自然好打听,虽然不知道沈亦棠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尹楠, 姜山还是回答道:·“小娜吵吵要吃红烧肉, 尹楠她们应该在餐饮区吧。”
沈亦棠低声道谢,和夙任马不停蹄赶到了餐饮区, 可餐饮区早就人去楼空, 除了满桌子狼藉,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沈亦棠眉头微蹙,虽然餐饮区飘荡着混杂的馥郁饭香, 还是压不住那股似有若无的润泽咸腥气。
随手从万能口袋里摸出一颗龙眼儿大小的雪白珍珠,拇指食指稍稍用力,“噗”的一声轻响,珍珠应声化为齑粉,一圈儿泛着荧光的珍珠粉以沈亦棠指掌间为中心席卷向四方。
随后一行- shi -漉漉的小脚印显露在地面上,巴掌大小,洇着丝丝缕缕墨色水汽,向着乐园深处走去……·一路顺着脚印追去,七拐八拐,热闹的笑闹声渐渐听不到了,光线不知不觉昏暗起来,周边的建筑也越来越陈旧,脱落的色彩,斑驳的墙皮都透露出一股荒凉的感觉。
直到在一幢废旧的海盗船前,脚印没有丝毫预兆的戛然而止··昏暗的光线下,斑驳的蛛网遍布在海盗船每个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盗船本是绿色为主调的缘故,整座巨大的船体看起来就像氤氲在一团油绿的光幕中,处处都透漏出一股森然。
沈亦棠还在思考她们能去哪里,夙任直接牵起他的手,恍若无物的直直走向斑驳的船体··心思电转之间沈亦棠已经明白了眼前所看到的应该是幻象,可是直直撞向看起来和实体无二的船体,视觉上带来的冲击也是很刺激的,几乎在鼻子和船体相接的一瞬间,沈亦棠下意识的闭紧了眼眸,抓紧了夙任始终微凉的指掌。
“沈亦棠”·尹楠满是惊喜的叫喊声压过了头顶夙任低沉的轻笑声,沈亦棠就当做没听到,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一艘海盗船,只不过小了许多,看样式也应该是第一代的样子,简陋的很。
船体几乎被腐蚀了三分之二,入眼的地方都爬满了锈迹,尹楠正站在船板前不知所措··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小娜不见了你快救救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尹楠连忙把沈亦棠拉到船板前,指着一块洇开的水渍急切的说道:·“我一直跟着她,可是到了这儿,小娜突然一头扎进去不见了,你救救她,救救她……”·先前的冷静沉着,和被压抑的恐惧,在见到沈亦棠的那一瞬间爆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梨花带雨一样顺着姣好的脸蛋颗颗滑落。
尹楠两只手布满了猩红的铁锈痕迹,应该是关心则乱,想要用手扒开面前的船体··“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带你来这里,”沈亦棠蹲下身子,捏了一把被铁锈染红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对尹楠继续说道,“你能不能找人挖开这里”·尹楠虽然不知道缘由,闻言还是点了点头,这点儿小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沈亦棠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尹楠,顺手把阿瑶附身的纸人拿了出来,红芒闪过,身穿暗红旗袍的阿瑶婷婷袅袅出现在尹楠面前··“阿瑶在这里陪你,你不用害怕。”
尹楠:……你确定·……·锁骨处又热又胀,火辣辣的感觉虽然不难忍受,可也同样无法忽视,就像苹果里剩下的还在扭曲的半截儿虫子,不致命,但架不住恶心啊。
“MD”·李铖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的他喉咙生疼·顺手将一座雕像推倒,本以为破坏会让自己舒服一点,结果却没有半分效果。
如果手里有一把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捅进王凯肚子里,然后在狠狠旋转九十度瞧瞧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李铖恶狠狠的想着,心中郁结稍解,烟瘾上来了,一摸兜儿,才惊觉自己连拖鞋都没穿,穿着一条泳裤就出来了当下心里又是好好招待了王凯一顿。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食指中指俏生生夹着一颗烟,李铖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凯,那人右臂上有一道长疤——是他们小时候调皮,被他不小心用小刀划得。
“阿铖·”·王凯好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丝毫的愧疚,依旧想往常一样点燃了烟,猛吸一口然后塞进李铖嘴里··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李铖还是没有拒绝,闷声抽着烟,淡白色氤氲在面前,模糊了李铖面上的表情。
“还生我气呢”·王凯比李铖稍高一些,也健硕不少,两只大手搭在李铖肩膀上,更显得李铖娇弱一些,仿佛能都一只手提溜起来··“怎么会……”·到底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朋友,李铖到底没有和王凯一般见识,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堵得慌·“你也知道我们家和尹楠家里都有撮合我们两个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我老婆,看着他和别的男人纠缠,我心里自然不舒服……”·“和我有什么关系”·李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气,一把拍掉王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是肩膀突然没有了热源,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当然和你有关系,”王凯并不计较李铖粗鲁的动作,用稍显粗糙的拇指摩挲李铖高高肿起的锁骨,气氛突然有些暧昧起来……·“你有病吧”·李铖给了王凯胸口一拳,面上怒火中烧,心底却因为刚才王凯的动作乱了节奏,一直以来看不惯王凯献媚尹楠的原因也呼之欲出……·刚刚李铖那一拳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痒,王凯嘴角扯起一抹邪魅的笑,两只手臂漫不经心的抱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放荡又不羁,扫视李铖的眸子里充满了侵略- xing -……·“你有病就去吃药,别拿我寻开心”·这样的王凯很陌生,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里子就像换了一个人,难道……·李铖心中一凛,极快的把手腕上的平安符按在了王凯的脑门上……·“阿铖……”·王凯拉下李铖握着护身符的手握在手中,面上表情像是无奈,又混杂着些许纵容了宠溺……·“还痛吗”·王凯上前一步,炙热的手又抚上红肿发热的锁骨,颇有些爱怜的抚摸两下,突然低头舔了一下……·滑腻的舌尖掠过细腻的肌肤传来阵阵颤栗的感觉,简直不压于五雷轰顶,李铖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下意识重重给了王凯一拳。
“你今儿是真的犯病了”·王凯轻笑一声,有力的臂膀化身最为坚固的牢笼,把人桎梏在胸前方寸之地,然后低头咬住了李铖润泽的双唇。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第43章 ·老旧的剧院延续了上个世界的风格, 露天的表演台足有十几米高,周围鳞次栉比排布着诸多观景台,尤其是视野最好的最高一层, 更是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隔间,能够坐进去的人应该是非富即贵吧。
剧院从上个世纪尘封至今, 地上、墙上的灰尘足有巴掌那么深,大大小小的蛛网一层摞着一层,正逢湖城雨水最丰富的的月份,诺大的剧院底部积蓄着深深一层黑色的污水, 日头一照, 到处都是潮- shi -的腐朽气味。
昏暗的光线透过露天的顶部投- she -进来,少女逆光而坐在布满蛛网的最高一层观赏台上,莹白的酮体看不真切,四周墨色水汽氤氲, 模糊了少女脸上的表情, 不过从晃动的小脚丫来看,貌似心情不错。
·李铖微闭着眼,依旧沉浸在王凯霸道地掠夺下,将浑身重量压在他身上,眼前的景象倏而一转, 不再是泳池旁边, 变成了一个大床房,暗淡的橘光充斥四野, 幽闭的空间里, 李铖更放的开了, 用尽全力回应着王凯,被他引领者一步一步走向旁边柔软的大床……·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前世今生·李铖环抱着虚空, 微张着嘴,淡粉色的舌尖不时探出来和空气舞蹈,小李铖不知什么时候也颤巍巍钻出泳裤,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点一点挪向的并不是柔软的大床,而是十几米高的看台边缘……·他每一分或难过,或陶醉的表情都被最佳看台上的‘小娜’尽收眼底,小娜明显兴奋起来,全是眼白的眸子眯起,想要欢呼雀跃,却又害怕惊醒李铖,赶紧捂住自己抑制不住咧开的嘴角……·缓慢倒退的李铖距离看台边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米……·一米……·十公分……·终于,糊满黑泥的脚掌缓缓抬起,放下时却只有大脚趾落在了实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般,小娜浑身紧绷,全是眼白的眸子满是狂喜,仅着泳衣的上半身顾不得看台上厚厚的灰尘,径直探了出来,就像在观赏自己亲手创造的艺术品完成的最后一步,小娜不愿意放过任何一帧画面……·……·王凯一路跟过来,先前还能问一下同学有没有看到李铖,可最后不光人影见不到了,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好在厚厚一层灰层上留下了李铖的脚印,王凯虽然隐隐有些害怕,但是对李铖的担心还是占了大部分,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脚印踏进了乐园深处。
这小子还是这副死样子,一生气头脑不清醒,什么地方都敢闯,连双拖鞋也不知道穿·越走王凯心里越是发毛,忍不住心里开始吐槽李铖大少爷脾气,全然忘记了李铖这样都是因为自己……·走了有多久王凯没有概念,周遭看不到任何现代科技的痕迹,千篇一律的暗沉色彩让他有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
“阿铖”·太静了,腐朽的建筑里甚至没有一丝风声,王凯不大不小的叫了几声李铖的名字,他能不能听到到是不打紧,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为了制造点儿动静,王凯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脚下的东西能踢走的踢走,能踩碎的踩碎,只不过好像没什么卵用……·好在脚步终于到了尽头,消失在一幢占地颇广的建筑物前。
圆形的建筑至少有三十几米高,青苔遍布的围墙看不出本来的色彩,更显得五六米高的朱红色大门异常显眼,第一眼看去,王凯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罗马角斗场……·李铖虽然人前吊儿郎当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副作天作地的模样,其实胆子贼小,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尤其是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在周遭所有事物全部色彩凋零,唯有它就像用热血沁过,鲜艳欲滴……·可脚印确实在门前戛然而止……·王凯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推开左面那扇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尘土飞扬中,大门被缓缓拉开··王凯轻咳两生,一眼就在这个腐朽的世界里找到了那一抹鲜活的色彩·只是他的心脏也在见到李铖的那一瞬间被揪起,他一只脚已经悬在表演台边缘,再有半步就会被摔成肉泥……·“阿铖”·脚下散发着发酵过的腐臭味道的黑水漫过了王凯膝盖,眼睛被升腾的蒸汽刺激的剧痛、泪水直流,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一遍又一遍大声叫着李铖的名字,快速跑了过去。
小娜冷眼看着王凯不顾一切跑过来的模样,只剩下眼白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讽,乌黑的指尖向前一指··满地污水骤然沸腾,- she -出无数手臂粗细的水箭,带着破空之声飞向王凯,这么多的箭矢,要是插在身上,王凯的下场绝对比豪猪好不到哪里去。
“阿铖”·眼睛被污水升腾起的蒸汽刺激的疼痛难忍,眼泪不收控制的流出来,视野消失之前最后的画面,王凯只看到李铖一脚踏空,直直从表演台上掉了下来黑暗中,他只能凭借直觉冲到了先前李铖所在的表演台下方,义无反顾的睁开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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