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一起重生后被宠上天 by 人型代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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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敌一起重生后被宠上天 by 人型代码(2)
·见萧飞禹一脸震惊,狄蕉眸中尽是嘲意···他说:“后来,你发现被控制的不止是萧氏,还有你·而且真正控制萧氏的也不是你而是宣惊海·这一下,你和萧氏都成了宣惊海的爪牙,为了图谋萧家不得不硬着头皮合作。
可惜,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 shi -鞋你没想到吧,你给萧氏送东西的时候,会被萧老爷的某个侍妾看到,而这个侍妾竟然颇有心计,见此不但没声张,还默默将此事瞒了下来。
直到前几天,萧氏和萧长禹都横死在萧老爷的灵堂上,她才把这事说出来···说吧,宣惊海人在何处”··萧飞禹听完狄蕉这番话,眸中的光终于一息全灭。
他心如死灰般叹道:“是我不自量力,没想到狄公子竟如此聪慧……”·这一句话,他说得极慢,咬文嚼字一般,而随着话音至尾,他突然握拳崩肘,那缠在他身上的捆仙绳竟然在狄、苍二人眼前一寸寸化为黑烟,随着化掉的,还有萧飞禹的身体。
·苍凛雪早在他有异动之时就出手了,然而,赤阳真火打过去,竟将萧飞禹的身体砸成了一团散开的黑烟···刑讯室里只留下一句残音‘……可惜……’··苍凛雪道:“他借了御魂薄的移魂之术。”
狄蕉:“御魂薄共计十二页,又分六- yin -、六阳,取得是天地两仪及五行之力各两页,若他身上的真是- yin -水之力,那他接近我的目的,恐怕是看中了我的灵根,想要取我的灵力滋养残页。
只不过,要取我的灵力,方法多得事,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这怎么看也还有别的用意吧”··“哼,”苍凛雪不屑地轻哼一声,拉起狄蕉的手,说:“他不用点儿手段怎能近你身”当我凌霄阁都是死得么··狄蕉想了想,却说:“依我看,他这样大费周章,目的绝不简单。
有可能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承受极限,他必须为自己找退路,跑到咱们这儿特地说一声,这不就是在告诉咱们,想要御魂薄可以跟他合作的意思吗还有一点,他对宣惊海早有不满,为了掩人耳目才费尽心思,整出这场戏,目的是借刀杀人。”
·“嗯,阿蕉果然聪慧·萧氏既然被宣惊海- cao -纵,那就等于是宣惊海的耳目·如今被他借凌霄阁的手除去,宣惊海就算想发火,都挑不出他的错。”
·“对,而且同样吃了香尸奇异果的那位萧老爷,恐怕也是被萧飞禹设计悄没声息地害死的·如此一来,没了耳目的宣惊海再想通过香尸奇异果控制他就没那么容易——”狄蕉突然一愣,随即大喊一声“糟了”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苍凛雪连忙跟着起来,在后面喊‘你慢点跑’·然而狄蕉似乎根本没听见,脚下如飞,苍凛雪都怀疑他根本没看路···狄蕉一口气冲出来,一把抓住吴长老问:“皇蛊虫呢皇蛊虫在哪儿快带我去看一下”·第十五章·外间的几人全都被狄蕉的神态吓一跳,很少见狄公子这么着急,想来一定是大事。
吴长老来不及多问,连忙领着狄蕉往灵狱走···狄蕉边走脑子还转得飞快——·萧飞禹既然要杀宣惊海的耳目,说明香尸奇异果对他已经无效了···这是因为,香尸奇异果控制的是人的身体,毒素入侵人体经脉,控制身体做出掌控者想要的动作和行为。
普通人想要摆脱这种毒素控制,除非换血洗髓,不然随着身体的腐烂只有死路一条···可萧飞禹太特殊了,他体内有御魂薄残页,只要他修炼到将魂魄完全与残页融合,就算他原本的躯体腐烂了,他也死不了。
他把灵魂寄存在御魂薄残页里,就可以躲过轮回之法,再找到一具躯体或者机缘巧合之下夺舍也不是不可能···目前来看,萧飞禹应是已做得了魂魄与残页相融,再杀掉宣惊海的耳目后,下一步定然是要抛弃目前这具被控制的躯体,彻底脱离宣惊海的掌控了。
·看来,萧飞禹盯上他,是看上了他的这具水系灵根的身体,不过今日没有得逞,那他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便是跟着皇蛊虫暂时先占据一人···想到此,狄蕉更是加快了脚步,前方就是灵狱,狄蕉却蓦然瞪大眼,只因大门突然开了,从里侧滑下来的正是一个身穿凌霄阁弟子道袍的人干··“坏了”·狄蕉急得直接冲了进去,吴长老连忙跟着跑起来。
他一进门,看到靠墙一排小抽屉被拉开了一个,再定睛看清抽屉上的铜码,立刻也急得大喊一声:“皇蛊虫被盗了”··他们身后跟着的众人也陆续赶到,紧接着一个小弟子在众人身后也冲了进来,才进门就呼哧带喘地喊道:“公子你快去看看吧,阁主和三师叔打起来了”··狄蕉咬牙,这两个不省心的他回身对吴长老道:“这里交给你”就立刻跟着那小弟子又折返回去。
·刑事监门外有一片荷花池,池子里有十几尾何晓枫当年亲手种下的鱼苗儿,如今已长成了快五斤的大锦鲤··狄蕉记得上一世齐崖可是最爱蹲这池塘边上看锦鲤,宝贝这几条鱼跟个什么似的,再看看这一世——··狄蕉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冲到刑事监门口,一抬眼就见齐崖从池塘里拎起一条大红鱼,劈头盖脸冲苍凛雪甩了过来·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苍凛雪能跟他客气当然是一掌拍过去,眨眼间把那鱼烤了个透心焦然而齐崖甩鱼不过是个障眼法,那鱼身后面藏着他的拳头,苍凛雪出掌的同时,齐崖的拳头也冲了出去,一道金光扫出一股金水,于半空中又变为一把钢刀,照着苍凛雪劈头盖脸砍下去,眼见就要砍中,苍凛雪却化为一道火焰飘到一旁,就这么轻轻松松躲开了。
他不但躲开了,还反手又丢给齐崖一个火球···齐崖顺手又捞起一条鱼甩向火球···照他们俩这么个打法,过不了多久那一池子鱼就要被嚯嚯光了·狄蕉忍无可忍,大喊一声:“你们俩给我住手”··这一声还真管用,那两个斗得正欢的家伙,果然立刻收手。
苍凛雪:“阿蕉,”·齐崖:“阿蕉你听我说,”·狄蕉:“你们俩都闭嘴,我来问,先说为什么吵架”··齐崖:“他先动的手”·苍凛雪:“……”他不说话,他就用那个幽怨的眼神儿死死盯住狄蕉。
·狄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看苍凛雪这副样子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似得,这个忍辱负重的小样儿哟,狄蕉懒得理他,又问:“为什么动手”··齐崖撇嘴:“这不是大师兄的一贯作风吗欺负师弟哪儿用得着理由反正,阿蕉你答应我的事不能食言,我都等你一上午了。”
苍凛雪这次动了,速度极快地侧身挡在狄蕉面前,寒着一张脸替狄蕉拒绝:“不去·”··“嘿大师兄,这恐怕不是你说了算吧这是我和阿蕉的约定。”
“再打·”··苍凛雪说着已再次出手···至此,狄蕉也终于弄明白了他们打架的原因·原来是苍凛雪不满自己和齐崖私下去江祭,所以在找齐崖的茬儿·为什么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酸味儿·想到此,狄蕉自己都觉得好笑。
要说上辈子他做了很多事,为得就是想有一天看看苍凛雪为自己吃醋是什么样子,可那个愿望至死都没有实现···这辈子到底怎么了,是苍凛雪抽了,还是自己仍然没从上一世的感情- yin -影里走出来他怎么还这么天真,竟然还认为苍凛雪会为他吃醋,真是无可救药··狄蕉双手叉腰,自嘲地甩甩头,冲那两个又缠斗在一起的人喊道:“别打了,有正事和你们说”··齐崖闻言把手里的鱼扔回池塘,苍凛雪收回甩出的火焰,两人齐齐向他望过来——·“什么事”·“何事”·说完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不屑地冷哼扭开脸。
·狄蕉:好幼稚·又道:“皇蛊虫丢了,应是被萧飞禹给顺走的·这人很可能利用皇蛊虫夺人身体,这事牵扯到圣器,两位师兄也要多加上心才行。”
·齐崖未曾参与刚才的审讯,皱着眉问:“什么圣器难道是长生鼎”··狄蕉想要解释,才张嘴就被苍凛雪抢走了话头,只听他语带不满,言辞混着冰渣子,道:“金水穿镜术留着何用萧飞禹便交给你彻查,时限三日,查不出来你也出殿。”
·齐崖直接气笑了,指着苍凛雪冲狄蕉抱怨:“阿蕉,你看这才是大师兄,从来不会让着师弟,以往我跟你说你还不信,今日总算见到他的真面目了吧”··狄蕉不想掺和进这两人的恩怨,就说:“凌霄阁现在姓苍,三师兄还是领命吧。”
齐崖听了这话,竟然笑起来,边瞥着苍凛雪,边满口“好好好”··苍凛雪却沉郁了,黑沉沉的眸光全压到狄蕉身上,抿着唇一步步走了过来。
狄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你干嘛”·苍凛雪确实想干点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给及时制止了···狄蕉身后,几位长老相继赶来,见阁主与三公子已休战,集体松了一口气。
·吴长老脸上忧云重重,他上前两步,对苍凛雪说:“刚才牢狱弟子来报,那几个采人公子已全部变成了人干,赫连长老查验过,他们体内跟之前那几具人干一样,都留又一丝水灵之力。”
·狄蕉听到此,便说:“是萧飞禹·”·吴长老不解:“公子为何断定是他”··狄蕉:“萧飞禹借助- yin -水之力,将这几个采人做成人干不过是杀人灭口,故意留下这道水灵气不过是做给宣惊海看得障眼法。
甚至一般人发现这道灵气后,首先想到的嫌疑人也是水灵修·而这些人又死在我们凌霄阁,甚至第一次出现人干还是在万众瞩目的江祭上,众目睽睽之下,他随便放出了谣言赖在咱们身上,也很容易引起共鸣。
众口铄金,咱们现在要做好准备,提前布置好,令之后或许四起的谣言不攻自破·”··外事堂陈长老听完狄蕉的分析,如醍醐灌顶,咬牙恨道:“这萧飞禹也忒- yin -损了,这般心计又设下这个局,竟然就是想公然污蔑我们凌霄阁,他好大的胃口啊”··狄蕉面沉如霜,道:“不,他的目标不是凌霄阁,而是凌霄阁的水灵修。
甚至包括我在内,有一个算一个,他想要的只是一具水灵修的尸体罢了·”··“此话怎讲”几位长老均面露迷茫,完全跟不上狄蕉的思路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侧头看向苍凛雪和齐崖,只见那两人一个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说关于御魂薄的事,另一个则低头沉思,似乎是在琢磨什么费解之事。
·既然苍凛雪不让狄蕉说,他便只对长老们道:“时机到了,诸位自然会明白·”··长老们云里雾里,这时苍凛雪发话了,让他们午饭后到议事厅,说完就把狄蕉拉走了。
长老们尽管还有狐疑,也不好再追问,摇头晃脑一路谈论着散去···齐崖却抱起他那箱子吃食,追上苍凛雪和狄蕉,也拽上狄蕉一只胳膊,把人往金顶殿外拉···苍凛雪不松手,也不动。
齐崖自然更是毫不退让,狄蕉最终没办法,提出三人一起去,他本以为按那两人的脾气多半不会同意,没想到这俩货竟然勉勉强强点头了···狄蕉暗自吃惊,再次感叹重生之后活久见,师兄们的心,如海底深沟里的针,一般人还真猜不透。
于是,他索- xing -不猜了,有那精力不如多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一路上,狄蕉看出齐崖有好几次望向自己欲言又止,估计是碍于苍凛雪在场,有些话他不方便说。
·狄蕉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起师父在世时,他们师兄弟四人的感情还曾被整个南域称颂过,如今,这一世,谁能想到在何晓枫去世八年后,他那几个情比金坚的弟子,竟会崩成一盘散沙单看苍凛雪和齐崖这两个人,互相之间戒备已如此深,更不要说还有位被赶出师门的二师兄。
·唉,这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对凌霄阁来说未尝不能造成致命一击·如今的局势,还真是内忧外患,不容乐观啊···狄蕉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三人已来到鎏金江下游的一片枫树林前。
看到这片枫林,狄蕉才回过神来,刚说了两个字:“这里……”就看到一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余下的话自然就变成了“韩师兄你怎么在这儿”·第十六章·狄蕉眼中一瞬间流露出的惊喜,同时刺激到了身旁的另外两人,齐崖简直气急败坏,指着韩子昕喊道:“你不是说你要傍晚才来吗上午不用教书”··韩子昕苦笑道:“师父忌辰,我若是不赶早些,岂不是显得太过不孝”··狄蕉:·之后那几人又吵了什么狄蕉已经完全没再听了。
什么师父忌辰今日是何晓枫的忌辰开什么玩笑,何晓枫的忌辰不是七月十六吗现在才五月初六而且——··狄蕉怔然望向韩子昕走出来的那片林子,看这样子,何晓枫的墓竟是在这林子里可上一世明明,明明是他和韩子昕亲手将何晓枫藏在枫树坛那棵枫树下的,他还记得,当时爆炸太过突然,何晓枫一点防备没有,连遗体都当场烟消云散——··狄蕉记得很清楚,每年七月十五何晓枫都会闭关一天,民间流传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这一天南北八大门派的掌门都会穿过太虚境至仙界南天门听候调令,若是无异象,也就无需派遣,但天道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自然也会给他们点化开悟。
至于能悟到什么程度,这就全看个人资质了···因此,何晓枫每年七月十六都会在凌霄城开坛讲法,一来是布道,二来也方便外事堂趁此招揽有能力的新人入阁··那天是七月十六,天气也如今日这般,天空蔚蓝如洗,万里飘着云絮。
何晓枫身着道袍,端坐于枫树坛上,狄蕉作为执卷弟子跪坐在他身旁···枫树坛下,万人静坐,神情专注,昂望着祭坛的眼眸中盛满了对尊者的仰慕和尊敬·何晓枫的声音徐徐荡开,如铜钟一般传向远处,每一句都敲打在人的心间,令听闻之人如沐春风般舒适,又有醍醐灌顶之喜悟。
·众人被这声音引导正渐入佳境,浑身如沐浴在仙山灵谷之中时,这声音却突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股- yin -邪之气炸燃迸开,晴天忽然变黑暗,万千道友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已炸开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气,这血气于空中翻腾数息才散开。
·视野忽暗,别人或许都没看清,但狄蕉却因离得近看到了那注定刻在他记忆深处一生无法平复的一幕·他的师父何晓枫,在感应到不对劲儿的第一时间,驻了声,他一把拽过狄蕉将他甩下祭坛的同时只来得及飞快结印做出一道屏障掷于万千道友身前,就被身后爆开的黑雾卷入了炸响之中。
·狄蕉的大喊被那道屏障隔绝在另一侧,不管这声音透着焦急关切悲凉还是担忧通通再也没有机会传入何晓枫的耳中,血雾弥撒开那一刻,狄蕉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何晓枫最后的守护——那道屏障在眼前碎裂,狄蕉不管不顾地冲进血雾中,疯狂地四下寻找何晓枫的尸体。
·整个枫树坛被炸得稀巴烂,就连那棵不知多少年岁的巨大枫树也因这爆炸被撩掉了半个树冠,脚下全是碎石断砖,狄蕉深一脚浅一脚在这片废墟间发狂地寻找,期间也不知摔倒了多少次,衣袍划破也未觉,手指在翻找间被刺破流血也不觉得疼,眼泪早已打- shi -了前襟,视野迷迷蒙蒙。
·周围早已乱作一团,然而狄蕉眼中只剩何晓枫最后望向他那个包含遗憾的眼神,心中只剩何晓枫这三个字···黑雾渐散,天空渐明,有人大声喊着狄蕉的名字,他却充耳不闻,依旧固执地跪在那片废墟中空手刨着那些残砾,血珠顺着食指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他就像感觉不到疼,麻木而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就好似这样坚持一下,执拗一下,下一刻就能拨开废墟见到何晓枫,就能把他的师父挖出来,就能让一切回到爆炸之前。
·狄蕉知道有人走到了他身后,但他没有回头,而下一刻后颈被狠狠一击,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再醒来时,他枕在韩子昕的膝上,眼眸里倒映着韩子昕充满担忧的一张脸。
他愣愣看着他,直到韩子昕屈指为他揩掉颊边的泪水,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韩师兄·”狄蕉轻轻唤了一声···韩子昕抬手将一根被烧出了好几个洞的发带塞进他手里,道:“只找到了师父的这一样遗物。”
·狄蕉颤手接过那发带,顷刻又泪如泉涌,只是这次他渐渐哭出了声,最后捧着那发带伏地嚎啕不起·不知过了多久,狄蕉被韩子昕拉了起来,他的韩师兄那时指着枫树下的一个坑说,“不要哭了,让师尊入土为安吧。”
·韩子昕那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在狄蕉如暴雨冲刷的视线中并不清晰·他那个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韩师兄的声音好像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他们之间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他那时候已哭得几近断气,他记得是被韩子昕拉起来,驾着胳膊扶到那棵树前的·而当韩子昕松开他,他就像被抽了骨头,直接跪在了那个坑边上。
·发带被韩子昕轻轻从指缝中抽走,放进坑里那一刻,狄蕉痛苦地大吼一声‘师父’双拳捶地,再次伏地嚎哭不止。
·之后的记忆只剩韩子昕沉默的脸,和一捧一捧往坑里填土的动作···……··明明是上一世的记忆了,这会儿想起来,狄蕉的心口依旧会疼,甚至他只要看到枫树或站在枫树下的韩子昕他都会不自觉就产生那种泪意上涌的感觉,眼眶发热,心口撕裂。
·狄蕉沉浸在上一世的记忆里出神,自然引起了他那几位师兄的注意···齐崖终于忍不住了,将这一路上憋在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你若是心里难受,就不要进去了。”
·狄蕉这才从回忆里惊醒,他见那三人都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忙压下心中翻滚的惊涛,笑了笑,道:“若我到了这儿却不进去祭拜,那成什么了又怎么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闻言,齐崖和韩子昕均微微皱眉,好似并不理解他这话从何说起·唯有苍凛雪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那眸子沉下来,如有万道幽光向狄蕉频频扫来···齐崖和韩子昕听不懂狄蕉话中之意,是因为他们是这一世的土著。
苍凛雪却不同,他明白狄蕉这话若是说上一世,那他确实要努力活下去才对得起他们的师父何晓枫,只因在上一世,狄蕉的命几乎就是何晓枫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狄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横了他一眼,凑近了低声提醒道:“仙师面前,还望大师兄自重。”
·苍凛雪明白狄蕉似乎想歪了,竟误会他在浮想联翩唉,好吧,误会就误会吧,这两天看多了狄蕉精辟的推断,难得看到他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竟觉得这样误会自己的阿蕉也十分可爱。
因此,苍凛雪听完狄蕉的提醒,眸中渐渐浮起一丝笑意···狄蕉:·他若是知道苍凛雪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恐怕更要认定他就是变1态了。
·韩子昕已祭拜过,可这会儿师兄弟们都来了,他也不好独自在外面等或者直接回私塾,便跟着再次进了枫树林·齐崖带得祭品非常丰盛,才打开木匣子的盖子,那色香味飘出来狄蕉立刻就看了苍凛雪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看看人家齐师兄的手艺,绝对甩你十条街’。
·这次,狄蕉终于在苍凛雪脸上看到了一时懊恼的神色,心中大快···齐崖边摆祭品,边说起了这一世何晓枫去世那天的事·他状似无意,然而落到狄蕉耳里,却又是一番骇浪翻腾。
·原来,这一世何晓枫虽也是在八年前去世,却并未像上一世那般被炸得死无全尸·而他的开坛讲法就是在五月初六,江祭后的一天,这好似是这一世的惯例,并没有上一世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一说,八大掌门也没有七月十五穿太虚境至南天门听遣的说法。
反而是江祭当日各门派掌门还要单祭水族,以托龙族庇佑,彰显尊崇‘轮回之法’的诚意···狄蕉重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明显的陌生感,这个世界就算之前再怎么古怪,因身边的人都没变,他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慢慢适应一下就好。
·可是今日,何晓枫的死都跟上一世大相径庭,这份触动对狄蕉来说简直是颠覆了认知·这到底是怎么了师父不是为了救他才没来得及自救,而是把他推开后,于爆炸中与巫族缠斗不小心中了巫族早就设下的阵法才至身死那些听道前来的众人竟是被三位师兄合力给护住的··既然这一世师父没有为众人设立屏障而耗费法力,那以何晓枫的修为,根本不至于大意到察觉不出巫族的阵法,除非是有什么事在那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心神不宁才会犯下那等劣误··齐崖祭品摆好,见狄蕉又在出神,无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回神,才笑了笑,又道:“别瞎想了,快来祭拜吧。”
·苍凛雪是大师兄又是阁主,这时候自然是他先拜后其他人再依次上前,可苍凛雪却突然抓住狄蕉的手,在狄蕉出口发问前,直接将人拽到了何晓枫墓碑前,好像预知到狄蕉不会老实,大手按在了狄蕉后劲上,迫着他和自己一起低下头,道:“徒儿和道侣狄蕉祭拜仙师。”
·什么鬼苍凛雪这家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这么明目张胆强调道侣合适吗··狄蕉怒目瞪去,却正好迎上苍凛雪投过来的如水眼眸。
那一瞬间,狄蕉突然觉得脸又些烫,连忙憋开视线,低头轻声念道:“徒儿狄蕉祭拜仙师·”·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其实,昨天晚上他和苍凛雪已经在鎏金江的堤坝上祭拜过何晓枫了,只是那会儿苍凛雪并未告知他师父的墓地在此处。
狄蕉不禁迷惑,若是今日齐崖不带他来此处,苍凛雪会不会根本不打算告诉他何晓枫沉眠在此可是,苍凛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两人自成一体,暗自较劲,好像完全忽略了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位。
·韩子昕默默垂下眼睑,盖住满目思绪·而隐于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又握成了拳头···齐崖盯着那两人的背影,却是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左手下意识搓着手指,好似有些忍不住要捻决念咒。
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他两腮肌肉紧绷,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苍凛雪和狄蕉祭拜完,忽然回头冲齐崖露齿一笑·苍凛雪极少笑,这一下倒把齐崖惊住,就听苍凛雪说:“三师弟该你了。”
·齐崖上前,苍凛雪轻轻揽着狄蕉的肩膀,走到韩子昕对面·站定后,苍凛雪侧头顺着狄蕉的视线正好看到垂眸隐忍的韩子昕,心头立刻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眼眸里的似海柔情也如海浪般退了下去,恢复成了平日那般冰峰雪原的样子。
·狄蕉根本就没注意到苍凛雪这番变化,此刻他心里又起一惊·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是眼花了,只因他刚才不小心视线撞上了韩师兄,竟在那双眼眸里发现了一丝沉暗的恨意··尽管那恨意被隐藏得极深,看起来很淡,但那也是恨,而不是其他情绪。
狄蕉只是不能确定韩师兄这恨是冲着谁,因为他和苍凛雪站在一起,而韩子昕刚才是看着他们俩个的···此刻,狄蕉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世界再次刷新了他过往的认知。
他准备抽时间单独去见一次韩师兄,就他们两个,有些事或许该换一种方式去了解了···齐崖祭拜完后,师兄弟四人相继出了枫树林···苍凛雪一路无话也就罢了,狄蕉今日竟也出奇的沉默,而齐崖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最后竟是韩子昕先开口,打破了几人之间这诡异又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道:“今日难得遇到,不如到我那里再续一续。”
·齐崖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没出声,只是他表完态后扭头去看狄蕉和苍凛雪···苍凛雪还是如平日那般无所谓的样子,倒是也看向狄蕉,那意思很明显,他随狄蕉去从。
·然而,狄蕉却摇了摇头,冲韩子昕笑了笑,歉疚地说:“今日我就不去了,几位师兄自便·改日,我再专门给韩师兄赔罪·”··韩子昕似是早有所料,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却说了声‘好,我等你’。
·狄蕉和苍凛雪回了金顶殿,齐崖拐个弯儿随韩子昕去了私塾···回去的路上,狄蕉异常沉默,他一直低着头皱眉思索,苍凛雪竟也放任他不管,只是悄悄牵起狄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他牵着他穿街过市,一路引得凌霄城的百姓频频投来艳羡的目光·但凡,这两人路过之处,百姓们纷纷感慨,‘阁主和狄公子的感情真是好,这么多年只见愈浓不见淡,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也有人悄悄说:‘若我能娶得狄公子这样美貌的道侣,我也定然天天捧在手心里·’这话说出来,自然引起一大片嘲讽·却也实实在在说出了凌霄城大部分人的心声。
·前面是一家酒肆,苍凛雪看清那个牌匾唇角便扬了起来·他拉着狄蕉走进门,掌柜一见是他们俩,立刻笑着迎上来,特别热情地招呼他们上二楼雅座,还说上次苍阁主来得匆忙都没容在这儿多坐一坐,他们二楼的风景可好着呢。
·苍阁主难得二度光临,掌柜自然尽心招待,不但提供了视野最好的雅间,还奉上了最棒的红蕉酒,就差把苍凛雪当成真神仙供起来了···狄蕉被苍凛雪拉着坐到窗边的长塌上都没有回神,直到一杯醇香的红蕉酒递到他唇边,香辣的酒气扑鼻而来,狄蕉才像被熏醒般,抬眸向苍凛雪看来。
·他见苍凛雪眼中盛满笑意,本想就着他的手抿一口酒,那唇还没沾到杯沿儿,苍凛雪竟然把手撤了回去···狄蕉:“……”姓苍的一天天怎么这么多花样儿。
·他才这么想,后劲就一紧,随即整个人猝不及防被苍凛雪一把捞了过去,一个- yin -影罩下来,将狄蕉来不及出口的怒吼全部吞下,取而代之的是满口留香的红蕉酒味。
·“你——”·狄蕉气得一把推开苍凛雪···苍凛雪眸中含笑,偏又要故意板着脸说教,他说狄蕉:“你有身孕不宜饮酒,沾沾味道便好。”
·“那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狄蕉怒了,“就是故意馋我呗”··苍凛雪一本正经,道:“我想喝酒,还想要阿蕉陪着。”
·“你”狄蕉磨牙,随即被气笑了,说:“你要点儿脸能死啊”··苍凛雪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狄蕉,昂头又闷下一杯酒。
那眼神要多露骨就有多露骨,最后狄蕉实在受不了,气得拍桌提醒他,“光天化日,又是在外面,你给我收敛点儿”··“嗯,阿蕉说得对,”苍凛雪嘴角扬得更高,慢悠悠道:“有些事确实更适合夜里在咱们屋里放肆。”
·“你——”·狄蕉骂人的话还没骂出来,冷不防又被苍凛雪捞过去‘尝酒’,这次直到把狄蕉‘尝’得只能趴在苍凛雪肩膀上喘气儿苍凛雪才放开他。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甚至看见苍凛雪意犹未尽地舔嘴唇,气得扬手要打,手腕却被苍凛雪抓住——··就听苍凛雪说:“但有些事,在外面做做也无妨,就像阿蕉有了身孕,不能饮酒但尝尝也无妨,你说是不是”··“你、给、我、滚”·第十七章·午饭后要议事,苍凛雪又让店家给上了些下酒菜,拉着狄蕉在小酒馆里边吃边喝。
当然是他喝,狄蕉吃和偶尔被熏一下···在又一次被苍凛雪突然拉过去‘尝’酒后,狄蕉气得摔筷子,不吃了···那筷子在桌子上蹦了两下,回旋镖一样差点戳到苍凛雪的脸,苍凛雪竟然也没生气。
·狄蕉瞪着他,见他还能笑出来,再次肯定苍凛雪就是个变1态···就在狄蕉气得想掀桌走人时,苍凛雪幽幽开了口,道:“八年前,师尊战死,乃是巫族诱敌深入之计。”
·“什么意思”狄蕉本来都站起来了,一听这话又坐下了···然而,苍凛雪却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怕错过他一丝一毫表情变化似得,“那年江祭之后,也曾出现过一具人干,只是与这次不同,并未出现在江面上。”
·“你说什么”狄蕉的惊讶不似作伪,而苍凛雪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却神情黯淡,又透着股不甘心,话锋一转问出了一句令狄蕉心惊的话,他问:“阿蕉,那人干难道不是你第一个发现的怎么你连这都忘了”··狄蕉:“”我就是忘了,可我又不能直说,因为忘记的原因更加没法解释,难道要告诉他老子是从上辈子重生过来的狄蕉一时陷入两难,好在他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苍凛雪绝对不会再追问下去的理由,立刻理直气壮地道:“一孕傻三年,何况我都生了两个,还马上要生第三个,记- xing -不好能怪我吗”··果然,苍凛雪没再问下去。
只是狄蕉从苍凛雪望过来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心如死灰般的认命·这眼神儿看得狄蕉有些火大,什么鬼,孩子是我生得,你认命是什么意思让我怀孕的人难道不是你··两个眼神闪烁的人,竟然还能对视半晌,各怀心思却还想着从对方那里再挖出些别的信息,可以说这两人的脸皮厚度都十分可观了。
·狄蕉:“反正我就是想不起来了,但我想听当年的事,我要你说给我听·”·他自己说这话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入了苍凛雪的耳那就是妥妥的撒娇了。
·这也太可爱了苍凛雪心里这样想着,喉头控制不住似得上下滚动,落在桌下的手指也控制不住似得来回攥了攥·后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猛然将狄蕉拽过来,狠狠咬住了他的嘴——狄蕉先是一懵,随即剧烈反抗,扑腾得把桌上的杯叠碗筷都扫掉了,雅间里立刻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
·过了好一会儿,狄蕉喘着粗气被苍凛雪放开,他眼含秋水瞪着苍凛雪,脸上明明是气怒,可就是任谁来看都会被那丝若有若无的勾人气息所惑,忍不住就想将他压下···苍凛雪当然更想了,他甚至没给狄蕉留几口气的时间,就再次将人抱住了。
最后,狄蕉当然又被苍凛雪欺负哭了·他哭出来的时候,还想着这是在外面,不能让人听见,不然他一会儿出去还怎么做人,于是就拼命咬着嘴唇压抑着不让声音泄露出去。
·这个措施或许对外人有效,但那丝丝缕缕断断续续的小声儿苍凛雪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本来啃皮嘬骨就够凶猛的了,这声音一出来,简直就跟被喂了二斤催化剂,直接低吼一声化成真正的猛兽,撕咬得更加肆无忌惮。
·重生以来,第一次,狄蕉在苍凛雪嘴下被啃出了血,伤口在肩膀上,血珠冒出来的那一瞬间,两个神智迷蒙的人同时都愣住了··这血——好香·狄蕉先反应过来,气得抬手打到苍凛雪脸上,可惜他这会儿没什么力气,打得也不疼。
打完后,他别过脸,一幅看到苍凛雪都嫌弃的样子···苍凛雪被打了也没反应,盯着狄蕉肩膀上还在不断增大的血珠出神·不过,他也就愣了数息,就飞快低下头,埋进狄蕉肩窝吸血鬼一样地允起来。
·细小的电流立刻从那处伤口蹿遍全身,期间伴随着无法形容的麻疼·狄蕉的骨头好似再一次被抽走,人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甚至再也控制不住,昂着脖子轻哼出声。
·有泪珠在他哼出来时,顺着眼尾滑落,若非要形容狄蕉此刻的感觉,就两个字‘酸爽’狄蕉被苍凛雪压得死死得,只在心中大骂他不是人,又是白骨精又是狐狸精,是乌·龟·王·八·蛋··不知过了多久,狄蕉哼哼唧唧的声音才停下。
苍凛雪最后在那伤口上舔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他盯着狄蕉看了好久,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狄蕉气得直接闭眼,开口说了句‘你给我起开’,声音一出来,他就后悔了,这特么跟绵羊似得九转十八弯的波浪音,到底是特么怎么回事不就被苍凛雪吸血了吗,怎么还把声线给嘬弯了。
·苍凛雪边抱着狄蕉坐起边低笑不止,狄蕉瞪着他咬牙切齿却轻易不敢再开口···苍凛雪边给狄蕉整理衣物,边道:“当年被做成人干的是戒律堂上一任长老,巫族用驭妖术控制妖物化成了他的样子,这才能在枫树坛设下埋伏。
那妖物应是还会些幻术,当时师父把你推开,却还是被引到了陷阱里,我赶过去时,听见师父还在喊你的名字,想必他当时看到的是你一路去了那里·阿蕉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自责,是巫族可恨,与你无关。”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苍凛雪见狄蕉毫无反应,又道:“那人干当年我们也追查过,只是我们当时也以为是水灵修所为,若非今年又出了人干,你追查到萧家揪出了萧飞禹,我至今想不到还有这等隐情。
我的阿蕉这么厉害,肯定能查明当年真相,揪出害师父的凶手,对不对”··他说着说着,脸又凑到了狄蕉面前,这次狄蕉可没给他耍榴芒的机会,直接上手把他的脸推远。
·狄蕉咳了好几声,确认嗓子恢复了正常,才开口,‘该回去了吧一会儿不是还要议事’··苍凛雪:“不想动,要阿蕉亲——嘶”··狄蕉抓起苍凛雪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看到苍凛雪五官皱成一团,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两人结账出了酒肆,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若是往常,恐怕苍凛雪早就不客气地抓起狄蕉的手拉着了,而这次他竟然犹犹豫豫抬了几次爪,最终竟是没有伸过去。
他落后狄蕉半步,望着狄蕉红晕未退的耳朵,想着这段日子以来,狄蕉的种种变化,心中那个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已经不容他再无视了···苍凛雪郁闷地暗自叹息,想着自己重生后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奶娃一点一点养大的阿蕉,会因为上一世自己咽气前那个作死一问,将这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蜜婚后生活一朝打回原形就……恨不得一掌劈了上一世的自己··狄蕉哪能猜到苍凛雪此刻的心思百转,他低着头快步往回走,满心都是案情。
若他此刻回头看一下,其实很容易就能从苍凛雪专注的视线中推测出此刻的苍凛雪,满心都是他···苍凛雪患得患失了一路,狄蕉的案情也捋得差不多了···议事厅里此时长老们已就位,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吴长老把上午的事情说完,执薄堂秦长老第一个就怒了,大骂萧家狼子野心···芙蓉堂白三娘要比他冷静一些,不过也很激动,道:“当年老阁主去世,也发现了一具人干,要不是狄公子断得明白,我们芙蓉堂那几个水灵根的丫头还不知得受多大的质疑。
如今终于揪出了萧家,可算是拨云见日了,哎呦,我这颗揪了多年的心,也总算是可以放下了·”··赫连长老宽慰她,道:“你快把心踏实放肚子里吧,我看只要有狄公子在,这是非黑白就错不了。
这两天你们是没跟着,我可是全程都在,公子那脑子绝非常人可比·一会儿他来了,你们不明白的地方,好好问一问,我觉得,公子现在保不齐已有了定论·”··他这话一说,吴长老、陈长老立刻响应,把另外几位没参与调查的长老说得一愣一愣,跟听评书似得。
··众人正说着,狄蕉和苍凛雪就先后走了进来·还和上次一样,狄蕉被苍凛雪拉着坐在了主位旁边,只是这次,苍凛雪不知是终于意识到大庭广众该守规矩还是突然转- xing -了,桌案底下没有像上次那样抓着狄蕉的手不放。
·苍凛雪待小弟子为众人上茶时,示意他出去守着,等他关好殿门,便直言道:“萧飞禹的手上有御魂薄残页,可调动- yin -水之力,那些人干便是他所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如一记□□,瞬间炸翻了议事厅。
长老们震惊不过片刻,立刻暴怒了···陈长老:“这萧家想干嘛”·秦长老:“反了反了”·白三娘:“- yin -水残页竟然在萧飞禹手上那八年前的人干也是他弄出来的那会儿他才多大”·吴长老沉吟些许,心中的惊诧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此刻他想得是:这就是上午阁主一直阻止狄公子在刑事监说出的真相吗这……难道是阁主有意要瞒着齐崖可这事,阁主瞒他做什么要说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那也是情情爱爱,害,这年头蓝颜也是祸水,一个美若天仙狄公子,不够三个师兄抢得··赫连长老脑子转得快,听了这个消息立刻联想到萧家案子的前前后后,气得差点拍桌子,道:“我就说萧家怎么转行做起了灵宝生意,这可是□□裸掩人耳目啊”··“此话怎讲”其余长老问。
·赫连长老:“你们不研究医术或许有所不知,但凡御魂薄入体之人,若是灵力充沛的仙士或许还不那么明显,可普通人若要以魂魄滋养残页,绝非单纯有魂魄即可,还需灵力加以辅佐才可保证本体无忧。”
·“灵力”吴长老想起那几具在凌霄阁牢房里变成人干的采人,“那些采人不就是为他提供灵力的吗一具又一具地被他吸干了,哦,对了,现在看来那个秦楼里的尸山恐怕也是他的手笔。
这么多灵力还不够他用得还要灵宝”··赫连长老:“灵力品阶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但凡能够得上灵宝的宝器,其内蕴含的灵气纯度一件或许能顶百个采人公子,萧家这些年改此行当,恐怕也是萧飞禹主导的结果。”
·陈长老:“这么说来,自萧家换行那时起,萧家实际的掌权人就成了萧飞禹萧老爷不过是他- cao -控在手里的傀儡”··赫连长老:“你这一说,我倒又想通了一节,萧老爷买回那些采人公子不久,萧家似乎就转行了。
还有当时我们还发现了萧老爷可能同时被香尸奇异果和采补灵气双重控制,当时公子说了,他不能行人道,那采人买回来多半也是演戏·可若香尸奇异果是宣惊海用来控制萧老爷的手段,而采补灌灵是萧飞禹用了控制萧老爷的方法,就可以说得通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陈长老:“还是说不通,公子不是都说了么,萧老爷中了香尸奇异果的毒不能人道了·那还怎么采补灵气”··众人听了这话,纷纷陷入沉思。
·这时,狄蕉却说:“若是他先中了采补灌灵的控制,后吃了香尸奇异果,不就能说得通了吗”··赫连长老听狄蕉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推断,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敬意。
一般人在面对客观事实时,很多怕打脸,都会坚持之前的推断,而狄蕉好像不要面子似得,一心只追求真相,光这份气度就不是常人能比的···陈长老道:“若是如此,确实说得通了。
但也看得出来这萧飞禹心机深得很,我总觉得他江祭闹这一番,好似还有后手·”··狄蕉笑了笑,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因此看向苍凛雪···凭苍凛雪对狄蕉的了解,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因此直接下令,“传讯各门派,通缉萧飞禹。
就写此为巫族余孽,潜逃八年,追缴成功者,赠一品灵器·”··等苍凛雪说完后,狄蕉才开口,道:“萧飞禹盗走了皇蛊虫,说明他很早就知道弘海和尚是半巫,或许一早就盯上了他。
下南庙那场火很明显也是他的手笔,连带前两天秦楼的火都是他为设这个局做得铺垫·弘海和尚会来凌霄城是为了寻他父亲,这位如今是否还在城里,也是咱们之后要调查的重要线索。
·毕竟,如果能找到弘海和尚的父亲,就可以通过他体内的蛊虫找到萧飞禹手里那只皇蛊虫,而萧飞禹除非近期能夺下一具水灵修士的身体,否则他只有靠皇蛊虫脱身这一条路可走。
·不过,如今看来以萧飞禹的心智,未必会想不到我们要找弘海和尚的父亲,他必会再得到新的身体后也要找弘海的父亲,因此,找人这事,就看谁快了·谁快,对方便会陷入困局。
·在找到弘海父亲之前,萧飞禹应不会跑得太远,这期间,我们还要注意水灵修士的动向,最好是调动金水之境开启镜- she -阵法,锁定各派水灵修,方便保护和监视·”··“这……”金灵修士大多集中在外事堂,陈长老却有些踌躇,只因在凌霄阁谁都知道,学金水之境最好的那个人是齐崖,可如今,齐崖却不知为何被苍凛雪给硬生生隔离在了权力中心外,以至于,此刻他想提议齐崖来布阵,都不能确定开口合不合适。
·他先是看了看苍凛雪,见他们阁主没有任何表示,心下也算了然阁主这是依旧不打算用齐崖,这事看来只能自己接了,便点点头应下···“弘海和尚的父亲若是来了凌霄城,他一个纯血巫族会老老实实么”说这话的是执薄堂秦长老,“这么多年他潜伏在咱们凌霄城,定然也是有所图谋,我看最近这些年发生的与巫族有关的事,没准就跟他有关说不定,他就是巫族放在咱们凌霄城的探子”··白三娘:“秦长老所言极是,不过,巫族当年在凌霄城作恶所图的是长生鼎,可八年前长生鼎已被他们盗走了,如今还有潜伏所图得又是什么”··秦长老:“说不定图得就是这御魂薄残页”··赫连长老:“若真如此,那弘海之父很有可能主动去找萧飞禹,他俩若是碰上头,这事可就棘手了。”
··“所以,咱们动作要快”吴长老道···白三娘突然想起一事,“三天后,咱们就要去北域,这时间能赶得上吗”··“去北域不用都去吧”秦长老道,“长生鼎还松晓翠云间的消息还不知真假,咱们太兴师动众也容易引人耳目,不如分开,低调行事。”
·苍凛雪听到此,点点头,众人皆以为他要分配任务,他却慢幽幽来了句‘我和阿蕉去就好,你们留下吧’···议事厅里静了两秒,立刻又炸了。
·众长老群起抗议,情绪激动,场面堪比菜市场——·“阁主此言差矣,你和狄公子都走了,谁来主持大局”·“阁主万万不可,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阁主若是非要去北域,请把狄公子留下”·“对啊,把狄公子给我们留下”·“就是,阁主要走便走,至少留下狄公子主持大局啊”··狄蕉:“……”其实,我更想去北域,你们为什么不让苍凛雪留下,他才是阁主好吗··苍凛雪等他们吵得差不多,才再次开口,“这点事情连堂下的大弟子都能处理好,何况各位长老。”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长老们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口,承认自己的能力不如自己的徒弟那不是惹人耻笑么,还有阁主明显就是要粘着狄公子,不然把狄公子留下来呢··于是,众长老转头就开始劝狄蕉留下来,可是,平日里比较好说话的狄公子,这次竟然异常坚决,直言自己想去北域,甚至搬出了仙师之仇。
·长老们没办法,只好又向苍凛雪抗议·苍凛雪打量了一圈众人,最后发话:“此次去北域,赫连长老随行,我们走后,每日各堂可金镜传信,若遇紧急事务可行七堂会审,予你们先斩后奏之权。”
·这个安排没有问题,长老们这才踏实了·同时,也不约而同地向赫连长老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赫连长老其实没想到苍凛雪会带自己去北域,他觉得自己之所以有此殊荣多半还是要拜狄公子肚子那个未出生的娃娃所赐。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其实,苍凛雪让赫连跟着最主要的原因是苍晨奈比较喜欢他,而苍玄灿也需要懂医术之人多加照料·苍凛雪纯粹是想多点儿时间和他家阿蕉二人世界,带上赫连不过是想让他哄孩子罢了。
·苍凛雪那张冰块脸一贯最有迷惑- xing -,他这种小心思一般人根本猜不到···整整一个下午,众人走出议事厅时,暮已西斜·不远处的饭堂里传来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大笑声,这一听就是苍晨奈,也不知她遇到了何事,竟笑得如此畅快。
·听见女儿的欢笑声,苍凛雪的唇角微微勾起,他扭头去看身侧的狄蕉,才发现狄蕉竟然还低着头在想心事·也不知他一天到晚有多少要- cao -心的事,最近这些日子,苍凛雪很少看到狄蕉笑了。
·心里疼惜,苍凛雪抬手自然而然就揉上了狄蕉的发顶,“又想什么呢”他低声问···狄蕉拨开他的手,道:“我在推算弘海和尚的爹潜进凌霄城的时间,他有可能在方丈和弘海小时候就潜进了凌霄城,那这几十年来,凌霄城所有与巫族有关的事情,他可能都参与了,这个人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是宣惊海呢”··苍凛雪其实不想听这些,他只想阿蕉少- cao -心,多吃饭,爱自己,爱他,爱他们的孩子就够了。
但他也知道不论哪一辈子的阿蕉,都不可能仅仅做这些·他会为讨厌的韩子昕担忧,为可恨的齐崖难过,为凌霄城的百姓心疼,为天下苍生赴汤蹈火···上辈子他本有机会将狄蕉锁在自己的羽下,然而造化弄人被他给错过了。
这辈子还不容易可以重新来过,阿蕉却……算了,自作孽不可活···苍凛雪长长叹息一声,揽住狄蕉的肩膀往前走,道:“先吃饭吧·”··狄蕉敏锐地察觉到苍凛雪好似有些疲惫,想着最近几天连续发生了好多事,再加上平时阁里本身事务就繁杂,苍凛雪会觉得累也在所难免。
于是,狄蕉便没再说下去,随着苍凛雪一同踏进饭厅的院子···看清院子里那一幕,两人均是一愣——··只见苍晨奈昂着脖子,一手抓着一只水球,正轮换着往空中抛,就像是导沙包似得,一个人玩儿得正不亦乐乎。
在她旁边,抱着苍玄灿的小弟子急得一直提醒她小心脚下,每次苍晨奈差点磕绊到突起的砖缝时,小身子一摇晃,那小弟子就吓得要哭···苍晨奈这调皮捣蛋的样子,落在狄蕉眼里,不由也激起了一丝笑意,他轻生说了句‘调皮鬼’,没想到苍晨奈耳朵动了动,竟然听到了。
·随即他猛然看过来,一见狄蕉,水球也不要了,张开手扑着向他跑过来·狄蕉半蹲下接住她,还被撞得闷哼了一声,这小丫头跟头小蛮牛似得···苍晨奈趴进狄蕉怀里抱住狄蕉的脖子就开启了撒娇模式,“爹爹,晨奈好想你,晨奈今天要跟爹爹睡,晨奈,咦”她皱着小鼻子在狄蕉身上嗅了嗅,随即惊喜道:“爹爹好香爹爹太香了”边说还边吸溜了两下口水。
·狄蕉:“……”·每次被姓苍的这一家人夸香,总有种自己是食物的错觉···这边苍晨奈坐在狄蕉怀里兴高采烈,另一边还被小弟子抱着的苍玄灿终于不干了,他伸着小胳膊,拼命探身子往狄蕉那边够,见爹爹没有理他,立刻‘哇’地一声哭起来。
哭声直冲九霄,惊天地泣鬼神···小弟子手足无措,好在苍凛雪将玄灿接了过去,否则小弟子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恐怕要聋·然而,苍玄灿显然对苍凛雪这个怀抱还是不满意,他依旧锲而不舍地伸着胳膊够狄蕉,狄蕉见他抽咽得实在可怜,只好腾出一只胳膊把他也抱进来。
·事实证明,苍玄灿比他爹和他姐都直接得多,他刚坐进狄蕉怀里,朝着狄蕉肩膀就是一口·那急切的样子俨然一只恶狼崽子·狄蕉肩膀上的伤口本来也没完全愈合,这一下自然又裂开了,顷刻间,整个饭堂,血香四溢。
·梦回前世·第十八章·苍玄灿真的很有劲儿,咬得狄蕉还挺疼,他微微皱眉,发出低低一声‘嘶’·血被咬出来,苍玄灿就爬在狄蕉肩膀上吃奶一样吸溜着狄蕉肩膀浸了血的衣服,而且吸溜得特别欢,小屁股甚至都美得一耸一耸得。
·狄蕉本打算让苍凛雪赶紧把这小崽子从他肩膀上撕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他另外一边的苍晨奈已经风驰电掣地甩出去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可真是用力,大在苍玄灿的屁股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苍玄灿被打了,最初是愣了一下,呆呆扭过头看着他姐姐·等反应过来打了他的人是他平时最喜欢的姐姐时,立刻小嘴一扁,委屈得不得了,哭是必然得,只是这次他似乎是真觉得委屈又伤心,简直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彻天地。
声波似乎都化为了实质,在空气中炸开,甚至震碎了不远处的两个储水防火用的大水缸···狄蕉:这个小怪兽一定不是我生的··苍凛雪见此,连忙将苍玄灿接了过去,这次不管小家伙如何反抗,抱起来就往厅里走,边吩咐人去请赫连长老。
·苍晨奈撅着嘴,坐在狄蕉臂弯里,微微低着头,不太敢看她爹爹··狄蕉见她这样,已经猜到小丫头这是在害怕自己责备她打弟弟,怕挨骂,且自知理亏··“其实,”狄蕉说,“爹爹知道晨奈是想保护爹爹对不对”·这话估计是说到了苍晨奈的心坎里,小丫头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将脸埋进狄蕉的肩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一声,道:“弟弟太坏了,欺负爹爹”·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被逗笑,拍着苍晨奈的后背,边哄“弟弟还小,等他长大一点儿,慢慢就会有分寸了。
晨奈要好好教弟弟,明白吗”··苍晨奈又小小声‘嗯’了一声,狄蕉也抱着她走进饭厅···赫连长老很快就来了·他一进院子就闻到了充斥在空气中的香气,眉头立刻大皱,赶紧加快脚步冲进厅里。
·苍凛雪一见赫连,立刻指着狄蕉,“他肩膀流血了,马上给他止血·”·赫连长老神情萧肃,动作比平时都要快了两倍,狄蕉不明所以,但此时整个饭厅里连伺候上菜的小弟子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弄得狄蕉都不好意思不重视自己的伤口了。
·不多时,饭厅外面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听这频率竟然是跑着来的·来人是外事堂的陈长老,他直接跑进了饭厅,留下一众弟子在饭厅外布阵···可叹狄蕉聪明绝顶,这会儿也被这帮人给整蒙了。
搞什么这一世我不过流了点儿血,用得着搞这么大阵仗吗关键是这些人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愣是没人给句解释。
·狄蕉的血很快止住了,他拉上衣衫,起身想去外面看看,却被赫连长老一把拉住,“公子,暂时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为什么”狄蕉诧异。
·赫连长老却先看苍凛雪,见他们阁主大人似是不再避讳,这才说:“公子血气异于常人,前两年生产血气四溢,引得鎏金江异动,平日里也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再受伤。”
·“鎏金江异动”狄蕉都顾不上找今日害他受伤出血的罪魁祸首苍凛雪算账,明显对异动更好奇,“怎么个异动法,你说说我怎么记不得了”··赫连长老没想到狄蕉连这事都忘了,忍不住就又要求再给他号脉。
狄蕉把手伸给他,却还是对那异动不死心,一个劲儿追问···苍凛雪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待赫连长老为狄蕉号完脉下去煎药后,主动跟狄蕉说起了异动的事情,“那年你生晨奈,香血四溢,引得鎏金江水族自相残杀,一天之内,整条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更有太虚境下黑水震颤,险些酿成大祸。
之后,但凡你受伤阁里便会设封气阵,将你血液的味道封住,以防四散再引起异变·”··狄蕉盯着苍凛雪冷笑数声,之后一言未发,低头吃饭··换了一世,苍凛雪编故事的能力倒是见长,什么样的血气能引起太虚境黑水震颤那得是多大本事的妖怪啊上一世,他就是个修行资质还不错的凡人,这一世难不成连人都不给做了直接就成了妖怪了苍凛雪这个大骗子,尽特么胡说八道,鬼扯··苍凛雪说完,见狄蕉这反应,就知道他根本没信,不由也开始反思自己这说辞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苍晨奈坐在两人之间,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嘴巴里嚼着小羊排,心想父亲讲故事哄爹爹,可惜他这个故事一点儿都不精彩,爹爹一点儿都不爱听。
讲故事她最拿手了,晚上定要讲一个好听得哄爹爹开心··饭厅外的封气阵是真的,血气被压制在这个小院里,陈长老总算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才发现后背竟然- shi -了一大片,全是冷汗。
这也怪不得他,那年狄蕉生苍晨奈,香血引来异兽,凌霄阁差点被毁,公子被异兽叼走,阁主几近走火入魔,如此种种,至今依旧历历在目,实在是太过惊险,不得不时刻警惕。
·陈长老边擦汗,边进了厨房去找赫连长老,吐苦水·赫连长老一见他,就摇头长叹,“虚惊一场,公子肩上就破了层皮,也不知……唉……”··两人对着长吁短叹,有些事无需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日之事要怪只能怪阁主,太不小心,真是太不小心了·陈长老语重心长,拍着赫连长老的肩膀,“老兄,此次去北域,可有得- cao -心了定要日日规劝阁主,万不可大意”··赫连长老:“老弟,所言极是我正有此意其实,若我们能劝动阁主将公子留下,那是再好不过的不然”·两人一对眼儿,陈长老说:“我这就去联络其他几位堂主,还有三天,咱们轮流上,就算缠也要缠得阁主点头”·“就这么办”赫连长老与他击掌。
·于是,这日饭后,伤口完全愈合的狄蕉抱着睡着的苍玄灿,‘大腿上挂着苍晨奈’一路回了主寝院休息·苍凛雪却在饭后被陈长老请去了议事厅,陈长老神秘兮兮说有要事相商,苍凛雪觉得陈长老表情略夸张,虽狐疑,却也跟着去了。
没想到他才一进议事厅,就被长老们蜂拥而上给围住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陈长老更过分,直接来了个关门落锁··苍凛雪:··然后,苍阁主就被各堂长老们的口水吐沫给淹没了……··狄蕉把苍玄灿给放在床上,又给他盖上小被子。
小家伙蜷着小手手睡得很是香甜·苍晨奈踩着凳子自己洗漱完,蹬了靴子自己爬上床,她掀开她的小被子钻进去,又坐在被窝里冲她爹爹招手,“爹爹,爹爹你快来啊,晨奈给你讲故事可精彩的故事啦”··狄蕉哭笑不得,总觉得苍晨奈这个小丫头,人小鬼大,边洗漱更衣边问:“晨奈为什么要给爹爹讲故事啊”··苍晨奈:“因为,我看父亲给爹爹讲的故事,爹爹不爱听,是父亲太笨啦,晨奈有好多好听的故事,晨奈要给爹爹讲”·狄蕉忍着笑,坐到床边,苍晨奈自动贴过来,趴在狄蕉的肚子上先侧着耳朵听了听,又咯咯笑道:“肚子的小娃娃好像也在睡觉”然后,她把小脸蹭到狄蕉胸口,昂着头,抬着大眼睛望着她爹爹,小手手摸上她爹爹的下巴,说:“爹爹的下巴不扎手。”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自己也摸了下,大概是肚子里揣着一个的原因,这次重生之后,他的男1- xing -1特征就没冒过头,这到不至于影响他的自信心,只是略略有那么一丢丢不适应罢了。
·苍晨奈却已钻回了自己的小被子里,乖巧躺好,小胖手抓着小被子的边缘,甜甜冲狄蕉笑,“爹爹,晨奈要给你讲故事啦,你躺下,快躺好”··狄蕉忍俊不禁,依言躺好,苍晨奈看了一眼狄蕉的姿势,又从被子里钻出来,不嫌麻烦地替狄蕉把双手摆正,这才开始将她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师门……”··这个师门叫凌霄阁,阁主叫何晓枫,有一天他抱回一个奶娃娃,取名苍凛雪,收为大弟子。
苍凛雪四岁的时候,何晓枫给他找了个玩伴,也是一个年龄相当的小男孩叫韩子昕·韩子昕是个小哭包,经常追在苍凛雪屁股后面,跑着跑着就摔跤,他哇哇大哭的时候,只要苍凛雪给他彩色的糖豆吃立刻就不哭了。
·他们长到七岁的时候,何晓枫从北域又领回来一个小男孩,叫齐崖·这小孩子比他们只小两岁,却还是个经常吃手的傻样子·苍凛雪和韩子昕一开始都不喜欢他,直到有一次吃手的小傻子钻进厨房劈柴烧火做了一条鱼,被苍凛雪和韩子昕给当场抓包,已经被炭火熏成小花猫的齐崖不得已只好违心地请两位师兄和自己一起吃。
·打那之后,仨师兄弟之间终于和谐了——再偷溜进厨房,不再是齐崖一个人,而是团伙作案·小齐崖负责掌勺,韩子昕被安排烧火,苍凛雪负责劈柴。
也因为苍凛雪负责劈柴,那些年凌霄阁的小厨房不知道被烧了多少次···这样的日子眨眼就是六年,巫族与圣界的大战拉开序幕,这一战死伤惨重,多少仙门世家顷刻覆灭,多少仙界民众妻离子散,好在最终圣界赢了。
·然而,胜利的喜讯也没能改变圣界的现状,依旧流民遍野,哀声四起···也是在这一年,何晓枫抱回了一个雪娃娃·那是他的第四个徒弟,叫狄蕉·这一年,狄蕉不满三岁,他的大师兄、二师兄都已十三岁,就连三师兄也已十一岁,他们三个对这个玉雪可爱、圆圆胖胖的小师弟简直爱不释手。
其实,不止他们三个喜欢,当时得整个凌霄阁上上下下就没有人不爱小狄蕉的···这孩子长得实在太讨喜,见到他喜欢的人就伸手要抱抱,坐到人家臂弯里就咯咯笑,有时候还会看长得特别俊俏的哥哥姐姐叔叔姨姨照着脸上吧唧吧唧亲两口,糊了人家一脸口水就笑得更欢畅。
·大概是雏鸟情节,狄蕉最喜欢的人是何晓枫·他经常在何晓枫和长老们议事的时候偷溜进议事厅,从桌子底下爬过去,一直抓到何晓枫的裤腿,爬上他的膝盖才甘心。
·何晓枫对他的纵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应该,就连何晓枫的另外三个弟子也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师弟就该被宠着,宠上天都不过份···可是,这种和谐,在某一天还是被打破了。
第十九章·导致不和谐的因素,源自于何晓枫要出远门·狄蕉被带回来的这半年,何晓枫基本就没离开过凌霄城,所以这个最小的弟子平时都是被他带在身边当亲儿子的养。
小狄蕉也确实粘着何晓枫,平时都是跟师父睡,乖巧得简直不得了···可这次何晓枫要出远门,不能带着这个粘人的小宝贝,于是就把他托付给了芙蓉堂的白三娘照顾。
白三娘求之不得,那么问题就来了,芙蓉堂全是女弟子,狄蕉就算再小也是个男娃娃,按芙蓉堂的规矩,男子都不能随便进入,更别说是留宿了·白三娘也不可能出芙蓉堂去其它男弟子的院子里留宿啊。
·白三娘接下照顾小狄蕉的阁主令时,光顾着兴奋高兴了,等阁主走了之后才发现,她好想没法安排小狄蕉睡觉的问题·其他几个堂主倒是不介意晚上替白三娘照顾小宝贝,问题是,狄蕉晚上不睡觉,就算睡了,半夜起来见身边的人不是何晓枫也会哭闹,他一哭一闹,闹得照顾他的堂主们也睡不好。
·于是,原本人人抢着要的团宠小狄蕉,因为晚上睡觉哭闹的问题瞬间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这个时候,终于轮到他的三位师兄挺身而出了···原本何晓枫的徒弟们就单独住一个院子,狄蕉是因为年纪太小才没有被送过去。
如今,既然师兄们主动揽了这个晚上哄孩子的活儿,其它堂主觉得这也完全符合凌霄阁的阁规,自然顺水推舟,把晚上哄孩子这活儿给送了出去了···小狄蕉白天有多好带,晚上就有多难哄,这个事,谁哄谁知道。
·第一天白三娘不放心,特地约上赫连长老一起带人去帮小狄蕉把他那间提前预留好的房间又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几遍,还顺便用安神草熏了一遍屋子·然而,天一黑,狄蕉找不到何晓枫还是哭了。
白三娘和赫连长老,还有狄蕉的三位师兄,想尽各种办法哄他睡,最后还是狄蕉哭累了,自己打着哭隔才睡了过去···白三娘叹气:“唉,这个怎么办实在太担心了。”
赫连长老说:“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实在不行,针灸——”··“你敢那样太伤小孩子”白三娘瞪眼。
··两人正一筹莫展,苍凛雪、韩子昕和齐崖齐齐跑过来,争先恐后拍胸脯保证,他们会照顾好小师弟,保证让他今晚睡个好觉···“三位公子难道有什么好办法”两位堂主十分好奇。
·苍凛雪道:“我看之前师父都是每晚抱着小师弟睡得,今天我来代替师父抱着他睡就好了·”··白三娘、赫连长老:害,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点子,原来是这个这说得好像谁没抱着狄公子似得,问题是,有用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然而,还没等两位堂主说话,那边的兄弟三人已经吵上了——··齐崖:“大师兄就算了吧,你一个火灵修,晚上别在烧着小师弟,金生水,还是我来吧”·韩子昕:“不,三师弟你最毛躁,还是我来,我比较细心”·苍凛雪:“你们两个确定要跟我抢吗”他边说还边伸出一指,指尖上冒出一簇火苗,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鉴于,苍凛雪臭不要脸的‘豪横’行为,小狄蕉在其余几人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师兄霸道抱起,一路回了自己的屋子···白三娘、赫连长老互相看了看,这……·于是,两人只好决定临时召集其他几位堂主,晚上每人一个时辰轮番在此值班守护。
·齐崖和韩子昕也互相看看,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心的火焰···于是这一晚,注定不太平···苍凛雪才不管这些,抱着小狄蕉进了自己的屋,见另外两个师弟跟屁虫一样也要进来,返身就是一脚,将门‘哐当’踹上。
韩子昕和齐崖均被震得一愣,之后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决定今晚定要夜袭大师兄··屋里,苍凛雪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师弟,裂开嘴笑得无比欢畅·小师弟真可爱呀,白白嫩嫩胖呼呼,像一个软糯的大元宵;小师弟真漂亮呀,五官精致皮肤瓷滑,像书里写得那些太虚境里的仙子,就连芙蓉堂里的那些女弟子都没有一个能跟他比;小师弟好香啊,简直比春节时的各种仙果糕点还要引人垂涎……··苍凛雪想着想着不自觉就咽了下口水,边往床边走,边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娃娃呢,他单这样近距离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这个小师弟真是,绝了。
·苍凛雪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在他此刻的意识中,食欲已经渐渐战胜了喜爱,将他和狄蕉都推到了某个危险的边缘···‘我好想吃掉你’1·当这个声音在脑海中炸响,苍凛雪猛然惊醒,而后,才一阵阵后怕涌上心头。
他刚刚在想什么太诡异了他连忙将小狄蕉放到床上,蹲在床边,扒着床沿儿细细地看···小狄蕉此时睡得并不安稳,眉间一抽一抽,好似正处于不太美好的梦境中。
苍凛雪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进狄蕉蜷在身侧的小肉手里,不出意料,一下就被狄蕉抓紧了·这一刻,苍凛雪的心甚至都跟着颤了一颤·在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暖流,而这股暖流则是源自他的小师弟对他的依赖。
·苍凛雪不知不觉也躺到了床上,将小狄蕉软软小小的身子圈进怀里·他要好好护着这个小宝贝···小狄蕉睡觉流口水,口水蹭- shi -了苍凛雪胸前的衣襟,苍凛雪也没生气,反应从床头下方的抽屉里摸索出一条手帕,耐心地给小师弟擦干了下巴上的口水亮痕。
又见狄蕉趴在他的胸口,而他胸口的衣衫- shi -了,担心水汽膻了小师弟嫩嫩的脸蛋,就又摸出一件上衣,单手换上了···这期间,狄蕉一直攥着他的一根手指,苍凛雪上衣换了一半,要穿另一只袖子了,不把手指抽出来那肯定是穿不上的,于是就小心翼翼地摆开了师弟的手……··然而,衣服是穿上了,师弟却因为没有东西可抓,懵懵懂懂地醒了··苍凛雪看到狄蕉睁开眼,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
他盯着狄蕉,心里盼着小师弟赶紧闭眼继续睡,然而事与愿违,小狄蕉的眼睛越睁越大,最终清醒了···少年和小胖娃大眼睁小眼对视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苍凛雪见狄蕉张口嘴,以为他要哭,神经高度紧张,却不想,小师弟只是打了个哈欠,就像条胖虫虫一样,一点一点拱蠕到他的肚子上,枕着他的肚皮合上了眼。
·苍凛雪松了一口气,以为狄蕉又要睡了,却突然发现狄蕉的小胖手正伸着一个指头,一戳一戳地点着自己的肚子···苍凛雪:他这是……难道是,饿了··这个发现令苍凛雪立刻明白了狄蕉半夜嚎哭的真正原因。
原来小师弟不是难待,而是晚上饿了,又不会说——对了,师弟为什么快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呢——只能用哭来表达不满···有了这个认知,苍凛雪觉得今晚自己一定能够哄得师弟睡得香香甜甜,明天这个‘丰功伟绩’就可以傲视整个凌霄阁,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堂主们··苍凛雪抱起还在点肚子的小狄蕉,下地开门。
他先是把门拉开一条缝,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很好,其余几间房的灯全关了,说明其他人都睡了·之后,他轻轻拉开门,抱着小狄蕉直奔小厨房·他才跑过后院的月亮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开门声。
·苍凛雪一惊,忙回头看去,竟然是自己的房门被拉开了,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两道黑色的小影子飞快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苍凛雪:切,就说你们俩个今晚怎么可能这么老实原来是准备搞偷袭·他已经猜到,那两道黑影应是他的两个师弟韩子昕和齐崖,不过,反正他和小阿蕉都不在,随他们俩个去闹吧苍凛雪这边加快动作钻进了厨房。
他记得厨房里有备着的牛奶,只要热一热就可以给小师弟喝·苍凛雪自认为以他目前的修为热一碗牛奶根本用不着生火,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另一边,韩子昕和齐崖半夜摸进苍凛雪的卧室,原本是来偷小师弟的,却发现目标已消失……·韩子昕:“大师兄把小师弟带哪儿去了是不是他察觉到咱们俩来了,偷偷把人藏起来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齐崖:“不,他应该是把小师弟吃了。”
·韩子昕扶额,齐师弟是有多馋,人类的食物已经不能满足他,而终于忍不住要向人类出手了吗··齐崖还在说:“大师兄一定是把小师弟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偷偷一个人把他吃了,他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撇开我们两个,准备一人吃独食亏我们每天打劫厨房还拉着他一起,哎呀不行,说得我肚子都饿了二师兄,咱们去厨房吧,反正大师兄不带咱们,咱们今天也不带他,正好打平了”··只要提到吃的,齐崖就跃跃欲试。
·韩子昕见他双眼亮晶晶,不忍拒绝·虽然他并不认为苍凛雪和狄蕉都不在屋里是躲在什么地方去吃人了,会有这种想法的人,整个凌霄阁也就只齐崖这一个奇葩,小吃货··韩子昕陪着齐崖偷偷跑去厨房,刚过月亮门就见厨房里亮着灯,韩子昕心里‘咯噔’一声,不知怎的,率先想到的竟是齐崖刚才说的那个‘大师兄要吃小师弟’··然而等两人悄悄摸到窗外墙根儿,听清里面人的话,韩子昕一颗心顷刻凉透了——·“……要放糖,这叫调味儿,再加热,这叫调温,不然味道出不来,不鲜美也不好吃……”·窗外的两个少年贴着墙悄悄冒头往里看——就见苍凛雪背对着他们,手里不知端着什么,他正对着一灶台上的那口锅念念有词,而锅里乖巧端坐着的小娃娃正是他们的小师弟,狄蕉··韩子昕:大师兄,我看错了你,你果然要吃小师弟·齐崖:马的,大师兄好绝,果然想要吃独食··都眼见为实了,他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那必须要去解救(韩)掺和(齐)一脚啊·于是,这一晚,何晓枫的四弟子还没有哭,何晓枫的二弟子和三弟子就先嚷上了——·韩子昕:“大师兄,放过小师弟”·齐崖:“换我来”··苍凛雪毫无防备,被突然闯进来的韩、齐二人撞到背后,一个踉跄间,手里的碗打着旋儿摔到了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稀碎,那碗里的白色奶浆瞬间浸入青砖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已经盯着那碗流了好一会儿口水的小胖娃狄蕉:……·狄蕉扁嘴了·狄蕉闭眼了·狄蕉哭了·第二十章·苍凛雪都顾不上呵斥那两个脑抽的混球师弟,见狄蕉咧嘴,忙弯腰把人捞进怀里,一把捂住嘴。
·狄蕉:唔唔唔·哭都不能发出声音,简直更委屈了·金豆豆顺着眼角噼里啪啦往下掉,很快打- shi -了苍凛雪的袖子。
·大概是这会儿的狄蕉看起来太可怜了,苍凛雪看着他都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发疼··终于明白自己闯了祸的韩子昕和齐崖,这会儿更是手足无措,杵在一旁,被小狄蕉的眼泪吓愣了。
直到苍凛雪腾出空儿来冲他俩低吼:“还不快去再弄碗热奶来”··“啊”·“哦哦”·两人手忙脚乱,一个冲向奶罐,一个抱起糖碗。
苍凛雪一手抱着狄蕉,一手捂着小家伙的嘴,想来个空手加热也没机会施展,最终还是齐崖掌勺,韩子昕烧火,给狄蕉蒸了碗蛋奶羹···苍凛雪坐在板凳上,把小狄蕉放在自己大腿上,一手圈着他,一手拿着勺子。
齐崖蹲在一旁双手捧着碗,看大师兄喂小狄蕉吃,那小家伙一口一口吃得特香,把齐崖馋得一直在吸溜口水·韩子昕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又去蒸了三碗···小狄蕉吃饱了,窝在苍凛雪胸口睡着了。
他是消停了,却弄得大师兄袖子- shi -了,浑身奶味儿··苍凛雪脸色很臭,大马金刀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齐崖端着蛋羹滚到一边吸溜吸溜迅速吃完。
韩子昕也自知理亏,不敢多说,把苍凛雪的蛋羹给他端到面前,放在矮桌上,就飞快吃完自己那份,和齐崖对了个眼神,想尽快溜走···两人见苍凛雪不说话,一点点往门口挪。
挪到门口,见苍凛雪真得无心打理他俩,立刻一溜烟冲出门去,各自回房了···苍凛雪把那碗蛋羹端起来,抱着小狄蕉回了房·那蛋羹他最终也没吃,想着还是留着,以备狄蕉再醒来省得再往厨房跑了。
·然而,狄蕉吃了一顿,就一觉睡到大天亮·后半夜甚至美得打起了小呼噜·苍凛雪觉得,吃饱后的小狄蕉又恢复成了那个可爱得小仙子·看他笑得天真无邪,根本完全无法想象他哭闹起来有多难伺候,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小魔怪··苍凛雪躺在床上,和小狄蕉面对面,点着他的小鼻子,又宠又无奈地感慨:“你呀,就是个小磨人精”·狄蕉听了就拍着小胖手哈哈笑。
·苍凛雪觉得从今天起一定要教会小师弟张口说话···打这天起,凌霄阁的长老们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而弟子们也都知道了,小狄公子的夜啼之症被他大师兄给治好了。
大师兄好厉害,连长老们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都能解决,简直就是我辈楷模···这明明就是苍凛雪一开始的目的,可他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要说原因,当时是他发现教狄蕉说话,难度堪比徒手摘星。
此刻,他忧思满腹,担心他的小师弟将来长成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那在这师门里生存可就太难了·这不会说话,别人就算欺负他,他连告状都做不到,就算自己以后肯定会护着他,可也保不准就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为此他还特意去请教了赫连长老·赫连长老听了他的担忧后,笑着安慰他:“放心吧,狄公子绝非聋哑,他只是学舌较晚·也可能之前没人教过他吧。”
·听赫连长老这样说,苍凛雪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不过,自那之后,他每日除了自己修行外,第一要务就是教狄蕉说话···可狄蕉就像个赖皮虫,苍凛雪教他什么,他都‘啊哈哈’糊弄得大师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苍凛雪简直不只拿他怎么办才好···小狄蕉不哭的时候,是真可爱·齐崖和韩子昕也都很喜欢他,甚至为了能多抱一会儿小师弟,在大师兄练功的时候,这两人经常大大出手,齐崖到底比韩子昕入门晚,总是输给他,自然抱小师弟哄小师弟的机会也是最少的。
然而,在心智未长成的小孩子们心里,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每每在师兄们抱着小师弟逗他笑的时候,齐崖就会蹲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当师兄真好啊,可以抱小师弟。
我也要抱抱”·本意当然是恶心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当然齐崖也希望那俩良心发现,给他也抱抱小胖团子·可惜,一般苍凛雪听到这话就是一个字‘滚’,附赠一脚。
韩子昕倒不会像苍凛雪这么简单粗暴,但他会腾出手来摸摸齐崖的头,说一声‘乖’···齐崖觉得自己有被恶心到··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当何晓枫回来,小狄蕉已经不粘他了·他那时最粘的人变成了苍凛雪·且粘人的程度,与日俱增——··大师兄练功的时候,他会在苍凛雪允许的最近处,趴着呼呼大睡;大师兄吃饭,他坐人家大腿上,张嘴等喂;大师兄睡觉,他会乖乖滚上床,轱辘轱辘滚进大师兄怀里,搂着脖子,蹭着胸膛,眨巴着大眼睛等大师兄哄他。
如果大师兄给他讲故事,他还会拍手捧场,特别给面儿···于是,苍凛雪穷尽毕生耐心,全用在了小狄蕉身上·而他跟狄蕉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其实就是五个字‘狄蕉,苍凛雪。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苍凛雪教了半年,被小狄蕉‘啊哈哈’地敷衍了半年。
终于在那年第一场雪的早晨,喜获丰收——··那天,苍凛雪起得早,推开窗户见外面雪花翻飞如毛似羽,连忙回身抱起狄蕉去给他加衣·他给狄蕉裹上一件绣工精美的玄色貂皮帽兜,把他放在窗前的矮榻上,又关好窗户,才回去穿自己的。
·等他换好衣裳出来时,却一眼看见调皮捣蛋的小狄蕉竟然又把窗户推开了·他撅着小屁股整个身子趴在窗台上,正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咯咯笑···苍凛雪无奈叹息,走过去要关窗,却被小狄蕉一把拽住衣袖。
只见小东西另一只手指着窗外那片白茫茫,奶声奶气地说了平生第一个字,“雪·”··苍凛雪差点喜极而泣,一把抱起小家伙,惊喜追问:“你说什么”··“雪”·狄蕉这次说得特大声,边说还边拍手笑,脸上满是得意神色。
·苍凛雪都不知该怎么表达这种心情了,好像是一个老父亲终于看到了养大的儿子,满心算账却又特别自豪情绪,他抱着狄蕉在小家伙软糯糯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完了还说了句‘阿蕉真棒’··这下,狄蕉更美了。
小家伙把另外一边脸也凑到苍凛雪面前,要亲亲要得特别光明正大··苍凛雪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自然又狠狠亲了一口,当成奖励···这一天,苍凛雪大概太高兴了,抱着狄蕉满门派里溜达,他是想带狄蕉看尽凌霄阁的雪景,却不想最终竟发展成了——狄蕉见人就指着雪说‘雪’,说完后被人夸了,就伸脸让人亲……··苍凛雪:@#¥%……&··于是,今天的凌霄阁异常热闹,到处都能看到苍凛雪抱着狄蕉,一群人围着苍凛雪,欢声笑语间,大家争先恐后地亲小狄公子的脸蛋。
·苍大师兄的沉着脸,那脸色从一开始的若雪如霜,到后来冰冻三尺,眼见就要像黑风山的万年积雪一样崩溃,齐崖来了··第二十一章··齐崖知道这事后,火急火燎跑过去。
他冲进人群,连着亲了狄蕉十几下后,就老母鸡护小鸡仔似得张开手臂把他师弟和抱着师弟的大师兄护在身后,再也不让别人接近了·还因此扬言,“亲了我小师弟的人,长大了得娶他小师弟是我的你们都走开”··众弟子们闻言,哄堂大笑,纷纷摇头,只觉得齐崖怕是在痴人说梦,那狄公子是男子,他将来定是娶妻生子怎么可能自己嫁人··不过,被齐崖这一闹弟子们倒是规矩了很多,也因此免去了承受苍凛雪暴躁殴打的风险。
·人群散去·苍凛雪抱着狄蕉匆匆返回居所·齐崖跟在他身后,颠颠追着跑···边跑,齐崖还作死地喊:“大师兄,我说得是真的,我将来长大后定要娶小师弟的,你要给我做见证人啊”·苍凛雪的回答就是反身给了他一脚,附赠一个‘滚’字。
·自打狄蕉肯张口说话后,苍凛雪再教他什么他都学得很快·日常的一些单字、双字的词汇他不出一月就说得极溜,两个月后,已经能像正常这个年岁的孩子一样,说一些短句了。
·从他能说句子后,晚上再饿了苍凛雪就让他直接说话,不要哭··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也很乖很听话·只不过,每天半夜,他趴在苍凛雪胸膛上,眯着眼睛说‘师兄,喝奶。
’时,那画面都十分魔- xing -·苍凛雪自然更加哭笑不得,然而,当宠爱成为习惯,就算狄蕉再调皮捣蛋,苍凛雪也照样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小孩子的成长是飞速的。
再说,狄蕉的修炼天赋本来就万里难寻,加之何晓枫教导有方,苍凛雪督促勤勉,狄蕉五岁就凭借一手画水成龙名动天下·幼年成名,狄蕉人前已经是一幅标准的小大人的模样,只有在熟悉他的师父和三位师兄面前,他才依旧是那个爱撒娇的孩子。
·是的,小狄蕉被苍凛雪和师父、师兄们惯成了一个爱撒娇的孩子···一个月前,何晓枫便提出让狄蕉自己睡·而狄蕉在听完师父这个要求后,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扑进何晓枫怀里,搂着师尊的脖子,软软地小声央求:“好师父,阿蕉怕黑黑,要和师父睡。
师父不要阿蕉,阿蕉就要和大师兄睡·阿蕉怕黑黑~”··没两句,何晓枫心就被他喊化了,哪里还会强制一个怕黑的五岁孩子夜晚独床而梦呢于是,便由着他去了。
·就这样狄蕉蹭着他大师兄的床长到了八岁·这一年苍凛雪十八岁·何晓枫再次提出让狄蕉回自己房里睡,狄蕉再次撒娇,但这次何晓枫态度比之前坚决,狄蕉没办法再一句‘怕黑黑’就能搞定,只好扑进师父怀里嚎啕大哭。
最后,他哭到打嗝,终于又磨得何晓枫松了口···只是,这次,狄蕉不知到,在他走之后,何晓枫又招来了苍凛雪···“两年前你就该选接气之人,那时你说要照顾阿蕉,我便依了你。
如今他也渐大了,你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何晓枫语重心长,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在了几个徒弟身上,堪称好师尊中的楷模···“我想等阿蕉。”
苍凛雪却意外地十分坚持···“不行·我说过,谁都可以,就他不行·”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何晓枫比他更坚持···“为什么”·苍凛雪不是第一次问,但何晓枫却从不肯解释。
这次也是一样,苍凛雪问完后,何晓枫就陷入了沉默···甚至,他看着苍凛雪的眼神都愈加严厉起来·师徒之间,对座对望对峙,片刻后,何晓枫微怒,留下一句‘阿蕉不可。
’便负手离去···苍凛雪不明白,他抽离自己的水灵根,排出的水灵之气那都是最纯最净的,就好比世间极品滋补丹,对为他接气之人的修炼只会有增益,不会有任何伤害,师父为什么不同意给小师弟··苍凛雪的接气人,一时无法选定,这事就一拖再拖。
·而何晓枫似乎真的很担心狄蕉为苍凛雪接气·那天之后不久,又单独将狄蕉叫来,对他说:‘阿蕉,你是水灵修,若有五行相克之人要你接气,邀你双修,你万不可答应,明白吗’··狄蕉当时才八岁,连双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只听得懵懵懂懂,也只知道这是师父的嘱咐,而师父是对他最好的人,会嘱咐他一定是为他好。
因此,便用心记下了···这也就为之后,苍凛雪要他做接气人埋下了误会的种子·甚至狄蕉重活一世,想起上辈子为苍凛雪接气这事,还在以为自己被骗了。
实际情况,却是另一番光景——··时光飞逝,狄蕉长到了十五岁··两年前,他因为梦遗蹭到了苍凛雪身上,终于意识到他不能再跟大师兄同床共枕了。
那天的情形,至今想起来,狄蕉依旧会觉得脸上发热,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那日也是风雪翻飞的一天·上午他们师兄弟四人,代表凌霄阁去参加了城里一位仙士的喜宴。
喜宴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狄蕉在外面一直很文雅,别人都说他少年老成,将来定是凌霄阁的栋梁之才·每次被人这样夸,狄蕉表面道谢,心中却很郁闷。
齐崖见他这样就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今日也是一样,齐崖见狄蕉闷闷得,就拉着他说要带他去见见世面···三师兄总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点子,狄蕉每每都会被吸引。
今日也一样,狄蕉跟着齐崖,溜出了仙士府邸·齐崖拉着他进了对面那条街的一间书店·书店的老板似乎和齐崖很熟,两人打过招呼后,老板便冲齐崖神秘一笑,指了指二楼。
·齐崖拉着狄蕉就直接上了楼·楼上是一排排书架,齐崖却好像知道老板指得是哪儿,直奔最后一排,又蹲下身,在最低下的一层里,伸胳膊掏了掏,终于让他掏出了一个鎏金的锦盒。
·狄蕉见到锦盒,立刻就想到秘宝、锦囊,于是也扒着齐崖肩膀,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里看···齐崖打开锦盒,里面竟然是一本书·狄蕉有些失望,齐崖回头见他这副表情,便点着他的鼻头,说:“小孩子懂什么,这可是比一阶灵器更珍贵的宝贝。”
·被齐崖勾起了好奇心,狄蕉揉着鼻子问:“到底是什么宝贝齐师兄不要卖关子了·”·“你真想看”齐崖问。
·“只要师兄舍得,我当然想看·”··室内的柔光打在他身上,令狄蕉精致的五官更加如梦似幻·此时,他眨着眼望着齐崖,目光清澈又天真。
在齐崖眼里,这样的狄蕉真就如不染人间烟火的谪仙,令人控制不住想据为己有···齐崖喉结微微滑动了下,说:“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师兄只怕把你吓着。”
他越这样说,狄蕉越好奇,竟开始央求起齐崖快点拿给他看了,就见他摇着齐崖的肩膀,撒娇道:“好师兄,快别逗我了,你赶紧打开让我看看嘛~”·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齐崖的骨头都要被他摇酥了,哪里还会拒绝,只不过,他还是先捂住了狄蕉的眼睛。
因为这本书他也还没看过,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何种程度,他虽然宠狄蕉,可也真不希望,他看到这个后,被吓到···齐崖自己先翻开看了看,这书果然如他预料那般,画质清晰,细节到位,确实是同类书中的极品。
他翻了几页,一不留神捂人的手就被狄蕉给一把掀了下来,而手里的书也被小破孩儿一下给抢了过去,然后,世界安静了——·第二十二章·齐崖:“呃——”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因,狄蕉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震惊·果然,还是被吓到了·齐崖正努力想着该如何解释,就听狄蕉不可思议地道:“这,这是什么功法还能两个人一起练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修”··齐崖:我到底要怎么跟你解释这是春夏秋冬图啊··狄蕉见齐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过了最初那阵震惊之后,他已经自动接受了世间还有如此神奇功法的假设。
直到——··他翻过前面的数页纯图,看到了一张配有题诗的彩色图画,拜那首诗写得足够直白露骨,狄蕉终于知道他看得是什么东西了一瞬间,那书就从武功秘籍变成了烫手山芋,狄蕉几乎是惊叫着将它扔了出去。
他喘息片刻,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在齐师兄面前有些过于丢脸,又连忙跑过去拾起书本,擦干净封面,递回给齐崖···狄蕉低着头,抿着唇不发一言,可齐崖看得清楚,他脸红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尽快长大呢齐崖心中烦恼,接过书卷,强笑道:“第一次看都是这样,没关系。
看习惯了就好了·”他有点不知道自己说得是什么,忍不住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又说:“你以后还是不要看这些,等你长大了,自然也会懂得·”··狄蕉‘嗯’一声,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师兄为什么爱看这个”··齐崖伸手,捏着狄蕉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狄蕉发现齐师兄此刻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只听齐崖道:“心悦君兮君不知,只能借此聊以慰藉·倘若上天垂怜,令我此生得偿所愿,齐崖定会好好珍惜,绝不负这滔滔相思之意。”
·这如誓言一般的情话,又似情话一般的誓言,听得狄蕉面红耳赤,他受不了齐崖此刻的目光,被烫得撇开了眼·他心想,齐师兄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对着他说这样的话难道,齐师兄所谓的心悦之人就是自己吗想到这点,狄蕉立刻给与否定。
他虽然还不完全理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回想平时里与齐师兄在一起的点滴,更多的时候,两人都是在干违背门规的坏事呀··这算什么喜欢··狄蕉这般反应,落在齐崖眼里,除了叹气他还能做什么。
齐崖认为,狄蕉还是没长大,有些改懂的道理,自己有责任要教给他···于是,两人在回仙士喜宴的路上,齐崖给狄蕉科普了什么是成亲,什么是洞房,什么是双修……··或许是白天这段不寻常的经历,狄蕉晚上有些失眠。
·夜晚,风停雪静···大师兄的屋子里炭火通红,灭灯之后,依旧映得满室红光,暖入人心·十三岁的狄蕉已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一位美丽的少年,但他躺在苍凛雪的床上,依旧是懒散和俏皮的,他这会儿正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卷儿,滚到墙根儿再滚到床沿儿,一个人玩儿得不亦乐乎。
·苍凛雪刚刚被小弟子叫走了,让他先睡·可这几年来,狄蕉都是跟苍凛雪睡,不抱着大师兄他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今天听过齐崖那番话后,他有些心绪不宁,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狄蕉本以为自己注定彻夜难眠,可当他开始专注想苍凛雪时,就有种陌生的迷迷蒙蒙的感觉涌上心头·或许是屋里的炭火真得有些旺,噼啪声响,暖意盎然,狄蕉滚着滚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甚至连被子落了一半在地上都没发觉。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看到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躺到了他身边,小心地将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切都和小时候一样·狄蕉安心地入梦,唇角还上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甚至想,还是大师兄好,大师兄最疼我了···大概是炭火的原因,也可能是在喜宴上待得时间过长·狄蕉今晚的梦也是红色的·大红色的帷幔,大红色的被褥,还有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大师兄。
·今天齐师兄说了,‘成亲当天才会穿红衣’···梦里的苍凛雪穿上了红衣,但这时的狄蕉却不知道自己沉在梦中,他只是有些着急,大师兄穿上红衣难道是要成亲了吗··今天齐师兄还说了,‘成亲之后,两人就要每晚睡在一起’。
·大师兄穿了红衣,他要成亲,他要和别人每晚睡在一起,那自己睡哪儿呢狄蕉简直要急死了梦里的他想要冲进房间,想要问大师兄很多话,然而他怎么都迈不过那道门槛,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屋里的苍凛雪突然冲着一个方向伸出手,道:“阿蕉,过来。”
·‘啊’狄蕉惊呼,他发现他看到同样一身红衣的自己走到大师兄面前,爬上大师兄的床,被大师兄抱在怀里……··之后的画面很模糊,好像有一层雾遮住了他的眼睛,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到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和画上画得一般无二,大师兄浮在上方,他抱着大师兄的肩膀……·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一晚,狄蕉在梦里和他的大师兄成亲了。
·然而,现实却是——·苍凛雪睡到半夜,狄蕉突然手脚并用地缠上来,一边在苍凛雪身上蹭,一边哼哼唧唧要哭不哭···苍凛雪:……·作为过来人,他大概知道狄蕉在经历什么,只是自己的一些心思压抑多年,一朝不甚毫无防备之下突逢狄蕉‘偷袭’,差点把持不住,理智在暴走的边缘疯狂挣扎,这尼玛简直太考验他的自控能力了。
·绝不能放任放任狄蕉这么‘放肆’下去·苍凛雪咬牙直起身,轻拍狄蕉的脸颊叫他的名字,然而这些似乎都没有用,他只好狠下心来握住狄蕉的肩膀准备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就在这时,狄蕉突然紧紧抱住他,浑身发抖——··苍凛雪僵住了。
狄蕉缓缓睁开了眼···两人同时往下看去——··狄蕉惊呼一声,不知是睡傻了,还是没清醒,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心里疯狂飘过一句话:我为什么会尿床·苍凛雪则是默默起身,一言不发地准备把衣服换了。
·然而,他才刚坐起来,一只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袖,紧接着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大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定是病了,我明明已经这么大了,我……我明天就去找赫连长老,跟他求一副,治,治尿床的药你不要生气对不起”··这段话,好似耗光了狄蕉的所有力气,甚至连原本揪着苍凛雪衣袖的手都滑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被子被掀飞,苍凛雪一把拉过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却忍不住想笑···这种情况竟然被认为是尿床阿蕉到底是有多单纯啊不行,还是要告诉他这不是尿床,“阿蕉,不要道歉,你长大了,这是每个男人长大后都会有的状况,叫梦遗。”
·听到这个词,狄蕉愣了下·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一把推开苍凛雪,鞋都没顾上穿,旋风一样冲出了门···苍凛雪追到门口,见狄蕉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立刻就明白了,阿蕉这是害羞了。
苍凛雪再也忍不住,终于低低地笑出声·阿蕉这反应也着实太可爱了吧·第二十三章·狄蕉长大了,会害羞了,这令苍凛雪莫名感慨,就像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终于懂事了一样,类似鸟爸爸看着雏鸟第一次展翅飞翔的那种心情。
·苍凛雪见狄蕉没有乱跑,也知道这时候阿蕉恐怕只想一个人冷静,便没有去打扰他,转身回房,打算明天再侧面观察一下···狄蕉跑回自己房里,一把关上门,脊背抵着房门,双手捂脸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简直太丢脸了狄蕉想哭,更想死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白痴,竟然把梦遗当成是尿床啊好丢脸··这一刻的狄蕉,完全就是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整个人沉浸在无尽的懊恼羞囧之中无法自拔。他甚至都顾不上想他梦遗的原因,没来得及细想跟苍凛雪有关的那个梦的意义,更没顾上洗澡更衣。他就那样缩在门口,抱着膝盖,时而捶地,时而叹气……··等到他终于意识到冷和凉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尽管后来,狄蕉也爬上了床,盖上了被子,当第二日早晨他还是发起了烧,连平日里去何晓枫院子里听早训的时辰都误了·也是到了这时候,何晓枫和其它三位师兄才发现,狄蕉生病了。
·狄蕉这间屋子之前常年没人住,因此炭火都没有点,被子也是十天前晒过,今天又开窗通风,这两天连续降雪自然就有些发潮了·再加上狄蕉昨晚鞋也没穿,神识激荡,甚至都没调动灵气护一护自己,且首次梦遗,元气有亏,又没有人在身边及时教他如何调息,这一下,就完全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十几岁少年,只着单薄的内衣在雪夜漏风屋吹了半宿冷风,你说,他不生病谁生病吧··要说,狄蕉自从来到凌霄阁,就被众人捧在手心里,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生病。
这一病,烧得可是真不轻,简直来势汹汹,好在何晓枫为他输了真气,不然单凭赫连长老的针灸都不一定能及时见效···狄蕉烧得迷迷糊糊时,嘴里不断喊着师父、师兄、齐师兄、大师兄的名字,韩子昕听在耳里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以前狄蕉纵使更粘苍凛雪,对他和齐崖也是平分秋色·若非今日他烧昏了头,说胡话,韩子昕都不知道,在阿蕉心里自己其实分量还不如齐崖,不然,为何他一次都没有叫自己的名字在他心里难道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没有一点儿存在感还是说平日里太纵着他,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真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这好像不太行啊。
·韩子昕边为狄蕉换盖头巾,边屈指蹭了下他的唇·平日里鲜嫩如花的唇瓣,此时有些干裂,却滚烫炙热,被他的手指碰了下,已微微翘起一点儿皮儿···韩子昕盯着那嘴唇,不知不觉便向前探身,他的呼吸扑到狄蕉脸上,带动起狄蕉眼睫阵阵轻颤。
眼见唇瓣和唇瓣之间只剩寸许,身后突然传来破风之音——··韩子昕忙回头招架,却被来人一把拽着甩到了后面··苍凛雪瞪着韩子昕,冷冷问道:“你在干什么”··韩子昕沉默不语,却正应了那句‘此时无声胜有声’,仿佛在说你不是都看见了么,还问什么·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苍凛雪也确实没再问他,他只是坐在床边,托起狄蕉的手腕,探上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了许多·再探额头,烧也退了·总算是脱离险境,苍凛雪暗松口气,再看韩子昕还站在那儿没走,便勾唇明赞暗讽地说了句:“多谢你照顾阿蕉,韩师弟辛苦了,改日我请你吃酒以表谢意。”
·韩子昕:……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苍凛雪这番话说得好像狄蕉只是他一人的师弟似得··“大师兄哪里话我也是阿蕉的师兄,照顾他自然是理所当然,也不过是分内之事举手之劳,大师兄这谢又从何而来”韩子昕很少话语犀利,这会儿是真被憋得不轻。
·然而苍凛雪却十分理直气壮,他说这话时甚至都没思考也没停顿,就仿佛是天经地义本该如此,道:“师弟照顾了我苍家的人,自然当得起这一句谢·”··韩子昕:·他当然明白苍凛雪说得是什么意思,只是这样直白的态度令韩子昕太过吃惊。
印象里苍凛雪自小便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的想法从不外露,也很少有人能够猜到,为什么在阿蕉这件事上,他会显得如此——急切··苍凛雪说出这句话后,通体舒畅,已不在管韩子昕,袍袖一抖,将狄蕉轻轻抱了起来。
狄蕉软软地脖颈向后垂着,大概是这个姿势不大舒服,他微微皱着眉,口中撒娇一般呓语着唤了一声‘大师兄,别……’··这话虽声音极低,但韩子昕还是听清了,而后,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更加震惊地望向苍凛雪,仿佛苍凛雪已经对狄蕉做出了什么超越常规之事··也因此,韩子昕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苍凛雪望着狄蕉时,眼中除了深埋的宠溺之外,还有从来都被紧紧掩盖住的不可言说之欲··这一刻韩子昕只觉得身心俱疲,心思纷纷乱乱,脚步都虚浮不实。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得那间屋子,只到回了自己房中,关上房门,才缓过一口气来···于是,韩子昕又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实——阿蕉和大师兄同床共枕了这些年,难道已经——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苍凛雪就算再禽兽也不可能对这么小的阿蕉出手的他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事实上,苍凛雪和狄蕉确实什么都没有,纯洁得就如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夏日清晨的第一层露珠。
甚至,若非今日看到韩子昕那差点就得逞的‘非份’之举,苍凛雪都不会因气愤而说出那番露骨的话···韩子昕走后,苍凛雪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狄蕉,长长叹了口气。
虽说刚才跟韩子昕放完话心里就痛快了,但苍凛雪当时的动机其实很简单,他就是单纯看不惯韩子昕趁狄蕉睡着想占便宜的这种行为,那种心理类似于亦父亦兄看到自家的娃儿被登徒子占便宜,那必须要出头啊若是韩子昕真心喜欢阿蕉,至少也应该当面表白,若是阿蕉也喜欢他,两情相悦,那……那……那……··苍凛雪本来以为‘那自己说不定会祝福他们,从此后也就不再管狄蕉的事’,可他那了半天,愣是没法认同这个预想。
·到了这种程度,苍凛雪不得不重新正视他和狄蕉之间的这份感情···首先,不可否认,作为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苍凛雪对狄蕉有很深的感情。
他相信狄蕉对他也是一样·这一点儿从那天晚上阿蕉毫无防备地在他床上闹出了糗事,第一反应是道歉,怕自己不让他再睡一起就可以看出,阿蕉对他从来没有防备,是直接敞开心扉的。
·不论好坏,阿蕉在自己面前都是一个最真实的状态·这种情感,其实更偏向亲情·就好似是某种认知,阿蕉知道不论他什么样,大师兄都会包容他;不论他闯了多大的祸,大师兄都会原谅他;不论他说什么,大师兄都会相信他……··所以,在苍凛雪面前,狄蕉从小就是个肆无忌惮的样子,没心没肺,同样无忧无虑。
可经过前几天那件事后,苍凛雪直觉他的阿蕉要变了··第二十四章·小孩子长大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对- xing -别的认知·苍凛雪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因此他很清楚,这种变化会给心理带来怎么样的冲击,那是一扇门,推开后,就是一个充满秘密的神奇世界。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第一次体验被欲念掌控是何种滋味,成人的世界说白了,就是被欲念支配的一场旅途···二十三岁的苍凛雪,这些年已在辅佐何晓枫处理凌霄阁不少事务,也接触了不少圣界人物,见识不少圣界鲜事。
因此,他发现,所有相似的事件背后都有一个相似的动机,这个所谓的动机就是挑事人相同的意图,无非就是‘钱财、名利、权力、美人’···然而,这些他们想要的所谓的‘好东西、稀世珍宝’起因皆是心中一念。
·意识到狄蕉长大了,苍凛雪除了欣慰,其实也有一些焦虑·如果被允许,苍凛雪是真的想永远将狄蕉锁在身边,栓上裤腰,让他永远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好。
·这是目前他对阿蕉最真实的想法,这种感情,不掺杂一丝情或欲···苍凛雪捂脸叹息,不知该如何解释在给狄蕉的感情中,那份无法忽略的独占欲他明明只想护着阿蕉让他自由自在的活,可是为什么却接受不了阿蕉的生命中会走进来另一个人呢··长达成人,娶妻生子难道不是一个人一生的必经之历吗··有一个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只是在他和狄蕉相差太多的年龄面前,苍凛雪拒绝接受。
因为接受或认同了这个答案,也就等于认同了这些年扭曲、压抑,甚至- yin -暗的自己,那种感情太过禁忌,放在狄蕉身上,即使怀有这种想法的人是自己,且是潜意识存在,苍凛雪也会觉得太过畜生,枉为师兄·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苍凛雪不愿深究的这种心思,在之后的无数日夜里注定成为他的折磨。
·自己独住之后,狄蕉的成长堪称神速·那些曾经可爱得令人融化的天真无邪,如同脸上迅速退去的婴儿肥,成为孩童时期美好的记忆···这两年来,狄蕉脸上的笑容出现了变化,不再如午日春阳般灿烂耀眼,而是如被薄云轻覆,敛起了部分心思,却较原先多了份神秘,反而更加迷人。
他瘦了,却也长高了,再站在几位师兄身旁,只看身高几乎相当···十五岁的狄蕉,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长成了一个眼神微沉,却暗蓄锋芒,又璀璨如星的年轻公子。
他的魅力单看芙蓉堂有多少女修想尽各种办法在他面前掉手帕就看得出来,真真是凌霄阁女修们最想嫁的人,没有之一···至于男弟子们,每当看到小狄公子又为女修们捡起手帕,彬彬有礼地归还给对方,同时附赠一句‘下次小心,别再掉了’,都纷纷替他扼腕不已。
真是羡慕、嫉妒却又恨不起来呀主要是狄蕉小师弟实在是太好看了那种好看的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就算偶尔酸一下,嫉妒一下,那也完全是自惭形秽罢了。
·十五岁的狄蕉,谪仙一样·明明穿白会更加仙气十足,他却偏要一身红装走天下·若是有人问他,‘你为何会选如此艳俗之色’狄蕉也不会恼,他只会微笑着告诉你‘心之所向,唯红色无以寄。
’··外人听了此话,只会感慨狄蕉已有了心上人,不知是哪个女修能得如此殊荣·真正明白这话中意思的人,却又惊又慌又喜得好多个夜晚睡不着···然而,奇怪的是,因狄蕉这话失眠多日的人,竟然不只一个。
·首先便是他的大师兄苍凛雪,其次还有他的三师兄齐崖···这红装寄情一说,原本就是齐崖科普给狄蕉的听得,那还是他十三岁时在一位仙士的喜宴上,齐崖给他上生理课时讲过的内容。
齐崖认为阿蕉一定是听了自己的话,想以此暗示自己他心系于他···苍凛雪却比齐崖知道得更多·当初阿蕉第一次穿红衣时,苍凛雪便觉得过于妖艳,私下里提醒过他。
当时狄蕉是怎么说得来着——··‘师兄觉得红衣代表什么’狄蕉微垂着眼睑问他···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照在坐于窗边的少年身上,那侧沐于光中的侧脸晕着金色的红,他放于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似乎还在微微颤着。
·阿蕉在紧张,在害羞···苍凛雪意识到这点后,回答也谨慎许多·不知从何时起,他无法再一眼猜透阿蕉的心思,因此,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红色属火,多用于喜庆之事。”
·“嗯,”狄蕉点头,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抬起眼眸定定望向苍凛雪,说:“婚宴之时,情侣之间多用红色·我,我曾于梦中穿上此衣,想,想来那人若是能明白我的心意,终有一日也会跟我穿得一样,携手一生。
我不过就是,先穿着罢了·”··苍凛雪微惊,想要说什么,却被狄蕉急急抢白:“我愿意等,一生一世都没有关系我不想听拒绝的话,我就要一个让我等的机会,就这样吧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狄蕉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了,留下苍凛雪一个人怔怔地愣了好久。
狄蕉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他如何还能不明白小师弟心中所念之人和要等的人就是他呢可是,他闭上眼想像了一下自己向狄蕉出手,那种仿若深入骨血里的禁忌之感又翻涌上来,随之而来得是无数声来自四面八方的训骂“畜生你竟然这样对自己的小师弟,那还是个孩子啊”··脑海里浮现的也是阿蕉刚进门派时的那张天真的笑脸。
·下不去手··苍凛雪无奈长叹·从这天起,他每天都被焦虑、紧张、气恼折磨得夜不能寐···他发现,仅是凌霄阁内,明恋、暗恋阿蕉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这种情况,随着狄蕉越长大,越是泛滥成了——他的灾难·因为,喜欢狄蕉的人不光是女修,就连门派里的男弟子也……··最光明正大喜欢狄蕉的男弟子,自然要数齐崖了。
这家伙从十几岁就放出豪言长大了要娶狄蕉,如今长大了,那脸皮自然比十几岁时更厚了·他简直是从来不避讳对狄蕉的感情,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他的小师弟才好。
·因此,齐崖天天拉着狄蕉腻在一起,也不知两人有什么可说得,咬耳朵嚼舌根得那么欢畅·苍凛雪只要一看到,齐崖凑到狄蕉身边,眼神就会冷成暴风雪前夕·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感情,哪里是那么简单一句话就说得清矛盾从来都在,就像苍凛雪的感情一样,明明自己又舍不得出手,可看到别人出手照样会被气得发疯。
·这种情况,在最近简直越演越烈·因为,苍凛雪发现,这几日,不光齐崖就连韩子昕也每天半夜偷偷钻进狄蕉的房里不知去干什么了·若仅是如此,苍凛雪第二天难免教训一顿那两个不懂事的,关键是每天都是狄蕉亲自给他们开门——亲··这就很……··苍凛雪忍无可忍,终于在一天半夜,眼看着韩子昕又被狄蕉放进了门去,决定必须去听个墙角·第二十五章·狄蕉屋子里灯光幽暗,他和韩子昕对面而坐,掌心相抵。
齐崖守在两人身旁,看样子是在护法···很快狄蕉额头便出了汗,没一会儿他似乎是不堪痛苦,低泣着喊了声‘师兄,好疼’·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窗户外面的苍凛雪:麻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时,屋里传出了齐崖的声音,似乎是在责备韩子昕:“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起开,换我来”·苍凛雪:中途‘换’人什么得,实在是……··就在苍凛雪不断说服自己要冷静的档口,屋里传出狄蕉压抑不住的一声哀叫,同时伴随着痛苦不堪的一声‘疼’··苍凛雪再也冷静不了了,一掌拍碎了窗户,直接跳了进去——·然后,然后画面就定格了呀。
·屋里,狄蕉满身是汗,鬓发贴脸,趴在齐崖怀里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但是,衣裳是整齐的··齐崖和韩子昕震惊地看着破窗而入的苍凛雪,纷纷一脸被雷劈了得困惑。
四人八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屋里的空间似乎一瞬间就被尴尬挤满,唯有苍凛雪身后坏掉的窗户,不停歇地吹进冷风来···“大师兄”狄蕉喘着粗气儿,按着齐崖的肩膀,挣扎着坐正。
不知是出了太多汗,还是又想到了什么,总之狄蕉此时眼神闪烁,脸上坨红得仿若能滴下血来···“嗯,”苍凛雪喉头滑动,无数话语被咽了下去··狄蕉好似生怕他误会,主动交代:“那个,我修炼遇到灵气障,便请了两位师兄来帮我……”··齐崖没让狄蕉说完,就看着苍凛雪问:“师兄为何破窗而入”·韩子昕接话道:“难道大师兄一直在窗外偷听”··二师弟和三师弟实在是太不客气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
不过,苍凛雪既然窗户都拍了,那也就准备不要脸了·只是这屋里的情形确实出乎他的意料罢了··所以说,大师兄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狄蕉却还顾忌着苍凛雪的面子,忙接话说:“怪我喊得太大声,不怪大师兄”··苍凛雪:……·“损坏的窗户,我会尽快帮你修好。”
另外三人以为苍凛雪这么说是在‘主动承担责任’,然而苍凛雪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暴露了他的目的:“在我修好窗户前,小师弟就暂且到我那里住吧”··狄蕉猛然愣住,心脏狂跳,不敢置信地望着苍凛雪,在其他人出言反对前,连忙点头。
·于是,狄蕉被苍凛雪抱走了·齐崖和韩子昕望着那扇破败的残窗,气闷得紧紧握住了拳头···长大了,顾忌变多了,真得不好啊——·狄蕉此时脸埋在苍凛雪的肩头,大气都不敢出。
心脏狂跳,浑身燥热·他这副模样,又哪里还有一点儿小时候肆无忌惮撒娇卖萌的劲儿同样的人,同样的一件事,只是因年岁不同了,感觉竟完全天差地别。
·不知是否因狄蕉这般表现,苍凛雪竟也莫名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这对他来说简直新鲜到震撼三观的地步·他不断在心中对自己说他抱着的人是阿蕉,是从小被他照顾着长大的阿蕉。
然而,就算是这样想,就算是心里明镜儿一样,那种感觉还是在,紧紧地萦绕在他心头,抓心挠肺,瘙痒难耐···在这种莫名情绪的支配下,苍凛雪加快了脚步,将狄蕉放在床上那一刻,他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似狄蕉成了一个烫手山芋,烫得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隔两年,再次躺到这张床上,狄蕉内心的动荡远远超出苍凛雪的想象·将近七百个日夜,这张床每天都会出现在狄蕉的梦里,儿时的许多相关的记忆不断重现,未来的许多美好的憧憬也提前预演……··每天醒来,狄蕉做得第一件事都是站在窗前,望一眼对面的窗口,若是能有幸从敞开的窗缝中窥见苍凛雪,哪怕仅一眼,狄蕉一整天的心情都会非常好。
·这两年来,他其实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再次躺上大师兄的床会是什么情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回来得这样猝不及防··苍凛雪沉默地站在床边,实际上他现在有些手足无措。
总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躺上去会有一些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这令苍凛雪有些迟疑···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珍视越不敢放肆···然而,两个人如果注定要一起走下去,总有一个人是主动的。
显然在目前这个阶段,狄蕉就是那个主动的人·他实在等不了苍凛雪自己过来了,便如小豹子般突然扑过去,一把拉住苍凛雪的袖子,用力一扯,将苍凛雪整个人扯得跌到了床上。
··随即,室内响起两声闷哼,就又安静了···苍凛雪压在狄蕉身上,狄蕉紧闭着眼,手却紧紧扣在苍凛雪背上,带着无言的执拗,未松动分毫···他的唇覆在他的唇上,两人鼻息纠缠,如双人触电般由轻颤加剧……··狄蕉试探地轻启唇瓣,粉嫩的小舌小心翼翼舔上苍凛雪的唇,脸早已烧成了西天的晚霞,却固执地依旧不退半分··苍凛雪:·被狄蕉舔到的那一瞬,他脑中轰然巨响,无数烟花炸裂,只余一片空白。
他僵着一时没了反应,然而狄蕉的第二波攻势却已来袭··被狄蕉敲开牙关的那一刻,苍凛雪终于理智回笼·他一把捏住狄蕉的下巴,这个动作导致狄蕉明显僵了一下。
而后,狄蕉松开了他,撇过脸,翻身面向墙壁···苍凛雪:“……”·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想说点儿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对,但他必须说清楚,否则他觉得他会后悔一辈子,于是,他叫了狄蕉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狄蕉仿佛睡了,苍凛雪却知道他没有·他半坐起来,探身去按狄蕉的肩膀,强行将人翻过来才发现,狄蕉竟已泪流满面···这一刻,苍凛雪的惊讶并不比刚刚少,他是真得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会令阿蕉如此伤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哭了·”他哪里看得了狄蕉流泪,狄蕉一滴眼泪,他的心就软成了水,这会看狄蕉无声地哭,简直更心疼了·他不知该如何说,才能准确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有一件事,他知道,自己现在做了,阿蕉一定不会再哭了——··他再次将狄蕉抱进怀里,低下头,将狄蕉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一颗颗吻去。
做这个动作时,他神情是清明的,态度是宠溺的,就是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可以叫做美好,却偏偏没有一丝□□···发现了这一点的狄蕉,哭得更凶了···苍凛雪终于慌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面对狄蕉的眼泪竟然束手无策,为什么明明亲了他,却反而惹他哭得更伤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苍凛雪只好哄:“不哭,不哭,阿蕉不要哭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狄蕉狠狠抹了把眼泪,“我说出来,你真的会改吗”·苍凛雪连忙点头。
狄蕉抬起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唇,倔强道:“那我要你亲这里”··这次,苍凛雪毫不犹豫,低头亲了过去·狄蕉顺势攀上他的脖子,用力地将他搂向自己。
·此前苍凛雪从未对其它人做过这样的事,狄蕉也是,因此这所谓的初吻其实更像是互相啃噬的游戏·尽管如此,随着啃噬时间的延长,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渐渐变了色彩,这个吻的味道也渐渐变得香软起来……··苍凛雪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推开了狄蕉。
他明显地看到狄蕉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不过这次他没再哭·而是不甘心地盯着苍凛雪的嘴唇,跃跃欲试,好似随时会再次扑上来一样···苍凛雪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养大得其实不是小汤圆而是一头小狼崽子。
不仅是一只小狼崽子,还很可能是一只贪得无厌的小狼崽子、·第二十六章·果不其然,苍凛雪不过喘口气的功夫,狄蕉又贴了上来·他动作迅速,勾住苍凛雪的脖子,吐气如兰,气息吹到苍凛雪脸上,魅惑而不自知地低声问:“大师兄怎么了你在害怕吗”··苍凛雪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了狄蕉因姿势而撑开的领口,看进那若隐若现的深处……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目光有些发直,嘴里说得话,恐怕连脑子都没过就横着出来了‘师兄,怎么会怕师兄高兴还来不及……’··“是吗”狄蕉这么说着,再次贴了上来。
嘴唇覆盖住苍凛雪的唇,同时闭上了眼···之后,静谧的室内再次响起了剧烈的气息缠绕声,再之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而只数息,这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再次紧张起来。
·狄蕉趴在苍凛雪身上,两人四目相对,良久,只听狄蕉长长叹了口气,再次翻身向里,说道:“师兄,早点睡吧·”··苍凛雪嘴唇动了动,一时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他拢了下被狄蕉拉开的衣襟,翻身下床···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响,苍凛雪出去了···狄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和外面月色下远去的人影,心中五味杂陈。
之后,他五指张开,盯着自己的手掌——他刚刚摸到的是真的吗··苍凛雪一口气儿走到汤池的院子·这里在凌霄金顶殿后花园之后,是一眼天然温泉,平日里弟子们泡澡会来这处。
这个时间,除了风声连鸟语虫鸣都没有,安静得有些渗人···然而,苍凛雪却是到了此处,才松出那一口气儿,他扶着汤池外围的一棵翠竹,大口喘息,大冷天的却出了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鬓角划过下巴滴落下来,砸在青石上,发出的声响好似他此刻的心跳声···刚刚竟然……··苍凛雪甩甩头,脚步有些浮,向汤池走去···泡到水里又喘了好久,之后静渗的深夜中响起了阵阵水面互相拍打的声音,经久不衰。
·这一晚,狄蕉不知苍凛雪是否回来过,总之第二日他醒来,身侧没人,床是凉的·狄蕉沉默着起床,换好衣裳便出了门···他才推开门,对面自己屋子隔壁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响,被人拉开了。
齐崖站在门里,冲他挥手微笑·紧接着,苍凛雪隔壁的房门也开了,韩子昕走到院子里,跟两人打招呼,还关切地问狄蕉:“昨晚怎么样睡得可还习惯”··“嗯,还行。”
狄蕉微微低下头,脸色其实并不太好···那两人其实也都看出来了,也不再多问,拉着他去吃饭···路上,韩子昕轻轻揽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若是在那屋里住不习惯,你来我这儿住也行,那窗户修好前,虽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好,多谢韩师兄·”狄蕉本想看着韩子昕真心道谢,却不想韩子昕竟然没动,这一转头两人的距离便近得近乎没有空隙··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而这一幕,刚好被同样去饭厅才转过拐角的苍凛雪看到。
苍凛雪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这一刻,这一幕,令苍凛雪原本还算从容的脚步突然就停了···韩子昕和阿蕉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他们怎么能——简直不要脸,太伤风化··这股怒气也不知是从何而起,苍凛雪现在满脑子都是最晚狄蕉勾着他的脖子亲他的画面,这画面和眼前看到的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而对比出来的除了苍凛雪的怒气,还有无尽的讽刺··苍凛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追上那两人的,他只知道必须教训一下阿蕉,再不管他,简直要上房揭瓦了··韩子昕的气息扑在狄蕉脸上,狄蕉正愣着,突然手臂被人从身后大力拉住,苍凛雪再用力一扯,拽着狄蕉的胳膊再搂着狄蕉的腰就将人扣在了怀里。
·“你——”狄蕉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嗯唔唔”··苍凛雪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气成这样,他发狠地亲了狄蕉一阵,松开人后,自己脸红了都不知道。
他瞪着狄蕉,语气可算不上友好,怒气冲冲地质问:“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想让人亲这样够吗还是得——”苍凛雪搂着狄蕉的手往下移,在某处狠狠揉了一把,“得这样”··“你——”狄蕉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被苍凛雪当众这样对待,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放手”··他越挣扎,苍凛雪抱得他越紧。
两人纠缠起来,齐崖和韩子昕都看呆了·同样看呆得还有不少去饭厅吃饭的弟子·大家都驻足往这边张望,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小声议论,却都忘了上前阻拦。
主要是,没人相信一项最宠狄蕉的苍凛雪会当众欺负自己的心尖宠,大家只以为是狄蕉和苍凛雪又再玩儿什么耍脾气和哄孩子的新花样···直到狄蕉眼泪掉下来,大家才意识到不对。
·齐崖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按住苍凛雪的肩膀,“大师兄在干什么你在欺负阿蕉吗你看他都哭了·”··韩子昕离两人最近,这也回过神来,见苍凛雪愣了下,忙将狄蕉从他的牵制下拉出来。
然后,他拍着狄蕉的后背哄,‘别哭了,别哭了大师兄就是跟你开玩笑呢’···狄蕉拉起韩子昕的袖子,蒙住脸,嗡嗡地说:“韩师兄,我不去吃饭了。
你帮我带点儿回来,我先回去了·”··狄蕉说完就跑,鼻涕眼泪蹭韩子昕一袖子也没理·韩子昕还叫了他一声,他也充耳不闻·直到跑进他们的院子,狄蕉眼睛在四间屋子间转了一圈,推开了韩子昕的房门。
·屋里有一股清淡的兰花香气,是韩师兄身上的味道·他见窗边有个矮榻就走过去,扑到上面,脸埋进手臂里,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好难过,心好疼,大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狄蕉哭着跑走,苍凛雪的脸就黑成了锅底。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饭厅走,所过之处,地面莫名地烫得人想跳脚···众弟子终于明白了,苍师兄和狄师弟吵架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原来感情再好的师兄弟长大之后也会因某些原因吵起来,而今日之事,看起来好像是苍师兄把小师弟欺负哭了。
·这一天狄蕉哪儿也没去,就躲在韩子昕的屋子里···韩子昕其实是带回了两份早餐,推门进来后,见狄蕉趴在窗边,哭得累了,已经又睡着了,便叹口气,走过去,轻轻将他摇醒。
·狄蕉睁开眼,脸在手臂上蹭了蹭·侧头看向蹲在塌前的韩子昕,闷着声音问:“韩师兄,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韩子昕拉他,“起来吃饭。”
·狄蕉晃荡着,人是坐起来了,可神情还是恹恹的,他无精打采地随韩子昕坐到桌边,接过韩子昕递过来的筷子,却戳着米饭想心事···韩子昕见他这样,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诱着他说出来,这家伙恐怕会越来越钻牛角尖,这样下去,太伤心神,不好。
于是,就问:“你昨晚惹大师兄生气了”··狄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模棱两可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他生气了吧·”··韩子昕望着狄蕉,想起刚才苍凛雪说的那些话,凭他的聪慧其实猜也能猜出昨晚两人都干了什么,再者,苍凛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毕竟那时候,自己和阿蕉的距离确实有些近。
这点其实韩子昕如果愿意,去和苍凛雪解释一下就能缓解两人的矛盾,然而,韩子昕怎么可能愿意这么多年了,狄蕉好不容易选了自己一次,他怎么可能将他推给别人。
而且那人还是苍凛雪···韩子昕斟酌了一会儿,道:“这些天,你就不要再招惹他了,等他气消了,再说清楚,也不迟·来,先吃饭·”··他给狄蕉夹菜,狄蕉边点头边吃了两口,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韩师兄有喜欢的人吗”··韩子昕被这一问,给问得直接吃呛了,剧烈咳嗽起来。
·狄蕉连忙给他倒水,歉疚道:“是我唐突了,师兄快喝口水·”··韩子昕平息下来后,盯着狄蕉看·狄蕉咬着筷子目露不解,“怎么了韩师兄”··韩子昕却像是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道:“我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
只不过,他看不见我,一直没有机会表白·”·狄蕉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师兄也有喜欢的人也不敢表白”·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也”韩子昕看着狄蕉,“你不会是……”··狄蕉连忙捂住韩子昕的嘴,“师兄别说”他眸光黯淡,垂着眼睛叹了口气,“我是没戏了。
师兄若是有喜欢的人,就争取一下吧,说不定她知道师兄心意后,会跟师兄心意相通呢”··狄蕉说这话时,像个情感专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韩子昕听得忍俊不禁,却追问:“你觉得我真的应该争取吗”··狄蕉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鼓励韩子昕···韩子昕垂睑盖住眼,‘嗯’了一声。
第二十七章·狄蕉既然说他没戏了那也就是说苍凛雪拒绝了他韩子昕想到此,真不知该说苍凛雪什么好·他能看得出来,大师兄其实很在乎阿蕉。
可既然在乎,为什么还要拒绝呢阿蕉的心明显还在大师兄身上,这一点韩子昕作为局外人看得比那两个当事人都清楚,他们俩是一个在乎对方,另一个喜爱对方,又是从小最亲密的关系,恐怕迄今为止,这两个人把恋人间很多能做的事都……··不,应该还没做。
·只是,今早大师兄当着大家的面吻阿蕉,至少可以说明两人已经做到了那地步·他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了狄蕉的唇上···而狄蕉这时不知又在想什么,正拼命咬着自己的嘴唇。
·很诱人啊韩子昕在心中感慨·忍不住便出手轻轻捏了下狄蕉的下颌·见狄蕉看过来,他咳了一声才道:“不要咬唇·这习惯不好。”
·‘哦’·狄蕉果然不咬了···两人视线相撞,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都忙瞥开眼·狄蕉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后,他说:“韩师兄我昨晚没睡好。
今天不想去听早课,你帮我和师父说一下·”··“嗯·”韩子昕知道,狄蕉只是不想见苍凛雪,大概准备在他这里躲着当一阵鸵鸟了·狄蕉这个决定他自然无比欢迎,只出于对狄蕉的担心,临走前还是嘱咐他:“睡够了就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屋子里。”
·“我知道了·”狄蕉又歪回了窗边的塌上···韩子昕见此,本已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又将狄蕉拽了起来,推着他往床边走,说:“别在哪儿睡有风,容易着凉。
上床睡,记得盖被子·”··狄蕉边答应着边想,韩师兄真的好好啊·人好细心,像哥哥一样暖···韩子昕盯着狄蕉趟好,又给他拉好被子才走。
·整整一上午,狄蕉就沉浸在被褥间的兰花香气中,睡得确实比之前都好···何晓枫听说狄蕉昨晚没睡好,也没说什么,给弟子们上过早课,便点了苍凛雪的名,将他留下了。
苍凛雪知道师父应该是又有话说,或许早上自己和阿蕉的事已经有人讲给师父听了···果然,何晓枫把苍凛雪领进后堂,回身就甩了一巴掌过去·苍凛雪给打得往后退了数步,差点直接摔倒。
何晓枫眼神有些冷,看着苍凛雪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苍凛雪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跪在了何晓枫面前,“求师父让阿蕉做我的接气人。”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不同意·”··“若是阿蕉愿意呢师父,徒儿求您给我一个理由·”苍凛雪很倔强。
其实心里却特别后悔,早上那一时冲动,惹得阿蕉哭了,他只想弥补狄蕉,想将自己的灵气之华全都给他·可这件事,何晓枫就是不同意,这到底是为什么··何晓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
·苍凛雪却道:“求师父成全弟子·”··“你起来·”·“师父不答应,弟子就不起来·”··何晓枫被他气得冷笑,甩袖子走了。
苍凛雪就这么在弟子规堂的后斋里,跪了一天·直到晚饭后,何晓枫才再次露面,这次他走到苍凛雪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你答应我,日后绝不可对狄蕉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可与他结为道侣,若是你做不到,你便是跪一辈子我也不会同意。”
·苍凛雪自认为他本来就对狄蕉没有非分之想,他现在还没开窍呢,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和狄蕉之间感情深厚,却绝对不是要结成道侣那种桃色思想·于是,几乎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何晓枫似乎还不放心,硬是给苍凛雪加了一道禁制令,这道禁令如一道锁链植入了苍凛雪的心窍内,只要他对狄蕉动情,这锁链便会缠住他的心脏,令他疼痛万分,以此警戒。
·苍凛雪虽然不能理解师父这个做法,却也没有怨言·得了何晓枫同意,便万分高兴跑去找狄蕉,想将自己修炼时排出的水灵气之华源源不断供给对方···他想得是,师弟做了自己的接气人,以后就算不修炼只要自己能一直供着这水灵之华,师弟的修为照样儿也能飞涨。
·结果,苍凛雪兴致冲冲回到院子,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把狄蕉房里的窗户给弄坏了,今天一直没腾出手修理,也没让别人来修理,那窗户还坏着,而狄蕉此时显然也不在房里。
因为,他屋里连灯都没亮·反而是,韩子昕的屋里,频频传出说话声···看样子,齐崖韩子昕和狄蕉都在,那三人也不知在干什么,竟笑得如此欢畅···要说逗人开心,十个苍凛雪五个韩子昕也比不上一个齐崖。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今天哭了,齐崖便想着要逗他开心·早课后就出了凌霄阁,去城里玩儿命搜罗有意思的小玩意,打算一股脑带会来,一样一样耍出来逗小师弟开心。
·这会儿,正是齐崖拿着一只布偶猴子和猪,套在手上给狄蕉演戏呢·他说那猴子是他,那猪是狄蕉——狄蕉一听,就立刻不干了,凭什么他是猪,他要当猴子。
·于是,齐崖就好好好,是是是,师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猪好了吧··狄蕉果然被他逗笑了···直到齐崖扮猪演完一出瞎编乱遭的笑话,狄蕉已经被他逗得笑趴在了桌上。
韩子昕见狄蕉终于笑了,就没管他俩,兀自拿着本书,坐在书案后推算着什么···苍凛雪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韩子昕见门外站着苍凛雪有些意外地愣了下。
他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狄蕉和齐崖还在编猪和猴的故事,没有发现苍凛雪,连忙反手拉上门,低声对苍凛雪道:“大师兄方便吗借一步说话·”··苍凛雪直觉韩子昕要说重要的事,便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花园···这里种满了红枫,这个时节枫叶早都落了,只余枯枝参差交杂,在月光下打下一片杂乱的枝影·两人站在一棵枫树下,韩子昕原本走在前面,这时突然停步回过身,看着苍凛雪说:“大师兄若是对阿蕉没意思就不要再戏弄他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望大师兄自重·”··今日之事,自然是指早上苍凛雪‘非礼’狄蕉的事·然而,韩子昕不提还好,一提苍凛雪原本已经降下去的怒气又上来了。
·他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很扎心,“说到自重,师弟你难道不应该先自省今早之事,希望师弟下不为例·”··韩子昕确认了,苍凛雪早上就看到了他和狄蕉离得近,才发作。
同时,他心中暗惊,狄蕉说自己没戏,他还以为苍凛雪是真对狄蕉没意思·可如今看苍凛雪这态度,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大师兄明明在吃醋,为什么却不自知难道说,大师兄他不懂‘爱’··得出这个结论,韩子昕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这个大师兄啊,我到底说你聪明还是傻呢既然事情的真相如此,那自己就不必客气了,于是,他说:“师兄恐怕误会了,我对阿蕉是真心实意的。
我喜欢他,所以想亲近他是本能,绝无戏弄之心·”··苍凛雪愣住了·若是这话从齐崖嘴里说出来,苍凛雪大可当玩笑一听而过·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一贯端正的韩子昕,那味道立刻不一样了。
·况且,韩子昕说这话时,态度无比严肃,绝不像是儿戏···他是认真的··苍凛雪意识到这一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那种感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是他从没有体会过的一种恐惧。
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珍宝被别人从自己手里夺走却又无能为力,憋屈烦躁却又无处发泄···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反驳韩子昕,因为他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对阿蕉绝对没有一丝非分之想··两人对峙而立。
最后苍凛雪只说出一句外强中干的‘那也要看阿蕉同不同意’··狄蕉同不同意·这个答案,在苍凛雪和韩子昕一前一后回到院里,韩子昕去厨房取了碗热牛奶。
而苍凛雪回到屋里,直到半夜都没有见狄蕉出韩子昕的屋子就认为这已经是那个问题的答案了···苍凛雪失眠了·大半夜得,他一个人在自己房里走来走去,无数次望着和韩子昕相隔的那面墙,忍耐着把这堵墙融掉的冲动。
·而狄蕉就面向这面墙,睁着眼睛发呆·他白天睡够了,这会儿确实有些失眠·他放任脑子胡思乱想,想得最多的还是‘大师兄’现在在干什么呢··韩子昕趟在外侧,呼吸均匀,其实也没有睡着。
但他不想让狄蕉看出来,他此时此刻的兴奋·今晚,他对苍凛雪说出那番话,有种宣战后不战而胜的感觉···但其实,这场较量,最终谁能获胜,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他和苍凛雪手里,而只是狄蕉的一念之差。
他会选择谁呢韩子昕其实知道,最起码目前来说,狄蕉的心还在苍凛雪身上,他会为那个人神伤,就说明哪怕受伤,他其实也还是喜欢的···有些羡慕苍凛雪,也有些嫉妒。
韩子昕这样想着,便想偷偷抱一抱狄蕉,可他还没来得急动,狄蕉就先动了··第二十八章·他先是喊了两声韩子昕的名字,见韩子昕没反应,就悄悄爬过他,轻手轻脚下地,悄悄拉开门跑了出去。
韩子昕睁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来由一阵怅然若失·他都不用猜也知道,狄蕉应是去了隔壁···狄蕉是去了隔壁,苍凛雪的屋子·只不过,一口气跑到门口,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敲门。
其实他只是想知道大师兄在干什么,大概是刚才盯那面墙盯得时间太久,总觉得不来确认一下,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青春期的少年,情窦初开,哪怕被爱情伤得遍体鳞伤,也不会轻易放弃对这瑰丽花园的向往,他们会像最虔诚的信徒般,终于自己最初的这份爱情。
·狄蕉杵在苍凛雪的门口,进退维谷·几次抬手,都在指尖触到门板前又收了回来···今夜月光清冷,冬季特有的寒风吹打在少年身上,终于唤醒了他的知觉,把只穿单薄亵衣的少年冻得打了一个寒颤。
·狄蕉被冻得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真是糊涂了,竟然连外衣都没穿就跑了出来·要不,还是偷偷推开窗户看一眼大师兄就回去吧反正我白天都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他了,不过我偷偷看他一眼也不算理他,再说大师兄睡觉那么死,他根本也不可能知道我来偷偷看过他。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就这么办吧···狄蕉想好后,双手抱住自己,搓着手臂挪到苍凛雪窗前,小爪子刚刚抬起来要推窗,那窗户竟然自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狄蕉连忙矮身蹲下去,像只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只留一个脊背对着窗口···苍凛雪:……··苍凛雪若是睡了,或许真的不会发现今晚狄蕉这些小动作。
但是他刚好没睡·为什么睡不着呢还不是被韩子昕一席话给气得他回来之后,越想越生气,生气的点主要还是‘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崽子,我都舍不得下手的宝贝着,却便宜你这姓韩的啊’。
他这么想得时候,完全自动忽略了早上他盛怒之下对狄蕉做得恶,因为那件事只要一深想,苍凛雪就后悔得恨不得一掌烤了自己··然而就在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睡不着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出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单是听这频率节奏和着力点不难猜出这人就是狄蕉···脚步声在他的门外停下·苍凛雪也停止了在屋里转圈儿·他盯着那门,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动静,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停在了他的窗户前。
·苍凛雪等不下去了·他脑子一空就直接冲到了窗边,然后推开窗户就看到了这一幕——··狄蕉虽然缩着脖子蹲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趴在自己膝盖上,虽然室内的烛光被苍凛雪挡住了大半,虽然刚好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但是苍凛雪就是看见了,狄蕉的耳朵红了,好红,特别红红得好似被开水烫过,在这冬日的夜晚里冒着腾腾白烟儿。
·阿蕉,这是害羞了··苍凛雪想到这点,生怕狄蕉跑了一样,单手支窗跳了出去·在狄蕉受惊真想跑之前,一把抱起他·这次却没再跳窗,而是特意绕到门口,一脚踹开自己屋的房门,发出一声足以震动全院的声响,在狄蕉小声说话前,托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大师——唔”狄蕉惊愕地瞪大眼··苍凛雪却闭着眼亲得很忘情,他还想‘阿蕉喜欢这样,那就这么对他。
只要他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大概是他心里真得毫无情1欲,何晓枫加在他心头的那道锁链都没动静,默许了苍凛雪这个举动···苍凛雪一路抱着狄蕉一路亲,直到将人放到床上,才松开他。
两人的喘息都十分剧烈,明明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这么一件事,这两人却还生涩得像的第一次做,连换气都忘了·因憋气,两个人的脸都红成了熟虾子,却都视线纠缠着对方不舍得移开半丝半毫。
·要说这两人没有真情实感,那任谁也不会相信·都不用别人怀疑,他们俩也绝对不相信,他们俩都坚信对彼此是有感情的·事实上他们对彼此也确实是有感情的,而且这份感情糅杂了太多太多,持续了太久太久,甚至对狄蕉来说简直就像是贯彻了他的一生。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从狄蕉不到3岁至今十五岁,他一共也就十几年,这十几年三千多个日夜,哪一天没有苍凛雪陪着呢是苍凛雪养大了他,教会了他说话、练功、行事为人,期间种种,点点滴滴又有哪一点不透着深沉厚攒的爱呢··只是,也因他们在一起太多年,彼此熟悉又亲密,这份爱里又比普通的男女之情多了太多只能用生命承负的东西,因此也更加如容易看清彼此之间的感情到底是属于哪一种。
·可不论是属于哪一种,至少对狄蕉和苍凛雪来说,有一件事是不可能改变的,那就是他们对彼此的需要和肯定·如果现在苍凛雪的生命里没有了狄蕉,苍凛雪肯定会发疯。
如果把苍凛雪从狄蕉的生命里拿走,狄蕉可能当场就会爆炸···他们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无可取代,也因此,在另一方稍微对对方不满或做出一点惩罚时,那种伤害就显得更加严重。
就像今天早上,苍凛雪当着众人的面‘轻薄’狄蕉,这种过于头脑发热的行为,对狄蕉来说受到的暴击绝对也是超过其它普通恋人的···你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你还来伤害我好委屈··这件事,现在就像一根磨不出针的杵,扎在两人中间,简直想忽视都难。
他们都意识到,这事不解决,两人别想和解了,有可能这辈子都和解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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