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一起重生后被宠上天 by 人型代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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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敌一起重生后被宠上天 by 人型代码(3)
··苍凛雪看着狄蕉的眼神越发愧疚起来,于是,他率先开口:“阿蕉对不起·”··狄蕉明白苍凛雪在为早上的事情道歉,可他现在听了这道歉反而更委屈,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抽咽了一声问:“为什么大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你让我好难堪知道吗”··苍凛雪见不得狄蕉哭,一见狄蕉的眼泪,他的心就发颤,根本用不着什么锁链绞心,那颗心就已经疼成了八瓣。
他坐到床边,将狄蕉紧紧搂进怀里,面子也不要了,连哄再哄,道:“我看到了,你让韩子昕亲你,所以,有些生气·”··狄蕉惊愕极了,连哭都哽住了,他推开苍凛雪从他胸前抬起头,错愕不已盯着他看,在确定这话确实是出自大师兄之口后,狄蕉既欣喜又焦急,一时急着解释,竟咬了自己的舌头。
·“哎呦”狄蕉捂着嘴,却还是坚持要先把话说清楚,“我哪有让韩师兄亲我那只是巧合,他没想亲我,也没亲到。
大师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还有,你知不知你这样子特别像齐师兄画本上那些吃醋的纨绔公子,真得很不好”··苍凛雪的关注点显然偏了,他一把扣住狄蕉的后劲,眯着眼追问:“你说什么话本谁的画本”··狄蕉一时说漏了嘴,有些后怕地想从苍凛雪的爪子地下逃跑,然而他一动,苍凛雪扣得更紧了,甚至双手齐上,直接捧起了狄蕉的脸,自己凑了过去。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苍凛雪的脸悬在狄蕉的视线上空,四目再次相交,视线再次纠缠·苍凛雪从刚才的理亏状态,不知不觉就切换成了理直气壮·而狄蕉则从刚才的占理被压制住了,成了做错事不小心说漏嘴的坏小孩儿。
·狄蕉眼珠滑向一旁,不想再被苍凛雪盯着·这模样落在苍凛雪眼里就是明显得做贼心虚嘛,这还了得谁知道齐崖那个没正行的都给他看了什么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娃儿别再被那混货给污染了。
·苍凛雪持续逼近,脸几乎贴到了狄蕉的脸上·他的鼻尖擦着狄蕉的,说话时气息瞬间扑过来,将狄蕉整个人蒸烤着,很快又熏得红了脸···“阿蕉乖,告诉大师兄,齐崖除了给你看过话本还给你看了什么”苍凛雪循循善诱。
·然而,狄蕉一听这个,立刻跟炸毛兔子一样眼也不眨否认道:“没了,真的什么都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苍凛雪又靠近一点儿,嘴唇已经贴上了狄蕉的。
狄蕉才一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苍凛雪堵住了···狄蕉震惊一愣,随即就闭上了眼·他心里想,今晚的大师兄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点改变很好,他很喜欢···直到狄蕉被亲得差点儿断气儿,拼命啪打苍凛雪,苍凛雪才放开他···此时,两人已叠罗汉一样倒在床上·刚才依稀好似还滚了几滚,被褥都不知什么时候被狄蕉给蹬到了地上。
·一片狼藉···“大师兄你好重·”狄蕉喘过气儿说道···苍凛雪连忙翻了个身,平躺过来,还不放心地问:“没压坏你吧”他是因刚才有些忘我,这么问纯粹是怕压到狄蕉胳膊腿儿,可是落在狄蕉这个思春少年的耳里那完全是另外一层意思。
第二十九章·不过,眼下的气氛若不粉饰太平,狄蕉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再做出更疯狂的举动,于是就乖巧地‘嗯’一声,说:“没有·”心脏却因苍凛雪那句‘没压坏’疯狂跳动。
·空气里的热度渐渐散去,冷风吹进来,两人才发现,他们刚才既忘记了关窗也忘记了关门,而这三更半夜间,原本隔壁和对门两间早已熄了灯的屋子,此刻却又有烛光透出来。
再想到,刚才两人说得话,闹出的动静,狄蕉捂住脸,低嚎一声,觉得明天不用出去见人了···苍凛雪立刻翻身下床,将门窗紧紧关上·而且特地关得好大声,以此来表达他对另外两人隔空听壁脚的不满。
之后他再走回来,将撒在地上的被褥捡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狄蕉竟然是关着脚跑过来的,他根本就没穿鞋这个臭小子这么冷的天不怕着凉吗··苍凛雪长叹一声,再度走到窗畔拿起地上的铜盆出去了。
不多时他端着一盆冒着热气儿的水回来,一眼就发现,原本被他胡乱扔到床上的被褥已经被重新整齐铺好,而狄蕉则是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卷,就像小时候一样,滚到墙边,假装睡得很沉。
·苍凛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阿蕉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他把水盆放到床边,轻轻推了推狄蕉,“阿蕉醒醒,洗脚了·”··狄蕉这才睁开眼,裹着被子滚了一圈,却是问:“大师兄不生气了吗大师兄以后不会再欺负我了吗”··苍凛雪抬手摸摸他的头,说:“今天是师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狄蕉撅了下嘴,故意做出不情愿的表情,然而眼睛却紧盯着苍凛雪,见苍凛雪皱眉,连忙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说:“我可以原谅你啊,但你不要再欺负我,你要保证。”
·“好·师兄保证·快起来吧,洗了脚再睡·”··狄蕉被苍凛雪从被子里扒出来,抓着脚踝放进温水盆里···苍凛雪还问:“水温怎么样会不会太烫”··狄蕉不知为何,看着苍凛雪给自己洗脚,眼眶微微发红。
他摇摇头,却不敢说话,怕声音带出泪意,再惊了他的大师兄···伺候完狄蕉洗脚,苍凛雪这才放任小家伙继续滚被子·他默默收拾完一地水泽,倒水又洗了手,这才又返回来。
身上已沾满冬夜的寒气,才做到床边,就被狄蕉连人带被子给一起裹住了···狄蕉趴在苍凛雪肩头,还俏皮地问:“大师兄,阿蕉是不是很好用我可以给你亲亲还能给你暖床,所以你以后只准对我好,不准再欺负我。”
·苍凛雪都想哭了,无比后悔,早上那个冲动之下的行为,自己一时没有控制住怒火,却给这小家伙留下了这么重的- yin -影·这十几年来,狄蕉向他提过各种各样的要求,这还是第一次,他要他答应‘以后都不许欺负他’。
苍凛雪的心又酸又疼,忍不住将狄蕉连人带被子紧紧抱住,下巴蹭着他的头顶郑重其事地说:‘师兄保证,再也不欺负你了·’··狄蕉满意地点点头,蹭着苍凛雪的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苍凛雪摸着他的后脑勺,无比爱怜·这一刻,他真得想将世界上最好得全给他,于是就说:“阿蕉,做师兄的接气人,好不好师兄可以助你修炼,这样你以后修炼就算偷懒也不怕了。”
·狄蕉的身体,在这一刻明显地僵了一下·他想起他的师父何晓枫曾经嘱咐过他——未来若是有属- xing -相克的人要你做接气人,你一定不能答应。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大师兄修炼的火术,而他是水·狄蕉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特地提点他这件事,而对他提出这个要去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大师兄···他甚至想,难道大师兄今天亲我给我洗脚就是为了哄我做他的接气人吗这个念头才冒头,狄蕉的心就剧烈鼓疼,不他连忙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大师兄一定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会害我··不知该相信谁,怀疑谁的狄蕉,面对这个问题,选择遵从本心,他想就算给大师兄当接气人会对我有损,只要大师兄好,那我牺牲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让我就是喜欢他呢··于是,狄蕉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答应了。
·苍凛雪见他点头,心中也甚是欢喜·总算是可以将自己身上最好得东西交给自己最疼得人了·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值得令人满足得了·那种心愿得偿的喜悦,令苍凛雪有些激动,他甚至捧起狄蕉的脸在他的眉间重重亲了一下,还夸了句‘好宝贝儿’。
·狄蕉涩然地垂下眼,想着大师兄高兴就好,他高兴就好……··这件事定下来后,第二日苍凛雪容光焕发,整个人堪比娶了娇妻的新郎官,那意气风发的嘚瑟劲儿,令人不忍逼视。
·狄蕉也笑容满面,只是这份笑容之下隐隐透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忧虑···韩子昕和齐崖倒是都看出了狄蕉的异样,可惜这回任凭他们怎么追问套话,狄蕉都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
·接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是说接就能接的·首先要选定接气人,之后要教会接气人如何将接过去的气灵化解再融入自身,为其所用·这里面,属- xing -不同的修士们做不同属- xing -修士的接气人,接不同属- xing -的气灵都有一套专门的心法口诀。
·狄蕉为苍凛雪接气,那么就相当于是水灵修为火灵修士接气,当然这接得是水灵气·这个配置,当然也有专门的一套口诀心法···苍凛雪当天就将这套心法口诀找了出来,早课后,两人用过午饭,他就拉着狄蕉在屋里练了起来。
要真说起来,苍凛雪在情感开窍前其实是凌霄阁修炼第一狂魔·要不是他这几年还照顾了狄蕉,弟子们真都要以为他们的大师兄其实是个没有感情的物件,脑子里除了修炼练功就没有别的。
·也就是因为他养了狄蕉,大家经常能看到他笑怒发愁,才体会到大师兄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他也有七情六欲,绝对不是莫得感情的冷冰冰的物体···想想也是,这年头就连很多极品灵器都是有脾气的,动不动就发怒呢,更何况,大师兄这么个大活人了。
·苍凛雪找来的这套心法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不但有文字解说,还有配图,灵气入体前在输气方体内走哪些- xue -位,入体后在接气方体内又走哪些- xue -位,一一说明,就连- xue -位都在图上画了出来。
·狄蕉翻着翻着突然盯着书上的一页不动了·如果仔细看,他那瞪大的眼瞳中,其实倒映着一副画,画里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小人,那个姿势,就跟他曾经在齐崖那儿看到的启蒙读物上的图画几乎异曲同工——这姿势实在是……··狄蕉‘啪’地合上书。
·苍凛雪正在铺床,听见这声就回头,他以为他看完了,还招手让他过去··狄蕉人是站起来了,却有些发颤·他磨蹭地走到床前,望着苍凛雪欲言又止。
·苍凛雪:··他以眼神询问狄蕉,就听狄蕉难以启齿地说:“接气还要脱衣服吗”说这话时,手还不自觉抓了抓自己的衣襟。
·苍凛雪大概懂了,他想阿蕉可能是长大了不好意思了,于是便想了个自认为绝顶圆满的办法,并且还自动为狄蕉找好了掩盖羞涩的理由,道:“若是怕脱了衣服冷,我们可以去汤池,那里热水氤氲,倒也更利于灵气融于血脉。”
有水汽遮挡,又看不清楚,阿蕉应该就不会害羞了吧··狄蕉:我根本不是怕冷,我只是不想做画上那个动作,那个也太太太……他连想都觉得羞赫难耐。
第三十章·苍凛雪哪里想得到现在的狄蕉满脑子都是小1黄1书上的画面,所以说你不懂思春期的少年,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并被缠上,不然你会发现,你永远跟他都在南辕北辙。
·于是,苍凛雪强势带头,狄蕉半推半就,两人青天白日来到了汤池·好在这汤池很大,九转十八弯,这个时间段,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泡,很难遇到人···苍凛雪看了一圈儿地形,选了一个最隐蔽的角落,这处前有浆石万孔山遮挡,左右都有高大的枯草,上边还有垂柳枝,简直隐蔽得不能再隐蔽了。
苍凛雪很满意,他还担心狄蕉不好意思,特意拉着人下了水才开始脱衣服···狄蕉一边纠结一边害羞一边兴奋,眼睛在苍凛雪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想看又不敢细看,那个纠结呀。
苍凛雪都看不下去了,谁让狄蕉只看他脱自己却不动呢他一把拉住狄蕉,将人拽过来···狄蕉跌在了苍凛雪的胸膛上,头一次发觉大师兄的胸口很隔脸。
他小声痛呼了一声,背上就是一凉,原来是苍凛雪把他的衣服给扯开了···衣服顺着肩膀滑下手臂挂在手肘,苍凛雪只觉眼前一片白光骤然炸开,他甚至闭了下眼才勉强稳住心神。
狄蕉怎么会白成这样··他记得阿蕉小时候也很白,他经常给那小家伙洗澡,但也没有这种被晃花眼的感觉·难道真得是两年没在一起住,阿蕉大变样儿他都没发觉出来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少年的成长真的是飞快的。
·这一刻,苍凛雪欣赏艺术品般望着狄蕉,感慨万千···而狄蕉哪里受得了被他心心念念的大师兄这样盯着看,没过两息就不自在地缓缓下沉,最后只留了个脑袋在水面上,还垂着眼睛。
耳尖粉红发烫,也不知是被看得,还是被温泉水给熏得···苍凛雪迟迟没动,狄蕉却受不了他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再在自己身上注目,催促道:“大师兄不是来接气的吗还是今天就改成泡澡了”··他这样一说,苍凛雪猛然醒悟,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两人小时候得好多事,想得有些太过投入了。
他甚至想起了,阿蕉第一次做梦‘成年’那一晚……··苍凛雪干咳一声,掩饰得非常拙劣,甚至往温泉深处走了两步,边走边道:“再找个离泉眼近一点儿的地方吧。
不然一会儿我怕你冷·”··“嗯·”狄蕉答应着,却紧走两步,离苍凛雪近了,便悄悄抬起手,拉住了他的···苍凛雪被狄蕉牵住手,人虽没有回头,唇角却控制不住一个劲儿往上翘。
阿蕉还是他的阿蕉,不论是他三岁也好,五岁也罢,甚至如今十五岁,他都还是自己的阿蕉宝宝·他对自己的依赖和喜爱一如既往···其实,依赖没变,喜爱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这时的苍凛雪并不清楚,这一点变化,会在将来对两人的关系带来怎样的影响···当然,今日的主题是接气,眼前苍凛雪要忙得和- cao -心的事还多着呢。
·苍凛雪牵着狄蕉走到离浆石万孔山最靠里面的位置,这里也不知是修池子的时候故意布置得还是怎么样,水底放了许多块巨大的鹅卵石·苍凛雪挑了一块能同时坐下两个人的石头,拉着狄蕉坐了上去。
·按照心法口诀图册上的指导,两人双手紧贴开始运功·狄蕉能明显感觉到苍凛雪的掌心先是升温,至炙烫时掌心窝里渐渐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那气息才一冒头就如丝绸般缠上了狄蕉的手指,它好像知道这些手指就是它接下来的去处。
·狄蕉十根手指的指尖渐渐被气流缠敷住,气流好似有意识,先是适应了一下狄蕉的体温,接下来才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流入体内·狄蕉连忙调动灵气,将那些气流接引住,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灵气包裹起来。
如果能看得见,现在狄蕉的灵脉内已经多了一些黄豆大小的极纯水灵团·这些水灵团顺着经脉缓慢地流向狄蕉的丹田,再一点点地汇聚,形成一个不断增大的白色灵气球。
·苍凛雪想着狄蕉是第一次接气,不敢排得太多,只运行了一个周天便停了下来·可就算这样,他送过去的水灵之华也因纯度太高,在狄蕉丹田集聚成了一个鹅蛋大小的水灵团。
·这水灵团的确很凉,狄蕉要想吸收它并不容易,这就到了第二阶段,需要送气人辅助了·也就是狄蕉翻册子时看到了的那副让他浮想联翩的画···苍凛雪的手顺着狄蕉的手臂滑到他的腋下,又拖住他的腰背将他抱了起来,狄蕉闭着眼却因这份碰触忽然无法专心行气。
苍凛雪发现这一点后,忙出声提醒:“阿蕉专心”··可是,当苍凛雪握住狄蕉的脚踝将他的腿打开盘到自己腰上时,狄蕉的脑海里还是自动浮现了之前看心法口诀时看到的那副画,这叫他怎么专心啊简直太强人所难了吧··苍凛雪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飞快将狄蕉摆好姿势后,让他抱住自己的脖子,便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忙十指翻飞在狄蕉后心对应丹田处一连点了数个- xue -位,又双手搂紧狄蕉以体内尚存的水灵之气探入狄蕉的几个- xue -位,引导着狄蕉的灵气继续狄蕉停滞的收纳功法。
·他每引导一下,都会关心地问:“疼不疼需不需要停一下”··狄蕉快哭了,一来确实有些疼,二来大师兄你不要说这样有歧义的话好不好我真得会受不了叫出来的··此时,狄蕉的心口是热得,丹田是凉得,这感觉有多酸爽,没体验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尽管苍凛雪的手就像给他揉腰一样很温柔,可是狄蕉还是不可避免地满脑子飞黄,在丹田处的灵气球终于化出实质且开始缩小的那一瞬,狄蕉甚至一口咬上了苍凛雪的肩膀,鼻中响起一连串隐忍的闷哼。
·已经长大成人的狄蕉,经过了人伦的狄蕉,只能用‘酸爽’这个词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真的特别像,特别像他终于知道那本心法口诀为什么会设计这一画了。
这个时候如果不抱着人或者没有攀附之物,狄蕉很难想象自己会放飞成什么德行·说不定会直接引爆丹田吧……··第一轮接气还算顺利·只是苍凛雪肩膀上多了一圈儿牙印儿。
狄蕉眼角眉梢全染上了薄红···苍凛雪望着这样的狄蕉,心里赞叹阿蕉真美,嘴上却更关心:“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将手放到狄蕉的丹田处,揉了揉,“疼吗”··狄蕉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挂在苍凛雪身上,闻言摇了摇头。
他喘息着,喘得有些粗重,却还是坚持着说:“大师兄,我没事,你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苍凛雪愣了下。
想到每天的第二次接气要配合双修的经脉行走,而阿蕉虽已成年,可到底还没长开,“还是算了吧·等你适应几年再说·”··那本接气口诀狄蕉没有看完,因此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句什么话,等到两人收拾停当,再次回到院子,狄蕉趁苍凛雪给他修窗户的空挡,再次翻开那本心口口诀,看到后面关于二次接气的指导时,狄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甚至觉得那册子都一下变得烫手了,瞬间手一抖,把那册子给扔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床上,把自己又给滚成了一个被子卷儿。
·我不要活了我怎么能提那种要求实在是蠢得没边儿了虽然狄蕉一时陷入了自我唾弃,但其实过后之后,他对这每日多次接气也心心念念起来。
·甚至在之后的好几年里,狄蕉经常在为苍凛雪接气之后,提这个无理的要求,而苍凛雪也在这几年渐渐地用跟蜗牛赛跑的速度开着窍,虽然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既有师父的心头锁管着,又有来自本身养娃经历的谴责,但是那颗心却依旧坚强不屈地随着狄蕉的一天天长大,躁动不已。
·苍凛雪能管得了凌霄阁的弟子,能管得了一城百姓的安危,能制得住外族探子的入侵,却管不住自己这颗爱着一个人的心···尽管,对苍凛雪来说,爱情最初的滋味并不甜美,可是爱着一个人的心情他却依旧甘之如饴。
因为那种体验是他之前二十多年一直缺失得,若非是有狄蕉,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原来阿蕉还可如此娇媚动人……··苍凛雪对狄蕉感情变化的最初,起源于一件不太愉快的事。
·那是狄蕉十八岁那年的乞巧节·齐崖说发现了一家酒楼有几道菜超级好吃,他特地去尝过,想带狄蕉去尝尝·狄蕉生- xing -好动,这些年也被师兄弟们惯得有点嘴刁,虽说如今长大了,人是稳重了一些,可一听说有好吃得又能出去玩儿还是一口就答应了。
·齐崖就约了狄蕉七夕那天一同游街···其实按狄蕉的心思来,他是希望那天跟苍凛雪一起过得,但他之前问过苍凛雪,他的大师兄那天之前就要和他的师父一起出门办事,根本不在阁里。
所以齐崖来邀,狄蕉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几个师兄弟毕竟一个院子,狄蕉想着七夕单独跟齐师兄过似乎有些不妥,就又问了韩子昕,韩子昕当然也不希望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让那两个人一起过,自然也欣然同往。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发生那么多事·以至于,后来许多年这天都成了几人之间不愿提起的忌讳·就好像,只要说了,免不了总会有人伤神。
第三十一章·七夕节是除了七月十五盂兰节之外,七月最重要的一个节日·而对于年轻的男女来说,一年内最重要的节日除了春节就是七夕节了···因为,在圣界在这一天,未婚的仙士们均可向心仪之人表白。
不论男女,在这一天表白是没有任何分别的·而被表白的人,若是接受了对方的心意,那便可直接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据说这一天只要和心仪之人一起放了花灯,那么两人将结下三生三世的缘分。
因这花灯是放到天上,代表上达天庭,莲灯放入鎏金江,代表寄给龙族,而龙族镇守地脉之眼,既莲花入轮回,结下三世缘···所以说,齐崖邀请狄蕉逛七夕庙会,那用意真的是人尽皆知。
·齐崖说地那家酒楼,就在凌霄城最热闹的大街上·这家酒楼之前也异过主,最近接手的老板请了新的大厨,这才又凭借招牌菜火起来·凌霄城在圣界八大主城中属于人气生旺百姓富裕的城市。
因此,很多人其实都好这么一口儿,也算是变向的吃货聚集地···像狄蕉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惯得嘴极刁的主儿大有人在·齐崖定得晚上的席面,天才刚檫黑他就拽着狄蕉往外走。
·韩子昕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俩,人看着挺安静,实则内心也不平静·他暗暗准备,这晚要向狄蕉正式表白——他要邀请狄蕉一起去放灯···韩子昕为了这一天,提前好多天就在准备。
他甚至偷偷去学了如何用蜡块雕莲花,想要亲手做一盏花灯送给狄蕉·然而,毕竟初学,时间又有限,韩子昕怎么也做不出一盏满意的花灯,最后还是请了城里最好的匠人,为他定制了一盏红色的莲花灯。
·花灯很大,要两只手捧着才能拿稳·他们三人进入主街,韩子昕便对那两人道:“你们先去,我去买些糕点给赫连长老带回去·”··齐崖惊讶道:“赫连长老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了他不是从不爱吃糕点吗”··韩子昕:“那家的糕点不一样,想带回去让他尝尝。”
·“你还真是念旧情·”齐崖感慨道,又扭头对狄蕉说,“韩师兄小时候伤寒,赫连长老照顾过他半月,韩师兄就对赫连长老感恩戴德了这么多年。
你说可笑不可笑·”··狄蕉摇摇头,望着韩子昕远去的背影,“我不觉得韩师兄可笑·只觉得师兄为人宽厚,心存感激的人大抵都是善良之辈。”
·“善倒是也真善,只是不免过于迂腐了些,”他见狄蕉瞪着自己,便改口了,道:“不是迂腐,应该说愚孝·赫连长老想必都没想过能得韩师兄如此厚待吧”··“你在做好事之前,还要先算计好是否能有回报才会去做吗”狄蕉问齐崖。
·齐崖连忙摇头,说:“我做事一贯顺心,随- xing -惯了·谁耐烦去算那些得失啊”··“哦·”狄蕉听他这样说,倒也没在说什么。
毕竟这确实是齐崖的- xing -子,他好像一贯肆意妄为行事没啥规矩,一切看心情·倒也不失洒脱···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狄蕉看着韩子昕的身影已融入人流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问齐崖:“咱们先去酒楼”··齐崖却盯着狄蕉看得目不转睛,他好似没有听见狄蕉的话。
不得不说,狄蕉这身红色锦袍,在今晚红烛红笼的映照下,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美艳,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近乎妖冶的艳丽··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大概是齐崖的目光太过火热,狄蕉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又问了一遍现在去哪儿,齐崖这才如梦初醒般嘻嘻笑道:“当然是去酒楼。
我刚刚在想,韩师兄应该会给咱们也带份儿点心·”··韩子昕确实买了两份点心,一份是给赫连长老,一份也确实是给齐崖和狄蕉·但他这趟独行的目的实际上却是为了那盏莲花灯。
·烛雕手艺最棒的师父姓李,这位李师傅的家却离主街有些远·韩子昕取了花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他本来已经走过去,眼角余光却不期然瞥见巷子里好似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停步,疑惑地往巷子里看去,那巷子中只余一个背影,可是这宽肩窄腰的身形,加上沉稳有度的步伐,除了苍凛雪,全凌霄城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这条巷子也挂了红灯笼,只不过,因为没什么人,显得有些诡异。
而那个背影就在这一片诡异的红光中正向巷子深处走去·韩子昕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由自主就跟上了那人···他甚至下意识屏气凝神,好似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惊动了前面走路的人,那样大家都会比较尴尬。
就这样,他一路跟踪前面疑似苍凛雪的这人穿过了巷子,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这条街道两侧都是店铺,只不过今天这样热闹的日子,这里却鲜有人迹·其实只要看清这两侧的店铺是卖什么的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这里没人,那些店铺门口几乎都摆着各种各样的板材,铺子开着门,从门口就能看到里面都停放着几口棺材。
·各个店铺皆如此···韩子昕这时已经疑窦丛生,他想不明白若前面那人是苍凛雪,他为何要到这条街来还有苍凛雪之前是和他们的师父何晓枫一道出去办事的,若是那人是他,那为何回到凌霄城却不回凌霄阁来棺材铺莫非是师父的安排还是说,这是他自作主张背着师父在搞什么小动作。
·心中有所好奇,韩子昕便跟得更紧了·他小心隐藏踪迹,紧盯着前面那人,见他在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自腰间摘下一张脸谱面具,套在了头上,这才走进店去。
·韩子昕却没有东西可以遮面,只好原地守着·好在那面具男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匠人抬出来一口乌木棺···这实在太奇怪,韩子昕举步继续跟踪。
·前面一行人,出了棺材铺街,并没有往主城去,而是调转方向,竟是去往下南城韩子昕仔细想了想,下南城和苍凛雪可能产生的关系,或者有哪些可能产生联系的人,可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说过苍凛雪跟下南城有什么关联。
但今日这事,明显就像是苍凛雪特意来棺材店收货验货似得,好似那棺材是他老早前就定好的··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韩子昕盘算着一会儿看清楚面具男带棺材去哪儿,还得再回那棺材店打听一下。
当然,他也得乔装一番才行···棺材过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但今天这个日子尤其晦气,不少人忍不住小声咒骂起来,那面具男竟也充耳不闻,一路向前。
·也有人劝:“不要骂了吧,人家家里定是有人过世了,这也是谁都不愿意的事·”·“那棺材不能提前几天备好吗非要等到今天来抬”··韩子昕对这些声音也同样充耳不闻。
他一路跟着那面具男来到了下南城和凌霄城主城区的交界处·这里是一片红灯区·所谓红灯区便是那勾栏秦楚烟花之地···韩子昕更疑惑了,他现在已经对这面具男的身份极度怀疑,甚至觉得这人可能不是苍凛雪。
不过,他都已经跟到这里了,那至少看一眼是何人去世吧,总比半途而废的要好···男子来到一处女支院的后面·后门处有两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早在等着,见到这一行人,连忙把后门给全打开,那棺材就直接抬进了院子里。
面具男子付了钱,抬棺材的一行人就连忙离开了··第三十二章·韩子昕见机行事,从内袍里撕下一块布,蒙住了脸·跟着那些抬棺人走了一段路,这才将人叫住,打听起来:“几位小哥,我看你们刚才抬着的棺材板材不错,请问几位可是棺材店的伙计”··这说法像是要谈生意,伙计中有一人打量了韩子昕两眼,见他蒙着脸,有些迟疑,就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韩子昕:“我想订口棺材,不知你们接不接生意”·伙计道:“生意自然是接,只是,这花街的生意我们老板说以后不做了。”
·“这是为何”韩子昕问···伙计又打量了韩子昕几眼,见他说话温文尔雅似乎不像是出身这等贫贱之地,八成是来这儿消遣的公子哥,便说了实话:“刚才那口棺材你看见了吧那是乌金木,这个木材只有我家有进货渠道,用这种木材做成的棺材可保尸身千年不坏。
这本是仙士才能享有的待遇,如今却被抬进了花柳之地·我家老板听说后,大发雷霆,连掌柜都差点儿炒了,已经下了禁令以后再不做这等地方的生意·所以,公子若是……”··“我家住主城——”韩子昕这话一出,那伙计踏实了,话也多了起来。
·“公子,我见你也气度不凡,想必也是好人家出身·这花柳街鱼龙混杂,你还是少来的好·”··韩子昕:“你们怎么今日来送棺就不能提前几日来送吗今日可是七夕。”
“公子有所不知,这棺材原也是五天前才定得,对方出了十倍的价钱,不然掌柜怎么会明知道老板最讨厌花柳街还敢冒险接这生意·听说是给一位美人用得,人昨晚没得,她的情郎偏要今天给她下葬。
我们也是没办法·”·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就是刚才那个戴面具的人”韩子昕问···伙计神秘一笑,突然凑近韩子昕小声说:“那位可不是情郎,那是儿子。
要不说,这花街柳巷里秘闻多呢,看那儿子也快三十的人了,母亲竟然是青楼女子,他那父亲可真是个情种·”··韩子昕若有所思,不过,这伙计说完后巴巴地盯着韩子昕好像在等个赏钱,韩子昕便掏出一颗碎银子给了他。
·伙计得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又再三跟韩子昕说定棺材一定要去他们店,就拉着一帮人走了···韩子昕望着不远处那扇后门,犹豫了下要不要去一探究竟·到底还是好奇心作祟,他最终还是来到了那个小院的后面。
门并没有拴严,韩子昕抬手想要推门,却发现他的手根本伸不过去·门口被设了法障,而他几乎是在手指碰上法障的一瞬间就猜到了这道法障是谁设得——韩子昕震惊得近乎呆滞··也就是这愣神儿的一瞬,门内响起了破空之声,有人飞了过来··意识到这一点,韩子昕连忙撒腿就跑。
·他御风逃窜,身后之人却紧追不舍···另一边,狄蕉和齐崖到了酒楼,左等右等总也不见韩子昕回来,菜都做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齐崖见狄蕉趴在窗口,频频往街上看,就猜到他在担心韩子昕。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齐崖觉得韩子昕不来也好,正和他意·他本来就想和狄蕉二人世界,于是便端了杯酒凑过去,将杯子塞进了狄蕉的手里···狄蕉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视线还是放在街上不断地瞟着·他确实担心韩子昕,主要是这分开的时间太长了,狄蕉总感觉韩子昕可能出了什么事,因此心神不宁···齐崖一手拿着酒壶,狄蕉喝一杯,他就满一杯,不一会儿一壶酒见底了,齐崖便又换了一壶。
·两人喝到第四壶酒的时候,店小二进来找齐崖,说一楼有位姓韩的客官来找他···那不就是韩子昕吗他让伙计带人上来,伙计却说:“那位公子请齐公子您下去,说有要事相商。”
·齐崖回头看到狄蕉竟然支着额头靠在窗边睡着了,便让小二将狄蕉扶到矮榻上休息,这才往楼下走·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楼下的什么韩公子肯定不是韩子昕,因为,刚才他和狄蕉就坐在窗边,如果韩子昕来了,他们不可能看不到··不好··齐崖连忙返回,一脚揣开雅间的门,就见一抹红衣的衣角刚好消失在窗口。
他一下子扑过去,头顶传来瓦片摩擦的轻微声响,有人上了屋顶,正在快速奔跑·这人是谁暂且不说,狄蕉一定是被这人带走的···这还了得齐崖立刻运功,然而才一动内力,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哇地一声全吐了,是刚才喝得酒。
这酒有问题,齐崖忍着头晕,再次提气,这次倒是勉强上了屋顶,只是脚下虚浮,眼前重影晃动,他能看到远处有人抱着狄蕉在飞奔,却追不上···齐崖很着急,奈何内力不续,而前面的人却越跑越快。
直至追到下南城,齐崖终于被甩掉了·失去了追踪目标齐崖要疯了,那人可是带着阿蕉啊,这万一要是出点儿什么事,那自己可真成了千古罪人···他忙找了一处僻静地方,运功调息,将体内的酒气全部排出后,便用了金水之境术,挨家挨户穿镜而过,疯狂找起人来。
·……··韩子昕眼见要被身后之人撵上,正急得没着没落,突然那人转了个方向,往别处去了···韩子昕累得瘫在一处房顶大口喘息,他看了眼那人去的方向,断出那边好似是男馆街,不知这人发现了什么,竟然临时变卦了。
·不过,眼下可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他还是赶紧回去主城找阿蕉吧···韩子昕回到和齐崖之前约定的酒楼,却被小二告知,齐公子和狄公子已经走了·韩子昕只觉是自己耽误了太长时间,以至于两人等不及这才走的。
他没有多想,便回了门派···韩子昕做梦也想不到,此时,狄蕉人在下南区的一处男馆内,甚至人是昏迷不醒地躺在一张床上·床边站着几个人,这会儿正说着话——··其中一人道:“把这颗销魂散喂他服下,你便可鸠占鹊巢,从此不必再担心没有水灵之气了。”
·“那他会死吗他会去哪儿,到我这具身体里吗”··“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管他的死活你在这样优柔寡断,前段日子那事可就瞒不住了。
还不快动手”··就在这时,说话这两人的头顶上突然降下一道天火,其中一人大喊:“不好快,带他走”·然而,降火之人,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如此行事,那火竟拐着弯儿围着床画了一个火圈儿,把想要接近床的那人逼退得不能再近分毫。
·与此同时,房顶哗啦一声巨响,无数瓦砾断木从房顶上砸了下来,随之而下的还有一个人,那人脸上戴着面具,虽看不清容貌,却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是盛怒之态,那是因为,一层熊熊燃烧的烈火真自他周身冒出,好似控制不住随时都能将一切焚尽。
·“走”其中一人拉起还要扑向床抢人的另外一人,跑了···戴着面具的男人并没有去追他们,而是扬手收了火势,拉起床上人的手腕,探起脉来。
·狄蕉尽管昏迷,可刚才也感受到了危机,眉头紧皱着,挣扎着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面具男放下狄蕉的手腕,低骂一声,忙点住狄蕉几处大- xue -,将人抱起来,从房顶那个窟窿跳了出去。
他一路高飞纵跃,最终来到了下南区一处平民的小院子··第三十三章·这里十分安静,不似花街那边的浮闹,也不似贫民区那边脏乱·小院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这会儿有淡淡的桂花香气飘散出来,给这原本无人的院落平添了一份温馨。
·面具男将狄蕉放进屋里的床上,便去了厨房打水·不一会儿一大桶洗澡水被他连桶带水一起搬进屋里·他将手伸进水里,也就眨眼功夫那水就腾腾冒出了热气。
紧接着他撤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苍凛雪特有的深邃五官,是本人没错了···苍凛雪快步走到床边,将狄蕉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这才扯开他的腰带……··衣物一件件掉落,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入水的哗啦声。
·苍凛雪将狄蕉放进水里,之后才脱下自己的衣物也坐进了浴桶里·他双手抵着狄蕉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真气输入狄蕉的灵脉内·狄蕉就算昏迷着,也因不适小声哼起来。
·随着苍凛雪真气探入的时间越来越长,狄蕉头顶开始冒烟·烟雾的颜色不是白色而是呈现七彩的虹色·苍凛雪看清这烟雾的颜色眼神越发冷了·这七彩烟雾正是那枚销魂散,这药霸道歹毒,服下它的人十二个时辰内魂飞魄散,只留一具活人沉睡般的躯体。
·一般巫族炼制尸将才会用此- yin -损之物,看来刚才那两个抓了阿蕉的人里定有巫族混进凌霄城的女干细··若是自己今日没有发现阿蕉被掳,恐怕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这种后果,苍凛雪只要一想就后背发凉,心中更是气闷难耐···苍凛雪为狄蕉祛毒,待毒素全部清除干净,那一桶水竟然飘出了淡淡的酒气,只是这酒气的味道里似乎还混了些别的。
·苍凛雪连忙将狄蕉抱了出去,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又走到那木桶前,抬手施法,不多时那一桶水便干了·桶底和桶身的四壁上挂着一层浮沫,苍凛雪屈指抹了一下,放在鼻下仔细闻了闻,除了那销魂散还有一味迷药,竟然是那秦楚花街经常用的软骨丸。
·这东西味道很淡,融于酒便会被酒气盖住,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阿蕉今天出去和人喝酒了去哪儿喝酒了还用猜吗连软骨丸都被人下了,想也知道必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而会带他去那些不正经地方的人,全凌霄阁也就只有他那个最没正行的三师兄了吧··苍凛雪想到此,怒气爆炸,一掌震碎了木桶同时手腕一翻,蓝色的火苗凭空而生,将飘散起来的各种粉末尽数烧毁。
·屋里气温飙升,狄蕉生生被烤得懵懵懂懂睁开了眼,他嗓子撕裂一样,沙哑地喊:“渴——”··苍凛雪连忙守住火势,倒了杯茶给狄蕉端了过去。
狄蕉被他半抱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水···他抬眼看到抱着他的人是苍凛雪,想笑,却又怕自己在做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怕人跑了似得,一把抱住苍凛雪的脖子。
脸埋在苍凛雪的颈窝里,撒娇一样说:“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想我”苍凛雪还是生气,说话不免有些- yin -阳怪气,“想我还跟人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狄蕉愣了下,解释道:“齐师兄定了酒席,请我和韩师兄……”他话没有说完,就被苍凛雪捏住了下巴。
·紧接着,一个- yin -影罩下来,狄蕉惊呆了···苍凛雪在亲他·为什么··然而很快狄蕉就没心思想了,苍凛雪发现了他发呆,十分不满,亲得越发狂野起来。
他松开了他的下巴,双手绕到他背后,一手托着后脑,一手揉着他的背·狄蕉很快就气喘吁吁,晕晕乎乎,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和那人唇瓣相贴的触感以及不断在耳畔炸响的急躁的呼吸声。
·“师兄~”狄蕉陷在苍凛雪的气息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沉沦,虽不明白今天的苍凛雪到底怎么了,但他不想放开这个人·因此,边叫着这个略显禁忌的称呼,边抱紧苍凛雪。
他甚至不知羞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缠在了他身上,想要与他抵死缠绵的心意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强烈···苍凛雪能感觉到狄蕉的主动,此时此刻他也想不顾一切地让他放纵,然而理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头儿——脑海里浮现那个口黑棺……··狄蕉的手伸进苍凛雪的衣襟时被苍凛雪按住了。
他喘息得同样很厉害,灼热的气息喷扑到狄蕉的脸上,将那张绝美俊颜熏蒸得更加妖冶,红彤彤得令见者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苍凛雪说:“我还有事,这便送你回凌霄阁。”
·“师兄”狄蕉诧异极了··然而,苍凛雪却没有任何解释已推开狄蕉下了床···狄蕉没有动,他盯着苍凛雪往外走的背影,满脸都是难掩的失望。
·满床凌乱,衣衫也是凌乱的·狄蕉默默地拉好衣服,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苍凛雪在院里等他,他向他伸出手,却被狄蕉一把打开···狄蕉说:“我自己会回凌霄阁,就不劳师兄送了。
师兄有事尽管去忙吧·告辞·”狄蕉说着身影晃动,如瀑布飞驰般眨眼已到了院外的街道上···苍凛雪怎么可能听不出狄蕉话里赌气的意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追上狄蕉解释清楚·可是,他不能解释,因此也就没有去追·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狄蕉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内··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心疼得有些发颤。
苍凛雪明白这是心上那道锁链在作祟,他终究还是对狄蕉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感情···狄蕉一口气飞出去两条街,回头见苍凛雪没有追来,失望至极·他想以后,他再也不要理苍凛雪了,苍师兄心里只有修炼,根本就没有感情。
苍凛雪他没有心,爱上这样一个人真得是自找苦吃···心情沮丧,狄蕉也没有回凌霄阁·他沿途路过花街,见今日花街异常热闹,大街上就有好几对男男女女在卿卿我我,不论是逢场作戏还是什么,这一幕都给了狄蕉很大的刺激。
··狄蕉停了脚步,在摊位上买了一顶幂篱,戴上后,红纱遮面,如果忽略那身袍子是男款,单看这浑身的气度,这妥妥地就是一个大美人啊···因此,狄蕉一出现,瞬间吸引了街上的所有目光。
大家纷纷猜测,这位是哪家的魁首,却不料这位美人直接走到一对男子面前,从那两人里的‘小倌’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没等那小倌动,他旁边的公子就先一步扑向狄蕉。
这人扑过来还带着一身酒气,笑得一脸荡漾,嘴里叫着‘大美人’···狄蕉往旁边微微闪身,那人便扑了个空,不但摔在地上,还摔了一嘴狗啃泥·这一摔似乎很重,那人撑着地面努力了两次也没爬起来,缩在地上哎呦呦叫唤。
·那小倌却终于从看呆的状态里惊醒,忙凑到狄蕉面前,微微弯着腰,问:“公子您,您有什么吩咐”··“你是哪家得带我去你家看看。”
·小倌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本来就是被派到街上揽客的相公,刚才被那人占便宜那人都没说跟他回去,如今大街上凭白捡个帅郎君,在七夕这天来说,那真是太幸运了。
·揽客相公兴高采烈,带着狄蕉连忙进了旁边一家男馆·门口的龟奴一见他带会来的人,也是眼前一亮,暗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第三十四章··狄蕉对他们这些小动作视若无睹。
他问门口的迎客龟奴,“今儿这馆里有什么助兴的节目吗”··那奴才边领着他们往二楼走,边指着大厅中间的戏台,道:“助兴自然是有的,今儿个本馆的四大魁首都会出来献艺,公子若是看上哪个拍下即可。”
·狄蕉‘嗯’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他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纱间,落座后,自有跟他上来的那个小倌招呼茶点小食·狄蕉赏了他一片金叶子那小倌便笑得很开心。
·狄蕉这会儿坐在这儿,心里却想着刚才真是被苍凛雪气昏了头,竟然看到个男馆的小倌就进来了男馆·这种地方以前都是跟齐崖来喝酒,最多也就是喝酒听个曲儿,自己第一次主动前来还真是头一次。
·狄蕉坐下就有些后悔了·不过,现在就走似乎也有些过于刻意,再说这不是还有节目吗看完了再说吧·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人陪着过七夕,最想一起过节的人心里只有任务没有他,裤子都脱了,还不是照样让他走了。
是自己太没有魅力还是苍凛雪根本不是男人或者他家大师兄只喜欢女的··狄蕉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盯着楼下还空荡的戏台出神·旁边那个得了赏钱的小倌见狄蕉不吃不喝不说话,连头上的幂篱也不摘,大概也猜出这位一看就很有钱的公子恐怕是有心事,那他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他就安静得在旁边陪着,公子想说自然会说···这间男馆一楼大厅戏台上空一直到三楼屋顶都是挑空的设计,这也是方便客人们观看演出·今日是七夕,馆里估计是想玩儿把大的,特意定制了一盏百光莲灯,这所谓百光莲灯是用一百面镜子和金箔拼插加工而成的莲花形状的灯。
这灯极大,四周可挂上不同颜色的灯笼,再由镜面反- she -一遍,可以制造出五光十色的光影来·可谓十分精美···狄蕉倚窗而坐,他一直盯着戏台发呆,并没有注意到那盏巨大的镜子灯闪过几道异常的光。
·自狄蕉被不明身份的人掳走后,齐崖焦急搜寻,此时正好搜到这家男馆,他先是借助后院的铜镜看到了院子里停放着一口黑棺以及在院子门口一闪而过的韩子昕的身影。
齐崖的震惊可想而知·紧接着,他又在停尸房里看到了一个男子抱着一位彩衣女子痛哭,那男子虽只看到了背影,却因太过熟悉以至于令齐崖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师父··齐崖还没从这团迷雾中走出来,立刻又在这家男馆的大厅里看到了坐在二楼的红衣男子,虽然那人带着幂篱,可那身形更是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可以确定那人就是狄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蕉不是被掳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间男馆里更诡异的是师父不是去见南域其他三门派的掌门了吗怎么也在这个男馆里还抱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最不能理解的是韩子昕,他不是去买糕点了吗为什么会跑到这间男馆来难道说他那么久没回去酒楼就是跑到这里来了,那么,齐崖甚至联想到会不会是自己的师父叫他来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确认了那间男馆的位置后,齐崖再也镇定不下来了,他几乎立刻收了功,往那间男馆赶了过去。
·男馆内,狄蕉莫名一阵头晕,他这会儿手里只端着一杯清茶,这茶,难道……··他都来不及想明白,茶杯就自手里掉落,杯子滚在地板上,水撒了一地。
·小倌见狄蕉歪在了坐塌上,小心上前推了他两下,“公子公子”见狄蕉晕得很死,这才匆忙出了纱帐·不多时,两名壮汉走了进来,一前一后抬着狄蕉进了二楼一间房。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房间里,一人坐在主位,也正慢慢品着手里的一杯茶·他见壮汉抬着人进来,就指了指床,又指了指桌上的三个荷包·荷包里当然都是银子,几人将狄蕉放在床上,便拿了钱,满脸媚笑地出去了。
小倌走在最后,关门前还冲那人说:“祝周公子今晚尽心,这大美人得来不易,公子可小心着疼爱啊·”··那周公子反手啪地关上门·插好门栓,他再不是刚才那副高冷的样子,而是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往床上扑去。
他一把掀掉幂篱,乍一见狄蕉那张绝美的脸,激动得浑身开始打颤,“我看着像,没想到竟然真是本人哎呦,我的狄公子你知道我想了多少年了吗十年啊,整整十年”··这位周公子竟然是狄蕉的狂热追求者,追了十年,狂热程度可想而知。
如今一招得手,激动得简直要哭·事实上,他也确实哭了,蹲在狄蕉床前,拉着狄蕉的袖子,把这十年来没机会当面表白的话一股脑儿地说了个痛快·可是让他逮到机会了,这一说还没完没了了。
·而此时的狄蕉,只觉得身体热得仿佛如在熔岩之内,耳边还有一只蜜蜂嗡嗡嗡地围着他飞,心烦意乱得同时,还醒不过来···周公子既然是狄蕉的狂热追求者,自然深知狄蕉的修为,因此给狄蕉下的药量那是丝毫没敢放水,用了整整一瓶合欢露。
好在这药无色无味,否则分分分钟露馅···狄蕉的手开始下意识抻衣襟,可他就跟得了软骨病一样,那手像是面做得,完全使不上力气·鼻翼里的呼气声越发粗重,嗓子里闷闷地哼唧出要哭不哭的吟哦,明明是在表达痛苦,听在周公子耳里却成了,世间最魅惑的歌声。
·周公子被这声音刺激得浑身发颤,边哆嗦着手脱裤子,边迫不及待地说:‘狄公子,我的大美人,别急别急,一会儿就送你上去,保证让你□□’·……··后院,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忙忙跑进来,他一眼看到跪在黑棺材前的凛冽男子,忙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男子一愣,随即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这才站起身来,跟着小厮往前厅去了···……··齐崖一路飞奔,终于赶到这处男馆·他拉住一个看门的奴才只问了一句话:“带我去二楼见一个穿红衣的公子。”
·这奴才并未收周公子的钱,因此也不知那小倌后来给狄蕉下药的事·但红衣公子他确实是见过的,再加上齐崖直接扔了一个荷包给他,那奴才自然乐意给他带路了。
·然而,两人来到之前狄蕉坐得那个纱帐前,却见里面已人去楼空···“这……”那奴才一边连忙把银子揣进兜里,一边安抚齐崖道:“公子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帮您打听一下。”
他说着便往不远出另一个奴才那边走,问:“看到小光了吗他刚才伺候的那位公子是哪儿了”··那奴才也不大清楚,不过在他们这里小倌和客人不在纱帐还能去哪儿这简直不用问啊··两个奴才一对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那奴才会来跟齐崖说:“这位公子,想来是之前那位公子正逍遥着,您看要不您再等会儿,总不好打扰了人家好事,这要一不小心半截半,再吓出个毛病来可就……”··齐崖没听他说完,就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威胁道:“带我去找他”··于此同时,周公子搞定了自己的裤子,魔爪终于伸向了狄蕉的腰带,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腰带的边儿,就听身后的门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一脚踢来,周公子也惨叫一声,倒地昏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来人正是齐崖,他刚才听了那个奴才的话什么‘公子正逍遥着’——简直怒急攻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整个凌霄阁只有他的小师弟狄蕉这么多年守身如玉,他怎么可能在七夕这天跑到这种地方来随便逍遥因此,狄蕉一定出了什么事,不是中了迷药就是被人威胁··知师弟莫如师兄,事实证明,狄蕉就是被人下1药了。
此时,狄蕉已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泥鳅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是在蹭痒又带着一点自虐般的疯狂···这种情况下齐崖也顾不上管地上那个家伙的来历,反正那人已经晕了。
而他身后的门还开着,面前的师弟衣衫不整,他边忙将开始抓挠自己的狄蕉一把抱住,边回头冲跟进来的奴才们怒吼:“都滚出去把门关上”··大概齐崖的气势太过吓人,那两个奴才吓得连忙往外跑,就连出门的时候被门槛搬到都没敢喊出来。
·这期间,齐崖一直盯着门,此时见已关好,这才回来安抚师弟···‘阿蕉阿蕉’他轻拍狄蕉的脸,然而狄蕉双眼迷离,根本就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手还像痉挛了一样,顽固地自齐崖和他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抓。
·狄蕉边挣扎边带着哭腔喊:“我痒好痒”··齐崖能怎么办只能哄啊·他边哄孩子一样哄师弟,边捡起床上狄蕉的腰带,将他的双手绑在床柱上,没办法啊,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狄蕉把他自己抓坏吧··可是,齐崖还没把狄蕉绑好,房门就再次‘哐当’一声被踹开。
·齐崖被惊得手一抖,腰带没攥住松开了·而这一幕落在来人眼里就是齐崖做贼心虚,那原本就寒霜遍布的脸上简直肉眼可见般结了冰···“大,大师兄”齐崖的震惊全写在了脸上,这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自金水之境中看到了黑棺材和类似师父的背影,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苍凛雪竟然也在这里。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苍凛雪没理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空气好似随着他的靠近瞬间降温·齐崖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他还想说什么,然而苍凛雪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拎住齐崖的后衣领,眼睛都没眨就将人向着门口甩了出去。
·齐崖破空飞出,带起的风正好将敞开的门扇又带上了·房门在眼前吧嗒一声关闭,齐崖也刚好重重摔到了走廊上,刚才被他赶出去的两个奴才中的一人闻声跑过来,一见摔趴的人是齐崖,那心里莫名还有些解气,不过他还是连忙跑过去将齐崖扶了起来。
·屋里,苍凛雪将狄蕉一把抱进了怀里,这次他咬破了手指,挤出血珠,又粗鲁地捏住狄蕉的下颌,将血珠滴进他张口的嘴里···一连滴了十滴血,狄蕉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昂面躺在床上,大口喘息·他双眼望着坐在床边的苍凛雪,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两人就这样互相对望,却一言不发···若是放在往日,这绝对是不可想象的,然而今天,前后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不仅加深了误会,更造成了无法忽视的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苍凛雪冷笑一声,将狄蕉一把揪起来,手卡在他的脖子上,说了句‘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男人上你,我对你太失望了’···狄蕉知道苍凛雪误会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你也不要我,难道我还没有选择自己道侣的自由了”··“你什么意思”苍凛雪瞬间侧目,这一眼简直目光如刀。
·狄蕉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有太多凄凉,他说:“大师兄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屡次拒绝,我自知配不上大师兄,所以准备和齐——”··狄蕉话没说完,嘴就被苍凛雪堵住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一股莫大的气恼立刻自胸口冲上脑门·他挣扎起来,愤怒又羞臊,被苍凛雪紧紧抱住身子却一点儿都不肯屈就,到了最后,狄蕉甚至想也没想给了苍凛雪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抽在了苍凛雪脸上,却更像一把刀插进了他心口·心脏瞬间就绞痛起来,本是碎心之痛,苍凛雪却置其不顾,只双眼定定地望着狄蕉,那双眸中盛满复杂而又捋不清的情愫。
·狄蕉和他对视,他感觉自己好似在苍凛雪的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的悲伤,这眼神令他十分不适,他不由便撇开了头·也就在这时,狄蕉忽觉一阵心悸,心口上好似被人点了一把火,这火呈燎原之势,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原来竟是苍凛雪那十滴血在烧着合欢露的药- xing -,这样祛毒虽然彻底,却也极其痛苦,这个滋味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狄蕉却生生守住了·其实要解合欢露的药- xing -哪里有用受这份罪,只要行房两三次自然就过去了,明明可享人间极乐,苍凛雪却宁愿用滴血也不肯和狄蕉合合,狄蕉不知隐情,他能想到得就只有大师兄实在是嫌弃他得很。
·烧吧··狄蕉自虐般地想,这十滴血烧光了药- xing -,最好也连他们之间的情谊一起烧掉,这样自己的心就不会这么疼···然而就在狄蕉万念俱灰之际,苍凛雪却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狄蕉气疯了,拼命护住自己的衣衫···苍凛雪却只冷冰冰地说了两个字‘双修’··他说双修,就真得只是双修。
因为狄蕉体内的血之火只有苍凛雪的水灵之气才能平衡,而且这次还不能像之前十八年那样只行一周天,十滴血就要行气十周天,也就是说那本接气手册上一直被压着的第二阶段,两个人今天就要做九次。
·这对狄蕉来说简直可以算是人生里程碑一样的仪式·他从来都不知道这第二阶段原来会这样疼,虽然大师兄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甚至比以往更加严肃,狄蕉从他身上连一点儿旖旎的色彩都找不出,但真正合体的那一刻,狄蕉还是哭了。
·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地流了下来···他趴在苍凛雪肩上,四肢缠在他的身上,感受到苍凛雪的气息顺着脊柱穿行在自己的经脉里,除了哭,他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情绪来表达这一刻的心情。
·两人之前这个行为,是狄蕉期盼了许多年的夙愿·然而真正发生的时刻,却又无比讽刺地不带一丝温情·这对狄蕉来说,何其残忍··身体很疼,大师兄很冷,夙愿破碎,心愿却达成。
狄蕉累昏过去之前,深深地看了苍凛雪一眼,恍惚中他好像在大师兄眼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怜惜这一刻,狄蕉心口发酸,他想就算是眼花、就算是梦、就算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我至少在今天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点幸福,虽然只有少得可怜的这么一点儿,但够了,至少睡着之后,我应该不会做噩梦吧。
·这天之后,狄蕉一直昏睡,因此他并不知道,他的三位师兄当天晚上吵架吵得有多凶——··齐崖怀疑掠走狄蕉又将他送到那间男馆的人里有韩子昕;韩子昕指责苍凛雪瞒着他们豢养烟花女子这行为违反了门规;而苍凛雪则痛斥齐崖给狄蕉下药,企图对小师弟行不轨之举··三人各执一词,吵到最后直接动手打了起来,最后是何晓枫出面镇压才堪堪没有酿成大患。
这之后,狄蕉醒来,何晓枫便选了他做开坛讲法的执笔弟子,而把那三个徒弟晾到了一边·可也是这次,出现了巫族入侵,枫树坛爆炸,何晓枫身损,给当时离他最近的狄蕉造成了不可平复的心理创伤。
·何晓枫去世后,三个徒弟因之前的矛盾互相猜忌,凌霄阁险些毁在巫族女干细手上,好在苍凛雪及时力挽狂澜,否则如今的凌霄阁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盯着帐顶,回想起这些前尘往事,至今心中还会卷起阵阵波涛。
苍晨奈已经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小家伙脸蛋睡得红扑扑,嘴角微微弯着,好似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狄蕉侧头看着她,这个孩子长得确实像他也像苍凛雪,这如果说是别人给苍凛雪生得孩子,狄蕉都不免要怀疑,那个别人可能是苍凛雪比着自己找得替身。
·可是,他总觉得这一切这么不真实·他不过是重活一世而已,为什么人生轨迹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上一世,他和苍凛雪纠纠缠缠,一生都没有着落。
狄蕉至今依旧无法想象他和大师兄会结为道侣,更不要提什么生儿育女,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生孩子,他的手不自觉就放到了肚子上。
他依旧盯着帐顶出神,主寝的殿门竟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来人似是怕吵到殿里人休息,动作很轻·可今夜月光很亮,依旧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颀长的影子。
狄蕉只扫了那影子一眼,就断出,来人应是苍凛雪··北域长生·第三十六章·因为想起了前世,狄蕉这会儿最不想见得人就是苍凛雪·他翻身面朝里,环住了苍晨奈的小身子,而再往里就是苍玄灿,小家伙四仰巴哈微张着小嘴睡得正甜。
·苍凛雪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温馨美好,他的阿蕉还有他们的孩子·好似怕惊扰了他们好眠,苍凛雪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并未有所动作·此时再想起刚刚被长老们纠缠,偏要他和狄蕉留下一个在凌霄阁,真真是更加生气。
这帮老东西,一天不干正事,怎么总想着拆散别人‘神仙眷侣’实在是缺德··狄蕉其实没睡着,他之前和苍凛雪约法三章,把那家伙打发到了偏殿就寝,今日也不知这家伙又哪根筋儿出了毛病,竟然搞出了半夜偷袭他还敢再不要脸一点儿吗··狄蕉等来等去也不见苍凛雪有下一步的动作,于是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侧耳细听,空气平缓飘动,好似也无人呼吸,难道说苍凛雪已经走了为了确认,狄蕉先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昂躺,之后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儿,透过这道缝隙,他看到了床前立着一道人影,也听到了那人刻意压制却还是传出来的那声低笑。
·狄蕉:·行,苍凛雪你行这还装什么睡狄蕉睁开眼,气呼呼地坐了起来。
他问:“你怎么来了”··苍凛雪以指压唇,‘嘘’了一声·又冲狄蕉伸出手,见狄蕉不动,索- xing -将狄蕉拉了起来。
“干什么”狄蕉不肯跟他走,苍凛雪轻轻叹口气,竟是弯腰将狄蕉横抱而起·狄蕉惊呼一声,忙回头往床上看,好在两个孩子并没有被惊醒,依旧睡得香甜。
·“你到底想干嘛”狄蕉压低了声音问···“检查伤势·”苍凛雪凑到狄蕉耳边悄声说··“什么伤势”狄蕉还懵了下,转念一想才明白苍凛雪指得是他肩膀上被咬出血的那个伤苍凛雪真是有病吧,就那么个小破伤口,他至于嘛他狄蕉严重怀疑苍凛雪就是想趁机占自己便宜。
·“不用了·我拒绝·”狄蕉边说边挣扎着要下地,却不料,苍凛雪在他腋下轻轻捏了两下,狄蕉瞬间就软了,不但像被抽走了骨头卸去了力道,他甚至严重怀疑,自己这具身体是不是在自己穿来之前被苍凛雪给动过什么手脚,重新改造过。
马的啊,感觉他在苍凛雪手里就像一个把件儿,任凭那个混蛋随便把玩···狄蕉挣动不了,软绵绵靠在苍凛雪的肩头,被苍凛雪抱进了后院·穿过后院的竹林,苍凛雪抱着他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进了汤池。
·苍凛雪这个举动引起了狄蕉的注意,这么急,难道真是因为肩膀上那个小小的伤口吗狄蕉不明所以,却留了心暗中观察···苍凛雪并未注意到狄蕉的戒备,这一世狄蕉的体质很特殊,虽拜他所赐却也非他所愿。
这是个秘密,天下出了苍凛雪无人知晓,也因此,对苍凛雪来说,注定要守口如瓶,同样是份压力···汤池里的水,在苍凛雪入水的那一刻便冒起了白烟·苍阁主火修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触水即热的本事练得出神入化,没人知道他其实只是为了能随时随地给狄公子烧洗澡水。
·水汽袅袅而起,然而今日的水雾似乎又与往日有一些不同·狄蕉被突然升起的热气熏得眯了眯眼,因此并未看到苍凛雪自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悄悄放进了汤池里。
药丸入水即化,池水也在融进了药丸后于水面之上被罩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紫光···这紫光只闪现了一瞬,在狄蕉睁开眼后,便又恢复了刚刚的纯净···苍凛雪这时已轻轻拉开狄蕉肩上的衣襟,正微低着头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自然是已愈合,可若细看,在狄蕉瓷白的肩膀上,却是有一道极淡的紫色裂纹·真如瓷器表面的细小裂纹一样,透着显而易见的脆弱·这裂纹在狄蕉身上,好似狄蕉也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需要有人极尽小心地爱护着才行。
·而就在这时,苍凛雪浸在水中的那只手飞快捻决,刚刚罩在水面上那层紫光便如薄纱般自水面上快速向狄蕉缩来,最后灵蛇一样钻进狄蕉的衣服,顺着他的脊背爬上他的肩膀,最终化为一圈圈淡淡的紫色光晕盘踞在那道细小裂纹周围。
·之后,这些光晕渐渐旋转,形成了一个阵法,旋转停止后,这到紫光阵在狄蕉肩膀 上浮现了一下,便消息了·而那到淡紫色的裂纹也随之消息不见,好似是裂隙被修补完美的瓷器。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肩上裂隙消失的那一刻,狄蕉只觉心尖微颤,好似一股热流顺着那颤动之处涌进了心田,令他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类似溺水之人浮上水面终于呼吸到了空气之感。
这感觉说不出的舒爽,浑身骨骼都被浇灌了一样·大概是太舒服了,狄蕉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苍凛雪见此也终于松了口气·他见狄蕉果然睡了,便翻掌打上狄蕉后心,之后顺着经脉为他推拿起来。
气息在狄蕉经脉中游走了一周天,最终化为一个元气团子停在了狄蕉腹部·这里的脉搏是二重奏,也分不清是这两搏的哪一只,在元气团子靠近时如一个贪食的小儿,迅速将那团子吸收进去。
·随着团子被吸收,池水也肉眼可见的凉了·苍凛雪不敢耽搁,忙抱着狄蕉上去,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之前准备好的睡袍,匆匆为两人换好·这才又将狄蕉抱回床上。
·床上的一大两小都睡得酣甜,苍凛雪在床边略坐了一会儿,却并未留宿于此,而是按照之前和狄蕉的约定,又回了他那偏殿···第二日狄蕉醒来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抬手摸脸。
其实,这脸上的- shi -度不用摸也知道定是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又给他糊了口水·果不其然,狄蕉一摸就摸了一手水痕·他无奈极了,觉得这必须要好好和那两个小家伙说道一番,才发现偌大的寝殿内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殿里殿外都极静,不似往日还能听到孩童玩耍的嬉闹声·狄蕉想着今日的安排,便也没叫人,而是自己爬了起来,打算趁没人赶紧洗漱干净好出阁去···他要去找韩子昕,这一世的人生轨迹实在太过诡异,有些事他之前就想单独好好和韩子昕聊聊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今日就该这么顺利,反正狄蕉一路出了凌霄阁竟然没遇到任何一个熟人儿,狄蕉暗自窃喜,同时脚下生风越走越快··第三十七章·彼时,韩子昕正手持书卷朗朗授读于私塾草堂。
孩童们随读的声音自堂上传出,散于庭院,没入喧哗街道间···狄蕉立于私塾门口,隔着敞开的窗子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了良久,才举步进院·他才一现身,堂上就是写调皮鬼儿隔着窗子看到了他,立刻便有小孩子高声喊道:“韩先生,那个漂亮哥哥又来找你啦”··小家伙们一听这喊,纷纷扭头往外看来,间或带着嘻嘻笑声,好似狄蕉是什么新鲜人物似得。
·韩子昕初闻此言,愣了下·之后,猛得扭头往外看来,见是狄蕉,一阵欣喜便抑制不住地涌上眉间·他忙对那些小学生们道:“自默《凌霄·谶语》篇,我先待客,而后挨个儿查你们。”
他说完就放下书本走了出去···而这时,竟有那大胆的调皮鬼儿冲着窗外喊了句:“漂亮哥哥要常来啊,你一来,韩老师都不似往日那般严苛了,我们都喜欢你”··狄蕉闻言无奈地笑了,说:“严师出高徒,他那是为你们好。”
而走到门口的韩子昕听到这句,立刻冷了脸,冲屋里那孩子说:“姜沉鱼你默三十遍,默不完今日不准回家·”屋里的孩童哄然大笑,叫姜沉鱼的小调皮鬼儿苦着脸嘟囔了句:“韩先生怎么这样儿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他见韩子昕又瞪了过来,连忙捂住了嘴。
··韩子昕走到狄蕉面前,看得出他既惊喜又有些激动,嘴唇动了动好似没有准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咕哝了半天,只问了句:“你来啦”跟废话一样。
·狄蕉道:“来得有些突然,打扰了韩师兄授课,我自去后堂等着,韩师兄先把课将完吧”·韩子昕却摇摇头,忙说:“没关系,你难得过来,我陪你一会儿不打紧的。”
·狄蕉望了眼堂内,见那些孩子都在低头默文,便也没推辞,和韩子昕一同进了后堂·他今日是有些要紧得话要说得·后天他们便要启程去北域,届时苍凛雪带队,又是在船上,再想和韩子昕单独聊些什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然而这件事一直压在狄蕉心里,像根疯长的野草一样,不拔不快,他不想再等了,尤其是昨晚听苍晨奈讲故事勾起了许多前尘往事,他必须问清楚不可···两人进了堂屋,韩子昕给狄蕉泡茶,问:“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他前两天请他来,他都直接拒绝了呀。
·狄蕉没打算绕什么弯子,就直接问了,道:“韩师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退出师门”·韩子昕背对着狄蕉,然而脊背却因这话明显一僵。
他手里拎着茶壶,那水溢出了茶盏,都不自知,可见是沉浸在了某种情绪里无法自拔···而事实上,狄蕉这话也确实拉开了韩子昕记忆中的某道闸口,那段这辈子韩子昕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汹涌的洪水般奔腾而来,眼前霎时就红了一片——··那是一片红纱一样的血雾,血珠溅到了他的眼瞳上,染红了他的双眸。
这一天,本是苍凛雪和狄蕉的大婚之日,又正巧是那一年的七夕,整座凌霄城都如沉浸在一片漫天的红海中·此时天光未亮,凌霄城的东城门才刚开,一辆马车就飞驰而出。
·车夫一身红色喜服,发丝飞扬,长相俊美,然而却满脸焦急,不时回头张望好似担心身后有人追上来·马车内一人靠着车厢似在熟睡·马车飞驰,颠簸异常,可这人就算头磕在侧壁上一下又一下,竟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若细看,其实能从他那软若无骨的脖颈轻易猜出他应是中了什么药物,才会睡得如此沉···车厢内的人也同样一身喜服,然而他明明是个男子,这喜服的款式却有着女子的绣纹。
这等情况并不常见,再加之天光未亮,飞驰出城的马车和那俊朗车夫的神情,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一个词‘抢亲’··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果不其然,马车才跑出城东一里,后面便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这声音所过之处,扬起阵阵黄沙,气势惊人,除此之外,马车顶上半空中也闪现无数道冷冽剑光·车夫见此,恨恨闭眼,再睁开时,驾停了马车,翻身进箱,将里面的人抱了出来。
·他竟是弃车潜逃了·可他抱着人才跑出没有百米,空中便有一道剑光袭来,这道剑光灼热又霸道,身穿喜服的车夫根本来不及躲,回头那一刹他只来得及抬臂格挡,好在这一下带起一道劲风堪堪卷住了这一剑,然而这剑光来势汹汹,仍有遗漏的剑气扫到了他的胳膊,只听噗嗤一声,那胳膊上便扬起一道血雾,迷了他的眼。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车夫因要格挡,抬手时便没法再抱着怀里的人,只余一只胳膊紧紧将那人抱在胸前···而此时,这位车夫眼前血影重重,世界好似都变成了血色,东方的日头还没有升起,只有一点白,可在他眼里,这是一个血色的晨曦。
·这一顿,空中已降下数名御剑仙士,而身后也涌上数位骑马的家丁···仙士中,打头那人同样一身大红喜服,他落定后,脸色沉郁,抬手放出五道火绳趁那人被血迷了眼竟是将他直接捆了,于此同时,另一手一翻,一道火绳卷走了那人怀里的人。
·转变太快,那些骑马追上来的家丁好似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昏迷之人已经换了个人抱着···“韩子昕,你给他吃了什么”问话的人,就是放火的人,也正是苍凛雪。
·而迷了眼的人,抢亲的人正是韩子昕,此时他闻言笑得悲凉,说:“大师兄好手段,我正想问你给他吃了什么你若不爱他,就不要娶他,骗得他为你掏心掏肺你良心不会疼吗”··“一派胡言”苍凛雪盛怒之下,一掌拍过去,韩子昕被火绳捆着避无可避,生生承了这一掌,瞬间便被震得连连后退又喷出一口血来。
·苍凛雪不再跟他废话,一把抱起狄蕉,踏上佩剑转身要走,就听韩子昕愤怒大喊:“你要是不爱他,就别动他”··这次,苍凛雪连话都没接,只对身旁弟子道:‘把他压进凌霄阁地牢,大礼之后听后发落。
’·弟子领命,抽出腰间缚仙网,往韩子昕身上一套,任韩子昕再如何喊叫,那声音也再传不出来···那些骑马追来的家丁模样的人,见这一幕有些傻眼,他们中有人害怕被追责,连忙跟苍凛雪解释,道:“阁主息怒,阁主饶命,是我们娶亲不利,让狄公子被人抢了,只是,这韩公子当时面具在脸,又学你说话,我们才放他进得那喜院。
求阁主明察呀”··一行人,边说边跪了下来···苍凛雪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平复情绪,就在那些人吓得快要尿裤子时,才留下一句:“下不为列。”
便抱着狄蕉走了···随行的弟子心想,苍凛雪若非念着如今的阁主身份和今日他大婚的吉日,这些家丁恐怕……·……·……··私塾后堂里。
狄蕉见韩子昕斟茶水溢,便提醒他,“师兄,茶洒了·”·韩子昕如梦初醒,他忙放下茶壶,一手下意识地摸了下另一边的手臂,那里至今还有一道火灼之痕。
·狄蕉见韩子昕神色不对,忍不住又问了句:“师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第三十八章·韩子昕猛然回头,不错眼儿地盯着狄蕉,他眼神火热却又好似承载着千言万语。
狄蕉只看一眼,就明白韩子昕被苍凛雪逐出师门这事一定另有隐情···然而,韩子昕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一黯,苦笑一下,问了句:“阿蕉,你心里是不是只喜欢大师兄一人”问完了,又怕听到答案一样,韩子昕连忙又补了句,“你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带你走,你还记得吗”··“之前”狄蕉愣了下,问:“这跟你退出师门有关”··韩子昕已重新倒好两杯茶,一杯推给狄蕉,一杯留给自己,而后他在狄蕉身旁坐下,定定地看着他问:“你是忘了吧”··如今的狄蕉自然忘了,可他又不确定重生之前的那个自己是不是也忘了,于是便没有明确回答,只是道:“难道师兄退出师门是为了带我走”··韩子昕略一点头,算是默认。
·狄蕉望着他,心思飞转·他想,这一世自己让韩子昕带着离开凌霄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难道是凌霄阁里有什么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或人若是这样,那最终的结果定然是他们两个没有走成,韩子昕才会被逐出师门。
·可是,既然要走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要让韩子昕带呢以自己的修为想要离开凌霄阁其实也不会多难,而且要走的人是自己,那么,被师门除名的人也应该是自己,而不该是韩子昕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隐情,是韩子昕没说明白的。
·想到这些,狄蕉再看眼前的韩子昕便有些陌生,这个人真得还是自己的韩师兄吗然而,今日既然来了,还是要问个明白,就算韩子昕不想说,狄蕉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
·于是,狄蕉又问:“师兄,我有一点不明·还望师兄能详述·”·韩子昕似乎是没想到狄蕉还要追问,惨然一笑,点了点头,叹道:“你问吧。”
·“嗯,”狄蕉斟酌了下措辞,“当时,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以至于我要求师兄才能离开凌霄阁”·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是真没想到,他这话一出,韩子昕竟猛然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随即韩子昕的眼中浮现一抹异样的光彩,虽转瞬即逝,却也令捕捉到这一变化的狄蕉暗暗心惊···他忍不住就要怀疑韩子昕接下来的话的可信度了,而韩子昕却悄悄握了握拳,闭上眼,再睁开,道:“那时是你和大师兄成亲之前。”
·“我要你抢亲”狄蕉觉得自己可能真重生错了,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吗他根本无法想象,几年前那么爱苍凛雪的自己会提这个要求,他诧异极了,“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对吗”韩子昕替狄蕉说了出来,“在你心里,你只爱大师兄,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
本来,听说你要和大师兄成亲,我已心如死灰·可是,当你对我说,你要离开凌霄阁去救齐崖时,我也很吃惊·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平时夙愿便是与大师兄结为道侣。”
·“等等,等等,”狄蕉已经听懵了,“这里面还有齐师兄什么事”··“你说,”韩子昕盯着他,好似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齐崖身陷北域幽逻教,你要去救他。”
·狄蕉皱眉,“齐师兄身陷幽逻可是幽逻教不是在巫族大举入侵那一战中覆灭了吗而且他身陷幽逻教,我是怎么知道的呢”··韩子昕垂下眼眸,道:“当时,我也这样问过你,可你只摇头说让我信你。
阿蕉,你是怎么了为何这些事,你全都忘了呢”他说完又抬眸向狄蕉望去···而狄蕉却面露尴尬,道:“我,我也不知道,某天睡醒便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好似为了掩饰心虚,狄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韩子昕再次垂眸,静默了几息,垂在狄蕉那一侧的手突然抬起,以疾风之势向狄蕉探去···狄蕉心中一惊,下意识抬手,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怎么……·一句疑问尚未完成,狄蕉便双眼一合,向前软倒。
而这时,那伸过来的手臂刚好探到他面前,紧接着那手臂一卷一勾,狄蕉便落进了韩子昕怀里···韩子昕望着怀中之人,低低笑了一声·这一声诡若悬月般的笑声,如一把利刃将他那一贯温润的表象瞬间撕裂。
之后,韩子昕抱起狄蕉将他小心地放到里屋的床上···他弯着腰,抚摸珍宝似得曲起手指顺着狄蕉的脸侧一路轻轻下滑,直到腹间,那手指顿住·之后五指张开,悬于狄蕉的腹腔之上。
·韩子昕抿着唇,眼睛直勾勾盯着狄蕉还算平坦的小腹,悬着的手臂一点一点抬高,摆出了一个倾尽全力下压的姿势···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开门之声·韩子昕微微侧耳,那扬起的手臂也收了回来。
他往了眼床上的人,抖开被子将他兜头盖好,便匆匆赶了出去···本以为是有什么人来了,等他到了前院才看清,竟然是几个不爱读书的小孩子偷偷拉开门,跑到街上玩儿去了。
韩子昕静默两息,扭身进了学堂,他对还剩下的几个学生说:“今日便到此吧,你们且先回家,”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近日我要出外云游,归期不定,你们切不可因无人督促便荒废了学业,即使在家也要勤勉读书知道吗”··留下的孩子都是听话的,自然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能早下学,小孩子们还是很高兴,一个个脆声应下,便收拾东西欢快地跑了···韩子昕见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便将门从里面锁了·这才复又回到后堂内室。
见被子好好地盖着,韩子昕便拉开柜子,拿出一个长条的包裹···虽然这包裹上缠满了黑布,可凭形状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把剑·原本,他被逐出师门时,他的佩剑也被留下了,不过,那把剑怎么能比得上这一把。
·他将剑上的黑布一层层剥开,剑身通体炭黑,并无剑刃,柄口是一对展开的翅膀,中间刻着两字‘无根’,最妙得是剑柄上并排镶嵌着三个黄金罗盘,此时黑布尽除在光照之下,正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韩子昕看着这把剑,嘴角越弯越高·他提着剑向床边走去,剑尖拖在地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床上的人对此一无所知,而韩子昕一把掀开被子,见狄蕉睡得正香,手指摸上他的脸颊,沉声道:“阿蕉,六年前没能带你走,都怪师兄太心急了。
现在我们有了无根,这次天涯海角再也没人能找得到我们·走吧,师兄带你离开凌霄阁·”··他说着,便单手将狄蕉搂在怀里,另一手松开剑柄后才将狄蕉横抱起来。
这无根剑好似有灵,根本没等韩子昕捻决便自动横飘到了他脚下···韩子昕抱着狄蕉大步走出去,那剑也跟在他脚边随行···直到院子里,韩子昕踏上剑身,说了声‘起’,无根剑便‘嗖’得一下,飞上了云宵。
这个过程中,一层淡黑色的光膜逐渐自剑身胀大,直到将韩子昕和狄蕉全部包裹进来,才停止膨胀·而剑柄上的三个罗盘,此时飞速旋转,韩子昕淡淡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神情。
第三十九章·传说无根剑乃圣界仙剑之始·它是唯一一把可以穿过三界中任何结界而不受阻碍的神器·这把剑原是北域百草鹰飞园园主的佩剑·当年巫圣大战后,鹰飞园主不知所踪,这把剑也就跟着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如今,这剑竟然出现在韩子昕手里,这不得不令人多想··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韩子昕既然有这把剑,若他想去北域根本就不用蹭苍凛雪的船·可之前那次狄蕉和齐崖来私塾看他,后来苍凛雪追来,他却跟苍凛雪说过想要搭乘凌霄阁的船过云海,目的也为寻回凌霄阁圣物‘长生鼎’出一份力,这用意实在令人费解。
·此时,韩子昕盘坐在无根剑上,双手紧紧搂着软如无骨的狄蕉,他本是将狄蕉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可狄蕉的脖子软得好似没有骨头不断从他的肩头滑下来,他不得不将人抱紧防止他一个不慎出溜下去,这剑在万丈高空,狄蕉现在这个状态一旦掉下去,定然摔得粉身碎骨。
·无根剑一路向北,飞过了鎏金江,飞过了云海,飞进了北域境内···而这个时候的凌霄阁,早已鸡飞狗跳···因明日就要出发去往北域,这一大早苍凛雪便带领众人安排他走后事宜。
而昨晚劝苍凛雪无果的一众长老们还不死心,想趁着苍凛雪给众人布置任务的空挡,将狄公子偷偷藏起来,便支走了一众弟子,可是长老们也没想到,就在他们一转眼儿的功夫,狄蕉竟然自己跑了出去,而等他们回来再想藏人却发现狄公子已经不见了。
·长老们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之间的那位手快,已经把公子藏好了·等过了会后,私下互相一问,才发现人根本不是他们藏得,人就是凭空不见了时,几位长老不约而同意识到,这次事情好像真得闹大了。
·这事不可能瞒得住,于是,他们连忙禀报苍凛雪,苍凛雪起初也联想到昨晚的事,以为长老们在自导自演,可是当他找遍凌霄阁也没发现狄蕉后,而长老们的表现也绝对是急得神马儿似得,苍凛雪知道狄蕉是真得失踪了。
·他当时还算冷静,立刻派出一部分人去街上打听,又加派人手继续在凌霄阁掘地三尺·然而很快就有弟子从街上传回了消息,说‘有人看见狄公子去了私塾。
’··苍凛雪当即二话没说便赶往韩子昕的私塾,然后,他发现门锁了,正巧这时有几个小孩子匆匆忙忙也跑了过来,说他们今天偷偷溜出去玩儿,把书本落在了院里,还说早上看到一个漂亮哥哥……··苍凛雪听这几个孩子七嘴八舌说完,就预感到狄蕉八成是被韩子昕给带走了。
他一掌烧掉了私塾的木门,一马当先冲进院子···当看到后堂内室床上凌乱的被褥和柜子旁一地黑布,苍凛雪眼前阵阵眩晕·而这时,跟着他来的长老们连忙拾起那黑布一看,瞬间大惊,“这是——”··苍凛雪接过长老手里的黑布,看清布条上那一道道黑线缝制的咒文,认出,这是‘压剑封灵咒’,这黑布原来竟是专门用来隐藏剑气的裹剑布。
而整个圣域只有一把剑需要用到这东西,那就是无根剑···传说无根剑若没有裹剑布束缚,除非它认定的主人,否则这剑随时都有可能自己飞走·而要让无根剑认主,便要在第一次用它后,以自己的血喂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还要看他愿不愿意跟着走,如果四十九天后,无根剑愿意跟着这个人,那么此人便可做剑的主人,而且就算身死,若无别人来喂,这剑会跟随原主的子女,一直到再次易主。
·韩子昕为什么会有无根剑苍凛雪已经顾不上想了,他现在只是担心,韩子昕用无根剑已经将狄蕉带走,而他却不知道这剑会把他们带到何处··狄蕉被掳,以苍凛雪这些年的调查和推断,韩子昕的目的应是长生鼎,而狄蕉此时恐怕凶多吉少。
他必须尽快找到阿蕉··苍凛雪回身对几位跟来的长老道:“立刻出发去北域,赫连长老留下,与白三娘一同照顾好晨奈和玄灿,陈长老和吴长老随我即可出发。”
·他说完就往外走,拔出佩剑捻决御剑,那佩剑一飞冲天,在他身后只有吴、陈二位长老,和他们分别带来的十人···计划被打乱,苍凛雪心中暗暗思量,然而就算他此时知道此行荆棘遍地,可只要一想到狄蕉遇险,便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了。
·很快,苍凛雪和两位长老以及随行弟子,便到了云海边界·云海乃圣界龙族领地,隔绝圣界南北两域,若要跨域而行,必须在此递上门派玉牒,经看守的水族加持通行龙印方可安全通行。
·苍凛雪在云海界石前,自怀中拿出一块金光灿灿的玉牒,双手捧着放入界石的凹槽内,霎时一阵金光暴起,金光散尽后,玉牒上便浮现了一个七彩的透明光膜,这便是龙族的通行龙印了。
·苍凛雪执拜礼拜了三拜,又双手将玉牒自凹槽内捧了出来,捋着玉牒的系带,郑重挂到腰间·他回头招呼了一下身后几人,再次御剑而起,那玉牒的光膜也渐渐胀大,直到将这一行人全都罩了进来才停。
随行的弟子中,有第一次见此情景得,免不了要小声问一下身旁的师兄,这光膜到底有何用处···那师兄便告知,有了这光膜,就算有些海族习惯偷袭捕猎仙士,却也会因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而作罢。
简言之,这就是一层保护膜···对于初出江湖的小弟子来说,这光膜很是神奇···龙族庇佑苍生,原来不是假得···苍凛雪发现狄蕉失踪就晚,再加上通关龙印这一耽搁,与韩子昕之间的距离自然拉得更大。
·此时,韩子昕已被无根剑带到了松晓翠云间·这是松翠门的地盘,无根剑到了此处便盘旋了几圈,之后缓缓地降了下来···无根剑降落之处是一片高耸的松林,人若是站在松间上,能将整座山林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这松晓翠云间不愧为圣界八大奇景之一——··这里的云层很低,或者也可以说这里的松树太高,云雾压在松尖儿上,缓慢飘动间,又被松枝打散,奶白色与翠绿色相辅相成,若隐若现,真可谓是仙气飘飘,翠云照照,再加之虫歌鸟唱,溪水澈亮,简直令人望之向往,恨不得常驻才好。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如仙境般的地方,却也出现了一股- yin -森寒气·这股寒气自半山腰起,穿行于翠林之间·仔细看去,不难发现,它正沿着攀山之路,向山顶攀行。
·韩子昕此时还坐在无根剑上,他目测了一番那股黑色气流的行径,推断出了目的地,便抬手一指,无根剑好似立刻明了,率先飞向那个目标之处···……·……··数日后。
·狄蕉睁开眼,入鼻便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偏巧这味道他无比熟悉,那是腐尸之气··他环顾四周,原来竟是身处坟坑之底·这坑也不知多深,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全烂的,半烂的,烂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的……··正午的日光都压不住的森寒,自身子底下不断传上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四面八方飘荡的那股腐臭之味·饶是狄蕉这种见惯生死的人,都忍不住反胃干呕。
·他一边呕一边爬了起来,踩着肉泥血浆往上走··同时,他脑海中浮现起昏迷前的一暮暮,他记得他是去找韩子昕,之后在他家喝了一杯茶,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韩子昕给他下了药,这已经毋庸置疑了·下药之后呢难道就把自己扔到了这个坟坑这种坟坑——狄蕉忍着恶心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想到,一般大战之后,清扫战场才会挖这种坟坑处理尸体。
·难道说韩子昕带着自己混入了某场大战·然而,没等狄蕉想明白,他就一阵头晕目眩·也不知是饿得还是修为太低,狄蕉觉得自己的身子十分虚弱。
爬个坟坑而已,他才爬了不到一半竟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然而,等他真正爬出来,看清周围景致,却再也顾不上什么抱怨,他一时被震撼得惊呆了··狄蕉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坟坑之外根本不是什么战场,而是松晓翠云间··号称人间八仙之境的松晓翠云间什么时候竟也有坟坑这等污秽之物了是松翠门的人都死光了还是高松道长那有洁癖的老家伙□□死了··狄蕉正诧异着,忽听得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而来。
不知来人敌、友,他忙转到一棵大树后面藏了起来···那队人越走越近,隐隐还听到了皮鞭抽打的声音··狄蕉紧贴着树干侧首看去,就见一高瘦一矮胖两人押着一队人渐走渐近。
绿色道袍金色咒文,是松翠门的人没错··至于被他们押着的……东西,虽是人形却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从仅剩的穿着推断,倒更像是普通的村民。
这些人皮肤苍白,毫无生机,动作僵硬,看着就像是已死多时的尸体··狄蕉微微眯眼,想到一个词——赶尸···看来这松翠门也没有外界传闻中那么干净。
就是不知这是高松那老家伙授意,还是下面的哪个长老偷偷搞出来的腌脏事···就像是为了验证狄蕉的推测,那一队人走到坟坑前,瘦高个对胖矮子说:“师兄快点吧,我今儿答应了三师妹要帮她去山下取珠钗呢,若不是看在师兄你的面子上,这赶尸的差事我可不想来。”
·“好好好,立刻马上好·不会耽误你的好事·”胖矮子边说边双手结印,运足力气朝那队尸体摇摇一指,大喝一声“入”··那些尸体便如得令一般,排着队挨个跳入坟坑。
整个过程确实转瞬即完···瘦高个拍手称赞,边拍马屁边向那胖矮子讨教——·“刘师兄你这御魂术是练得越发出色了,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几年大师兄的修为都要不及你了呢刘师兄抽空可一定要教教我,这可比练那劳什子的松涛剑法要快多了”··“哈哈哈,就你激灵放心,放心,等你修出金丹,拜倒咱们长老门下,师兄一定亲自带你”·“那真是多谢刘师兄啦”··两人渐行渐远,狄蕉却好一会儿没动。
一是虚,二是惊···松翠门竟然修习御魂术了听那两人的意思,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修士有金丹,谁想学都可以学··可问题是,御魂术不是魔道幽逻教的独门秘术吗而且御魂薄十二残页不是在谷底之战后就散落四方了么难不成这松翠门竟找到了御魂薄的残页这到底怎么回事··两个时辰后,狄蕉走下翠云山,在青溪洗澡的时候遇到一位中年樵夫,他和樵夫聊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原来早在一年前这山上就出现了赶尸人。
·樵夫自然不认识狄蕉,只是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要惹当地的仙士,因为,一旦惹怒了他们,当时或许不会怎么样,但事后失踪的人可屡见不鲜·至于,这些人去了哪里,樵夫不敢说,不过,狄蕉从他畏惧又憎恨的眼神中,大概猜出应是当地仙士在搞鬼。
·樵夫临走前,语重心长地又劝狄蕉道:“如今这世道乱得很,仙门也不再是以前那般光景,时常动不动就要搭上- xing -命,老汉我瞧你这个娃子是个伶俐人,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保命要紧啊”·这话狄蕉听了,也记住了,他郑重地谢过樵夫,又歇了会儿,再次下水捉了一条鱼,准备生火烤了,先把肚子填饱。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北域如今这世道的混乱程度,那鱼他才刚咬了几口,不远处竟然传来数串儿破空之声,看来是有人在你追我赶···狄蕉连忙拿起鱼,踩灭火,又飞快地将炭火都蹄进清溪里,毁尸灭迹完成后,他蹲在路边草丛里,边吃烤鱼,边暗中观察。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很快两伙人便你追我赶地出现在了狄蕉的视野内,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松翠门弟子那一身绿□□一样的装束,前面跑得是三个人,他们边跑还传球一样,互相之间抛着一个包袱。
而后面追得人明显人数要比他们多···那些人边跑边喊:“把东西留下,既往不咎·”··跑在前面的三人中一人回头骂道:“不就个屁,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你算老几,说出来骗你爷爷老二接着,快跑”那人把东西扔给另外一人,自己则是脚下一个划转,停了下来。
·然而,那些见他停下的人反而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有几个弟子竟悄悄后退了几步·刚刚和他对骂的那人见此,立刻又回头骂那几个弟子,“你们怕什么再后退我现在就干死你们都给我上,咱们人多有什么好怕得”··断后那人听了这话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见已经被人包围,竟然也毫无惧意,叉腰大笑道:“一年前你若是跟我说这话,我或许还会掂量掂量,现在你跟我比人多行吧,我好怕啊,我好怕我吃不过来啊”··他话音才落,突然五指成爪,而后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那五根手指如树枝般疯狂延长,紧接着随着他一扬手,树枝藤蔓纷扬向四面八方利剑般- she -出,一时间,整片松林响起数声哀嚎,刚才还围着他的那群人竟然眨眼间全部倒地,而穿过他们喉咙间的树枝仿佛吸血狂魔,瞬间将地上的人全部抽干。
·狄蕉:··数具人干,和曾经在凌霄城看到的一模一样·这个人也是御魂薄残页持有人,而且,狄蕉推断,若他猜得没错,这人所携带的御魂薄残页应该是木- yin -之页。
·这样的人竟然出现在了松翠门···他来松翠门的目的若是与萧飞禹一样也是为了木系灵根而来,那么已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人应该是得手了·他夺取了一具木灵根修士的身体,而刚才他把那个什么包袱扔给之前那两个人应该也是故意要支走他们,好趁机吸收这些弟子的魂魄灵气,不知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这人放着若大一个木系灵修的‘聚宝盆’不要,也要逃跑,难道说是有人在收集御魂薄残页吗··可是,御魂薄残页不是必须由人身滋养吗就算是杀了持有者,若是没有好的方法,也很难保存吧狄蕉正琢磨着这些,就听那个人说了句‘别藏了,出来吧’·第四十章·这个声音听得狄蕉心中一颤,他可以确定这声音无比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狄蕉自草丛中站起,手里依旧拿着那条吃了一半的烤鱼·说话的人这时已走到他面前,狄蕉看清他的脸,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皱眉问道:“这位仁兄莫非是相貌丑陋,羞于见人,才需戴上面具遮丑吗”··这番话绝对算不上什么好话,那人听了竟不怒反笑,他说:“别人面前也就罢了,在你面前,大可不必。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走,一会儿摘给你看,保证吓不死你”··什么鬼狄蕉正要反驳,那面具男却不容置疑一把拽住狄蕉手腕,用力一扯,便将尚且虚弱的狄蕉给扯走了。
狄蕉一路被他拽着,穿林而过,又被他拉上飞剑,飞过两座山峰,最后两人来到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前·那人在山洞前的一块半圆形平台上落下,才松了一口气···站稳后,他先推了狄蕉一把,将人直接推进山洞,又在洞口一侧的石壁上拍了两下,一阵震颤后,洞口便不知被哪里冒出的一块大石头给堵住了。
光线照不进来,洞内反而亮起来···狄蕉仔细一看,竟是两边石壁上镶嵌的两溜夜明珠在发光,柔和的光线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抚慰了人此刻紧张的心情···然而,狄蕉并没有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他反而更加戒备,在那面具男又向他推来时,格挡了一下,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啧,”被接二连三的追问,面具男显得有些不耐烦,他边说:“行行行,让你看还不行”边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这下,狄蕉整个人都僵硬了,这人——这张脸这不是他自己的脸吗··“怎么吓到了”面具男边欣赏狄蕉的表情,边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还边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
唉,我都不用猜也知道你接下来会问什么,好吧,我一会儿都告诉你,咱们现在先进洞里吃点儿东西,我真的饿了·”··狄蕉脑中嗡嗡作响,直到被面具男带着走过一座石桥,进入一座地下宫殿里,又被他拐着穿廊绕柱进了一间房,他依旧处在极度的震惊中。
·这真得不能怪狄蕉,任谁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且明显这人知道自己的存在,都不可能心如止水,毫无波澜···狄蕉被面具男按坐在一把石椅里,冷眼看着面具男在对面坐下后,就有两个小童子模样的少年轮流为其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点心。
一时间,整间石室内充满了点心散发出来的香气·面具男见狄蕉一直盯着他,还冲狄蕉笑了笑,之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很快,那些点心被风卷残云消灭干净。
·狄蕉的视线一直落在面具男的身上,带着审视·面具男仿若未觉,吃完后,那两个小童子又端着水盆进来,等面具男洗了手,他们俩把碟碗等收拾干净,临走还细心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狄蕉只是看,不再开口···面具男见狄蕉如此,便笑道:“苍凛雪应该跟你说过吧,人界狄重羽将军的儿子也叫狄蕉”·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你是他”狄蕉心惊。
·面具男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他看着狄蕉,说:“这世上,圣界也好,人间也罢,怎么可能会有两个狄公子你,和将军府里的那位不过都是苍凛雪用长生鼎炼化出来的替身罢了。
这世上真正的狄蕉也不过只有一个”··“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们不过都是我的替身。
我才是狄蕉·”···真是个天大的笑话··狄蕉紧锁眉头,看着对方···那人倒是眼神毫不躲闪回望着他,他大概是从狄蕉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便继续说:“原本当初苍凛雪用人生果炼化我的替身,只是想借我的血脉繁衍子嗣,作为交换,他将体内的御魂薄阳火之页献祭给我,供我随时遣用。
你和将军府里的那位还不同,那位是纯粹的替身,障天之目所用·你体内却有我一滴心头血,这血带着我十之一分的魂魄,关键时刻为我所控·若不是韩子昕前些日子用药化去了我放在你体内的心头血,我也用不着启动轮回之眼把上一世的灵魂招到这边来”··“等等,”狄蕉听到此,猛然惊觉,面前这人短短几句话中,信息量简直惊人“你说,是韩子昕杀了我”··“他不是要杀你,他只是发觉了你这肉身之内的灵魂有异样,借口邀你去那茶楼听书,却在茶水里动了手脚不过,我和苍凛雪有契在先,若是你这具替身出了什么问题,那阳火之页的契约也就自动作废,所以,我不可能放着你不管的。
不过,韩子昕这次把你带来松翠门,绝对是故意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目标,恐怕跟姓高得一样,也是要用长生鼎引来御魂十二人·”··“长生鼎真的在松翠门”狄蕉问。
·“之前在,现在已经不在了·”另一个狄蕉说,“我们本为一体,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我也没必要瞒你,长生鼎刚刚已经被何晓枫带走了。”
·“什么”如果说之前狄蕉还坐得住,那么听到这个消息,他是真得惊得一下站了起来,喃喃道:“师父没死这怎么可能你,你到底都干了什么”··狄蕉一号,见狄蕉吃惊,也不意外,笑道:“看来,你还真是被苍凛雪给养成了金丝雀,唉,也罢,咱们这位大师兄一心只想要巫族和龙族的血脉融合,打破万年以来两族隔阂,可是光凭几个孩子就能办到的话,这些矛盾也不会一直留到今天。
算了,他非要做梦,我陪他便是,但是师尊这一世不能再死了·你知道吗,我自出生便可预知未来,后来发现那些都是前世记忆,两世还是三世已经不重要了,但每一世不同的结局转折都是自何晓枫之死。
因此,这一世我便早早的布局,用长生鼎和人生果为师尊做了替身,世人皆知何晓枫早在八年前死于枫树坛,其实那也不过是障天之目·现在长生鼎应该已经在师尊手上了。
哦对了,就是在刚才那片树林里,你看到了吧,那个包袱·”··狄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望着自己的转世,重生以来许多细节和疑点皆在这番话中找到了答案,因此,就算他不想相信对面这位仁兄的话都说不过去。
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茶楼醒来时第一个遇到的人是韩子昕了,那根本不是偶然,只是韩子昕去而复返,也因此当时韩子昕望着他的表情会那样可怕·原来,用茶水杀了自己的人就是他。
韩子昕大概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撞到他身上来吧···还有,上一世那么不好贡献的大师兄,这一世突然转- xing -了一样对自己百般宠爱,还成亲生子,而那些孩子那么喜欢啃自己,每一个都像是要将自己吃下去的样子原来也不是错觉,他的肉身竟然是人生果,圣界十大补品之最。
难怪苍凛雪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啃他的手脚,原来也不过是食欲作祟——等等,苍凛雪竟然是巫族他有巫族的血统··狄蕉这样想着,也问了出来。
·二号听后,嗤笑一声,说:“他的母亲是姬红秋,巫族大祭司之女·他的父亲是——”好似担心吓到狄蕉,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正是师尊。”
·狄蕉被这答案惊得又跌坐回了椅子里···二号继续说:“你既是从前世来,应该记得,十八岁那年的七夕节,苍凛雪和师尊层定过一口棺材,葬过一个人,那人便是姬红秋。
她是为师尊留在凌霄城的,她死后,大祭司大怒,这才有了之后巫族疯狂报复,师尊于枫树坛被炸·不过,在今生,这些虽也发生了,但人都没死·姬红秋和师尊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了,他们行踪不定,这次若非长生鼎事关重大,他老人家也不会露面的。”
·“你说得这些,让我如何相信”··“你信或不信,都不重要·哦,若你非要取证,就给自己号一脉,看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依旧有心跳。”
·“什么意思”狄蕉虽不解,却也搭上了自己的脉门···二号道:“松翠门炼制的御魂术,乃木- yin -之力,在我将这一残页收遣之前,凡是被他吸食的修士,全部都变成了人干,迄今为止能从那尸坑中走出来的也唯你一人而已。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狄蕉摇头···二号说:“因你是人生果塑造的肉身,又在长生鼎中炼化而成·长生鼎造命,经其炼化的各路生灵体内本就带着圣灵之气,我又以自己的心头血养了你这么久,故此就算是御魂薄齐全也不一定能将你至于死地,更何况区区一木- yin -之页。
它伤不了你,自然也伤不了你腹中的巫龙之脉·”·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狄蕉的脉象确实依旧是喜脉,也就是说他肚子里的孩子果然还活着·不过,巫龙之脉——既然这孩子是苍凛雪和狄蕉的孩子,那苍凛雪是巫族血统,狄蕉自然就是剩下的那个龙族了。
第41章·二号也在看狄蕉,见他这会皱眉,似乎是也猜到了他的疑惑,就说:“我们是上古龙族,商均一脉,说起来本与巫族同气连枝,只不过后来被危所害,唉,这些不提也罢,眼下北域并不太平,稍后我会传信苍凛雪,他若来了,你便跟他回去吧。”
·“等等,若我记得没错,上一世苍凛雪死前曾说过,他杀了我、我们的父亲,你难道都不管了吗”··“他说得那事,是指姬红秋杀了幽逻教主,那事是他没察清楚,又想替母戴罪,故而才有那一问。”
二号话至此,叹了一声,才继续说:“幽逻教主只是取了我们的母亲,至于我们的生父另有其人·他是东海龙族的王子,乃龙王第十四子·这些事也是我到了这一世才查清楚的。
父亲遇害,母亲逃到圣界,原本是在鹰飞圆做花匠,后来被幽逻教主带走·幽逻教覆灭后,她又逃到人间,嫁给了狄重羽将军,我出生后便取名狄蕉,这才有了上一世的恩怨。
但在上上一世,还有许多说不清的因果,你若想知道,拿这卷轴一看便知·”··二号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铜质的尺长的筒子,递给了狄蕉···狄蕉打开盖子,里面滑出一卷贝壳样纹路的娟子,他轻轻展开,那娟子上五光十色闪过,竟然显出了水波样的动静,之后有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升起一团水雾,雾气中显出了画面——·…………·……··昆仑雪域八卦谷前的祭坛是一块圆盘形的巨石,其上雕刻着古老的咒文,任凭风雪残噬数百年依旧沟壑清晰,纹路未变。
·苍凛雪抱着昏迷的狄蕉,一路御火云而来···到得祭坛前,他收了火云,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久久未动···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遥望过去,隐隐已见阵阵硝烟。
·苍凛雪回过头来,又看了眼怀中之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后,眼神终于定了,不再犹豫,他将满身是血的狄蕉放上祭坛··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同时唇畔浮出一丝诡异至极的笑,道:“我怎会让你如愿”·只见狄蕉反手一掌向身下祭坛拍去。
“别——”·苍凛雪大喊着向前扑去,想要用血肉之躯阻止狄蕉对祭坛的破坏。
然而,晚了··他眼睁睁看着一股极其强劲又澎湃的- yin -魂之气自狄蕉的掌心喷涌而出,直接震碎了祭坛一角···那些原本已经渗入祭坛沟壑里的狄蕉的血,也在这一瞬间倒涌、腾空、结团、反甩,最后噗地一下尽数甩在了苍凛雪脸上,就像是被人活活扇了一个嘴巴。
·苍凛雪趴在地上,双眼空洞,他不敢相信他自出生起一直背负的使命,他的信仰就这样,这么轻易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毁了··耳畔是那男人恣意的狂笑,他边笑边嘲:“苍凛雪,被挚爱之人暗算的滋味如何是不是美味至极甘爽至极”··狄蕉边笑边抬脚踩住苍凛雪的肩膀,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苍凛雪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爱我我是……哈哈哈哈哈哈哈”··狄蕉笑的癫狂,笑出了泪水。
他坐在祭坛上,一脚踩着苍凛雪的肩,手拍着曲起得膝盖,啪啪作响·另一手后撑着祭坛,昂天长笑,脸上泪笑交加,像个如假包换的神经病···苍凛雪满脸都是狄蕉的血,他任由那些血一滴一滴地沿着下巴滴落到泥土里,人还是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魂魄似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的世界也如刚刚破碎的祭坛般一块一块地坍塌着·自祭坛破碎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找不出他活着是为了什么,他甚至记不起他活了多少年,是如何活到了现在。
·突然,一声惊悚的尖叫划破天际,也唤醒了苍凛雪的意识·他这才发现踩在肩上的脚不知什么时候撤走了,而脚的主人此刻正处于祭坛升起的红色气流中,并被气流卷着飞速旋转。
·“蕉儿”·苍凛雪脱口而出,下意识便要冲过去将人拉出气流,奈何仅走了一步便发现祭坛周围不知何时竟自动升起了一圈结界,就像一圈玻璃筒令他寸厘也难再向前。
结界内的气流越滚越快,模糊了狄蕉的身影···苍凛雪突然退后一步,望着气流中那一团仅剩的深红,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笑容,似悲似喜,分辨不清··终于气流停了,玻璃筒一样的结界也散了,祭坛的圆石自转起来,半空中一团血肉模糊如残破的枫叶般落了下来。
苍凛雪终于动了,他一跃而起,将那团血肉捞进了怀里·脸上是无声的流水,眼前封印了五百多年的八卦谷结界正在一点一点开启,引起阵阵地动山摇··目的终于达成了,八卦谷内的巫族终于得以再见天日。
他可以再见到自己的阿爸、阿娘,族长和众多乡亲·梦寐以求的这一天终于来了——可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就好像被谁生生挖掉了一块一样,明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
·当封印完全消失,阳光和清风同时- she -入谷内,吹散了聚集多年的- yin -鹜之气,苍凛雪望着眼前层层白骨,再次失神,他双腿打颤,好似那一瞬,所有的力量被一只无形的手全部抽走,他跌倒在地,跪了下来,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为了所谓的解救巫族,他献祭了自己心爱的人··可笑,等待他解救的却只是巫族的白骨··原来,从始至终,他什么都没有。
爱的时候,从未敞开心扉,那爱便从未完整··没有阿爸、阿娘,他们早在五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乱中就被仙、魔两教的人灭了门···族人早就被绞杀干净,只剩森森白骨。
所以那对亲情的憧憬,那一直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所谓信念,只不过是个骗局·从来都没有亲情,而现在他连爱情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族人早就死了,都死光了死光了·那他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就好像之前一直被忽略,到了此刻才突然被想起。
·苍凛雪甚至记不起他是怎么在五百多年前的灭族之战中活下来的他记不起来,唯独这段经历他记不起来可是,他却记得要打开这个封印印象里似乎是有个人告诉过他,但那个人是谁是谁……··苍凛雪努力回想,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自后方传来,苍凛雪猛然回头,那人已到他身后··“干得不错·”黑色斗篷下,那人的脸隐藏在一团白雾之后,看不清楚。
“你是谁”苍凛雪睚眦目裂··那人打了个响指,留下一句“契约解除”,便不疾不徐地继续向前走去。
·脑海中如钢丝崩断的一声巨响,苍凛雪突然痛苦地倒在地上,洪水一般的记忆突然喷涌而来,叫他一时间连呼吸也顾及不上···眩晕,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感,苍凛雪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喊杀声冲进八卦谷··一众白衣赤带的凌霄阁众,被玄甲重剑的幽逻教众逼得步步后退···幽逻教主骑在一只巨大的九色麋鹿之上,边御剑砍削边大喊:“还我儿来”·他身后跟着魔宗百门,人数又何止十倍于凌霄阁,眼见凌霄阁便要被杀得溃不成军,长老们再傲气不屈,此刻也免不得开始希望他们的掌门苍凛雪赶快出现。
第四十二章·他再不回来,拿到长生鼎之前,凌霄阁恐怕就要灭门于幽逻教之手···萧雨作为前任掌门赤云子何晓枫的师弟,修为在凌霄阁中仅次于苍凛雪,是目前在场阁佬中最高的。
可就算这样,在面对盛怒的幽逻教主他也快要招架不住·在又接下幽逻教主一记重剑之后,他的双臂皮肉突然爆裂,鲜血‘噗’地井喷而出··不远处,有凌霄阁弟子看到这一幕,突然绝望地大喊:“苍掌门你在哪儿你快来啊”·这悲怆的声音扩散开来,一时间,漫山遍野竟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
然而,任凭他们怎么喊,此刻的苍凛雪注定是听不到的···八卦谷也似乎是注定的不祥之地···五百多年前,巫族被仙、魔两道灭族于此,五百多年后,魔宗百门又将仙门至尊的凌霄阁灭门于此,新鲜的血肉覆盖在百余年前的白骨之上,红白相交,只剩凄惨苍凉。
·幽逻教主找到了昏迷的苍凛雪,认出他怀中抱着的那团模糊血肉便是狄蕉,当场便发了狂,一记重剑割下苍凛雪的头颅,以此祭奠爱子狄蕉···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原本已一脚踏入- yin -阳门,他本不懂人世情爱,也不愿再管这世间因果,奈何怀中长生鼎和御魂薄在苍凛雪尸首两处时再次震颤起来,一如刚才狄蕉被风卷残云时一般。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道了句:“冤孽便再送你一程·”·他自怀中拿出长生鼎,默念了一句口诀,那鼎金光一闪即逝,之后被他收入怀中。
他举步踏入- yin -阳门,又回过身将刚刚被他扯坏的三族法印修补好,轻轻嘟囔了句:“若不是那血印,何至于耗费这许多力气·仅凡人的法印又岂能挡得住我。”
·他最后回首看了眼血流成河的山谷,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人世间千万年来总也没变,依旧弱肉强食,弑杀好血··…………·……··雾气轻纱一般层层叠起,复又退去,场景换了,狄蕉捧着娟布,心中隐隐觉得苍凛雪要他和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解开巫族祭坛的血祭必须巫族和龙族的血同时献祭,也就是说,这些孩子很有可能是——祭品··想到此,狄蕉脸色凝重,而雾气中的场景已不知不觉换成了一座高台。
…………·……··这高台上铺着一层净白的盐粒,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头戴羊骨面具正赤脚踩在粗盐上跳着姿势怪异的舞蹈·狄蕉认得出这舞蹈是某种祭祀的特有仪式,类似于开启圣物之前的制式祭奠。
而高台的正中央,一面雕刻有八卦两极浮刻的圆盘也随着舞蹈接近尾声而缓缓向两侧开启·随即,狄蕉看见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听见了自这台口深处传出的叮咚的流水声。
·高台的四角原本站着四个身穿黑袍的人,这会儿,祭祀完成,那跳舞的女子手握一串狼牙项链,狠狠拍进自己的胸口,霎时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白色的盐粒上,那四个黑袍人,也终于动了。
他们每人手持一只碗,有木质的、有铜质的、有冰冻的、有土烧的——依次上前,接了七滴这女子的心头血,再转身缓步往石阶下走去···这条石阶很长,若非两边的墙壁上有夜明珠,单是这黑暗幽闭的空间就足够令人窒息。
水声越来越响,到石阶走完,狄蕉也算看清,几人竟然来到了一条地下暗河旁·河水黑漆漆的,河面上好似还浮动着一层黑雾··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到了河边,四个黑袍人散开,排成一字,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七步,之后便原地转圈儿,念念有词,最后齐声哄喊一句‘难泥咩’,便一起将手中的碗抛向了河中。
·说来也神奇,那四只碗落到河面竟然没沉入水里,而是金光乍现,瞬间河面无端起了一阵狂风,吹散了黑雾·炸起的金光,晃得狄蕉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河面上已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只见,黑色的河面如黑丝绸般泛着莹莹水光,一颗七彩琉璃色的硕大荷花样的花苞缓缓自河面升起·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河面也随之高高鼓起,好似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破水而出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水浪散尽,这七彩琉璃荷早已在十仗之外的空中,而自它之下那破水而出的庞然大物,赫然是一颗龙头·只不过,这龙头覆盖着黑色鳞片,闭着眼,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
·那四个黑袍人此时凑到一处,正低声交谈·狄蕉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片刻后看到他们之中的一人飞身而起,大概也猜到,他们应是商量由谁去摘那朵荷花。
·一个黑袍人飞上龙头,其余三人也没闲着·他们连忙结印施法,那严阵以待的样子,仿佛他们知道接下来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果然,七彩琉璃荷被拔下来的瞬间,那原本闭着的龙眼顷刻睁开,随之而来得是雷霆震怒的龙息,黑龙张开大口向采荷人咬去。
而这时,岸上的三个黑袍人,连忙放出各种法阵,替他抵挡·一番缠斗后,四人仓皇向地上逃走·黑龙自然也不肯罢休,已飞身而起向着那石阶的洞口撞来,奈何洞口太小,没两下就被它撞塌了。
·采荷的这一行人逃到高台上,立刻关闭八卦阵,又接连施了数道法,还以那祭祀女子的血在八卦阵上又画了一道血符,这才堪堪压制住高台的震颤···画面至此再度转换——··群山之中,地宫之内,一口水晶棺中,静静躺着一人。
黑袍四人中的一位,手捧七彩琉璃荷,拨开花瓣样的外包,露出里面鲜红的鹅蛋大小的果子·之后,他捧着这枚果子轻轻放到棺材里那人的心口,一团红光骤起,光线暗下去后,棺材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只剩棺材底部薄薄的一层骨屑。
反而是那红色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胀大起来,之后神奇地化出了一个人形,颜色越来越淡,直至那人形五官清晰,颜色也只与嫩粉的肤色一般无二···这个人,这张脸……··狄蕉望着布娟,露出满脸惊诧来。
第四十三章·另一个狄蕉见他这般神情,扫了眼布帛露出淡淡苦笑·却道:“那红果便是人生果·乃商均一脉,龙族特有的承魂之器·那条黑龙便是父亲,他原是被龙族内小人陷害,被困在黑水。
后来又被巫族转到了那条地下暗河,巫族要复活商均,便采了父亲的承魂之器,将商均的魂魄引入了人生果,故此,水晶棺中的商均遗体化为齑粉,人生果则取代了他的肉身,只可惜——”··说到此,二号停住。
狄蕉则是忍不住催了一句:“可惜什么”··二号这才说:“可惜商均自知天命难为,巫族将他复活后,他便只身前往轮回,且替巫族那几人将这逆天改命的罪责一力担下,下一世还不知要受什么苦呢。”
·狄蕉听后,很是唏嘘,不过还有一事他可不会忘了问,便道:“他那张脸”··“长得很像我们”二号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道:“那张脸是由人生果而来,这颗人生果本是父亲的承魂之器,那其实并不是商均的本貌,应该说是父亲。”
·“那父亲在何处这一世·”··“他么,劫难已过,应是位列仙班了吧·”··狄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事情好多,情况好杂·即使聪敏如狄蕉,也花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些信息消化···然而新的疑问接踵而来,狄蕉问:“那这一世,我身上这颗人生果是——”··“你既与我同貌当然是我的承魂之器。
只不过,是一片七彩琉璃荷的花瓣,因有长生鼎炼化,才可得人1肉1身·”二号见狄蕉又要问,抬手压了下,笑道:“我知道你还想问,师父的替身,放心,那是用师父三滴心头血炼化,不然纵有幻颜珠,也蒙不住法力高人的眼。”
·狄蕉至此,真是哑火了·他已经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来表达此刻内心的波澜了···二号也不再说什么···这时,洞口外响起了一阵踩踏枝叶的声音。
听这响动,来人孑然一身···二号向外看了一眼,说:“他来得倒快·”··光影恍惚中,狄蕉没看清二号的神情,因此他并不知道,往外走的那个自己此刻眼眸中压下得是怎样复杂的感情。
·苍凛雪只身来到这个山洞,到洞口便停下脚步,不再往里走·这番做派就好似无形中在遵守某个约定,可惜从他淡漠的神情中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或许他此刻的心,本就如脸上神色般淡漠不惊吧。
·不大一会儿,苍凛雪的视野内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渐渐走近,是一张与狄蕉一般无二的脸·可苍凛雪却知道,这个是狄蕉,却也只能是他的师弟狄蕉,他不该也不能对着这个人做出哪怕一丁点越矩的举动,那样的冲动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只会令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生活全部摧毁,因此他很克制,也很清醒。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片刻功夫,狄蕉已走到他面前·两人均淡然地点头,算是寒暄···苍凛雪开门见山,“他呢”··“在里面。
长生鼎已在师尊手里,你接他走后,顺便取回便是,其余的事不要插手·”狄蕉二号说···闻此,苍凛雪也没有任何诧异,只是点了点头,便与二号擦身而过,匆匆进了洞里。
·二号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洞口,怔怔地望了一会儿密林之间的天空·谁也不知,他这一时片刻都想了什么,等苍凛雪将狄蕉抱出山洞时,早已不见二号的身影了。
·狄蕉揽着苍凛雪的脖子说:“放我下来吧,我能走·”··苍凛雪说:“我还是抱着你吧,我怕,怕把你再弄丢了·”··若是换做往常,狄蕉听苍凛雪说这样的话,只会觉得肉麻又别扭。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却有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也说不上是酸还是醋,只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悲伤···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苍凛雪已抱着狄蕉,纵身跃起,足尖在翠绿的松枝上踩踏,几个起落间,人已经到了山下的镇上。
前方是万家灯火,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不断有笑声传来···狄蕉再次开口,“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这次苍凛雪从善如流,将狄蕉放了下来,却又立马牵住了他的手,好似真是怕他再丢了一样,弄得狄蕉有些哭笑不得。
·苍凛雪只身出来找狄蕉,其余人马都被安顿在这镇子上的客栈·按常理他们这会儿应是直接去客栈与其他人汇合,可苍凛雪却偏偏牵着狄蕉的手一路走到了一座宅邸的后门。
·狄蕉疑惑,可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这里怕不是何晓枫住得地方·这一世师尊未死,对狄蕉来说可谓最大的安慰,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他老人家,哪想到,他和苍凛雪才在后门站定,那后门竟在眼前吱呀一声被拉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人,却也不是何晓枫,而是一个小童···这小童手里拿着一只木盒子,那盒子上此时贴满了符纸,一看便知里面不定镇着什么东西·小童将盒子递给苍凛雪,低声说:“我家老爷说了,这盒子他已封印,让阁主好生保管,切莫再弄丢了。”
说完,扭头就走,关门落栓那叫一个利落···弄得狄蕉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更不要提什么见见师尊了···苍凛雪一手拿着木盒,扭头见狄蕉神情已猜到他的心思,道:“他老人家轻易不肯再露面。
你若想见他,怕是要等个机缘了·”··狄蕉轻轻‘嗯’了一声,此时想到之前苍凛雪对此次北域之行的安排,忽然觉得这家伙恐怕早就料到长生鼎之事,何晓枫定会出手,这才不慌不忙地打算只带一个赫连长老随行,看来在苍凛雪最初的安排下,这趟北域之行,真得就是他们俩个来北域遛娃来着。
他压根儿就不着急长生鼎呢···若非中途自己被韩子昕劫走,恐怕今天就不是苍凛雪拉着他遛街了,估计就是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了···其乐融融吗狄蕉忽然又想起布帛上那一世开启巫族封印的那一幕,这两个孩子再加上他肚子里未出生的那一个,苍凛雪到底要做什么用呢··狄蕉一路走一路想,他的沉默落在苍凛雪眼中就是心事重重,以至于回到客栈,见到跟苍凛雪仓促来到北域的几位长老,狄蕉面对各种嘘寒问暖都没有多少笑容。
·但苍凛雪却什么都没有问,直到第二天,找回了长生鼎一行人打道回府,狄蕉被苍凛雪抱上御剑之后,才听到苍凛雪好似反- she -弧超长的一声叹息···“你在担心什么”苍凛雪问。
第四十四章·狄蕉道:“我听说你一直想要缓和巫族和龙族的矛盾”··苍凛雪初时一愣,随即便猜到狄蕉应是从自己那位四师弟口中听说了什么,以那位的- xing -格保不齐应是对他的阿蕉交了个底。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自己与其日后解释倒不如由那位来说更有效···‘嗯,’苍凛雪直认不讳,道:“巫族本是商均一脉的家臣,如今却势如水火,这不应该。
我所做只是打破他们固有的血脉禁锢,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孩子未来会被两族不容”··狄蕉没有说话,他从苍凛雪的话中听出,至少苍凛雪没有要拿他们的孩子去解开巫族的封印,但为了确定这一点,他还是又问了句:\"你已经放下巫族封印了吗\"··没想到苍凛雪竟然轻笑了一声,说:“这一世,哪有什么封印。”
·狄蕉微微一愣,诧异地望过去,却没想,苍凛雪竟然也向他贴了过来,他的脸颊轻轻蹭着狄蕉的耳廓,悄声道:“阿蕉,不要多虑,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也就是说,布帛上那前几世血泣的剧情也早都被眼前这位给改了呗·狄蕉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随了苍凛雪的愿,不- cao -心了呗···不过,关于苍晨奈和苍玄灿以及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未来是否会被两族不容,这确实是只要一想就令人头痛的问题。
不过,眼下,孩子尚小,未来如何反正狄蕉是没那预知能力·倒是有件事,显然不容他回避,于是便问道:“那你的……身份呢”··这个身份自然是指苍凛雪半巫的身份,这个身份怎么看也不该出现在凌霄阁里,更不要说胜任一阁之主了。
可是,狄蕉问出来,苍凛雪听过后,也不知这家伙想到了什么,竟突然笑了,他又附到狄蕉耳边,小声问:“阿蕉这是在担心我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担心吗狄蕉想了想,也可以这么理解,便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苍凛雪却好似突然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莫名兴奋起来,他甚至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后悔上一世没有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每想到此,我都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阿蕉放心,这辈子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只要安享人生就好。”
·安享人生,听起来真是个莫大的诱惑·只不过,此刻听在狄蕉耳中,却没有一丝快慰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眼前的一切更加的不真实,这种感觉就像一枚种子,深埋进了狄蕉心里。
以至于,他们回了凌霄阁,狄蕉依然觉得这所有的一切是那么的虚妄,仿佛只是一场梦···眼前似乎有层层迷雾,眼看雾气渐浓,就要将人吞噬,这一切却止于一声幼童嘹亮的啼哭——··这一声好似一记警钟,醍醐灌顶般将狄蕉砸醒。
那些什么迷雾什么浓墨重彩的遮挡也随之顷刻消散·他站在凌霄阁的大门前,远处金顶殿的光辉愰花了他的眼,光影之间,一行人匆匆迎出,其中一人的臂弯里赫然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不是,苍玄灿还能是谁··紧接着,一阵小旋风般的身影率先自那队出迎的人群中冲出,又以电光般的速度一头撞进了狄蕉怀里,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狄蕉的大手,昂起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之际的神情,她说:“爹爹,晨奈好想你”··这孩子也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总之狄蕉被她抓着,甚至感觉手指快要被她掰断,很疼,却也很清晰。
这是他真正活着的最好证明··是的,他是真得活着··孩子,这两个真正继承了他血脉的孩子总不会是假的·无论是上一世还是上上世,狄蕉可以确定在他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骨血。
·这一刻,狄蕉不得不侧头看一眼身旁的苍凛雪·不期然地,他在那人的眼眸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色···看来自己的担心,真的有些多余了。
苍凛雪明明也是发自内心的爱着这两个孩子·只是,狄蕉内心依旧有些介意,这份爱的最初是因何而来·狄蕉并不认为,以苍凛雪的脾气真能对着自己的一个替身付诸百分之百的感情。
·同一个世界,两个我···狄蕉想到此,不免感动些自嘲般的讽刺···苍凛雪似乎是察觉到了狄蕉这份心思,他走上前,轻轻揽住狄蕉的肩膀,却没有说什么,只道:“先进去吧。”
·一行人会了凌霄阁·各路长老瞬间把两人围着各种关怀,苍凛雪看出狄蕉疲于应付,便以让狄蕉休息为由,招呼了一群人去了议事厅相谈···主院里,只留下了狄蕉和两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孩子。
苍玄灿明显是哭累了,趴在狄蕉怀里已经睡了过去,小手却紧紧抓着狄蕉的前襟,好似生怕爹爹再突然不见一样·苍晨奈抱着狄蕉的大腿,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
狄蕉艰难地挪到床边,将两个明显也是受到了相当惊吓的小孩子安顿妥当,轻轻拍着哄他们入睡···苍凛雪还在议事厅和长老们说事···他们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北域的某个山洞里,另一个狄蕉正将一个男人打得只剩半口气儿,这个被修理得如此凄惨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韩子昕。
·“韩师兄,你还是快说吧,毕竟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简单的道理想必韩师兄一定比我明白·”狄蕉曲起的手指再度勾回,那自手指发出的冰鞭,缠在韩子昕身上也随之又紧了一分。
·然而韩子昕偏偏咬住嘴唇,忍下了这一波刺入骨髓的寒冷···他不说,狄蕉也不放过他···狄蕉冷笑,望着韩子昕的眼中是无边无际的讽刺,他说:“韩师兄的心思呢,其实一点也不难猜。
你想要讨好你的大师兄,才故意想要借着揭穿凌霄阁里那个我的身份,搞了这一出大戏,我说得对不对”··韩子昕依旧咬牙不语···狄蕉继续道:“你把他带到这松翠门来,只是想要借长生鼎之力,化出他的本元,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韩师兄啊,不是我说你,自古以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皆是误事之始,这个道理凡是圣界修士可有不懂的我劝师兄还是,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苍凛雪对你可没有半点儿情分可言。”
··“闭嘴”韩子昕终于忍无可忍,咬牙愣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不过,师兄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为何突然不准备继续藏下去了呢这个始作俑者是谁,师兄总该告诉我一声·这样,即使师兄撑不过今晚,下了黄泉,至少我还能替师兄去找那王八犊子报仇不是”··韩子昕听狄蕉这信口胡言的语气,也知道狄蕉不过是在套他的话罢了。
他自然不肯透露···狄蕉见他不肯说,轻轻叹了一声,最后道:“也罢,既然你死到临头还要护着那家伙,那我便成全了你也无妨·”说着,他五指紧紧一握,将韩子昕张口欲言的机会生生扼杀在了喉咙里。
·之后冰混着不断流下的血自韩子昕的脚底漫上来,不过数息之间,韩子昕已成了一座永不会融化的冰雕···狄蕉面无表情,毫不留恋地走出山洞·他在洞口略顿了一步,向北方无尽之处望了一眼,之后御剑而行,一路往北去了。
·他知道,那里等着他的将是另一场战争·而这一场战争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他也无法预知·唯一一点他清楚的是,要想彻底为这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画上一个休止符,只有一个办法,他必须尽快收集齐御魂十二页。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唯有御魂薄,才是阳与- yin -的停战协议·也唯有拿到这份停战协议,他想要守护的一切才能彻底获得安宁·除此之外,狄蕉也别无选择。
而在这一过程中,儿女情长主动只能成为他必须放弃的东西···造化弄人也好,天意如此也罢,狄蕉御剑穿梭于云层之间,这一刻的内心却无比坚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会直接面对,形势比人强,此时已不容他有丝毫退缩。
·北域,幽逻城,在这个被誉为圣界- yin -府的地界,曾经的繁荣盛景随着幽逻教的覆灭早一不在·然而,就算这样,依然至今还燃烧着延续的种子···这枚种子尽管只有一颗,尽管只留在那人的心里,可是当听说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时,狄蕉真得再次感叹命运弄人,除此之外他不知还有什么话能更好的说明此刻他内心的感受。
·齐崖啊,他的三师兄,竟然是一心想要复兴幽逻教的人·为了复兴旧教,这位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与魔族达成了某项协议···千万年来,在圣界,巫族、龙族和八大门派早已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而他的齐师兄,这些年来竟然妄图打破这份平衡,将魔族引来···这个家伙,毫无疑问将是狄蕉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不过,就算如此,狄蕉也打定注意要将他的目的彻底摧毁了。
·未来注定将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孤胆英雄,勇闯魔营的经历,而狄蕉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故事就在《御魂十二页》里继续,如果还想看的话,可以收藏一下那本的预收。
这个故事就到这里为止啦,写得比较任- xing -,算是作者自我调节的一个产物吧··感谢大家能跟读到这里,爱你们,么么哒·——心中常存善念,愿与美好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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