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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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3)
·他的口吻隐隐有些逼人,吕天师的话音微微一顿,却又懒懒道:“陈老爷,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协议中你我也曾明说,此事作法一命抵一命,如今这个局面,这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益勋道··“先前我也和你明说过,我巫咒流所行咒术有反噬之力,这是需要业主自己承担的。”
吕天师稳稳道,“陈老爷说是以自身- xing -命承受诅咒反噬,但奈何陈婉命格是七杀格局,命格比常人要强上数倍,所以陈老爷您的命格想要换陈婉的- xing -命,还差了些火候。”
陈益勋一愣,没想到对方给的是这么一个回答,他脸色铁青,双眼瞬间眯起道:“那你用我的命交换了谁的陈殊的”·“我本来也想用陈老爷的命格去交换陈殊,他是陈婉相依为命的哥哥,按道理来说若是取他- xing -命,对陈婉也算是致命的打击。”
吕天师叹息道,“只可惜陈殊是个无命之人,我也无法将他拿下·”·“什么”陈益勋脸色更是白上一分。
“无命之人命魂不在身侧,无法拥有自己的命运,我也换不了他的气数·”吕天师笑道,“这种人虽然少见,不过一个人没有了命运,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碌碌无为,陈老爷无法换他的- xing -命,也不必对此耿耿于怀。”
第185章 查人·陈殊闻言蹙眉··陈益勋没有察觉到窗外藏匿的陈殊, 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与那吕天师的对话中,语气已经带着愠怒:“既不是陈婉,也不是陈殊, 那你将我的命换了谁的”·“我已经帮你换了一个会让陈婉心疼的人的- xing -命。”
吕天师悠悠道,“陈婉身边有一个叫做沈蕴的男子, 那可是她的老相好·”·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的话悠悠然响起, 却尽数落入陈殊耳中。
陈殊眯起眼睛,心道果然是陈家做的手脚··“沈蕴……”陈益勋也反应过来, 他脾气不好,闻言已经咬牙切齿,“他就是给陈婉开车的那个司机可我听说出了这么大的车祸, 他还没有死。”
“他的命魂被一个高人下了印记,如果贸然抹杀恐怕会惊动他背后的人·”吕天师道,“但陈老爷大可放心,他的魂魄已经被我拘禁, 只要等过些时日魂魄上的印记消除, 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手机那头的电话不急不愠, 陈益勋这边却终于低吼了一声道:“还需要过些时日吕天师,当时我和你协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要的可是陈婉的命”·他隐忍突然爆发, 电话那头的人似察觉到对方的心态, 陷入一阵沉默,隔了好一会儿,那吕天师的声音方才突然响起, 声音听着却还是像在笑一样:“陈老爷,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我们天师也有天师的规矩,取人- xing -命已经有违律法, 我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陈老爷可不要不给面子呐……”·他这话说得人心中冷意直升,陈益勋一惊,再度怒道:“不是你当初说的线下交易的吗”·“若非想需要极- yin -之地的灵石修炼,我岂会在乎你这点小钱”吕天师冷哼道。
“你”陈益勋胸口急剧起伏,却是一口气呛住,大声咳了起来··吕天师已经不等他缓过来,直接掐断电话··陈益勋伛偻着背,边喘息边听着通话盲音,目光露出忿恨和怨毒。
既然请人做不到,那还得自己动手··陈益勋想毕,胸口气息渐渐平息下来,他回身转到书桌边,正要准备喊人进来,却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桌案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那白色身影站在他的房间里,身上穿着的是简单的白色衬衫,个子高挑,剪着一头碎发,黑发下露出一张眼熟的面容,竟是之前他曾经去医院探望过的陈婉的哥哥,陈殊。
陈益勋赫然一惊,又定眼在陈殊身上不停的凝视,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和戒备··“大爷爷·”陈殊见状开口道··陈益勋是陈殊父亲的伯父,在辈分上也只有陈殊会这么称呼他。
陈益勋心里惊愕不定,皱眉再度审视道:“陈殊,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陈婉出了事情,我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会伤害她,所以便先来找大爷爷碰碰运气。”
陈殊看这陈益勋,唇角扯出一丝笑道,“至于什么时候来……你和那位吕天师通话的时候,我就在了·”·陈益勋震惊,他和吕天师之间的事情就连佣人知道的都不多,这陈殊居然能够知道吕天师的存在,那他刚刚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可刚刚房间里面分明没有人,陈殊是怎么听到他和吕天师的通话,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内的·他原本见到陈殊的震惊还没散去,此时更是惊疑。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白衬衫的青年,却听陈殊再度开口,这一次是对方开始提问:“大爷爷,那吕天师叫什么名字”·陈殊竟然向他直接打听吕天师的消息。
陈益勋心中一凝,很快明白陈殊恐怕就是为此事来的,原本的愤懑一扫而空,脸上突然泛开笑容道:“陈殊,怎么突然过问起吕天师怎么,那个叫做沈蕴的人出事了,陈婉很心急”·“陈婉是很伤心难过。”
陈殊看着陈益勋的笑容道,“所以还请陈老爷识相一点,将吕天师的信息报与我·”·陈益勋没想到陈殊这么快承认,微微一愕,随后方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狞笑道:“陈殊,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点我正愁抓不到你人,你却自投罗网。”
他说着,人已经按下房间里的通讯器道:“来人,把房间里的人给我拿下·”·通讯器闪了几下红灯,里面却传来电子磁流的声音··陈益勋一愕,抬起眼看向陈殊,却见陈殊还是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平静,但在他四周却有书页在不停翻动,似有风在无声自转··陈殊隐约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刻要出门喊人,却见陈殊周边的风劲突然乍起,原本房间里微敞的门窗竟然被一阵狂风卷过,于一瞬间窗门竟然连续发出几声彭然声响,全部紧紧闭上。
”陈益勋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他背脊瞬间一僵,随后猛然看向陈殊··“陈益勋,你出不去的·”陈殊说道。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房间里的诡异现象是他所制造的·陈益勋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殊,眼睛瞪大··有过吕天师的先例,陈益勋对此等怪力乱神之力有所接触,但见陈殊有这样的本领,他心中震惊多过明悟,他瞳孔震动,隔了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话音喃喃出口:“原来是你”·陈殊抬眼看着陈益勋。
“我道赵栖绑架是怎么失败的·”陈益勋恍然道,“原来根本不存在出手救人的人,赵栖是折在你的手里”·陈殊承认:“说起来能够被你陈益勋盯上,还真是我陈殊的荣幸。
陈益勋,你说是不是”·“你……”陈益勋想到绑架案失败后陈家受到的牵连,气得直打哆嗦,此时听到·陈殊出言讽刺,气急骂道:“我就知道陈芜那贱人生出的都是贱种,你也是,陈婉也是。
陈殊,你就算逃过绑架又怎么样你肯定不知道,陈芜和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陈芜是陈殊和陈婉的父亲,陈殊瞬间眯起眼睛··看到陈殊脸上淡定的神情消失,陈益勋立刻得意地笑起来道:“陈芜一个在外的私生子,手上也敢拿我陈家这么多股份。
你爷爷去世之后,我便叫人雇了辆卡车,专门轰了上去·陈殊啊,我记得你看见过你父母的尸体吧”·陈殊抬眼看着陈益勋··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上次绑架案,我本来打算将你碎成一段一段丢到垃圾场里,只可惜让赵栖这不中用的失手了。”
陈益勋还在继续道,“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陈婉,还有沈蕴·”·他说到沈蕴的时候,眼神立刻亮了几分,好似刚才和吕天师通话的怒气都已经烟消云散。
“沈蕴是陈婉的老相好,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可都是沈蕴在照顾,你说他车祸死了,你妹妹得多伤心·”他故意刺激道··陈殊看着冷笑了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事物丢在桌案上。
“我会移交给警方·”陈殊道··陈益勋一愣,只见桌案上放着的是一支录音笔·录音笔此时正开着键,上面播放着他刚刚说的话··陈益勋脸色再度一僵,看着陈殊。
陈殊正冷冷地看着他··就在几个月前,这个青年醒过来的时候连行动都十分不便,走路一瘸一拐,连说话丢不利索,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倒,谁能想到此时在眼前的和当初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还有,一个躺在床上七年的人是何时会有这种手段·“陈益勋,我再问你一遍,吕天师的下落·”陈殊道··“我已经七十岁,本就活不长了。
拿这些威胁我,你觉得好笑”陈益勋继续嘴硬道··陈殊只是冷笑,手中已经出现了一部手机··陈益勋一看口袋里的通讯工具,竟然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他正要冲过来夺回,却见陈殊已经垂眼查看了通讯电话,忽地勾了唇角笑道:“哦吕天师叫做吕正通”·第186章 虞警官·陈益勋背脊一僵。
陈殊又检查了吕正痛的手机号码, 见他的区号位于G市,再度冷冷一笑,抬眼看着陈益勋问道:“他住在哪”·“想我告诉你吕正通的下落, 门都没有”陈益勋继续骂道。
“手机里只有转账记录,陈益勋,刚刚从吕正通那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忍气吞声,我看是连你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吧”陈殊道··陈益勋脸色变成猪肝色。
吕正通是这世上极为少见的五星级天师,行踪一向十分神秘, 他自和吕正痛搭上线便是用电话联系, 除了听人挺起过巫咒流是在G市的南部, 其余的确实并不知情··被当场揭穿,陈益勋恨恨地看着陈殊。
陈殊将他的手机重新丢在桌案上,随后拾起录音笔放回衬衫的口袋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陪了·陈益勋,我看你年纪已大, 还是待在家等着警察的传唤吧。”
“陈殊,你站住”陈益勋岂容他走··陈殊不再搭理陈益勋,人已经往门外走去··他手上有着非比寻常的证据,陈益勋怎会让陈殊就这样离开, 他加你陈殊转身, 立马便往陈殊身上扑抓过去。
只是他这一扑只对准了陈殊的背影, 等到动作之时,原本书房里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一道刺眼的阳光从门外面照入,瞬间迷晃了他的眼睛··他往前一个趔趄,非但没有抓住陈殊的身体,甚至连陈殊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陈益勋看着抓空的手一愣, 连忙抬头往前看去,却见门敞开的地方是陈家老宅空荡荡的走廊,不要说陈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桌案上的手机宣示着陈殊确实来过,连离奇关上的窗户都彰显着不同平常的诡异。
陈益勋大脑一阵晕眩,隔了一会终于大喊道:“来人,还不来人”·“老爷,什么事”这一回终于有保镖闻声过来,恭恭敬敬地喊他。
“给我抓住陈殊,他刚走,快抓住他”陈益勋连忙道··听到要抓陈殊,保镖一愣··陈殊是陈益勋的孙侄,但同时也是陈婉的人,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在此处。
保镖一个个面面相觑,皆不知道陈益勋说的是什么意思··“老爷,我们过来没有看到他·”最后还是有人出列道··“胡说他刚刚就在我面前,怎么会没人”陈益勋骂道。
他气急,快速往前追了几步,却忽然想到陈殊的离奇般的出现,忽然意识到什么,背脊立时一僵··刚刚的陈殊突然出现在他房间,根本不是普通人办到的·他要抓的陈殊,很可能是和天师一样离奇的存在……·身后还有保镖在看着他。
陈益勋的手颤抖了几下,终于再度吼道,声音已经濒临嘶哑:“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去追”·“……”保镖们见陈益勋动怒,只得纷纷往外跑去,开始装模作样地一遍一遍地搜索陈家的老宅。
陈家的老爷怕是有了心魔··保镖们一边在心下绯议,一边前去调出监控视频·这老宅安保设施齐全,但凡有人进来就会有所警示,保镖们调出来来回看了三次,哪里有他们老爷陈益勋所说的陈殊的身影。
陈殊确实没有在监控下出现过·长明的力量随他而来,他六识可以感知旁边的事物,捕捉到普通摄像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此时的他已经离开了陈家老宅,一个人往城西走去。
不过多时,陈殊看到警局的标志··城西警局是虞欣微所在的警队,也是负责陈殊绑架案和陈婉事故案的地方·陈殊拿出手机给虞欣微发了个消息,便站在警局门外等待。
过了五分钟,身穿制服的虞警官出现在门口··虞欣微回到警局后便让人根据陈婉的口供重新查看了监控视频,在摄像头拍摄下确实发现沈蕴有昏迷的迹象,随后又比对了现场的车痕,基本确定了陈婉口供的真实- xing -。
事故原因是因为沈蕴突发- xing -昏迷,与目前媒体新闻上大肆报道质疑的陈婉醉酒、飙车肇事完全相悖,只要警方公布真实进展,陈婉和她名下的夕照产业便可暂时解决这波舆论危机。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现在这起案件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按道理来说可以马上结案·但在调查过程中,关于沈蕴的昏迷的证据上却有不足,仍缺少一份法医对沈蕴昏迷原因的鉴定报告。
按照陈婉的描述沈蕴应该是出现了什么病理- xing -的原因,可医院却无法解释沈蕴昏迷的问题,案件进展到这一步再度卡在了证据链的环节··警局需要结案率,但手头上的案件缺少重要的证据,法制这边肯定不会给予通过,这也正是虞欣微回来后头疼犯难的原因。
也就是在这时候,虞欣微接到了陈殊的信息··“怎么突然找我”虞欣微笑着问道·按照往前,她约陈殊的出行都需要陈婉的批准,而今天陈殊竟然主动来到警局,这让她对陈殊的到来感到意外。
有陈殊拒绝在先,她确实没想过现在还有和陈殊独处的机会··陈殊看着女警官用手不好意思地梳理着鬓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虞欣微道:“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虞警官。”
虞警官接过一看,发现是一支录音笔··“这是”陈殊不会平白交给她一支录音笔,她一边问,一边打开播放键,随后脸色很快变了变。
这支笔里有两个人的对话,竟然和陈殊的绑架案有关··陈殊的绑架案背后牵扯到陈家,但虞欣微等人并没有足够的直接证据证明是陈益勋指使赵栖做的,而这个录音里那个苍老的声音竟然承认了自己和绑架案的关系,而里面的声音声线赫然就是陈益勋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在这段录音后面,陈益勋竟然还说起二十年前的一起车祸案件也是他指使的··虞欣微越听越心惊,听到陈殊父母时候的事情不禁抬眼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男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以前在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陈殊的位置始终是空着的,恐怕在高中之前,陈殊的父母可能就已经出事了··那几年陈殊是怎么生活过来的陈殊辍学以后,又去做了什么他那时候还带着一个没满十岁的陈婉,又是怎么照顾的·虞欣微不禁错愕,随后又有一种惊异的感觉悠然而生,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殊,问道:“这个录音你是怎么弄来的”·录音笔里有陈殊的声音,这毫无疑问是陈殊录的,可陈殊什么时候去做这些事情了陈益勋可是要绑架他的人,他是怎么做到能够在陈益勋面前全身而退的·还有,他们警方明明上午刚刚离开医院,陈殊下午却把这录音笔送过来,难道这段话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虞欣微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陈殊,却听陈殊在他旁边道:“我去找的陈益勋,他手上不止我的案子,我父母的案子,就是沈蕴这一次也和他有关。”
”虞欣微肃然,将录音笔收下道:“你放心,有这支录音笔,我们会给你父母的案子进行重新进行立案调查·”·雇佣杀人是重罪,比陈殊的绑架案未遂还要严重,陈益勋一人身兼数案,一旦查明将再难逃法网恢恢。
“谢谢虞警官·”陈殊回道··“你又和我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工作·”虞欣微笑道,“你这次过来拜托我的就是为了这个吗”·陈殊闻言缓缓一笑,却是摇头否认:“除了这个,虞警官,其实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虞欣微微愕·眼前的这个录音笔足以揪出一件大案,陈殊竟然并不完全为此事而来··“我想让你帮我用天眼查个人。”
陈殊道··第187章 出发·虞欣微下意识地一愣:“谁”·“吕正通·”陈殊道, “职业是一个天师。”
“……”虞欣微没想到陈殊竟然会去调查这个职业,皱眉道,“陈殊,你也信陈婉的话吗”·“他应该确实和沈蕴的昏迷有关。”
陈殊道··虞欣微顿时沉默下来··天师是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职业, 作为警察, 每年也会遇到有人假装天师行骗敲诈的案子, 但如今陈殊说起和案情有关……她眉蹙得更深,盯着陈殊看了好一会儿, 这才点头道:“好, 既然是和案情有关,那就包在我身上。”
以虞欣微作为警察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将嫌疑人的目标定位天师显然十分荒谬,但虞欣微不知道怎的, 竟然就一口答应了出去 ··“查到以后你要怎么办”虞欣微又问道。
“找他协商·”陈殊道··“……”如果吕正通真的是天师能够让沈蕴出事, 那么他的危险程度远远大于人的想象·单凭陈殊一个人肯定无法搞定, 虞欣微无言地看着陈殊, 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但陈殊却显得很平静,并没有预知到隐藏的危险··虞欣微只得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让陈殊等她的消息··两个人又相互交流了要查的要点,见天色已经不早,这才各自返回。
陈殊重新回到医院,佣人各自汇报了自己的工作, 保镖称自陈殊打发走记者后, 很少再看到前来打探消息的记者,保姆则称陈婉已经醒来后询问了陈殊的行踪,便又去了沈蕴的房间探视。
记者是陈益勋雇来的,他刚刚去了陈家老宅一趟, 又将信息交给警方,陈益勋之后肯定自顾不暇,不会再派这些记者··陈殊点头,随后前往沈蕴的房间查看,正好见到陈婉一个人坐在沈蕴的旁边,正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陈殊默默地站在房间外面看了一阵,到底没有选择走进去,转身轻轻地离开··黄昏暗下,清冷寂寥··有陈殊的录音举报,陈益勋的案子果然有了新的进展。
当晚,城西中队的警察得到批准传唤数案的嫌疑人,开始展开对二十年前车祸案的调查··陈氏财产收购,陈婉出事,陈益勋又被警察传唤,这一连串的事件让金融圈纷纷震惊,不少媒体和专家再度进行跟踪猜测,预判未来G市的经济风向。
原本对陈婉开车出事一面倒的评论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人怀疑陈婉出事和陈家的关联··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夕照企业经历了一天的硝烟终于慢慢恢复平静,这几天陈殊去沈蕴房间的时候,也经常看到陈婉单着一只手敲击着笔记本电脑,开始着手工作,想来现在外面舆论风向的改变也有她在幕后- cao -作。
企业的危机暂时解决,但沈蕴却一直没有醒来··离车祸开始已经过去三天,医院的各类仪器都检测不出沈蕴昏迷的原因,如果无法找到根由,沈蕴很可能会像陈殊当年一样长睡不醒。
陈婉面上看似还维持着镇静,但最近的焦虑显然也越来越多,时常在工作的时候抬头看着沈蕴,过了半个小时后还不曾移开目光··陈殊看在眼里,动身离开医院,前往和虞欣微约定的地点。
虞欣微和陈殊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碰面·今天的虞警官穿着便衣,身上穿着简短的皮衣夹克,头发利落地扎起,看到陈殊出现后便将这几天调查资料整理递交给对方。
“吕正通这个名字我已经查过,在我们G市重名的有21人,我翻了他们的简历,只有这一位最符合天师的身份·”虞欣微看着陈殊翻页道··陈殊的目光落在纸页上,看到了虞欣微所指的吕正通的档案。
档案上显示吕正通年纪约为四十岁,十年前来到G市定居,自由职业但家中富裕,居住地为北部的一处农村,离G市市区约有四十公里的路程··资料下面还有虞欣微这几日拉出来的资产调查。
这信息已经比陈殊想象中的详尽,陈殊感激道:“辛苦虞警官·”·虞欣微摆了摆手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看情况,可能今日。”
今日陈婉还在沈蕴的房间,快的话应当可以在晚上之前赶回,陈殊回道··虞欣微点头,将外面的车子解锁道:“好,我也与你一起过去·”·她说着,外面的车子应声响了一下。
陈殊:“……”·陈殊看着闪着的车灯一愕道,“虞警官不必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去就行·”·“陈益勋的案子警方已经完全介入,这个吕正通与陈益勋有银行流水往来。”
虞欣微点了点资料上附着的单子道,“这人已经在我的视线里,我当然要去会会他,看看这种通鬼神的天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说着,按了下腰间的警察统一配备的武装带与多功能腰带接口道:“陈殊,你我老同学一场,我也不想你出现危险。”
“我不会有危险的·”陈殊道··“就算你现在拒绝,我也还会去那吕正通那里·”虞欣微道··“……”陈殊蹙眉不语。
吕正通到底是怎样的他具体也不清楚,若是像诡云谲那样的人物,恐怕普通人遇到根本不是对手·陈殊看了眼虞欣微,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下来··虞欣微笑笑,带着陈殊向G市北部的目的地出发。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附近,也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马褂的少年从医院门口走进·他一只手拿着一个黄条幌子,一只手拿着手机,边行边看着导航,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住院部的病房。
病房里有一男一女,男的还在昏睡,女的则在旁边照顾·病房外还有个保镖,将他拦了下来··“我是天师通的五星天师铁聿·”被拦下的少年指着房间道,“有人请我过来看病,好像就是这家。”
“谁请的你”保镖见少年老气横秋的样子像极了骗子,不由得一愣··“是我·”这时候,房门打开,陈婉站在里面道。
保镖愕然,但见陈婉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立刻将这少年请了进去··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面很快就只剩下铁聿、陈婉和昏睡的沈蕴三人··“就是委托上的任务吧”铁聿问道,人已经熟练地开始检查沈蕴的身体状况。
“是·”陈婉点头道,“沈蕴他已经三天没醒,不知道是什么具体原因·所以我才在天师通发布任务,希望能够让他醒过来·”·铁聿点头表示知晓,随后轻点了沈蕴的额头,室内轰然满堂灵光乍现。
但陈婉却只能看见一点微末的光,她看着沈蕴,只觉得这铁聿和当初请来的仪清居手法一模一样,不由得紧张道:“铁天师,他的情况如何”·铁聿收回手,看着灵光片刻道:“他的魂魄不在这里。”
“魂魄这是他三魂都不在的意思吗”陈婉惊愕··铁聿闻言微讶,看向陈婉道:“魂魄是三魂合一,这位病人又没死,三魂不可能分开,魂魄不在就是字面的意思。”
陈婉一愕,她问的时候是按照当年陈殊晕过去后仪清居的指点问的,可眼下好像沈蕴和他哥哥昏迷的那次有所不同··“人不是分天、地、人三魂,难道不死就不会分开”陈婉问道。
铁聿没想到雇主有这样的问题,点头道:“天魂主命,人魂主情感,地魂主阳寿,这你应该知道吧一个人在世魂魄怎么少得了这些东西,都是人死后魂魄才会分散,人魂进入轮回,天魂地魂各自回归皇天后土。”
“……”陈婉一阵心惊,她目光露出迷茫不解道,“可我听说过有人活着的时候……命魂游离在外”·“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过前提得是他的魂魄足够强大,能够撑得住分斩三魂的痛苦吧”铁聿道,“不过这种事有违天道,命魂若是不进入轮回游离在外的话只会不停地被大道规则消耗,到最后只有寂灭一条路的选择,而且人魂失去命魂,相当于没有了自己的命运,每一个轮回都会一事无成。”
陈婉抬起眼看向铁聿··铁聿自觉地跑题了,这才干咳一声回归正题道:“不过你放心,这位病人身上不会有三魂分斩的情况·”·“……”陈婉看向沈蕴,沉默片刻问道,“那他的魂魄现在在哪里”·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应当是被人动了手脚。”
铁聿再度道,“目前按照你给我的车祸情形描述,应该是有人将他的魂魄勾走了·”·“” 陈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不可置信道,“沈蕴不过是个大学教师,他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是谁会针对他”·“你们出事的视频我看了,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勾魂一事会做的也就只有四星级以上的天师。”
铁聿道,“我记得有一个流派就是巫咒流,专门擅长这一类的术法·而且他们的大本营好像就在G市,现任的掌门叫做吕正通,已经是五星级的天师了。”
他说着,又托起下巴补充思索道:“而且吕正通这个人,我以前就听人说喜欢接天师通审核不会过的散单·”·“……吕正通。”
陈婉喃喃念了名字,再度问道,“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还有让沈蕴恢复的办法吗”·“魂魄不宜在外过久,否则伴随大道规则消耗,损耗严重。”
铁聿回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拿回沈蕴的魂魄·只是吕正通这个人……”·“他怎么了”陈婉问道。
铁聿道:“大家都是五星级天师,我虽然能够通过天师通定位他的地址,但我未必打得过他·”·陈婉:“……”·铁聿脸上露出惭愧。
陈婉却目光露出坚定,人已经站起来··“无妨,你带我过去·”陈婉道,“他应该是陈益勋故意雇来针对我的,既然都是为了钱,你打不过,我可以和他协商。”
第188章 协商·G市向北三十公里便进入山区, 群山连绵,道路盘山而上,越来越狭隘··这一片山区的农村人大部分已经进城打工,只除了一小部分的老人和孩童留守, 除了本地人已经很少有人前往。
虞欣微一路看车沿着盘山公路前行, 路上只遇到寥寥几辆小货车, 除了邻着山路边的农村,便基本很少看到人的踪迹··两人跟着导航前往, 大约行了四个小时, 终于抵达资料上写的村落。
这村子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土瓦墙,有的已经久不修缮·村里还有条山路通往山林里面,山道树林遮掩,直到半山的时候才隐约露出一面围墙, 隐约是道观的样子··前方车子已经无法通行, 虞欣微停好车, 问了附近的几个老人, 基本确定前方的道观就是吕正通所在的位置。
但山路- yin -森,隐隐显得很是诡异,虞欣微看着道观始终觉得不安,暗中确认了腰带上带来的装备,对着陈殊道:“吕正通恐怕不是善茬,一会见机行事, 有危险就退到我身后。”
“……好·”陈殊看虞欣微已经当先往上走去, 还不放心地回过头来看自己,只得应道··虞欣微心下稍安,带着陈殊一道前往山林中,果不其然看到一座道观建立在山中, 围墙白墙黑瓦,里面有数面黄色的幡旗正随风飘动,上有红色符文,正发出布帛猎猎都声音。
道观门前有两尊石像,上面雕刻的却不是石狮,而是两个鸟面人身的石像,一左一右各自站立,看上去有让人毛骨悚然之感··虞欣微回头看了陈殊一眼,当先去敲道观大门。
隔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有一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里面探出头来,身上穿着黑色的道袍,上下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二人··“什么事”他问道。
“我们找吕正通吕天师·”虞欣微抢在陈殊前面道··那道袍男子闻言皱眉,脸上露出一副不大搭理的模样:“你找吕掌门做什么是拜师还是求助”·虞欣微一愕,下意识地往陈殊看去。
陈殊此时已经用六识快速扫过整个道观,闻言回道:“什么是拜师,什么是求助”·道袍男子一听陈殊的提问,顿时耷拉下脸:“我家吕掌门是天师通巫咒流的掌门,慕名前来的可不在少数。
若要拜师,先准备好礼金,若要求助,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帮,是要线上预约和介绍信的·”·他边说边开始冷笑:“我看二位也不像是有准备过来的,还是请回吧。”
说着,这道袍男子已经又阖上门··虞欣微没想到刚来找吕正通便被拒绝,连忙道:“我们另有要事,吕正通天师可在里面”·道袍男子冷哼了一声,已经“砰”地关上大门。
·“你……”一上门就吃了一个闭门羹,虞欣微皱眉··这道观排场大得离谱,就着道袍男子所言,吕正通的天师身份竟然还颇受欢迎的样子。
虞欣微心中愠怒,伸手就要从皮衣里取出证件,但刚伸到一半便被人搭住了肩膀··“虞警官,我来·”陈殊道··“你有办法”虞欣微回头,只见陈殊已经走上前,不由得问道。
“嗯·”陈殊点头··虞欣微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在医院昏睡了七年,至今看上去还是比普通男子瘦弱一些,后来因为怕被再度绑架的缘故一直都待在家中,不像是会擅长社交的样子……她看着陈殊,心中迟疑,到底还是收回拿证件的手,走到一边。
陈殊见虞欣微走开,这才来到门前·但他并没有继续扣门的打算,反而是抬起一只脚··……·“轰——”道观门口忽然爆发出巨响,原本紧闭的大门应声碎成两片门板,往道观内部彭然倒塌。
整个山林震得抖了抖,群山飞鸟惊起,扑簌而飞··虞欣微:“……”·被围墙和门挡住的道观内竟也在一瞬间展现在虞欣微的面前·但虞欣微此时却睁大眼睛,看着前面倒塌的门板,完全愣在当场。
道观里的道袍男子此时已经离门有三丈之远,吕正通声名在外,却并不是个做慈善的,来拜访的人数不胜数,刚刚两人一看就没准备过钞票,吕掌门岂会在意这两个小人物。
然而正当他插完门梢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炸裂耳膜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却见巫咒流派吕家的大门竟然往他直飞而来··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惊骇得抱起了头。
“砰”大门落地,直拍在他的脚跟前,激起地上的尘土··“……”巨响过后,现场一片俱静··隔了一会儿,这穿道袍的看门男子才震惊地从脚前门板移开视线,看向门前站着的人。
道观门口站着的还是刚刚来敲门的男女,只是这时候这两个人换了位置·现在站在门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他一个人站立着,脸上的神色看上去- yin -- yin -沉沉毫无笑意,正冷冷地往道观扫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事”“刚刚什么东西这么响”道观内,有五六个同样身穿道袍的人闻声而出,纷纷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看到倒塌的大门和站在门口的青年后纷纷一愣,随后渐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脸上露出惊怒。
“你是何人竟敢破坏我吕家的道门”有人站出来怒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殊上,虞欣微也看着陈殊,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若非亲眼所见,她决计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重达上百公斤的大门是陈殊一脚踹飞的·还是说……虞欣微再度看向地上的大门,再三确认这门是不是纸糊的。
她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耳边再度听陈殊的声音响起··“我要见吕正通·”陈殊道··这话是对着道观里面的人说的,几个穿着道袍的人各自看了一眼,一人站出来道:“你是哪家的天师,学了些皮毛也敢到我们巫咒流吕家撒野,怕是活腻了吧”·能一脚踹开道观大门的并不是普通人,但只要换做是天师,凡在星级三星以上就能做到,几个人看着陈殊怒目而视,喝骂道。
虞欣微立刻看向陈殊,却见陈殊没有理会,目光落在道观的厅堂处··她也跟着陈殊的视线看去,却见那厅堂的地方慢慢踱出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白道袍,身材十分高大,半面黑色半面白色,露出的一半脸和资料上的照片十分相似,正是之前她曾经调查过的吕正通。
先前她只道天师是给人算卦看相的神棍,但眼前的吕正通半面- yin -阳,竟给人- yin -森危险的气息,让人没由来的一悚··她连忙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阁下是什么人,找我有何事”吕正通似闻声出来,此时看到道观面前的狼藉,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陈殊身上。
陈殊亦打量着吕正通,他在眼前的人面上看了一眼,道:“吕天师,三日前你偷了一个叫做沈蕴的魂魄,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能物归原主·”·沈蕴、魂魄……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让虞欣更加惊诧。
她一开始只道吕正通可能有让沈蕴昏迷的手段,但将这些搬到台面上这么说,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吕正通却似毫无理解障碍,闻言反而“哦”地笑了声,声音开始玩味起来:“沈蕴……我想起来了,这是陈益勋委托我的案子,陈益勋和我有交易,我可不能随便放人。”
陈殊抬眼看着吕正通,忽然笑道:“你确定吗”·他笑起来的时候平静,目光中却全是冷色,吕正通却回道:“你是陈婉雇来的天师吧,既然是天师,也应该知道天师的规矩,陈益勋可花了上百万买沈蕴的魂魄,这是笔大单子,我也做得差不多了,除非……”·他故意在“除非”二字上拉长的声音,陈殊曾听过他和陈益勋的对话,此时见状勾了下唇角道:“除非什么条件”·“除非陈婉真的喜欢沈蕴,愿意拿三倍的价格来交换,我或可看在陈婉情真意切的份上,成全这对有情人,将沈蕴的魂魄还给她。”
吕正通面上笑起来道··“你算得倒是精明·”陈殊回道··“过奖过奖·还有这大门的修缮费也要算在里面·”吕正通扫了眼旁边受惊的弟子,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而且阁下擅闯我吕家,若是这事情传到外面去,还道我巫咒流是个来去自如的地方,陈婉要拿魂魄,不仅那点钱,你也要留下来和沈蕴做交换”·他说话的矛头又对准陈殊,旁边的一众弟子都开始幸灾乐祸地看着陈殊。
虞欣微闻言心中一惊,唯恐陈殊答应,连忙站出来:“擅自拿人魂魄和强盗行径无异,这事伤天害理,你竟敢还在这里做买卖”·“这小女子又是谁”吕正通不屑道。
虞欣微咬牙,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她所认知,她也不知道自己拿出警察证对眼前这些人有没有威慑力·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后腰带上,正在思索下一步要怎么办,却见身边的陈殊再度上前,已经往道观门里走了进去。
·“陈殊不可”虞欣微立刻唤道··陈殊回头打了个让她留在外面的手势,人已经转身看向吕正通··“怎么,想通了”吕正通问道。
陈殊已经走到道观的中间,他站定,目光冰寒,声音冷冷响起:“吕正通,你当真以为我和你谈条件沈蕴的魂魄,今天你不交也得交·”·第189章 天师·陈殊的声音不大, 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虞欣微完全没想到陈殊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愣, 随后便听到吕正通大笑起来··“陈殊这不是陈婉那个没有命魂的哥哥我差点还以为你是天师。”
吕正通终于知道眼前这个青年眼熟的原因了, 他忽然十分好笑, 慢慢道:“陈殊,一个没有命魂的废物还敢来我这,我先前居然还看走了眼, 居然是我太高估你了。”
没有命魂的事情已经听人再度提及,陈殊眯起了眼睛··吕正通还以为陈殊胆怯, 笑声道:“陈殊,我反悔了·一个没有命魂的废物留下也没用,我是决计不会交给你沈蕴的魂魄。
陈婉的相好,你就等着他死吧”·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说着,他略带得意地看着陈殊,脸上黑白的纹路竟然奇异地如同活物爬动起来。
虞欣微看得心惊肉跳,她立时觉得不妙, 掏出警官证快步朝陈殊的方向走,边走边举证道:“吕正通,我是城西中队的警察, 负责调查沈蕴车祸案,现在你身上有重大嫌疑,请配合我们回去调查”·“”和陈殊过来的还有警察·道观里的人顿时脸色一变, 都看向场中央的女子, 看到她手中的警察证时,脸色都露出几分紧张。
吕正通脸上的黑纹缓缓绕着,见女人亮出身份, 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我道你一个无命之人敢来我这,原来是带了警察……天师通和警察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们要断我财路,就不要怪我出手无情”·他说到最后一个字,脸上浮现诡异笑容,那黑纹骤然凝聚,竟形成一个诡异的乌鸦图腾。
等虞欣微再看时,却见眼前对面忽然有一枚黑色如箭一般的物体正往自己眉心处快速- she -来··这黑箭给虞欣微的感觉就像是子弹一样,被- she -中恐怕非死即残。
但它速度快得惊人,虞欣微悚然大惊,想要避开已经躲闪不及·她寒毛乍起,眼见黑箭逼近,在这生死关头,却见一只手劈手拦在她面前,瞬间扣住了黑箭··黑箭的去势立时止住。
虞欣微从未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场面,只觉得身后一阵冷汗,她咽了口唾沫,目光的焦距停留在那只手上··那只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片黑色的羽毛,手腕上还翻着白色的衬衫袖口,竟然是陈殊的手。
是陈殊出手救的她但陈殊为什么会做这些·虞欣微一惊,随后心头又有疑问迭起··她看着陈殊的背影,只觉得眼前这人分明前一刻还和自己待在一起,而现在却又陌生的像是自己从未了解过对方。
陈殊却没有看她,手中的黑色羽毛在他手中落下,他冷笑道:“吕天师这么害怕警察 ”·五星级的天师自然不会忌惮一个普通的警察,但天师有受天师通的约束,如果让警察调查出他私自接人命的单子,惹到上面的注意,他肯定会被审查并取消灵石的购买资格。
灵石对于天师来说太重要了·若断了灵石的供应,他只能花更高的价格去黑市购买··吕正通脸上露出狰狞,又是数道黑色羽箭发出,往陈殊、虞欣微- she -去。
“既然都敢来我巫咒流吕家,本道怎能让你们两人空手而归·”吕正通的声音凌厉,“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是不如就此留下”·他说是“留下”,但羽箭所发之处直往人的要害奔去,过空发出掠空声响,宛如催命一般。
“陈殊小心”这一次虞欣微终于反应过来,伸手一探腰间,一把手枪已经赫然在握·但陈殊的动作却比她更快,眼前的青年伸脚一踢地上的门板,只见那沉重破损的大门竟然在陈殊面前瞬间平地而起,与空中不停打转,将吕正通的黑色羽箭悉数绞下。
这场面实在是极度震撼,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惊愣住,唯有吕正通的目光忽然落在虞欣微手上的枪,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喝道:“巫咒流的弟子,还不拿下这两人”·旁边观看的道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但听吕正通的命令,立刻有符文的祭起符文,有桃木剑的拿出桃木剑,往陈殊与虞欣微围过去。
虞欣微没想到吕正通竟然用人海战术来干预自己,手心出汗,连忙握紧手中的枪,正要开枪威慑,耳边却再度听到陈殊的冷哼,只见陈殊一手破开空中旋转的大门,那门应声碎裂,而那白色衬衫的男子却伸手抓住一块断裂的长形木条,往围过来的巫咒流弟子一棒扫去。
“啊——”围上来的人被一棒扫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往后跌在地上,各自抱着伤处打滚,一时间竟然难以再站起··原先还叫骂过的道袍弟子此时悉数倒地哀嚎,模样惨不忍睹。
“……”虞欣微给枪上膛的手止住,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刚刚其实也就看到陈殊身边有一阵风扫过,现场就变成了这样……虞欣微又惊愣地看着陈殊,却见陈殊手中执着长形木棒,人已经又往吕正通的方向看去。
吕正通这回也愣住了·他手下的弟子已经有两个是三星级的天师,平时受到自己指点,即便对上五星天师也能走过几招,但眼下竟然只被眼前这个陈婉的哥哥一棒扫尽,实在是打出她的意料。
报纸上还刊登过陈殊被人绑架的事件,眼前这个人如果真的是陈婉的哥哥,应该是像陈益勋所说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才是……·“吕天师,该你了·”陈殊的话音传来。
“……”吕正通还在惊愣,却见陈殊于一瞬间竟然从地面上掠起,往自己一棒挥来··这一棒夹杂着风啸的声音,若被挨结实了可想而知是什么后果。
吕正通连忙往后退让,凭空祭出一把桃木剑,挡住陈殊的进攻··“砰”桃木剑和大门的碎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殊,你就这点手段”吕正通冷笑一声,原道自己已经架住了陈殊的攻击,但刚开口,却见眼前的剑身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吕正通笑容凝固在脸上··五星级天师的抵抗在陈殊面前几乎毫无优势,陈殊的木棒势如破竹,一棒落在他的右肩上。
“啊——陈殊”吕正通痛喊一声,人已经被肩膀上的巨力压得当场跪下··“敢在陈婉身上打主意·”陈殊的声音冷然道,“我今日便废了你。”
他说着木棒就要往吕正通身上再度挥下··吕正通心神欲裂,他本来根本没有将陈殊看在眼里,更没有想到陈殊竟然如斯厉害,他所谓的五星天师竟然在这人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此时见陈殊动手脸上的图腾快速变化,黑色乌鸦与他的面庞慢慢重叠··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想废我,我巫咒流的可不止这些术法”他见着木棒落下,竟迎头撞上。
这一回木棒被他一头撞断,发出断裂声响·吕正抬手往自己头顶贴了一道符箓,大声道了声“起”,随后背后竟然突然涌现一张巨大的黑色羽翼,一翼往陈殊挥来。
陈殊手上没有了武器,见状一把要拧过对方的翅膀,但刚触及黑色羽翼,却是一个扑空,这才发现对方的翅膀竟是无形的符箓之力··吕正通看见陈殊上当,连忙起身从陈殊身下钻出,飞快遁入空中,他符箓之力还在,支撑着自己在上空维持飞行的姿态,他飞得高,自恃陈殊就算本领再高也没有飞天遁地的本领,俯视陈殊道:“陈殊,你等着。
敢挑衅我巫咒流,我虽然动不了你,但定会好好诅咒你妹妹的命格,让她永远孤煞难当,众叛亲离”·吕正通说话之间不由得面露- yin -损后的得意,却见陈殊抬头,目光越见冰冷,手中断木竟朝他直接- she -来。
吕正通脸色大惊,连忙侧身让过,正要道一声侥幸,却见陈殊凝视他的方向,竟然一步也跟着跃入空中··“……”没有翅膀,也没有符箓,是真的飞到了半空。
吕正通睁大眼睛,这五星天师也有强弱之分,除了最顶级的几位天师拥有飞行之力外,绝大多数天师只能倚借外力腾空,停留时间最多也不过五分钟而已,而他面前的陈殊竟然能够直接不靠任何外界之力飞行……·那陈殊飞到半空,又往他看来,面色带了些讥诮,往他的方向冲来。
吕正通面色顿时一白,连忙夺路而逃··然而陈殊的飞行速度要比他快上很多,吕正通回头看时,只见陈殊几个起落就要追上自己,他连忙低头扫视,忽地看到山路上出现两个身影,再也顾及不了其他,俯冲直下。
那山路上走的人是一男一女,男子在前引路,女子跟在后面·吕正通见状手上飞快地掏出匕首,瞬间落在那女子的身后,一把扣住女子的脖子,匕首抵住对方的颈间的动脉。
“陈殊,你别过来你要是再靠近,我就杀了她”吕正通紧张地看着天上道··“陈小姐……”走在前面的男子闻声连忙转过身,大骇道。
这一切事故发生得突然,根本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女子被锁住喉咙后立刻开始挣扎起来,但听到身后的人的话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刚才在叫“陈殊”。
女子一愣,慢慢往周围看去,只见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高空的山林里掠过,听到声音后忽然止住脚步,一人落在不远处的高木中··那人站在树上,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并不高大,却十分熟悉。
“哥”女子瞳孔微缩,惊愣地看着前面的身影··第190章 最关心的人·陈婉一路跟随铁聿来到G市北部山区··天师通有每个天师的住址, 想查到巫咒流派的定位并不难。
两人下车后打听到吕家道观,立刻沿着山路而上,准备前往会一会传说中的巫咒流派掌门吕正通··但就在到达半山腰的时候, 陈婉忽然听到头顶有疾风响起·她正想抬头看去, 便感觉到自己身后突然降落下来一个黑影,紧跟着脖子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有人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大声地冲着前面的人威胁着,她并不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变成了人质,独独听到挟持自己的人所威胁的对象竟然也叫“陈殊”。
陈婉心中惊疑, 目光在前方搜寻,竟然真的在一座高达十余米的树上看到了自己哥哥的身影··他的哥哥怎么会在那么高的树上·陈婉睁大眼睛,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几乎下意识地说出声,但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忽然一把拧过她的下巴,强迫自己转过头。
随后, 她见到一张又黑又白的脸··“哈哈哈, 你竟然是陈婉”那人忽然一扫之前充满戒备的声音, 此时的话竟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陈婉心里一凛, 心中有不详的预感·果然待这人确认完自己的身份后, 松开了自己的下巴,声音又愉悦地笑了起来:“陈殊,真是冤家路窄呐,现在你妹妹落到我手里, 你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便杀了她”·这话是冲着自己的哥哥说的,陈婉只感觉自己脖子间传来刺痛,匕首的刀尖扎进皮肤里, 有液体随着她的脖颈流下。
“吕正通不许动快放了陈婉”也就在这时,山路上又匆忙奔来一个身影·那身影身穿皮衣,身材比男子要娇小,正是警察虞欣微。
虞欣微看到吕正通、陈殊一前一后跃出道观,便一路追赶,却在半途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心中暗道“不好”,立刻举着枪严阵以待··“你就是吕正通”听到虞欣微的声音,与沉稳一道过来的铁聿也亮出法器道,“吕正通,天师不可随意伤人,还不放人”·吕正通闻言哂笑,却依然没有松开陈婉,反而拖拽着对方往台阶下走道:“要我放人今日陈婉在我手上,如果要她活命,得让陈殊来换”·他将头隐藏在陈婉身后,根本不容虞欣微有锁定的契机,铁聿也皱眉,但见吕正通拿陈婉当挡箭牌,一时之间竟找不到破绽。
场面瞬间进入僵持,陈婉边被吕正通拉扯,几次用手去掰吕正通掐住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对方的手宛如铁箍,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她心中着急,只得一边挣扎一边道:“哥,你别听他的”·陈殊眯起眼睛,但见吕正通还在拖拽着陈婉往后走去,忽然道:“你要·要怎么交换”·“哥……”陈婉着急地盯着陈殊,正要再出声告诫,却见陈殊一步往空中踏出,随后整个人竟直接从高树上落下,又是一步落在虞欣微和铁聿之间的台阶上。
·这树足足有三层楼这么高,她的哥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落地时候竟然还没有发出什么响声……陈婉要劝说陈殊的话瞬间卡住,在此一刻几乎忘记了脖子上的伤痛,也忘记了自己是被人挟持着的,再度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的哥哥衬衫上整洁,人看上去也并没有损伤··“陈殊,吕正通用心险恶,你不要上当·”虞欣微已经目睹了陈殊多次匪夷所思的表现,此时正值危机关头,对陈殊从空中落下的表现反而没有最开始那么震惊,只是凝神戒备道。
她站在陈殊身后,隐约可以看见陈殊背后正别了两根树枝,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吕正通却看不到陈殊的背后,他对陈殊的一举一动都如临大敌,但见陈殊有动作,立刻又用匕首逼近陈婉的喉咙道:“陈殊,不许再过来”·陈殊目光凝视着吕正通紧张的手,回道:“不是你要我和陈婉交换吗”·“是。”
吕正通拉着陈婉到了安全的距离道,“你现在自废修为,我便放了陈婉·”·天师修为修炼来之不易,不仅需要大量的外物辅助,而且还需要适合天师的修炼法子。
陈殊的能力如此厉害,身后必然拥有绝世的天师修炼法子,若是拿住陈婉这根软肋让陈殊自废修为,再从中套取他背后的方法加以修炼,假以时日,他说不定就可以成为天师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想到此处,吕正通眼中流露出贪婪,更加拉住陈婉不放··他盯着陈殊,等着陈殊的答复,却见陈殊蹙了下眉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自废修为·”·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废修为,吕正通立刻道:“陈殊你不要给我耍花样废不了修为那我就要你妹妹的- xing -命”·陈殊还是不动。
吕正通大怒,再度作势欲要伤人,却见眼前陈殊的眼睛中乍然闪现一道光芒,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只见眼前一花,紧跟着拿着匕首的右手被什么打中,掌心处瞬间传来剧痛。
“啊——”他立刻痛得惨叫一声,想要再拿住匕首,五指却已经根本使不上力·他连忙往右手看去,只见整个右手手掌掌背自掌心处竟然插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木头。
匕首瞬间哐当落地,吕正通没料到陈殊会突然出手,连忙用左手要去扼制陈婉的喉咙,左肩处再度又传来一阵痛击··又是一根树枝插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次陈殊的力道大得骇人,他整个人立刻被那树枝的冲劲撞飞,整个人从台阶上抛飞开去。
“砰”吕正通的身体抛起落下,往更低的台阶上滚落··虞欣微举着枪的手顿住,人慢慢站直,看看吕正通和陈婉所在的位置,又看看前面的陈殊。
陈婉也捂着喉咙咳嗽,边咳边抬眼看着前面的陈殊··这两人站在陈殊的一前一后,分别看到了陈殊动手的样子·刚刚陈殊和吕正通对峙的时候,便突然伸手取出背后的树枝,只一根树枝就让吕正通重创,第二根更是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肩膀,彻底废了对方的行动。
但树枝粗糙,上面还有老树的树皮挂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拿来当做武器的样子,可陈殊刚刚居然就用这样的东西直接将陈婉从吕正通手里救下……·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她们甚至都还没看清楚陈殊具体是怎么出手的。
可也就是这样的手法,让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上一次绑架案··上一次绑架案,有个神秘人一口气撂翻在场的所有绑匪,将陈殊从赵栖等人的手里救出 ,而现在想起来,陈殊拥有非同寻常的能力,怕是这个神秘人根本就是陈殊自己。
陈婉看着陈殊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比如她的哥哥和她朝夕相处,根本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为何会有刚刚那么恐怖的能力·比如一个在床上昏睡了七年的人,怎么会做到能够在天上来去自如·又比如,他哥哥这几年昏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还有,那个名字叫做“解臻”,却又并不存在陈殊对她的叙事中的人又是谁·太多的疑问自她心底升起,她看着眼前的陈殊,只觉得她的哥哥此时变得十分的陌生。
“小婉你没事吧”她呆呆地看着陈殊,终于听到自己的哥哥在旁边询问的声音··“咳咳……我没事……哥,你怎么……”陈婉咳了几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殊查到沈蕴的车祸案可能和一个叫做‘吕正通’的天师有关,所以我们过来查·”先前还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魂魄之说 ,可刚刚经历了让人世界观颠覆的一幕,虞欣微心中也震撼起来,组织语言回道,“陈婉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沈蕴的师父不在,我请了天师通的铁聿天师过来帮忙。”
陈婉解释了一下原因,再度看向陈殊··陈殊目光正落在她的伤口上,用手擦过她脖子上的血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可陈婉却看到了陈殊眼中的担心··他的哥哥变得陌生了,可眼中的熟悉却依然没有变。
她忽然想到在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地收购陈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殊绑架案在后面助推,瓦解了陈家最后一道防线……而这次她和沈蕴出事,他的哥哥也不辞千里来到这里为自己查案。
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照顾好哥哥,可结果自己自始至终仍在陈殊的照顾之下··原来,他的哥哥还是最关心她的··陈婉眼睛忽然- shi -润,连忙侧头掩去。
陈殊的目光却冷了下来,往吕正通坠落的方向看去··吕正通正在地上抽搐,从台阶上滚落,哪怕是天师也并不好受,更何况他还硬生生地受了陈殊两道痛击··他此时也注意到陈殊投过来的目光,立刻挣扎着往后退去,岂不料后面仍是台阶,让他不得不再度落下两层。
陈殊目光看向吕正通的目光却莫名冷下来,慢慢往他挣扎的地方走去··走的时候,他又从旁边折了根树枝··“陈殊,你要做什么”吕正通瞬间害怕起来,只能拼命狼狈地往后退去。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走得不快,他似在思考,眼中神色莫名道:“像你这样的术士百死不僵,今日若放过你,难保以后不会继续在背地里行咒……”·吕正通心中咯噔一声,越来越感到恐惧:“陈、陈殊,你放过我,我肯定不会再害人,不会找你和你妹妹麻烦。”
“我不信·”陈殊已经走到吕正通旁边··“哥”“陈殊”“陈先生,不可。”
陈婉和虞欣微、铁聿同时叫道··陈殊已经扬起树枝··也就在此时,树林里忽然飘过一阵风声,有一道清越的声音自空中响起,有人道:“陈施主,若你不信吕正通,可否信我仪清居一次天师通业内自有业内处置的规矩,定不会让这妖道再为非作歹。”
第191章 渺渺真人·话音响起的同时, 头顶有风声而过,陈殊抬眼,便见一人身穿青色道袍, 脚踏飞剑,于半空中落下, 摘剑挑住陈殊手上的树枝··吕正通见到来人, 立刻露出害怕的神色,但目光转向陈殊手上拿着的树枝时, 却又变得更加恐惧,相反看见从天而降的人倒是觉得侥幸了。
陈殊皱眉,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只见来的人一头白发,但容貌却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气质如同青莲不染淤泥··“仪清大师”后面有人已经喊道, 却是陈婉的声音。
陈殊愕然,再度看向来的人, 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陈施主·”对面自称仪清居的人见陈殊打住动作,道,“我此番前来就是为解决沈蕴一事。
吕正通作恶自有铁律定夺, 还请施主三思·”·“陈先生,这仪清居是天师通现任的长老, 会替天行道处置吕正通·”在陈殊后面,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铁聿说道, “现世自有规则所在, 你一身修为高强,可不要因为吕正通这种人污了自己的手。”
“哥·”陈婉也轻轻喊了陈殊一声··陈殊默然无言,眼中还泛着的一丝星芒终于彻底褪下, 他看着吕正通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终于将手中的树枝丢到一旁。
树枝落地的时候,吕正通如获大赦,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陈殊靠近的时候,他几乎就觉得自己今天很可能会在陈殊收下毙命·刚刚陈殊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死人,仿佛此人已经见惯了生死,所以动手的时候神情才会如此麻木无情,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人一样。
可一个人现代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吕正通后怕,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旁边仪清居一剑朝他指来··“贫道是天师通长老,有处置涉案天师的权利。”
仪清居道,“沈蕴的魂魄在哪若有一句谎言,天清两仪,定将你就地正法·”·吕正通:“……”·吕正通只得被人从地上拖起来押解回道观。
在他的指认下,仪清居等人在观内找到了装载沈蕴的容器,确认了沈蕴的安全··陈殊早在进门前就用六识检查过道观,提前知道了沈蕴的下落,但此时近距离看到吕正通盛放魂魄的容器时,只见容器是琉璃盏所制,上面花纹精巧,像极了灯的样式。
这种样式似曾相识,让陈殊不由得想到天行藏白衣人像后面那只破碎的琉璃盏··若是这样的盏盛放的是魂魄,那天行藏锁链之下发生的,到底又是什么·他看着琉璃盏,思绪忽而又现那人一身孑然背影,一时间默然。
那段和解臻的过往如同梦幻泡影已经不复存在,可每当想起之时,那人看着他眼中的希冀与光芒,却还是和昨日初见一般··陈殊定定地看着,直至身边有人走近,方才侧过头。
“哥哥,你……”见识过陈殊刚刚惊人的身手,陈婉心中震惊复杂,但看到陈殊回望,还是展颜露出一个笑容,和往常一样拉着陈殊道,“哥,之前忘了给你介绍,仪清道长就是沈蕴的师父,这几年他和沈蕴都帮过我很多。”
陈殊回神,看向仪清居的目光露出讶异·他忽然想到之前在陈家老宅中吕正通和陈益勋的通话中说起沈蕴的魂魄上有高人的印记,恐怕那位“高人”就是这个叫做“仪清居”的天师。
但他叫仪清居……·仪清居也正看着他,两人交锋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但陈殊的修为已经比想象中的要高很多,他冲着陈殊点头道:“沈蕴出事,贫道察觉过晚,给陈施主添麻烦了。”
“怎会,沈蕴帮了小婉,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殊回道,“我还谢过道长及时劝住我·”·仪清居哂然,又上下看了陈殊一眼。
陈殊的话也停顿下来,他喉结上下耸动,终于还是再度开口道:“仪清道长,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能否借一步说话”·仪清居微讶,但见陈殊的神情,于是微笑点头。
两人离了人群,陈殊回头看了眼站在远处抱着装有沈蕴魂魄的容器,复又重新转头道:“道长,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小婉·”·“你听你妹妹谦虚,我实则也只替她看过你的病情一次而已。”
仪清居道··陈殊目光露出惊讶··“不知陈施主想问我什么事情”仪清居又笑道··他一头白发,年纪当已经不小,但容颜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容貌,之前所现的御剑之术也让人感到惊诧,陈殊咬了咬唇,还是问道:“道长,实不相瞒,我曾经听过你的名字……仪清居、天师……但我那时候听不大清楚,所以想问问道长是否认识一个姓乔的男子”·自从落阳岗落下,陈殊意识位于混沌之间,只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身边说过话,具体的内容却不尽详尽,只有“仪清居”“姬也”等字萦绕耳边,让他在此刻重新回忆起来。
陈殊一直不知道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曾在网上查询过,但都没有得到结果·而现在一个叫做“仪清居”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恐怕就是当时他在生死边缘听到名字的主人。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把话问出口,只感觉自己的精神紧绷,竟然有一瞬间的紧张··“陈施主,你终于来问我这个问题了·”岂料对面的仪清居却是一笑,这样回道。
陈殊一愣,愕然:“道长难道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并不是我知道,而是那位姓乔的大师和我曾说起过·”仪清居道,“陈婉当初托我查看你的病情,我只能推断出你两魂不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将你从异世召回,以我之力万万不可能达到,所以我将此事说与了那位乔大师。”
·“……”陈殊再度愣住··长明已经告知自己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也以为自己在长明离开以后最后的结局是死亡,没想到这次重生竟然真的是那位在茶馆邂逅的乔姓青年的手笔·“乔大师修为已至神君之位,一直在外云游各界,于他而言破开各界壁垒并非难事,听到我的案子后,他难得接下,将你的人魂送了回来。”
仪清居看着陈殊道··“……人魂”陈殊问道··“不错,你现在的身体只寄居了人魂和地魂,主命的天魂还是没有回来。”
仪清居道,“没有命魂的人命运漂泊,毫无定所,但你命魂实则要比普通魂魄要强一些,只是一直不在身边而已·”·“……”·陈殊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命魂的说法,脸色微白,心头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连忙问道,“那我的命魂现在在何处”·“我修为浅薄,尚不能窥探其中玄妙,你或许可以问问乔大师。”
“……”·“不过他也有一个问题让我带给你·”仪清居又道··陈殊抬起眼睛:“什么问题”·仪清居一笑,回道:“他让我问你,你做好决定了吗”·*·日头高照,皇宫的练武场上有“乒乒乓乓”武器相撞的声音。
一排排的武器架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兵器,透过架子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男孩身影正不停地挥着手中的木剑,不停地敲打着前面的人形木桩··豆大的汗水从额边流下,男孩用袖子擦干,随后又进入了枯燥的练习之中。
就在他不断往复的动作的时候,头顶上的太阳却忽然被一片- yin -影覆盖·万里晴空中,有一剑来朝,划破单调长空,随后倾然划开漫天剑光,有万剑如花一样散开,时散时聚,异象幻化,十分绚丽。
然而男孩并没有看到头顶上的变化,还在不懈地与木桩作斗争··“啧啧,小娃娃今年几岁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练剑”空旷的练武场终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男孩一愣,这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年纪小,所以才可能被称作“小娃娃”·他抬起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的男子,须发全白,手上持着一柄剑,正冲着他问道。
这皇宫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男孩看着一愣,目光露出警惕和戒备··白衣男子看着男孩警戒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有些遗憾,自顾自地走过来·他走路带风,男孩还没看清楚他走的步数,却见对方已经在自己的眼前。
“你这样子像极了我养的那个,这么小老气横秋可不好,一点都不讨大人喜欢·”那来的人一边说,竟然蹲下来捏了捏男孩的脸蛋··他手劲并不大,但男孩还是面露惊慌,连忙后退,一边退一边用小木剑格挡道:“你胡说你别打扰我练剑只要我将这套剑法练成,定能讨皇上喜欢”·“……你这样子能练成寒冰剑的剑法”那人问道。
“皇上就是这么练成的·”男孩回道··“……你是笨啊还是傻啊”那人听着,看着小木桩不禁有些无语,一拍男孩的脑袋道,“当今皇上是先天神魂降世,虽然魂魄不全,但他有那个基础,什么剑法给他练都是一学就会,你和他比什么”·“啊”男孩一愣,并不知道来的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喃喃问道,“什么是先天神魂我应该去哪里弄”·“那东西普通人弄不来的。”
来的人捂了下额,还是摇头道:“算了算了,看你脑袋不好,我去给你和皇上说情去·”·他说着,人已经起身往皇帝的御书房方向走去··“别别别这是我自己要练的,你不能告诉皇上”男孩连忙要向前追赶,却见那人一步如风,人已经到了三丈开外,哪里还追得上。
作者有话要说:渺渺:终于轮到我了·*·第192章 两界壁垒·男孩心急, 但视野里的白衣人已经渐行渐远,不一会儿便转进御书房外的花园内,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御书房里有皇上, 可皇上脾气冷,自静宁侯爷去世之后便更加难以靠近, 男孩心中畏惧,只得木讷地停下脚步,紧张地盯着花园的宫门。
白衣人回头看着后面小孩笨拙的身影, 不禁勾了勾唇,继续往前行去·他一路行过花园,终于来到御书房所在的位置··此处御书房此时没有宫人侍奉,园内分明花团紧簇,却显得有几分冷清。
有人凝立在花园内,一身玄衣及地,长发披肩,衣上浅金龙纹盘飞, 衬得整个人显得有些凌厉·这玄衣龙纹之人此时正在看着花丛, 有蝶在轻轻飞舞, 他的视线也停留在戏蝶处, 一个人静静地看着。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走近, 他微微侧头··白衣人见他目光看来, 话音提道:“那小孩不过八岁,你现在就这么早让他习剑, 是不是太辛苦了些”·“八岁也不算小, 他既要承我的位置,现在越早磨砺,对他往后越有用处。”
玄衣人回答, 声音却很是平静清冷··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衣人的脚步顿了顿,再度上下扫了眼前的人,只见眼前的人比起寒山之时要冷峻上百倍,他默了一阵,这才重新说道,“臻儿,你好像又变了。”
“师父·”解臻抬起眼,看向白衣人道··白衣人眉毛轻轻一挑··江湖录上有名“寒山渺渺剑尘雪”,排行天下第一,一柄剑使得出神入户,实力已到临仙之境,正是这突然出现在皇宫中的白衣之人。
剑尘雪传闻已经有一百多岁高龄,这几年游历四方,世间如同销声匿迹,早已经音讯全无,此番出现在皇城之中,他看着解臻一人孑然,再度开口问道:“臻儿,这几日到处飞的红铃鸽是你放的你在找我”·剑尘雪已经就不闻世事,但月前去时常会遇到一两只信鸽,它们爪子处系着红绳,红绳上又绑着铃铛,只要一在天上飞,便能听到叮铃铃的铃声,让人不在意都难。
“是·”果不其然,解臻回答道··剑尘雪:“……”·这世间知道他剑尘雪探索虚空浩渺的人仅仅只有寥寥一二人而已,他的好友醉梦生已经病逝,能用这种方法找他的,也只有他的徒弟解臻了。
只是他这徒弟一向独立,自神魂养得差不多之后便不再需要他的照顾·两人自六年前寒山一别,便许久没有再见面·剑尘雪心里难得生出些许希冀,琢磨着问道:“这次将为师找来,是为何事”·解臻立在花丛边上,目光轻轻扫过流连不去的蝴蝶,低声道:“师父,你追寻大道已久,可知从此处离开的办法”·“什么”剑尘雪一愣,“此处是指哪里”·解臻答道:“这个世界,这方天地。”
剑尘雪:“……”·寒山渺渺再度一愣··“怎的会想到离开这里”剑尘雪不得不再度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我要等的人·”解臻低低回答道,“但他为了找我、与我相处,经历了千难万险……”·剑尘雪心中微讶,再见解臻的时候,却见对方神情坚定,不似在开玩笑。
“所以这次,我打算去找他·”解臻再度说道··“……”剑尘雪默了一下,这次缓缓道,“此间过来,我也曾听坊间传闻,那个人就是敬宁侯”·“师父,他叫陈殊。”
解臻道··剑尘雪抚了抚下巴,点了点头:“看来你这次入世已经认定了他·”·他是收养解臻的人,从小开始抚养这孩子长大,也知道解臻的情况,此刻听对方说起来,这才谓然叹道:“我辈蜉蝣,于天地不过渺小一粟,想要离开这里谈何容易。
臻儿,你可要想清楚,要走可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这一走,你将失去现在的地位和拥有的一切,你可想好了”·“我下山便是为了他,现在已经有了答案,无所谓身份和地位。”
解臻道··这天下人皆为利往,唯独他这个徒弟从小就不大一样·剑尘雪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解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最终点头道:“也好,这几年我寻觅飞升之法,也有些心得,一会你可备好马匹跟我来。”
他说着,抽出身边宝剑,剑影迭起,一道长剑剑身横亘空中,剑尘雪飞升踏上,直接踩在剑身之上,已经御剑而起,在半空中站立··世间临仙,唯有寒山渺渺真人之姿。
解臻看着剑尘雪在半空等候,点头折回御书房·不过片刻,他褪去龙袍,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执着一柄古朴长剑从书房门口行出,但见剑尘雪看来,手中长剑自发脱鞘而出,悬浮在剑尘雪身侧。
剑尘雪一愕,正要看清解臻的御剑之术,却见眼前黑影一闪,那被自己教诲了十余年的臻儿已经一步登剑,自古朴长剑剑身上站起··“你……”剑尘雪看看解臻的剑,再看看解臻的人。
寻常的人修炼剑术,没有个二三十年都无法学至大成,就算是资质好的,没有个五十年不可能会御剑,但他徒弟却与普通人截然不同,不仅无师也能自通,而且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师父,我已备好·”耳边已经有解臻的声音道··剑尘雪虽然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个异数,此时心里多少有点挫败,他闻言点了点头,还是平空御剑而起,往远方苍穹飞去。
解臻见状紧跟而上,二人一前一后,不过片刻便已离了皇城数里,连整个京城都被抛在身后··再行半个时辰,天边有云密集,卷云旋绕,似有云涡在天边彼端生成,而脚下居住的村落越来越稀少,地面一片山野连绵。
剑尘雪见远方天色,终于在一处山顶上停剑落下··解臻也跟着落在剑尘雪身旁,目光却落在天边的彼端之处··“那就是我这几年寻找的飞升道口·”剑尘雪见解臻神色,颔首也往那云层处看去,慢慢道,“但此处飞升道口还没有开启,以为师现在的力量,也可能需要再过十年甚至二十年,方才能够借成熟的时机得以让天道开眼,穿过此界壁垒去往他处世界。”
“十年、二十年”解臻听着剑尘雪的话,目光却凝视着那道涡口紧紧不放··“没错·若是强行突破,恐遭天道雷劫反噬,得不偿失。”
剑尘雪点头,但见解臻神色有异,还是解释道,“而且若是借由这道道口飞升,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你想找的人·我曾解读过天行藏壁画,这界外世界千变万化,有无数位面林立,你即便离开这里,去的世界也可能不是他所在的地方,若是遇到一个凶险之地,恐怕连姓名都难以保全。”
“可若是一直寻找,一个位面一个位面地找过去,总有和他再相遇的一天·”解臻道··“那也可能,你的寿命就到了·”剑尘雪道。
“……”解臻欲言又止,唇颤了颤,终于没有再说话··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人之于大道,原本就渺小得可怕,你看强悍如天行藏,想必当初也曾盛极一时,却也不过是时间洪流的一粒沙子而已。”
剑尘雪看他神情寥落,还是拍了拍解臻的肩膀道,“做人不如活在当下,珍惜眼前·或许苍天有眼,会让你和陈殊有再度相聚·”·解臻抬眼看着那方云涡,目光却露出执着,他慢慢道:“若苍天有眼,为何又要让他如此艰辛”·剑尘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动解臻,最终还是叹道:“也罢,若是有可能,我飞升之际带上你,届时你我确认下一个世界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谢谢师父·”解臻这才收回目光,“我已为解家选好下一任储君,只是解肃那孩子心- xing -淳朴,习武资质也不甚开窍,师父这次回世,不知道可否指点一二”·“那孩子叫做解肃”剑尘雪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练剑的娃娃,心情徒地变好起来,“我久不到京城,也正打算在你这里逗留些时日。
那娃娃我看着蛮喜欢的,教教也好·”·“好,我回去便给师父安排住处·”解臻道··剑尘雪点头应下·他平日里便喜欢和孩子逗玩,解臻还小的时候他便曾经抱着在老友醉梦生旁炫耀过,只可惜自从解臻六识渐渐恢复后,这孩子就显得太成熟了一些,什么东西又都学起来快得不可思议,让他完全没有养大成人的成就感,后来解臻长大他便当个甩手掌柜,早早将寒山事务交与徒弟,自己去云游四方,除了过年的时候回山一趟,便很少再管过对方。
·但这解肃看起来就没解臻小时候那么无趣,软萌萌的很好捏的样子·剑尘雪立刻在心里憧憬了一番,不由得生出几分期望出来··两人一道从云涡处返回,剑尘雪由解臻安排在宫中住下,宫中床铺甚大,夜里剑尘雪一边盘坐冥想,一边在心里规划第二次为人师表的生涯,正想得上头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雷声。
这雷声自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响后又接一起,似在百里开外的地方·剑尘雪六识已有别他人,此时听到雷声不由得一愣,只觉得这雷声似是云涡的方向传来,他下床撩开窗帘,果然看见远方天空明明暗暗,有天雷交加,时不时地照亮一方天地。
今日夜里分明没有雨,怎会打雷·剑尘雪狐疑地掐指算了算,心中疑窦更深,随后忽然想起白日解臻的神情,脸色瞬间一变··“不好,这小子不会闯界了吧”剑尘雪目光一紧,暗呼糟糕,急急忙忙夺门而出。
第193章 越长明·皇宫深夜一道剑影从空中乍现, 剑尘雪匆忙往云涡处赶去·刚飞出京城,便听闻雷声自远方倾轧而下,天边有闪电不停交织在一起, 时而骤亮,饶是剑尘雪修为高深,此时见状也不禁眼皮狂跳, 头皮发麻。
如此雷电威力,怕是他寒山渺渺进去, 也可能会被这天劈得粉身碎骨··剑尘雪心中暗道,边捏着剑诀边飞行至山野上空,却见云涡之下已经被一道道雷电光幕笼罩, 电光不停往外吞吐,别说人进去,就是站在外围都有暗雷不停落下,十分危险。
白天和解臻站过的山崖已经是一片焦土,剑尘雪飞剑而上, 大喝一声, 手中长剑一化千柄剑影,悉数劈入雷阵之中, 只依稀在光幕中撕开一道口子, 却又很快被新的雷劫覆盖,根本不为人力所撼动。
剑尘雪额间冒汗,连忙又向着雷阵尝试了几次, 依旧毫无效果·目光所及处只有雷劫不断,隆隆声响震穿耳膜··夜里时明时暗,这雷电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终于渐渐开始变薄, 露出阵中遍地焦土。
剑尘雪见状连忙往阵中看去,只见雷阵中心处有一道黑影倒在地上,依稀是解臻的身影··“臻儿”剑尘雪脸色一变,终于破开稀薄收敛的雷电,飞快地掠到黑影旁。
解臻双目紧阖,身上血迹斑驳,显然被累劫拷问所致,人已经昏迷,彻底失去了意识··剑尘雪心中咯噔一声,不敢迟疑,连忙将解臻抱起,逃出雷阵之外··“傻孩子,都跟你说了现在要突破两界壁垒还不是时候,你怎么还这么胡来。”
他一边走,一边念念叨叨道,“再说了,雷劫下来你不会跑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东西还用师父教你”·“咳咳……”似是听到剑尘雪的声音,解臻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剑尘雪见他伤痕累累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责备,飞快地往皇宫跑去··夜风拂过人的发丝,有冰凉的冷意··解臻的眼睑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他看着那明暗交织的天边凝留不去。
*·吕正通被仪清居和铁聿带回天师通处置·天师通有明确的条则不准天师伤害凡人,吕正通的手段虽然玄妙,但终究瞒不过同行法眼,接下去等待他的很可能会是被废除天师的资格,以及天师看守所里的很长一段时间。
沈蕴的魂魄则被陈婉带回医院·解开了琉璃盏的束缚,沈蕴果然转醒,醒过来的他看见陈婉在旁紧张看着自己,连忙出声询问情况,换来的却是陈婉喜极而泣的拥抱,一时间愣了很久。
医院的医生得知沈蕴醒来,立刻给病人再度进行了检查·化验各项报告正常,医生对病人的苏醒的变化啧啧称奇,同时也告知陈婉和陈殊病人过段时间可以出院的消息。
陈婉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次她和沈蕴出事,吕正通被捕,沈蕴的案子算是有了交代,但涉及玄门之事,车祸的案子可能不了了之·不过虞欣微有电话打来,称陈益勋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陈益勋这次将会因为陈婉、陈殊父母的案件彻底定罪。
虞欣慰还让陈婉将这事转告给陈殊·这位女警官自从道观回来,便没有再和以前一样和她的哥哥走得那么近了·就算是陈婉自己,看到自己哥哥出手的一幕,也开始觉得自己的哥哥变得不真切和遥远起来。
虞欣微还在电话里将自己得知陈益勋和她父母有关的来龙去脉告知了陈婉··陈婉这才得知陈益勋被警察传唤的缘由··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她暗暗地看向陈殊,却看到陈殊此时正低眉看着手中的字条。
字条是陈殊找仪清居私下谈话后拿着的,陈婉曾经看过几眼,那上面写着的是一个H市的地址,字不多,寥寥两行而已,但他的哥哥却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看着,有些时候甚至是在看着发呆,直到察觉自己走到眼前的时候方才收回。
“哥·”陈婉终于鼓足勇气道··“怎么了,小婉”听到陈婉的声音,陈殊这才恍神,就像是每一次陈婉呼唤他的时候,转过头来关切地问。
陈婉看着陈殊关心的眼神,忽然觉得眼睛有些- shi -润·她连忙眨了下眼睛,走到陈殊身边,和自己的哥哥并排坐着,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裙子上的手,慢慢道:“这次谢谢你。”
“傻丫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陈殊笑了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陈婉轻轻笑开,她抬眼看着地面,却不敢侧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声音还是状若无事道:“哥,这次沈蕴醒来,他向我求婚了。”
“……”陈殊一愕,在她身畔道,“是吗”·“嗯,他其实向我求婚了很多次,我一直都不敢答应。”
陈婉点头道,“但这次我们经历了生死,我忽然想明白了·”·陈殊侧头看向陈婉··陈婉察觉到陈殊的目光,脸上很快展露一个笑容道:“人生本身就短,如果再不珍惜眼前,那就弹指间过去了。
我不想留遗憾,所以以后就算再困难,我也会和沈蕴一起去面对·”·眼神又有了水光,她又抬头眨了几下,侧头冲着陈殊笑道:“哥,所以我这次答应他啦。”
她笑着,目光中看到他哥哥惊讶的眼神·但很快,那惊讶渐渐地柔和下来,她看见陈殊也温柔地笑,跟着点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哥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陈婉笑了笑,却开始慢慢摇头道:“哥,我不是以前的陈婉了,你已经帮过我很多,其实不必再一直考虑我的感受·”·陈殊的笑容凝固下来。
“你上次昏迷的时候,我曾让仪清大师帮忙替你看过了,他说你去了‘界外世界’·”陈婉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是哥哥,如果有挂念的人,千万也不要留下遗憾。”
“……”陈殊轻轻蹙了下眉,手指收拢··陈婉笑道:“我和沈蕴结婚,以后可以相互照顾,相互扶持·但是哥,你是对我最好的亲人,我也希望看到自己的哥哥能够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可以相互照顾、相互扶持,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小婉·”陈殊已经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字条··陈婉目光颤了颤,脸上却展开笑靥,忽然伸手环过陈殊的肩膀,轻轻拥抱着陈殊,笑道:“哥,我觉得能够让哥哥念念不忘的人,一定是对哥很好很好的人……”·“哥哥你一定一定要把握住。”
“哥,我希望你能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陈婉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响起··陈殊闻着陈婉身边清淡的香水气息,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回抱着自己的妹妹,目光渐渐抬起,渐渐看向远方。
*·H市隔着G市有两个省市的距离,陈殊买好机票后启程出发,过了半日便抵达目的城市,随后打了辆的士,前往仪清居留下的字条所在的地址··地址上称此处为极- yin -之地,位于H市市郊。
陈殊抵达的时候只见有座山峰挺立,上面山林郁郁,并不像是有人家的样子·陈殊看着山峰迟疑一会,终于还是捡着山道拾级而上,然而行至半路,却见眼前忽然有奇异的水纹泛开,等到再看清眼前世界的时候,只见眼前忽然现出大片的奇花异草,远方琼楼玉宇,制式别样,看上去巍峨壮观,近处亭台楼阁,有瀑布水池绕着园景潺潺流动,又显得十分清雅。
这一切和山林外所见并不一样,连空气都要清新上几分,陈殊讶异地走过玉石地面,忽地看到前方亭阁处有一人站立,那人身上穿着普通的休闲西装,气质出众,容貌俊美,正笑盈盈地往自己看来。
这人的模样只一面就已经深入人心,正是当初陈殊前往西锤之时遇到的自称姓“乔”的青年··“你终于来了·”两人相见,乔姓青年开口第一句便如此说道。
“大师知道我会来”陈殊愕然··乔姓青年也是一愕,随后皱眉道:“陈殊,你可别学仪清居道长这么叫我,在你面前,我其实不算什么大师。”
仪清居是称呼这乔姓青年为乔大师,陈殊跟着尊称,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他一愣,看着对方,还是行礼道:“先前大师救我- xing -命,我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大师没有怪我当初不敬,我已经十分感激……”·“……”乔姓青年听着一口一个大师,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无奈,反倒是他旁边有一个身穿裘衣的男子端着一盘水果走过,看看前面的陈殊,又看看旁边的青年,呲牙笑了声道:“明昔,你也不用这么强求他,他早就投胎转世了无数次,早已经不记得你我了。”
陈殊闻言再度惊诧,连忙闻声看去,只见那白裘男子容貌俊美,身上隐隐有妖冶清冷之意,但容貌上却与解臻有几分相似,正是那日在人才市场遇到的那个叫做“小七”的男子。
他和解臻相像,是巧合吗陈殊惊疑··乔姓青年叹了口气,见陈殊看着小七发愣,微微一笑,还是招呼陈殊道:“陈殊,其实你我不必这么生份。
来先吃点水果吧·”·陈殊迟疑片刻,还是步行上前,他心中有疑云不断,终于鼓足勇气问道:“乔大师,你、你们之前认识我”·他脸上露出迷茫,乔姓青年和小七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乔姓青年择了个果子递给陈殊,笑了声道:“是,你既然来找我,想必已经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越长明始终是越长明,我们都猜你肯定不会放弃解臻的·”·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194章 长明·他竟然也知道解臻, 还知道越长明··“越长明是谁”陈殊越与乔姓青年交谈越感到心惊,“他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它没告诉你”乔姓青年问道。
“它又是谁”陈殊陷入一阵茫然,睁大眼睛看着乔姓青年··乔姓青年和旁边的白裘男子各视一眼··陈殊心中已经涌起一阵惊骇波澜:“你们难道在说长明可他没告诉我他是谁,也没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我靠近解臻……”·长明最后消散在虚无中, 从始至终都不曾向陈殊明说过拉他过来做任务的原因。
乔姓青年看着陈殊眼中的不解, 沉默些许, 这才缓缓坐下道:“凡事必有因果, 你既然来了,不如听我讲个故事·”·“一个不算美满的故事·”他说这着, 又重复道。
陈殊瞳孔缩紧, 没有打断··乔姓青年见状道:“你我所在的世界之外还有万千位面世界林立·每个世界都有规则壁垒,我辈修道中人为求与大道同行,不断磨砺自我,直到修炼到超出规则外的修为, 便会感应大道劫数,历劫飞升, 从下界位面飞升至上界位面。
在这些位面世界中有一世界初始鸿蒙, 但凡抵达此界,便会有鸿蒙册封, 被赐神君之名·”·他缓缓道来,令陈殊忽然想起自己所经历过的两个世界··“这个故事是由一个神君说起。”
乔姓青年看向陈殊, 随后慢慢道:“大道漫漫,修道孤寂, 很多修真者会在途中寻觅得同道之人, 同修共炼,结为道侣·这位神君也有一位道侣相伴,一道飞升神界, 同封神祗之位,名唤姬也。”
“姬……也”陈殊心里没由来一愣··“是·”乔姓青年点头道,“我虽没有亲眼目睹过也君风采,但我家小七长得与神君留存下来的神君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他说的小七就是那白裘男子·陈殊目光缓缓移到白裘男子身上··“姬也和神君共同飞升,本是得道的逍遥眷侣,但即便是神君,也难逃生死规则。”
乔姓青年的声音在陈殊耳边响起:“在和神君同修万年之后,两人之间横生意外,也君遭人暗算,神魂被人打散,魂魄散入下界三千各个位面之中,从此陨落不在。”
·陈殊目光颤了颤:“陨落的意思是死亡”·“是·”乔姓青年道,“神君陨落,身死道消。
若有机会重入轮回,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陈殊默然··乔姓青年看他神色,停顿片刻方才缓缓道:“姬也魂飞魄散后,那位神君为求一线道侣转世之机,开始收集道侣神魂,但也就在此时,他得知鸿蒙预言,自己将于不久后为报道侣之仇而亡,也将从神界消逝。”
“……”·“他得知自己死亡,便开始部署后事,待一切布置完毕,寻得仇敌,大战数日将其封印,为后世诛杀此敌留下一线契机。”
乔姓青年道,“但也因此,这位神君力战后重伤不愈,也迎来预言中的大限·”·“神君也死了”陈殊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没错·”乔姓青年道,“这位神君的名字,就是越长明·”·陈殊已经有所预感,但得知答案后还是心中止不住发颤·他盯着乔姓青年,隔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大师,长明和越长明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若是越长明已经死亡,那长明为何会存在”·“我只知越长明,不知长明是谁,但你若说的是它的话……”乔姓青年闻言笑了声,抬眼看着陈殊道,“你是怎么与‘长明’见面的”·“它突然出现,将我强行拉去另一个世界,说是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保护好解臻。”
陈殊回想往事,回答道··只是一边回忆,长明当初机械的声音又回档在脑海边·陈殊蓦然想起对方消散在水幕中的人影,心中已经渐渐升起一道不可能的念头。
耳边,乔姓青年已经回道:“若是它的话,那就是越长明的天魂·”·陈殊睁大眼睛··“越长明当时应该为了能够继续找寻姬也魂魄,将自己的三魂分斩。”
乔姓青年看着陈殊道,“而你,就是越长明的转世·”·陈殊茫然,只依稀记得长明的光影,大脑中却对所谓的越长明一片空白·他后退了几步,皱眉道:“怎么会”·越长明三个字对他来说分明只是一个很遥远的人名而已,如果他是越长明的转世,那长明岂不是……·这几日他从天师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天魂不在身侧,是一个所谓的没有命魂的人,他曾经暗暗费解过,却不曾想原来他的天魂竟然就是强迫他去做任务的长明。
“人死后,就拿这一个世界来说,需要走过黄泉路、渡过忘川水,洗尽前尘记忆,方才得以转世重返人间·” 乔明昔道,“我想当时应该是越长明心知自己以后将不复存在,怕死后忘记姬也,这才将天魂分斩出来,留给它残余的力量,让它指印着自己的转世不断前往各个位面寻找姬也。”
“……姬也,就是解臻”陈殊喃喃问道,“所以长明记得一切,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你和天魂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不得而知。”
乔姓青年道,“但它记得,你却什么都不记得,这世间千变万化,谁都不能保证能永遂心意,有始有终·就像我现在告诉你你是越长明,你能在心底彻底认为自己就是越长明吗”·“……”陈殊哑然。
他想问越长明何苦要这么做,但转念间又想起,如果越长明不这么做,这世间还会有谁再帮姬也收集魂魄,又有谁还会记得在位面角落里静静守候的人·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没有守得永恒,但哪怕须臾的短暂换来重新的相逢,都是值得的窃窃欢喜。
他确实已经不再是越长明,就算重新穿越无数遍,他或许还是会和当初一样做出原来的选择··但现在,他却和越长明一样,重新喜欢上了一个人··“可长明他……”陈殊几次欲言又止。
“你的天魂确实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最后一次你去见解臻,它已经无法再帮你彻底打开两界的壁垒,只能让你附在林辰疏的身上借尸还魂·”乔姓青年缓缓道,“不过你不必担心,它到底是神君的天魂。”
陈殊一愣,目光渐渐亮起··“我和小七也只是得仪清居的委托,凑巧在周游之时碰到你而已,三千位面已经重新排布,这次你想要再回去找姬也,还需要它的领路。”
乔姓青年道··“他还在”陈殊心中忽然生起希冀··“它力量告罄,无法再维系原状,又是异世灵魂,按道理将回归位面之外的裂缝等待轮回。”
乔姓青年道,“但它是天魂,无法拥有情感,无法像你一样进行转世,现在应该还在那处沉睡·我可以让你前往那个地方,再领它回来·”·第195章 点灯·长明为他和解臻挡下雷劫, 又将自己重新从生死边缘推回,陈殊想起混沌间那道自始至终没有转过来的身影,终于慢慢重新挺直背脊, 目光变得坚定。
“好·”他回答道··乔姓青年点了点头, 复又看向身边的白裘男子··“朝天道之外的位面缝隙会吞噬游离的魂魄, 它即便是你的天魂, 也可能已经与混沌相融,这里只有你和他一体同魂, 才能找到它。”
“好·”陈殊再度回答道··“它消散已久, 或许已经不是你见到的‘长明’·”白裘男子继续道,“你的人魂脆弱,很容易会被规则吞噬, 为了不让明昔担心, 还请务必及时返回。”
“多谢·”陈殊道, “我会将它带回来· ”·白裘男子见陈殊已经做好决定, 抬手指着浮空之所,只见浮空处有一片波澜乍起, 随后很快浮现出一道道旋涡波痕,有一道裂缝从空中撕裂, 露出里面无尽黑暗。
陈殊走到裂缝前方··“轰”有黑暗瞬间倾轧过来,陈殊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混沌,耳边所有的声音都随着六识感官的无觉而消逝,世界漆黑一片, 安静得死寂, 只剩下头顶一丝裂缝透着微弱的光线。
有飘絮在灵体旁边掠过,陈殊举起手抓过,那黑暗中沉浮之物却像透明的烟雾, 从他的指尖漏过··陈殊想到此行的目的,心念微沉,灵体从浮空中慢慢落下,终于触及一处平面之上。
·足底有水波涟漪泛开,在黑暗的幕布下熟悉而又陌生··竟又是这里··“长明”陈殊唤道··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有的只有湮灭听觉的寂灭。
陈殊抬眼看着眼前的混沌,开始沿着水平面往更黑暗的地方边唤边摸索而去··裂缝微弱的亮光彻底消失在身后,在这黑暗中也不知无知无觉地行了多久,陈殊忽然抬起眼,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混沌处。
“长明长明……”远方,有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响起,“我好像叫长明,你在找我”·说话的地方与黑暗无异,有一团模糊的飘絮从水面之上缓缓凝聚。
陈殊看着声源处,呼唤声在喉间哽住,他看着眼前模糊的飘絮,终于点头道:“是·长明,我是陈殊,我来接你回去·”·“回去”飘絮慢慢飞过来,在陈殊面前缱绻,“陈殊是谁我要回哪里去”·“……”陈殊眼睫轻颤,慢慢地阖了下眼睛。
“你怎么了”耳边还是毫无感情的语调,飘絮淡淡问道,“我只是问你两个问题,你怎么哭了”·“我没哭。”
陈殊抬眼道··“可你这样就是要哭了……啊,我记起来了 ”飘絮忽然回忆起什么,慢慢道,“你就是那个经常在我面前哭的人。”
“……”明明是无止境的黑暗,陈殊目光却往身边的飘絮··“你经常哭,每一次都哭,看着你哭,我也好难受·”飘絮还在喃喃道,记忆飘远,“可明明我们都很难受,我为什么还要一直找你”·“是啊,你为什么一直不放弃我”陈殊问道。
飘絮轻轻一颤,它似在不断地回想陈殊的问题,终于回答道:“我不知道,是那个人告诉我要一直带着你,不管多久都要带你去找他·”·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人生短暂,又有多少个轮回日夜。
它的声音露出迷茫道:“我除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可我真的好累……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弃”·混沌之处的飘絮早已经薄薄的,轻飘飘的。
陈殊眸光晶莹,他侧头看着停留在旁边的飘絮,声音变得轻颤又笃定:“长明,你不能放弃·”·“啊”飘絮轻道。
“我们离开这里,去完成你的使命·”陈殊一字一句道,“长明,这次我带你去找他·”·“真的吗”流动的飘絮停滞,“那你还哭吗”·“真的。”
陈殊笑道,“这次不哭·”·“可你脸上还有眼泪·”·“……”·陈殊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渍,道:“现在呢”··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飘絮绕着陈殊的脸庞转动:“好好好,你不哭就好,我们一起再去找他。”
陈殊轻轻笑了起来,他带着飘絮,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漆黑不见五指的混沌··“你怎么又不走了”飘絮问道··“我来的时候借着朝天道过来,但、但我好像忘记方向了。”
“……”·飘絮和陈殊一起愣在当场··“你个笨蛋·”隔了一会儿,陈殊身边忽然泛起一道亮光··陈殊再度一愣,他侧过头,只见眼前有浅浅的星光时散时聚,一道薄薄的、透明的人影已经站在他的身旁。
人影身穿白色长袍,乌发轻垂,似察觉到陈殊的目光,人影亦侧首看过来,一双眼里秋水剪眸,似有万千翰海星河囊括其间,最终化为盈盈的笑意··那是他一样的容颜。
“走吧·”它说着,人已经往前踏出··淡淡的星光笼罩在两人之间,不断地驱散着旁边的黑暗,水面下有两人的倒影,水平面上,有人牵着身后的人的手,在平静的水面上一步一步前行。
涟漪阵阵,长袍拖过水面,打破水面的平静··“……长明·”陈殊跟在长袍人的身后,终于轻声唤道··“我在。”
前方的人闻声回应··他缓缓转过头,但最终却只是轻轻侧过颊侧,背影突然崩散,再度化作零碎的星光··浅淡稀薄的身影伴随着星光四散,渐渐消失不见。
水面之上,有隐约的亮光透进··陈殊抬头,只见自己来时的朝天道入口正在头顶上方打开,人世的暖光照入,点亮这一方空间··破碎的星光缓缓地在陈殊身边缭绕,开始慢慢融入陈殊的灵体,渐渐熄灭。
有无数画面涌入记忆,他听到无数自己的声音在心底里响起,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从今以后,你就叫长明·”·“长明,你以后的任务就是找到姬也,带着我的转世。”
“越长明永远都要和姬也在一起,长明,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记得我说的话·”·“长明,我走了·”·“……”·陈殊眸光轻颤,看着这片黑暗终不复星光,重拾脚步,往那裂缝处行去。
第196章 一本奇怪的书·裂缝外, 乔姓青年和他的小七已经等待多时··“陈殊,恭喜天魂重回·” 陈殊睁眼,耳边传来乔姓青年的声音··他闻声望去, 只见乔姓青年还站在远处, 但他身边原本的白裘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直通体雪白的白色小兽。
它似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几下从亭台边的坐栏上往乔姓青年的怀里跃去··乔姓青年眉眼微笑,一把将小兽接住, 将它抱在怀里, 轻轻梳理着小兽的毛发··“谢谢。”
陈殊看着亭台里的一人一兽, 以及亭台外和绚的暖光道··“你的天魂虽然回归, 但因为损耗已久, 这段时间还需静养·”乔姓青年微微一笑, 看着陈殊说道, “等到它重新恢复之时, 便会再替你点亮方向, 带你去寻找解臻。”
陈殊想起刹那间闪入的记忆, 心中胀痛,但目光已经一点一点沉淀,重新变得坚定, 点头应是··“乔大师,解臻他现在怎样了”心中已经有了思念, 陈殊迟疑地问道。
·乔姓青年轻轻撸了下小兽的耳朵, 让它轻轻眯起眼睛, 随后笑道:“将你救回之后,我和小七便离开了那个世界……不过解臻只是姬也的一点残魂,再世为人之时并没有真正转世, 应该还会保留一些以前对你的记忆。”
陈殊耳畔听着乔姓青年的话,脑海中忽而想起那人曾经说着的等待,那人在雪地里带着他慢慢前行的身影,以及懵懂的时候依然给他带来的安慰··“他是神魂降世,但因为魂魄分崩离析,所持神力微薄,难免会受到下界之人的窥觑。”
乔姓青年道,“我观解臻此世神魂便曾受人拘禁,受损严重·我想这恐怕也是越长明当初不肯放手的原因·”·陈殊瞳孔凝缩,记忆里再现天行藏那满室森森锁链,以及那盏被打碎的蒙尘琉璃盏,还有解臻看到锁链时候的害怕和恐惧。
长明说,要他保护好解臻··“我会继续保护他·”陈殊合拢手指,从心底回应··他的话音很低,白色小兽原本眯起的眼睛微睁,从乔姓青年怀里跃往前方的石桌上,静静地看着前方身形挺立如枪的青年。
乔姓青年与白色小兽的目光落于一处,随后他再度露出笑靥,腾出来的手往虚空一探,再收回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本书籍··“你既已经继承越长明天魂残留下来的修为,此番要走,或许会有天涯长途,万重险阻。”
乔姓青年将手中的书籍递给陈殊道,“这是一本修炼的功法,你可以借此参学,或许有朝一日能重返神界·”·“……秘籍如此贵重,我怎么好意思收下。”
陈殊连忙回绝道··“没有越长明,就没有今日的我和小七,更何况这原本就是越长明传承,一切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乔姓青年道··陈殊这才双手接过厚重的典卷书籍。
此时时值亭台中有风吹来,轻轻吹拂着页面,陈殊低眉间正值书页吹起,隐隐露出书籍里面的内容,依稀是一幅画……·陈殊六识有所感,掠过画面,微微一愣,随后蓦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整张脸顿时轰的一下红了起来。
“……”这、这,这是越长明传承·陈殊红着脸僵在原地··乔姓青年似早预料到陈殊有这反应,促狭地笑了一声,随后又将带在手中的一枚戒指取下道:“这是储物戒指,里面有一些修炼所需,只需用六识便可开启。
你今后修炼双修,少不得这些从旁辅助·”·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已经局促不安,但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说起“双修”二字,更是哽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白色小兽却是“嗤”地发出一声轻笑,身形轻轻一晃,等到再出现时,却又恢复成一裘衣男子的模样,于陈殊背后站立,出手一掌抵过陈殊后心··陈殊后背一震,只感觉似有无数洪流涌向自己心口,原本黑色的眼眸顷刻被无数星光漫上,一股撕心的疼痛不断攀升,让陈殊瞬间哑声张嘴,他冷汗倾瀑,面唇发白,直至到达濒临的极点,那盘踞在心口的力量开始散入四肢百骸,乍起的星光这才一点一点熄灭下去。
“我已经将我的力量寄在你的身上,你我同源,待你天魂苏醒之后,你便可唤出朝天道自行出发·”裘衣男子收回手,容颜清冷,“但你的身体太过弱小,如今也只能承载一次撕开位面裂缝的力量,等这次离开这里,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陈殊眼中星光在眼中彻底黯淡下去,他胸口起伏,唇颤了颤,到底还是撑着旁边的亭柱站稳··“乔大师,小七大师……”隔了一会儿,陈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恕我冒昧……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说。”
乔姓青年道··陈殊垂眸,慢慢握紧自己的手,随后抬眉道:“指引我前来这里的天师通仪清大师曾为我妹妹看过命盘,说我妹妹是世间罕见的七杀格局,身边亲近之人与她相处,轻则伤重则殒命……我想请教二位,这样的格局可有破解之法”·乔姓青年与白裘男子相视一眼,乔姓青年道:“七杀煞气入体,的确会影响旁人命盘,你妹妹命盘已成,作为天师通的人,是不能轻易改变人的命运的。
而且像你妹妹这样的命盘,若是随便动手祛除,恐怕会沾染因果·”·“那我妹妹他……”陈殊欲言又止··“不过此事也不是全无办法。”
乔姓青年笑道,“煞气入体,与我辈修真而言,不过是煞气过多而已,只需替你妹妹取出身上的煞气,她便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你命魂特殊,又是越长明的天魂,若亲自去取,并不会像普通天师一样的受影响。”
陈殊的眼睛亮起,连忙向两位重重行礼··乔姓青年微笑··此时极- yin -之地已经落日而下,余晖洒在三人身上,仿佛融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陈殊再度道谢一二,与乔姓青年和白裘男子道别。
他一路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琼楼玉宇渐行渐远,直至一阵奇异波澜之后,陈殊回首,只见离开的道路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掩盖,眼前的山还是山,哪里还有之前的奇异景象。
一切宛如在梦中··陈殊看了眼天色,终于还是起身往山下走去··从山下重新雇了的士来到机场,再由H市飞回G市,坐着机场巴士往城市中心开去,陈殊返回家中的时候已经将近夜晚十二点。
子夜的别墅灯光在树荫里斑驳而出,陈殊远远地走在路上,便看到阳台上陈婉披散着长发,凭栏而望,目光透过茫茫夜里,望向苍茫的远方··灯光下女子的容貌秀丽柔和,唯有一双眼睛眼眶泛红,她似听到了人的脚步声,但看到陈殊在楼下站立,连忙恍过神,冲着陈殊一笑:“哥,你回来啦”·“嗯。”
陈殊站在楼底看着陈婉的笑容,低低应了一声,却是身形一动,人已经翻过二楼阳台,几步跳入别墅中··“哥、你、你、你……”陈婉被陈殊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她连忙往后退到灯光- yin -影的地方,遮住自己通红的眼睛,声音嗔怪,“你要吓死我啦”·“……是吓到你了吗”陈殊问道。
“嗯嗯·”陈婉点头,复又很快摇头,抬眼深深地看向陈殊,“那倒没有,哥哥就是哥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被这点飞檐走壁吓到”·她说着,还在掩饰着自己的眼睛。
陈殊看着轻轻叹了声,终于上前拉过陈婉,将她抱在怀里··陈婉的手慢慢拉紧陈殊的衣服,随后又缓缓松开,她低声道:“哥,这次去仪清大师说的地方,有收获吗”·“嗯。”
陈殊背脊微僵,低低应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陈婉听着,声音喃喃道,但看着夜色的眼睛变得愈加红了,她不断点头道,“有收获就好。”
陈殊微微迟疑,但听陈婉的声音,心终于放缓下来,又轻轻拉开陈婉的肩膀,目光在陈婉的眼睛里扫过··“哥,你别看”陈婉连忙别开头,“我刚刚沙子掉进眼睛里了,揉红的。”
“好好好,我不看·”·陈殊应道,却是一把将眼前的女孩从地上抱起··“哥,你要做什么”陈婉被陈殊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连忙用手圈住陈殊的脖子,紧张地看着陈殊一步踏上阳台的边缘。
她惊愣地看着陈殊,却见陈殊纵身跃下··“啊啊啊——哥,太高了、太高了啊啊啊”陈婉叫道··“……”陈殊被陈婉的声音差点刺破耳膜,“你以前不是说你不怕高”·“那是以前,呜呜呜我都长大了嘛。”
陈婉嘟囔道··陈殊轻笑了声··“啊啊啊……混蛋啊,都说了太高、掉下去、要掉下去了”·“哥,大混蛋啊你”·“等等,哥你飞慢点飞慢点,我头发乱了,我要理理”·“哇哥你快看,那是不是流星”·“哈哈哈,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刺激啊哈哈哈……”·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茫茫夜色下,有人影在空中飞掠,一路点跃,飞过黑夜里孤光伫立的路灯,飞过道路边张灯结彩的夜市,飞过平地上霓虹闪烁的高楼,终于在市区最高楼的铁塔下慢慢停下。
高空处,铁塔闪烁着航标灯··陈婉终于从陈殊怀里小心跳下,坐在铁塔边缘,与陈殊一道看着城市夜景··“哥,你居然带我到这里”看着眼前城市与天地相接,陈婉终于撩了撩鬓边的头发,笑着侧头看向陈殊。
作者有话要说:大乔:欣慰,宝书终于有了流传·第197章 告别·夜风却再度撩起陈婉的长发, 让女子乌丝散入空中··陈殊看着陈婉在夜里的容颜,蹲身在陈婉旁边一起坐下,眺望前方的一夜繁华。
“以前你小时候总是缠着我让我带你来这里玩·”陈殊的声音在夜里清澈响起, 他眼眸里映着灯景, “只可惜这边不开放给外人参观,现在难得有一次机会, 便带你过来看看。”
陈婉一愕,敛眉低低地笑了起来:“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啦那时候我还六七岁吧,你居然还记得·”·陈殊微微一笑:“不喜欢吗”·“喜欢, 只要是哥你做的, 我都喜欢。”
陈婉复又看向眼前这片瑰丽壮观的景象··她说着, 悬空的脚轻轻地开始摇晃:“我很开心哥你带着我来这里·”·城市透过高空上浮的喧嚣, 头顶飞机划过长空的尾声, 两人静静凭塔而坐,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殊听到陈婉忽然低声开口,哼出的却是一首歌曲。
“昔年恍若梦, 寒夜事如风;犹记长空下少年远行, 金染白衣灿若晴,初次邂逅,不忘白首……”·歌声渺渺,陈殊只觉得余音飘荡了许久, 这才随着风声消逝在空中。
“小婉·”隔了许久, 他方才开口看着陈婉道,“闭上眼睛,不要睁开·”·“好·”陈婉嘴角轻轻勾起,眼睛却已经听着陈殊的话阖上。
陈殊看着陈婉在自己面前温顺的容颜, 依稀还是七年前离开时候的模样,他心中微宽,终于抬起一只手,轻轻拂过陈婉的天灵··黑夜里,有星光慢慢地从陈殊手里出现。
这些星光宛如萤火虫般渐渐缭绕在陈婉的身侧,时明时亮,时聚时散,仿佛有一练银河,缓缓地随着陈婉的额间转动··这光芒攒聚了一会儿,陈婉额间的印堂处缓缓地冒出一道黑气。
它盘踞在陈婉的天灵处,宛若窥探一般露出端倪,却又吞吐不前··陈殊目光微凝,手中星光大作,迅速包围黑气所在之处·无数星光奔涌至印堂处,牢牢地牵扯住黑气,慢慢地往外祛除。
黑气与星光僵持,过了许久终于慢慢败下阵来·它被星光一点一点地带出陈婉的天灵之处,随后被陈殊用手轻轻拍散··“可以睁眼了·”见黑气融入空中,被风一丝一缕地吹散,陈殊慢慢地收回星光。
“哥”陈婉睁眼之时,还看到一点余下的星光从陈殊手中褪去··“你身体里的煞气已经被驱散干净,不用再害怕自己会影响别人的命盘。”
陈殊回答道,“以后什么七杀,什么命盘,都不会再阻挡你·”·“哥……”陈婉听着微微一愣,慢慢抓过陈殊的手唤道。
“嗯”陈殊回应··被解决命盘的事情是一件好消息,陈婉知道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她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开始颤了起来:“哥,谢谢你。”
“傻丫头·”陈殊拉过陈婉,并肩坐着··陈婉连忙又平稳住自己的声音:“哥,我一直都没问你,你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我……”陈殊收紧抱着陈婉肩膀的手,目光颤了颤,看着身边的妹妹几次没有开口,最终才将目光看向远方,看着远方星辰,“小婉,我又要离开了。”
空气里有一丝静默··“没事、没事·”隔了一会儿,陈婉方才响起,声音轻轻地抖,“哥,你只管走,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陈殊安静地看着远方。
·“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隔了一会儿,陈婉又问道··“……”陈殊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堵住了似的,他几次欲言,直至听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带着嘶哑,“小婉,哥哥、哥哥可能、可能……”·“只要哥哥你平平安安的,就很好,就很好。”
陈婉已经颤道,“我都可以的,我都可以的……”·“小婉,你和沈蕴也要好好生活·”陈殊道··陈婉想点头答应,但夜风吹来,她睁着眼睛,却见远方的灯光已经一片模糊,再开口的时候,只有了一声单音。
“哥……”·“哥……哥……我……”陈婉想再说我会的,话到口中再度堵住,她张口,声音已经溃然。
陈殊搂过陈婉··“哥……我、我、我……哥……”陈婉埋在陈殊怀里嚎啕大哭··“哥,我们、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机、机会,对不对”·“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对不起……”·“哥,我我……我是真的长大了啊……”·陈婉的眼泪如同溃堤,无数话到口中终于咽下,她紧紧抱着陈殊,失声道,“哥哥,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哥,你能跟我讲讲你在那个世界的故事吗”·“哥哥,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能讲给我听吗”·“哥,他一定一定要对你好好的啊……”·“……”·明月星洒,独照高空两人的身影,夜风拂过,将哭声飘远,与世间喧闹相融,消散在这茫茫夜里。
一夜过去,等再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吕正通的案子已经解决,陈益勋的案子也有了新的进展·二十年前陈家根深叶茂,势力庞大,陈益勋作案无所顾忌,很快被警方查到了端倪,并通过肇事司机的笔录与指认以及完整的证据链彻底定案,向陈益勋进行正式逮捕。
定案的那一天,虞欣微向陈婉、陈殊打了个电话,告知案情的新进展,而此时的陈家兄妹已经乘坐飞机离开了G市,开始进行了新定的旅游计划··虞欣微听到二人的消息一愣,随后又很快释然。
她曾经对陈殊有过好感,以为自己可以尝试了解这个男人,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发现自己和陈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看上去孱弱,但也只有见过这男人出手的人才知道隐藏在这人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或许她到现在也没有揭开陈殊真实的样子·虞欣微又想··但那天如果没有陈殊,她或许就可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被吕正通杀死了··虞欣微缓缓一笑,将陈殊绑架案的案件放入卷底,在电话里面又祝福了几句希望兄妹二人旅途愉快。
陈婉连声道谢,复又邀请虞欣微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虞欣微一愣,向陈婉道喜··陈婉笑笑,又和虞欣微聊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笑着向陈殊指起远边的沙滩。
兄妹两人真的开始当初陈婉定下的旅游计划,只是这一次并不是之前所期限的半个月·两人一道去看了最蓝的海阔天空,一起去体验了炎热的沙漠奇景,又前往绿地草原,不仅体验了马背生活,甚至还意外地开启了一场驱赶狼群的奇怪之旅。
北地极光,海洋鲸落,雨林探险,陈殊带着陈婉走过一场又一场的景色,等到环游一圈,两人重新回到G市的小别墅里,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这一年陈婉的公司交给手下人打理,新上任的执行经理为做出业绩,竟然又收购了一个公司,让夕照的产业变得更加庞大。
陈婉没想到自己出去一年后竟然是这样的效果,不由得哭笑不得,亲自着手制定公司新项目的大方向··沈蕴得知陈婉回来,亲自带着聘礼上门·他没有亲属,替他来讲亲事的竟然是他的师父天师通五星级天师仪清居。
陈殊对此受宠若惊,但还是作为女方的亲属被陈婉推了出去,和仪清居交谈了几句,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仪清居本来通晓玄黄八卦,很快便择了个大喜的日子,定下了婚期。
三个月后··“哥,我要抛了哦”身穿礼服的陈婉叫道··她今日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头花,与长长的衣摆一起拖着草地,纱布上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折- she -灯光不停地闪烁,衬着整个人端华艳丽,让人移不开目光。
“新娘子,你这不对啊,手捧花是谁捡到就归谁的,你这不是公然作弊嘛”旁边有伴娘看着新娘子背过身的架势,连忙道··“可我只想给我哥哥。”
陈婉纠结道··“咦——小婉你好偏心,你这么帅肯定会给你讨个嫂子的·”伴娘笑嘻嘻地打趣道··陈婉闻言眉间轻然一动,悄悄侧头往后面看去,只见自己的哥哥穿着西装,容颜俊美,模样笔挺,正朝她露出笑容。
陈婉一笑,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捧花扬起嘴角道:“哼,反正我哥身手厉害,肯定会是他拿到的”·“陈总,你当你哥是武林高手吗哈哈哈”伴娘们再度哈哈笑了起来。
陈婉眉眼含笑,没有再解释,她伸手,将手捧花轻轻抛过头顶··“快抢快抢”一群人拥上··陈殊走上前··“谁,是谁抢到了”有人在问,现场一片嬉闹。
陈婉闻言,也缓缓地转身,看向身后··天边有一道云旋缓缓形成,蓝天白云下云卷云舒,有浮云沉沉浮浮,盘踞在远方,宛如苍天睁眼,正俯视着这世间的众人。
苍穹之下,陈殊站在她不远处,将手捧花拿在手里,朝她晃了晃··陈婉露出笑容,她提着白纱裙子缓缓跑上前,裙子上每一颗钻石都随着她的跑动闪着晶莹的光芒。
她终于踩着漂亮的高跟鞋,穿着最幸福的婚纱,在他的哥哥面前站定··双眸相视,陈婉上前轻轻蹭了下陈殊的肩膀··“小婉·”陈殊唤道。
陈婉脸上保持着笑容,她看着天边的云旋,笑道:“哥,我今天很开心、很开心·”·“我会好好的·”·“哥哥。”
“一路顺风·”·*·而在另一个世界彼端··御书房内,有人挑灯夜看,烛光照下,映出一个矮矮的身影··那身影穿得十分臃肿,此时拿起书房里面的一个折子,仔细地翻看,随后才小心翼翼地读道:“钦天监有奏,天降神火,西锤干旱已有一年余载,臣观天象,并未发现有女、女……”·他声音清清脆脆,读到这里,忽然尴尬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方才将折子递出:“太傅,这是什么字”·被递的人满头花白,正一手支额打着瞌睡。
弱小的身影默然一阵,但看到御书房内堆积如案的奏折,还是轻轻向前撞了一下前面的人的手··“太傅,太傅”他叫道··这一回用折子撞到睡觉的人,这人终于挣开眼睛,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瓜娃子,又有什么事”·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被人叫做“瓜娃子”的人手一僵,他泯着唇,终于还是像前面一挪,用笔端点着其中一个字。
“这叫做魃·” 醒来的人用眼睛挪着看了一下··“魃魃又是什么意思”男孩问道··“女魃,是带来旱灾鬼怪的意思。”
醒来的人默了一阵,还是揉了揉鼻梁,将奏折直接拿了过来道,“钦天监这班人认为旱灾是女魃这样的鬼怪造成的,这里的意思是他们没有发现造成西锤干旱的原因。
”·“……剑太傅,这后面的意思我懂·”弱小的身影弱弱道··被叫做“剑太傅”的人:“……”·当朝有一个太傅,自半年前入宫开始担任解肃的老师,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只依稀有人知道他自称“剑某”。
解肃不知其名,是故也跟着带着姓称呼眼前的老师··而现在这位在御书房里的瘦小身影就是被调到宫里历练的解肃小侯爷,而这叫做“剑太傅”的,便是寒山渺渺剑尘雪。
剑尘雪有些无奈地扶着额,打算继续入定冥想,却听耳边解肃又捧起周折继续读道:“臣观天象,并未发现有女魃,此地旱灾恐有人力所为,望皇上派钦差前往查看。”
“……”剑尘雪看着解肃,“皇上让你批奏折而已,你不必每次都读出来·”·解肃道:“家国大事,我、我不敢私自做主,太傅,你说这个折子要怎么处理”·“你不私自做主,我就好做主了”剑尘雪瞪着解肃道。
“那要不还是交还给皇上吧”解肃皱眉道,“这也太难了,我字都没认全,好多都看不懂·”·他又提到解臻,剑尘雪一愣,连连摇头道:“还是算了,皇上他伤重,也就最近才稍微有点好转,还是不要打扰他,你且把折子给我看看。”
解肃连连点头,立刻又将前面的三份奏折递了过去··“你做什么”剑尘雪道··解肃皱起小眉头:“剑太傅,这几份都是关于西锤干旱的,一个是工部说赈灾银两不够,需要国库调拨,一个是西边都督说流民北上拦不住了,还有一个就是刚刚读的钦天监的。
”·三份奏折,三个不同的请求··剑尘雪看着沉默了一会,这才翻开奏折道:“西锤怎么干旱这么久按道理那边过了旱季也该下雨了,怎么还是老样子”·“会不会真像钦天监说的一样是人力所为”解肃问道。
“你信钦天监的人说的”·“嗯……”解肃沉吟,“好歹是奏折,都写上来了,总要听一点”·剑尘雪多看了解肃两眼。
解肃立刻正襟危坐··“西锤旱灾的事情若是人力所为,那可了不得·”剑尘雪粗略地看看奏折,随后一本一本放下道,“你试想一下,这么大的干旱以普通人之力根本无法完成,这里面要出就出大事。”
解肃“啊”了一声:“那剑太傅,这可怎么办”·“普通人自然无法匹敌·”剑尘雪扫过眼前的宫殿,忽然眼睛微微发亮,“也好,我正好出宫一趟,去西锤一探情况。”
他说着,人已经起身,往外走去,仿佛要逃走似的··“太傅太傅”解肃看着人说走就走,一愣,随后才起身连忙追赶道,“太傅,那我怎么办”·“好好批奏折。”
剑尘雪朗声道,“迎难而上,水滴石穿,解肃你可以的”·“……”解肃连忙追上前,却只见一道剑影划过长空,哪里还有他太傅的影子。
他站在外面看着残留的剑影愣了好久,这才微微回神··“那、那皇上怎么办”他眨了下眼睛,呆呆道··第198章 第四卷 番外 ·“听说这次秘境往栖界剑宗的第一人也要过来”·“剑宗第一人, 难道你说的是也君”·“什么什么你们在说谁也君又是谁”·“一剑寒衣,不染红尘,他可是当世年轻一代最优秀、最有望飞升上界的人, 越长明, 你不会连姬也仙君都没有听说过吧”·白云之上,有数道身影踏云而过,慢慢从空中落下。
往栖界灵力充沛, 无数修真人倚借得天独厚的天地灵气步入修真一途,而这一行在路过交谈的正是苍梧宗的弟子··这群弟子中, 有一人身着苍梧宗的弟子服,在一众人中十分显眼。
他模样年轻, 容貌俊美,听到有人说起“姬也”二字,不禁慢慢睁大眼睛,桃花眼里竟显出一丝新奇的感觉··“也君有那么厉害吗”他跟在一众师兄姐后, 不禁欣然神往, 往前方校场上的一众修真者望去, “那他也在那里他长得帅吗哪个人是他”·“越长明, 你又做什么”旁边的人看到自己门下的小弟子竟是如此出息, 不由得扶额道, “姬也仙君清心修炼, 传闻孤高绝尘, 我等不过都是些资质普通的外门弟子, 是触不到像他那样的存在的。”
·名叫越长明的雀跃少年脸上顿时拉垮下来, 过了一会儿嘴角又扬了起来:“我就是看一眼,什么年轻一代第一人,什么寒衣不染红尘, 我就是想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有没有我越长明这番潇洒无二。”
他说话之时,恰逢有一群人苍梧宗弟子旁边走过·越长明眉目高挑,却感觉到一袭白衣从自己的眼角路过,他一愣,暗中挪移目光往那白衣处看去··白衣处,有人执剑往远处行去,越长明望去之时,只见那人一身素白,垂在肩后的乌丝轻晃,却似好在侧首,露出冷峻的颔线。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天呐,越长明你在胡说什么”有旁边的师门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他就是姬也”·“……”·越长明尬在当场,只有脸上红云飞绕,感觉脸在燃烧。
他连忙收回目光,牢牢地盯着自己的鞋面,隔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小心地重新抬起眼,往那剑宗弟子远去的方向看去··那人背影孑然,明明在万千人海当中,明明隔着触不可及的距离,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入他眼来。
姬也··他在心里小声道··*·“火球术”·“风雷咒”·“可恶可恶啊别过来森罗诀” 越长明不断地打着手诀,地面不断有树枝伴随着术法迭起,飞快地缚上前面不断汹涌奔来的兽潮。
只可惜森罗诀所能驾驭的木元素十分有限,落单的苍梧派弟子很快法力告尽,地上的木缚术法瞬间瓦解,越长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前方的凶兽嘶吼着往他扑来··吾命休矣越长明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凶兽的声音越来越近,快到只在下一刻就能将自己全部吞噬,也就在这一刻,越长明的耳畔却突然听到“嗡”的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随后似有千把宝剑从空中直落而下,铮然作响,伴随着凶兽愤怒的吼叫。
他一愣,睁眼从指缝的缝隙中看着前方··前方天空处,有一人白衣立在剑上,那人手握剑鞘,身旁有无数飞剑萦绕流转,每过一息,便有一剑从他身旁飞出,笔直地往兽潮中直冲而下。
使用飞剑的人身上穿着白衣,容色清丽,有脱离俗世的绝尘之感,他青丝与衣袂随着半空的风飞舞,哪怕是剑下血污飞溅,亦没有沾染上一点污浊··陈殊睁大眼睛。
御剑术在兽潮中几进几出,有凶兽终于发现来的人身手非同一般,开始往后退去··兽潮渐渐平息,越长明撑坐在地面上睁大眼睛看着头顶上的人,嘴巴张张合合,才叫出一个名字。
“也君”他叫道··浮空的白衣人低眉扫过地上的人,他欲转身,却还是止了止,问道:“你资历尚浅,怎么一个人独自来此”·“ 我在秘境里和师兄他们走散了。”
越长明连忙解释道··“……秘境一个人活动十分危险,赶紧去找你的师门·”姬也道··“嗯嗯·”越长明盯着姬也,把头点得和小虾米一样。
“……”姬也又看了越长明一眼,转身准备离开··“也君留步”后面的小筑基又跟着跑了过来··“何事”他问道。
“呃……”越长明挠了挠头,眼睛灼灼地看着姬也,“ 也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见面”姬也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视着下面的人,隔了一会儿方才点头道,“剑宗有明文条规,只接见元婴以上的人。”
“……啊这·”离元婴还差十万八千里的越长明呆在当场,“那就萍水相逢也不行吗”·姬也已经转过身,没有人看得到他此时的神情。
“保重·”天下优秀一代的高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越长明的脸扭成了苦瓜脸··*·既然见不到姬也,那写信送东西总可以··【也君,这是我从秘境带出来的极品灵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个送给你。
】·过了段时间··【也君,我又去秘境探险了,这次我没有输哦这是我打败的黑龙鳞片,希望你能喜欢】·又隔了一段时间——·【也君,不知道我之前的信你有没有收到。
听说你快突破化神了,好厉害啊这是我在拍卖行得到的化神丹】·信没有回音,但是写信的人却坚持不懈··【也君,我筑基大圆满啦】·【也君,我进入金丹期了】·【也君,我金丹也圆满了,我很快很快就要元婴了】·【也君,哎……我感觉我的信到不了你那里。
这是我在民间寻得的一枚木簪,其实不值几个钱,就是、就是想送你·】·时光悠悠,距离上次的秘境历练又过了三年·几大修真门派重新组织进行门派交流,这三年里又有数个新起之秀不断地展露头角,其中风头最健的莫过于苍梧门的越长明。
越长明本是一个资质平凡的少年,却在短短三年的时间不断地突破,惊煞旁边的一众师兄姐弟··这三年,越长明也很少回到苍梧宗,每次回来身上也都带着伤·但少年却一直喊着没事,每隔几天又跑去外面修炼,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门派交流的这天,越长明倒是难得回来了·他穿上了苍梧派的道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地,还在镜子面前转了好几圈··交流会在剑宗举办,众弟子开始切磋比试。
有不少弟子向越长明投出殷羡的目光,然而越长明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道白色身影··白衣身影却没有看他,那人不过在交流会上待了半会,便一人孑然离座,往剑宗的后山行去,再也没有回来。
越长明希冀的目光渐渐黯淡,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找到姬也··后山是剑宗内门弟子的修炼场所,越长明前往拜访姬也的时候行不过一会儿,便看到一处洞府外,有人正背对着自己,一身白衣带着无上端华,是自己心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也、也君·”终于见到了姬也,越长明的话音却卡住了··“嗯”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声呼唤,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越长明猛然抬起眼···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姬也已经转身,容颜一如以往的清冷,一双潭水幽幽的眼眸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越长明认真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一把木头雕刻的匕首··“咦也君,这是什么玩意”匕首古朴小巧,越长明见姬也看来,心下慌张,连忙扯开话题问道。
“这是一把木制的匕首,我随手雕刻的,可以抵御一切的物理攻击·”姬也竟然回答了··“也君随手雕刻,那也是化神期高手的法宝呀”·“嗯。”
有人笑了笑,拿着手中的木质匕首往越长明的方向递去··“啊哈哈,也君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要把匕首给我吗,那你给我的意思是……”越长明心中狂跳,说话不停地打着哈哈道。
姬也缓缓一笑:“你平时修炼的时候就莽莽撞撞,这个给你用来防身·”·越长明愣住,隔了一会儿方才讷讷道:“也君怎么知道我修炼莽撞”·姬也脸上的清冷被笑容融化。
越长明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此时一刻比一刻跳得疯狂,他抬起目光,熠熠地看着眼前的人:“啊,这,这……啊,我好喜欢”·他双手接过姬也递过来的木质匕首,像捧着珍宝一样放在掌心,目光一遍一遍地扫看,脸上泛开笑容道:“这是也君第一次送我的东西,我越长明一定、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姬也眉眼微展,看着越长明的笑容··越长明紧紧地捧住木制匕首,目光越来越坚定,他看着姬也道:“也君,你还能等等我吗我一定会努力晋升到化神期的。”
“啊不不不,其实也不用等太久,我虽然资质不好,但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努力到你的境界·”·“也君,我其实,其实就想和你一起飞升,可以吗”·越长明看着姬也,在姬也的笑容中听到了他的回复。
“好,我等你·”姬也回道··*·往栖界,飞升通道开启··有人白衣执剑站在云旋下回望··“哈啊,哈啊,也君,我来了我来了,我没有迟到,我也修炼到渡劫期了”·“……长明”·“也君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说我们下一站去哪”·*·四象界,云旋形成。
“也君,那群人杀过来了,你快走,我给你断后”·“不,我等你先走·”·“……不行别等了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快冲”·*·流云界,又是一处飞升通道。
“哈哈哈,也君,这次我终于修炼得和你一样快了·”·“嗯·”有人轻笑··“你终于可以不用等我啦,我们一起走好不好”·“等等。”
“嗯”不会还等吧·青年回头,看着身后的白衣男子,只见男子那人风姿出众,俊美如故,容颜如往昔那般映入自己的眼帘,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突突狂跳。
旁边的人又笑了一声,忽然认真地看着青年,往前轻轻地送上一吻··“越长明·”·“啊”·“做我道侣吧。”
“……”·越长明的目光闪亮,他忽然上前紧紧抓住姬也,认真地看过男人的容貌,一个字一个字道:“也君,这可是你说的·”·“既然我们做道侣,那我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绝不·”越长明道··第199章 回归·尚州··尚州位于青山东南方向, 是京城通往东面的主要城池之一,它倚借江河湖畔,凭借交通水运, 发展成为行商贸易的富饶之地。
而此时在尚州东面的一处山道上,有一个黑衣青年正在官道上行走·他此去前往的是方向是西面京城, 但走在官道上却总让过往行人忍不住朝他多看几眼··看这青年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人长得有多怪异, 而是因为这青年的头发。
大厉朝蓄发, 只有寥寥几个出家人会将头发剃光,可这青年的头发却剪得十分短,后面的头发只维持到脖颈后, 簌簌地落了一点点后缀——可说他是出家人,这青年又比和尚的头发要长一些, 且此人虽然头发很短, 但容貌却是丰神俊秀,模样俊美,哪怕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都给人一种卓尔出尘的感觉。
青年出现在官道上已经有一些时候, 他边走边行, 终于见得远方有一处客栈立在官道不远处·他见状,很快往客栈处走去··“客官要吃什么”店小二见来人出现立刻上前迎道,但抬起眼来观察客人的时候,看到这人身上的短发也愣了愣。
“我要一碗白粥,再加两个馒头·”青年想了想,点道, “还需要一点清水,劳烦小兄弟帮我打个·”·说着,他掏出水囊··水囊看上去倒和普通人的一般无二, 但店小二又愣了愣。
他依稀记得这客官进门的时候两手空空,并不像是带行李的样子,这水囊是怎么来的难道他看漏了眼睛·他又看了眼前的青年几眼。
青年冲他回了一个笑容,掏出铜板··“好的客官,我这就给你打水去·”店小二脸一红,这才回神,接过水囊,见青年按着价目付钱,连忙道:“不过今儿我们这里饭菜的铜板都得多加一个子,以前的牌子忘记改了,还忘客官见谅。”
青年付钱的手顿了顿,再看了一眼价牌:“你这价钱不是已经比往年要涨了一倍”·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客官说的是两年的价格吧”店小二看了眼青年比普通人要白皙的皮肤,笑道,“只要西锤还在闹旱灾,这价格就还得涨。”
青年又是一愕:“西锤还在旱着”·店小二点头,只想着西锤干旱明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眼前的青年却不知怎的听语气还很震惊的样子。
他看了眼外面的太阳,道:“是啊,西锤干旱都闹了两年了,听逃难的人说,他们那边逃得慢的,很多都没有走出来,要么渴死、要么饿死在路上,这天公作孽的,西边已经完全没有水源了。”
“……”青年微微眯起眼··“还好咱尚州离西锤离得远,不过也受了影响·” 店小二指了指牌子道,“朝廷要收税,我们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理解理解·”青年闻言点了点头,还是将手上的铜板多数了两个出去,又多加了两个铜板,算是打点店小二··“多谢客官,我定给挑最大的馒头。”
店小二拖了拖钱,立刻眉开眼笑地去了··青年微微一笑,很快又一个人坐在靠座位上,看着客栈外面的太阳··他皮肤偏白,在一众落脚吃饭的人里面显得出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让人的模样更显通透,他眼睛印- she -着阳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前,他刚刚和陈婉告别,跟着长明的指引重新回到了解臻所在的世界,但所抵达的位置却不在京城,而是厉国东边的一个村落··村庄离京城委实遥远,就算现在的陈殊仗着修为一路飞行,也需要三天的时日。
但长明刚刚苏醒,还需要补给力量,陈殊想了想,还是留着修为让天魂继续温养··他在路上捕了些鱼,拎到集市上置换了点银两,随后买了些衣物换上,便一人从东边开始往京城寻去。
此时距离他作为林辰疏死亡,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当初他告别解臻前往西锤,本想用最后的力量帮解臻解决旱灾一事,但后来遭到寇时分的埋伏并没有抵达到目的地。
而现在重新回来,陈殊本以为西锤应该已经下雨,可听店小二说起来,情况好像还在恶化··旱灾人力难挽,一年多前就已经有流民开始涌入京城,若是长久天灾不平,百姓受难,恐怕还会生出许多祸端。
陈殊沉眉思索,开始重新在心构筑此行的路线图··不过一会儿,店小二已经将水囊和吃食端了过来·与此同时,客栈外面也行过来三个人,这三人也是风尘仆仆,进店后扫了一眼位置,见客栈位置已经满,唯独陈殊所在的桌子有空位,便行了过来。
“哟,二位官爷难得 ,要点些什么”店小二瞅了一眼三人服饰,立刻上前道··他说到“官爷”二字,陈殊抬眼往旁边的人看去,果然见到这三人身上穿着红色衣服,其中一人身上有海浪翻纹的制式,是地方衙门里的官员,而另二人则穿着普通制式的红衣,是跟从县衙的衙役。
“上点小……嘶”为首的官员开口,话到半路却嘶了一声,声音含糊起来:“你看着上,能管我三人饱腹即可·”·店小二和陈殊很快注意到这官员脸上有伤。
这官员看上去不过三十,模样十分年轻,但此时一张脸却完全破了相,半边的脸高肿,像是被人打过一样··店小二愣了愣,却不敢问话,连忙出去招呼客人·倒是另外两个衙役在旁边愤愤不平,其中一个偏胖的衙役坐下,恨恨地拍了下桌子,大声道:“云大人,这林家太可恶了他们狗仗人势,已经三番五次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难道就纵容他们下去”·“……”胖衙役一拍桌子,陈殊便看到自己桌子上的白粥晃了几下,连盘子上的馒头也跳了跳。
他愣了愣,从手中的馒头撕了一片往嘴里塞··也就在此时,坐在他旁边的痩衙役也是一股怒气冲天,他倒是没有落座,却是将旁边佩戴的铁尺往桌上一按道:“是啊,这林家居然敢对朝廷命官动手,简直是欺人太甚”·桌面又震了一震。
“……”陈殊不由得多扫了眼两边的衙役··这两个衙役看上去都十分火大的样子,反倒是脸上有伤的官员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两人,又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陈殊,连忙将瘦衙役从位置上拉坐了下来,劝慰道:“算了算了,这事情我再想办法,你们也别打抱不平了,都坐下来吃些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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