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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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6)
·玄铁胚夹杂千钧之势,但凡被打到之人非死即伤,当世已经无人能够破解,巨蛛抬起巨目 ,但看见陈殊身影飞来,目光露出一丝嘲讽,巨蛛蛛脚迅速抬起碾下··陈殊接连避开,正要接近巨蛛的巨目之时,忽地感觉身形一顿,整个脚踝竟然被蛛形上的人手一把拽,他一惊,尚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感觉整个人被人在空中抡起,眼前的景象飞快地倒掠。
“啊——”陈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再度“砰”地一声被砸入地面··“陈殊”解臻再度开始挣扎起来,但他气力不继,只挣得锁链轻轻响动,很快呼吸一滞,动作又缓了下去。
前面的巨蛛已经发出一声狂笑,他侧眼看了看身后的解臻,再看前面被嵌入塔面的短发青年,发出一阵冷笑:“就凭你现在这种微末伎俩也敢挑衅本尊,简直自寻死路。”
陈殊在剧烈地咳了几声,在塔边缘挣扎一刻,复又拄着玄铁胚重新站起,吐出口中血沫,目光露出一丝狠色,一个箭步再度往巨蛛冲去··巨蛛目光露出一丝报复的快意,正欲抬脚一脚钉死眼前的蝼蚁,却见“笃”的一声声音,自己原本的攻击竟被一木质小刀接住,木刀身后,陈殊手中的玄铁胚已经挥至眼前。
·玄铁胚夹带的力量任世人不敢小觑,但巨蛛却轻嗤了一声,巨大的蛛声竟然凭空消失,等到陈殊反应过来之时,却感觉自己身后一阵- yin -影笼下,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只感觉身后遭到一记重击,整个人再度抛飞出去。
“铛——”护体罡气立破,玄铁胚从手中脱出,在塔面上滚落·陈殊再度重重地砸在塔面上,脸上、手臂上、脚上都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摩擦血痕。
他重重咳了几声,眼角处看到木质小刀躺在自己身侧,上面古朴的木纹已呈现裂缝··解臻目光紧缩,身上的星光缓缓亮起,扯动锁链叮叮当当晃动··“一个粗蛮鄙人安知神术仙法的奥妙。”
巨蛛看陈殊在塔面深坑中不断挣扎,却已经再难爬起,目光露出嘲讽道,“不过你我恩怨也到此为止了……”·他说着蛛皿大开,露出里面挂满的腥臭粘液,正要吞噬眼前的凡人,忽地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掠过,却见一把古朴长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它的身后,正往他的蛛腹狠狠刺下。
“神泽,你竟然还在帮他·”巨蛛惨叫一声,一边怒吼一边用尾缚往缚在空中的解臻巨力扫去··“解臻”陈殊嘶声吼了一声,再度起身挡在前面,与蛛腹砰然撞在一起,一时间鲜血迸溅,罡气和劲风流散,一道身影再度跌跌撞撞地落在地面上。
“你……”巨蛛怒目圆睁,看着前面的两人,只见现在身为凡人的神始垂首挂在锁链中,似是已经昏迷了过去,而另一人还在正挣扎着再度站起,他一瘸一拐,看上去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一双眼睛正慢慢抬起,从额头滴落的血液里看着它。
身后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短发青年勉力地呼吸两口空气,身体却寸步不让··他不能让,也不想让··哪怕前面是死亡··“负隅顽抗·”巨蛛嘲弄道。
短发青年闻言缓缓地抬了下头,身体晃了晃,面上却露仍是斩钉截铁的坚毅,他用手擦去下颔的血迹道:“怪物,我是打不过你,但是……”·即便拥有绝世武功也不懂什么章法只会一路蛮干的,也只是他陈殊而已。
短发青年抬起眼睛,嘴巴开开合合道了极轻的两个字,紧跟着原本的眼眶里迅速漫上大片的星光,原本眸中的坚定、悲伤、痛苦一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我在·”就陈殊脸上的血迹飞快褪去,身上的短发如瀑般增长,很快拖及腰间·也就在此时,陈殊和解臻身上的星光同时大震,无数星芒集聚成一道长虹,缓缓地在陈殊身边转动。
第230章 打怪·星光宛如一练银河, 即便是在焰白的天色下也竟然璀璨夺目,巨蛛瞳孔微缩,不知怎的竟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脸色一变:“原来你竟是一体双魂三目界的覆灭是‘你’在指使”·天行藏覆灭之前,曾有一黑袍青年大闹三目界,那人只是普通凡人, 伴随着世间时间流逝早已经化为灰烬。
眼前这短发青年应是那凡人的转世轮回,但他身上却有一股不同于人类的威仪, 与当时的气息如出一辙·“是·”“陈殊”星眸抬起,眼中没有波澜,“但我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已经和原本不同,此时已经被天魂长明取代··巨蛛闻言流露出一丝忌惮和憎恨, 蛛腹中发出嗡嗡腹语:“你竟然也有今天, 也好、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正好让我一报灭界之仇”·它一边说, 蛛腹里的响动也越来越大,声音滚滚,几欲破腹而出。
“那倒未必会如你所愿·”长明原本平静的容颜里忽地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竟似无情冷笑··巨蛛怒目圆睁, 口器忽地大开,顷刻间原本在腹中响动的事物突地从黝黑巨口中- she -出,竟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虫。
这飞虫长相怪异, 或细小如沙子, 或有人脸般的大小,往长明的方向迅疾奔来·“陈殊”长发掠起,手中戒指光华闪现, 不一会儿周身竟然悬浮着数把武器,有剑有刀、有枪有戟,有的交织隐隐雷光,有的图腾闪现,竟自发地排列布阵,迅速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盾,将空中的飞虫一一剿灭。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驭物之术已登峰造极,巨蛛看见对面青年的术法悚然一惊,忽地听到身后有重物破空之音,连忙侧眼回看,竟看到之前从黑塔掉落的黑色玄铁竟在此时一棒从地面上掠,往它的后背袭来。
如若被玄铁打到非死即伤,巨蛛以前领略过此物的厉害,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让过,却见黑色铁棍嗖嗖旋转,竟然“嗡”地一声又落入前面“长发”青年的手中·长明接过玄铁胚,脸上神色不悲不喜,忽地一步踏出,周身星光流转,身形幻化出无数叠影,在它的蛛脚身边闪现。
“找死”巨蛛身体是陈殊十余倍有余,见状蛛脚迅速踩踏而下··它体型巨大,但身形却十分快速,比这世界的大部分人的速度都要恐怖许多。
长明见头顶倒钩轧下,目光微微发亮,手中玄铁胚竟然破空而出,进如同有眼睛一般横冲直上,一棒打在蛛脚的关节处··“啊……可恶”巨蛛蛛脚立刻偏离了方向,在青年身边擦身而过。
长明脚下的塔面瞬间凹凸不平地崩裂,但他面色一动不动,竟如同有预感似的一脚踩在凸岩中,手中竟然结成一道巨大星盘,上面有奇异符文涌现,如同符纸一样倾轧而上,牢牢地将蛛脚封印在巨岩之中。
巨蛛嘶吼一声,原本- she -出的众多蛊虫不再和兵器交缠,往长明追击而去·与此同时,它口器再度开开合合,等到下次再开启之时,竟然- she -出的是如数道黑色蛛丝·蛛丝上散发这黑塔物质的光泽,方向直覆眼前的“人类”,一旦覆盖,极有可能会和解臻之前那番直接筑成人形雕像。
但长明却只平静地看了一眼,身上星光不增不减,一边转动玄铁胚驳开追击蛊虫,一边如蜻蜓点水般迅速掠过塔面,飞快地避过头顶的蛛丝,单手结印,又是一个星盘朝着巨蛛结下。
他的力量看上去衰退,但作战一口气行云流水,术法迭起,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斗,才会有如此的手法·巨蛛看着“长发”青年的身影,忽地又想到几千年前三目界覆灭的场景,憎恨地大吼一声,蛛丝直接结成大网,往青年倾盖而下。
头顶光线变暗,长明目光一敛,举起玄铁胚一棍驻下,竟将脚下塔面直接砸开一个大口,随后整个人纵身跃下,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响,在蛛丝大网外的平面竟再度被轰出一个大洞,原本进入黑塔的陈殊身影整个人竟从第二个洞口一跃而出。
·他身形在空中,焰白的圆形太阳在身后闪耀夺目,整个人如同暗色剪影一般,只有长袖在空中猎猎飞舞,一双星眸在暗影处亮起,长发飘扬,凛凛生威,竟然黑暗中的神祗,在坠落之前闪耀般存在。
但那只是在空中一瞬间的停留,下一刻,长明沉喝一声,手中玄铁胚周围气息流动,无形中凝结成一道巨大的星盘,上面露出无数锋利的星剑··“”巨蛛没想到这“长发”青年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法,等到想从星盘的范围内逃离时,竟发现自己的蛛脚被牢牢封印,一时间无法挣脱。
它朝“长发”青年嘶吼了一声,却见那空中的青年面无表情,身上星光大绽,星盘内无数光箭齐发,往下面的巨怪打压下去··巨蛛原本还在挣扎顽抗,但见光箭持续不息,竟没有一点要停歇的意思,又是嘶吼一声,再度喷出一群蛊虫。
可惜的是这群蛊虫尚还没冲上空中,便被星盘的星光密密麻麻地碾成齑粉·这场星盘光箭足足维系了将近一刻钟,直至“陈殊”身上的星光开始渐渐黯淡,这才停了下来。
空中的“人类”身形晃了晃,往天行藏的巨怪看去,只见在一轮打压下,原本嘶吼的巨怪此时正匍匐在黑塔之上,蛛腹上粘液横流,几次挣扎都没有起来··天行藏的怪物想来等级并不高,但饶是这样的级别,现在亦花费了自己大半的力量。
长明慢慢地从空中落下,忽地双腿一软,连忙用玄铁胚驻地重新站稳,缓步跨过塔面上污浊的粘液··“可恶,你这卑贱的人类·”巨蛛还在地上挣扎,原本的巨目已经垂落在地上,但蛛体的口器却依旧在发出嘶吼,“你以为今日击败本尊就能拯救整个世界三目界与这世界早已经链接在一起,你们都逃不了的。”
他说着一阵咒骂,却见“长发”青年并没有搭理自己,反是一步一步走到黑塔延伸的索链前,仰头看着上面缚着的失去意识的人··解臻现在正垂着首,他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只有一息微弱的气息。
男人容颜和记忆中的一个人相若,好像就是它一直要寻找的人,也是它让人魂要保护好的人··长明充满星光的眼睛颤了颤,它慢慢地睁大眼,忽地抬手擦了下眼角,将手中触摸到的- shi -润放在眼前。
“啊……原来人的感情是这样的·”它看着手中的眼泪,低声喃喃道··第231章 布阵·世态有炎凉, 人情有冷暖,一路点灯长伴,原本是悲喜勿扰。
长明慢慢蹙眉, 收回停留在指腹间的目光,手中玄铁胚再度挥动,砰地轰断旁边的索链,随后起身腾起,一把抱过被束缚的解臻··蛊虫还在解臻的身体里快速作乱, 此时男人双眉仍然轻蹙,即便是昏迷看上去亦是十分痛苦。
长明默默地看着, 扶着解臻盘膝坐下, 双手抵住男人后心,身上的星光再度一分为二, 徐徐地往对方身体注入··“你再怎么救他都没用, 即便这次救活了, 他一个区区凡人,再过不久就会变成一钵黄土。”
巨目还在不停地咒骂讽刺, “对了,这个世界有轮回转世,等他死了以后肯定会忘记你,你这么做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你们是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的。”
“呵呵,这一切都是你痴心妄想·”·“像他这样的神魂碎片, 就应该盛养在锁魂灯里, 这才是他的归……”·巨蛛的眼睛闪着恶毒的目光, 分离的口器伴随着目光的转动开开合合,但当它刚说到“归宿”的第一个字时,声音忽然被“砰”的一声声响代替, 咒骂的声音也截然止住,原本还在转动的巨大眼睛已经被玄铁胚洞穿。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巨目的瞳仁不停地抽搐,很快宛如泄气的皮球萎瘪下去,粘液流满一地··有赤风拂过塔面,怪物散落的四肢随着萧条的呼呼声颤抖,现场没有了聒噪的声息,反倒是塔下有群尸开始躁动,不停地嘶吼着,有尸体开始攀爬黑色巨塔,密密麻麻地层层叠起,往塔顶覆来。
长明面色冷然,对身后的怪物未曾再看一眼,对周遭的声音也并无所动,唯有手中星光浅浅淡淡,有条不紊地驱逐解臻体内的蛊虫··它的长发也开始慢慢变浅,时而是陈殊剪短的发型,时而又瀑及腰间,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直至一刻钟后,这青年才撤开手,慢慢重新拂过解臻的脸庞。
男人此时面色稍缓,原本蹙起的眉也渐渐舒展开来,虽然没有醒,但看上去已经并没有大碍··青年看着,眉宇也跟着轻轻舒展,目光露出些许笑意··“陈殊”也就在这时,天空处突然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太乾生死阵已经布好,我等接下去要怎么做”·青年抬首,只见天空处有人御剑而行,身上穿着白衣有不少灰尘,模样虽老,但看上去十分熟悉;而在他的旁边,还有两个男子,一人身穿暗色衣服,一人身着蓝白相见的长袍,一前一后正坐在一只巨大的尸鸟之上,也正看着自己。
尸鸟在空中飞行,那蓝白男子正眯起眼看着塔面上的怪物尸体,而暗影则往他怀里的解臻看来,目光充满了担心·那人类老头看到现场状况,亦发言道:“你快些上来,那群僵尸快冲到塔顶了。”
青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解臻,点头道:“你先将他带走·”·“那你呢”剑尘雪降下御剑,看到陈殊的容貌,微微一惊道,“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头发怎么又变长了你是不是陈殊”·“陈殊”微愕,但看到前面的人类老头,脸上忽然扯出些笑意,原本冰冷的声音也柔和很多道:“太乾生死阵虽然能引动雷劫,但需要破掉此处障目方才可行此策。
可雷劫十分危险,我必须先确保你们离开,才可以放心能够引雷·”·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怪异,剑尘雪愣愣地从他手中扶过解臻,又看了眼陈殊的长发,道:“可我们走了,你却在雷劫之中,那岂不是十分危险”·“解臻也会引起雷劫,我需要确保他的安全。”
“陈殊”道··“原来你早就算在其中了”剑尘雪恍然,又看了眼塔面上的怪物尸体,倒吸一口凉气道,“你又是怎么打的这个怪物”·巨蛛将解臻掳走之后,陈殊执意要前往解救,剑尘雪、路通明劝说无果,本要一同前往对敌,但却被陈殊拒绝,反而提起太乾生死阵的事情,让在场的另外三人同时一惊。
·太乾生死阵是天行藏的禁术,此法由诡云谲记载在册,流传在人世当中·后来陈殊与解臻北征蛮夷的时候便曾遇到此术,一度陷入困境·当时为破解生死阵,陈殊、路通明都曾研读过此阵阵法,知晓布阵一二要点,若将此阵成功布置,或可引来天地玄雷,威力非比寻常。
而眼前的天行藏黑塔连绵,又饲养了众多尸体,以陈殊等五人之力无法扭转此处乾坤,但若是向天借力,让天雷与黑塔对抗,或许会有奇效··这想法虽然危险,但聊胜于无。
剑尘雪和路通明得知后立刻分别出发,前往不同的方向布置阵眼,准备妥当之后立刻前来帮助陈殊攻打巨蛛,结果他们一路风急火燎到了黑塔,没想到所见的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由得心觉骇然。
巨蛛的威力他们三人有目共睹,陈殊是用什么力量将它击败的·陈殊现在看样子和以前不大一样,又是怎么回事·陈殊把解臻交给他们,那他自己又要怎么办·可他们另外三人虽然实力都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水平,但根本不够对抗这千里雷劫。
若在此处黑塔点引玄雷,必须要一气奔波数里方才能够逃脱,更别说玄雷恐怖,本身非凡人所能对抗··荼毒生曾经被玄雷劈过一次,脸上流露出忌惮··剑尘雪担忧地看着陈殊,却见对方容颜平静,只是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杂质和情感。
“那你可有把握能逃出雷劫”·“试一试·”这次陈殊回了··塔下的尸体已经有几个爬上塔顶,剑尘雪一剑扫开几个,抱着解臻跳到御剑之上,想了想还是道:“这玩笑不能开大发。
如果你没出来,即使我们带着解臻走,他肯定也会回来找你……陈殊,这次你一个人身上背着两条命,知道吗”·“陈殊”讶然,很快点头,面上还是相同的笑。
“那……保重·”剑尘雪没有再说什么,御剑飞入空中··“陈殊”目光牢牢地盯着解臻,眸光缱绻,拳已慢慢握紧。
剑尘雪看了眼地面上暴走的尸潮,心知此地不可久留,他们离开得越快越好,于是收敛心情,与陈殊道别之后飞速往外御剑而去··荼毒生见状指挥坐下尸鸟跟上,展翅离开。
路通明坐在荼毒生身后,心中有担忧,等尸鸟飞出十余丈,还是忍不住回头喊道:“陈公子,你务必要出来”·风声赫赫,声音很快淹没在空中。
第232章 毁灭·陈殊抬起眼, 望着四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旁边已经有无数尸体涌上,往他所在的方向包围而来, 他星眸微敛, 伸手往空中一探, 原本插在巨蛛口器上的玄铁胚立时从黑塔的塔面上抽出, “嗡”地一声重新牢牢地握在手中。
“嗬嗬……林辰疏, 我神泽之地和你无冤无仇, 为何非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口器得了自由,复又开开合合, 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我承越长明的命令要保护他·”陈殊声音机械响起··“那我把神始还与你”口器的声音扭曲,在地上的巨目也露出疯狂,“我把他给你就是”·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眼中的星光不熄, 长发飘散,声音又有了人的语调:“西锤不雨,终将威胁他的位置, 我一路保护的是他, 自然也要护他一个太平盛世。”
“啊啊啊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巨目越来越扭曲, “此地规则一出,我们是逃不掉,可以你现在的能力又能跑得出去”·陈殊没有再说话, 一手甩干玄铁胚上的腥臭粘液,转身往黑塔的顶端前行。
“你站住”·“算我们求你, 放我们一条生路”·“可恶可恶,林辰疏、解臻,我咒你们都不得好死”·“站住站住”·巨目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恐惧转变为乞求,复又从乞求转变为愤怒, 黑塔上的无数眼睛齐刷刷地往陈殊处死死盯来,倏地便- she -出无数道光线,往陈殊的方向汇集。
“轰” 原本黑塔的塔顶瞬间爆开一阵厚厚浓烟,巨塔塔顶渐渐倾斜,有尸体不断滚落,又有新的尸体重新覆上··在一片废墟尸潮中,一人拾步重新站在塔顶,立在黄土之上。
焰阳下,众生卑蚁,干涸的土地龟裂成纹,眼前只有黑塔、群尸和眼睛··陈殊俯瞰地面景象,再往天边解臻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沉喝一声,整个人身上星光暴起,一步从塔顶冲出。
“不住手”远远的,有眼睛和群尸的嘶嚎··陈殊恍若未闻,星眸看向焰白的太阳,整个人身形在空中,星光璀璨,比焰白之色犹要炫目,他抬手,倾聚全身力量,长喝一声,玄铁胚脱手而出,往空中日月轮一掷而去·黝黑玄铁宛如劲功之箭,发出嘹亮的破空声响。
“砰——”玄铁夹杂无数星光,在重重云端间终于撞上焰白日月,与一瞬间爆出火光四溅,如流火般倾瀑而下·原本万里晴空的天色自焰阳处突然崩裂出一道裂缝,迅速往外扩延。
天色骤然暗下来··眼睛们的目光彻底化作绝望··陈殊身在半空,抬眼只见天边的日月轮扭曲一般胀缩,随后“轰”地一声发出惊天巨响,一阵热浪席卷而下,顷刻朝他疯扑而来。
他星眸亮起,手中星光立刻结起,边后退边挡住爆炸开来的气浪,但身形尚还未稳,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惊雷之音,雷电从首而下,只感觉眼前蓝光一闪,意识突然出现一片空明,眼中星光顿时飞快褪去。
他瞬间被雷劈下,从天空快速坠落··“轰轰轰——”第一道雷声过后,又有数道雷声响起,原本炽热的旱日已经被浓云替代,天行藏结界如破碎的琉璃般从空中落下,更有巨粗的电光比结界先一步轰然落在地面的一处黑塔之上。
黑塔与雷电相撞,顷刻间如遭火器,轰地一声爆炸开来,无数黑色物质被爆开,随后又有火舌卷绕,将这些诡异之物一一吞噬··有了第一道落雷,很快又有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雷光席卷天行藏。
只须臾功夫,黑塔已接二连三被雷声摧毁,爆炸声此起彼伏,与雷电交织在一起··耸动的群尸亦被雷光碾碎,塔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惊恐绝望,他们怒视着伴随着雷声下落的人类,正要聚目攻击,很快又被雷光碾上,化作一片又一片火海。
·眼睛在火海中无声扭曲,最终毁灭融化·黑塔处,又有一点清光升起,在昏暗的天色与交杂的雷声中沉沉浮浮,缓缓游离··“……长明,醒醒。”
有清光与下坠的青年交错而过·原本陷入昏迷的陈殊似听到一声低喃,猛地睁开眼睛,往眼前的世界看去,正见一道天雷从空中砸落,轰然撞击天行藏中的主塔。
“轰——”雷声不绝入耳,主塔塔面上的三目尊神巨目瞠目欲裂,顷刻间被雷光覆盖··不过一时,巍峨高耸的巨塔虽屹立不倒,但塔顶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原本的巨目消失不见,紧跟着又有数道雷光继续轰砸而下,将塔面砸得簌簌掉落。
巨塔摇摇欲坠,塔上又有清光在雷电交集中慢慢从塔中升起··陈殊赫然惊醒,看着满目红黑交加,只感觉头顶雷光又在攒聚,心中一紧,立刻止住下坠的趋势,调转身形,再度提起往黑塔外奔去。
“轰”他所在的地方瞬间有狂雷砸下,地面上被砸中的群尸直接被轰成碎片齑粉,陈殊被爆炸气浪卷飞,整个人惨叫一声,在空中一个趔趄,砸在附近的地面上。
地面激起尘土,呛人的烟味和焦尸味传入鼻间·陈殊猛咳了两下,连忙又重新从地上爬起来··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陈殊身上星光再度强行撑起,跟着人迅速往外飞掠过去。
旁边又有接二连三的雷不停砸落,有的砸在附近的黑塔上,有的陈殊则来不及闪避,结结实实地挨了数道,不过一时,他的星光渐渐衰退,星眸中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了下去。
玄雷无情,泯灭众塔,方圆之内,再无活物,唯有斑斑点点的清光飘飘渺渺,穿梭在雷电之中··“轰——”·陈殊再度被玄雷击中一次,身形踉跄从空中坠落,身上的星光几次抬起,复又几次熄灭。
前方,仿佛是来时的黄土坡地··陈殊于刹那间仿佛看到了那人一身加冕,临于帝王之位,他隔着孤寂相望,仿佛似有惊喜,又有忧愁,还有释然,但很快所有的情绪又渐渐恢复了平静,伴随着身上的星光淡了下去。
耳边传来人的声音··“陈公子怎么还没有出来”·“这雷域上次就把解臻劈得半死不活的,这次哪有那么容……啊那是谁”·“是陈公子”·“陈殊这里,我们在这里”远处传来有人的呼喊。
陈殊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往声源处看去,只见黄土坡上有四个人影,白衣老者正把怀里的人交给身边的暗影,朝着他御剑往他这边行来··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愣了愣。
原来他已经快冲出去雷域了··解臻就在前面··陈殊眉间舒展,拾起脚步再往前一步,但六识之内忽地心生预兆,脸上顿时一变,急忙喝道:“别过来”·“轰——”·预警的声音顷刻被雷声淹没。
剑尘雪闻声一愣,他身形一滞,只见无数道蓝色雷光如网一样叠织在一起急速落下,横亘在黄土坡前,将前方的陈殊彻底覆盖··“陈殊”“陈公子”这巨雷威力如此之大,非寻常人能够抵挡,陈殊他……·剑尘雪本欲要接陈殊出来,没想到临近边缘竟然还有如此突变,脸色顿时一变。
他被雷光余劲所击,不得不退出雷幕之外,紧张焦急地看着陈殊的方向··雷光漫野,这雷幕倾盖而下,耀眼的光芒中依稀只有陈殊的一个剪影,直至半刻钟后,方才有雷光渐渐停息,露出里面的人来。
剑尘雪紧张地看着,只见光幕散开,里面的青年身上的长发已经透明得几不可见,时淡时明,一双眼睛正慢慢睁大,抬眼看着空中··他还维持着雷落之前的姿势,但他的身边却有一道光芒流转,这光芒和陈殊之前用的星光并不一样,上面柔和地散发着徐徐的清光。
剑尘雪一愣,顺着陈殊的目光看去,忽地看到雷域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那人长发轻垂,容颜如画,男人身着白衣,衣袂与风齐舞,身姿孤高绝尘,气息清雅淡泊,一身绝代风华,此时正抬眸,无声地往陈殊身上望来。
第233章 碎片·霞姿月韵, 不染红尘··“啊,这……”剑尘雪看到那人之时,瞳孔微微缩紧, 下意识地往身后的解臻看去, 却见解臻仍靠在路通明的身上, 呼吸浅淡,并没有醒过来。
但那远处的人容貌却和解臻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只是解臻平时看上去沉郁冷肃, 而雷域中的那人清风之姿, 白衣温雅,恍若神明天降,清冷立在悬在玄雷之下。
但他的身形并不凝实,周身清光浅淡, 在玄雷和天地间缥缈沉浮,仿佛如幻象一般··陈殊的身形凝滞,眼睛中原本熄灭的星光再度起起伏伏, 一眨不眨地看着雷域中慢慢升起的身影。
“轰——”耳畔又传一阵雷声,原本交织的雷幕熄了一阵, 复又重新落下, 一次比一次剧烈··“陈殊”剑尘雪见陈殊还在看着雷域中的幻影,连忙着急地唤道, “快出来”·陈殊恍若未闻,顷刻间再度被玄雷包围,他在光幕中只是轻轻侧了侧首,复又望向那人影,只见这清光人影周身清光大绽, 素手抬起,却是一把长剑凝成,长剑剑意不绝,竟劈出一道清光剑弧,往雷幕上撞去。
雷幕中再度爆出轰然声响,交织得密不透风的玄雷竟然被一剑辟开一道口子··这一剑竟有惊世破天之能··剑尘雪一惊,只感觉从这一剑中蕴藏无上剑意,但再见陈殊时,却见对方还在原地,回望着那道白衣剑影,不由得大急道:“陈殊你快点出来啊,臻儿还在这里等你”·陈殊僵硬的身躯终于颤了颤,回身看向远方的黄土坡。
剑尘雪这才看到陈殊的脸庞,只见刚刚击败巨蛛的青年此时双眼星光迷离,脸上早已经淌满泪痕,泪水沿着下颔,一滴一滴地垂落在焦土上,在清光剑影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剑尘雪愣了愣,再度喊了一声··陈殊看着解臻,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往雷幕外走去··“轰——”又是一声巨响。
倾轧的雷幕再度落下,白衣人影再度劈出一道剑势,与恐怖玄雷相撞,激得满天清冷流光,与雷域中的熊熊烈火交相辉映·陈殊眼中星光反反复复,再也忍不住又回头往那人影处看去。
·白衣人影依稀还是出现时候的那番模样,但此时身体已经几近透明,他持剑立在空中,周身的清光莹莹飞舞,见雷幕下的人回望,眉眼轻柔地舒展,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
他看到他的唇开开合合,似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陈殊眸光颤了颤,闭上眼,却有更多的泪水从夺眶而出,他抬手擦去,几次回首望向白衣人,终向着解臻的方向飞掠过去。
白衣人影轻轻地一笑,伸手再度提起长剑,但身形骤然崩散,重新化作无数清光光点··身后又有轰然的雷声而下,吞没了整个天行藏··陈殊星眸睁了睁,眼前的景象渐渐暗了下来,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头栽下。
“陈殊·”剑尘雪连忙赶上,一把接住陈殊倒下的身体,却见陈殊毫无反应,双眼紧阖,竟是已经晕了过去··他一惊,连忙唤过鸩安予替陈殊治疗,却又忍不住看向前方的黑塔,却见天行藏此时已经彻底被天雷覆盖,眼前雷光成幕,里面的烈火已成剪影,哪里还看得到之前白衣人的身影。
那白衣剑影,仅仅是那陈殊遇险时的昙花一现··剑尘雪心生一阵怅惘,只觉得那人影形似解臻,却又不是他的徒弟,如此一剑辟天之能,恐怕不是当世所有,但纵然如此惊才艳艳,到底还是……·抵不过这世间沧桑变迁,白驹过隙,一瞬间而已。
剑尘雪默然看向昏迷的陈殊,只见对方身上的星光已经消失,短发上全是冷汗,紧紧贴在脖颈间,他衣服破损不堪,皮肤大有数道划痕,小有不计其数的细口,更有焦黑脓血和血泡,显然在和巨蛛与天雷的对抗中受了重伤。
陈殊身上的力量非比寻常,能够单枪匹马救下解臻,只怕和那道消散的清光也有说不出的渊源··只可惜……·他见过陈殊脸上凝留的泪水,轻轻叹了口气,正欲问鸩安予他的状况如何,忽地又听到一声“砰砰”的撞击声音,仿佛近在咫尺,不禁又是一愣。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是什么声音”雷声远在坡下,这声音离得他们委实太近,剑尘雪下意识地惊问道··他目光飞快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见鸩安予和路七一人替陈殊施针治疗,一人正照顾解臻,声音并不像从他们身上发出的。
鸩安予、路通明亦听到声音,闻言纷纷蹙眉,随后不约而同地往剑尘雪看来··“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剑尘雪又是一愣··路通明没有说话,目光顺着剑尘雪的身上下移。
鸩安予却已经挑眉,下颔往剑尘雪的腰间指点了一下··“老头子痴呆傻了,这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少年音有些不屑,语调却听上去有些轻愉。
剑尘雪连忙顺着二人目光看去,连忙撩开自己的白色外袍,只见袍子下,一盏小小的灯盏正在昏暗的天色中发出淡淡的光芒,声音正是从这灯盏里发出来的··灯盏内,有一道小小的清光正不停地撞着灯壁。
这是……剑尘雪立刻意识到什么,慢慢睁大眼··这是他们在寻找西锤干旱原因之时从鸩安予身上取下来的“神泽碎片”,之前一直在指引他们找到天行藏,后陈殊前往巨塔之时,将此物交给剑尘雪保管,而此时黑塔覆灭,它竟然开始尝试离开灯盏。
“它在做什么”天行藏在玄雷之下已经灭亡,这神泽碎片又要做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鸩安予翻了个白眼,忽地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手中银针瞬间脱手,直接划破灯盏的挂绳。
灯盏从剑尘雪的半空落下,登时“啪”一声打得支离破碎··“臭小子……你”剑尘雪想到此物和天行藏的那些怪物有关,心中一紧,正要捏起剑诀,却见那神泽碎片在空中缓和漂浮,随后竟化为一道光线,缓缓地往解臻飘去。
这清光,竟和之前雷域中的白衣人的光芒如出一辙··剑尘雪迟疑地放下手诀,忽地感觉昏暗的地面上又有清光流彩映- she -其中,他连忙抬头看去,却见混沌的空中,又有三三两两的清光划过长空,曲线弧波,在解臻的头顶汇集,宛如北地极光,璀璨绚丽。
“你们快看” 一直没有出声的路通明见到如此奇异景象,忽然指向黄土坡地下的雷幕中··剑尘雪、鸩安予同时看去,便见那九天玄雷的雷声交加中,有清光不时地自白衣人消散的地方宛转沉浮,缓慢地从玄雷之中往他们的方向飘来。
这些清光划过长空,有的在空中飘浮着,有的则落在陈殊身边缓缓流动,随后一起凝聚在解臻头顶上方缱绻不去,终化为一点点平和的光芒,慢慢地融入昏睡的男人身体之内。
此地天雷泯灭,却偏有清光冉冉升起,再度将一方世界慢慢点亮··大道无情,苍生为刍狗··大道有情,又有造物天地生灵,或喜或怒,或哀或乐,生离死别,复有新的轮回。
剑尘雪看着昏迷的解臻和陈殊二人,紧提的心慢慢松下,他松了口气,忽地感觉到脸颊边忽然有传来“啪嗒”一点- shi -润,不由得再度愣了一下··地面龟裂干燥,此时却有深深浅浅的水渍,将地面打得斑斑驳驳。
剑尘雪惊讶地再度抬头望向天空··空中清光正在缓缓散去,有云覆盖苍穹,缓缓漂浮移动,有水滴从天中降落,如断线的水··“……下雨了。”
他抬手拭取脸上的- shi -润,喃喃道··第234章 百废待兴·耳畔有瓷器相撞的声响, 陈殊也不知自己意识昏迷了有多久,忽地感觉唇边有苦涩的液体流入,他蹙了蹙眉, 终于还是习惯口中呛鼻的药味,没有再继续排斥。
有人扶起他, 后背处传来一股暖暖的内劲, 慢慢地散入四肢百骸··内劲熟悉,此时宛如甘霖入田, 不断地滋养着筋脉, 一点一点驱逐他体内难受的灼烧痛感·他胸口缓缓地起伏了一下, 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有光从视野外刺入,非常刺眼··陈殊眼中的瞳仁复又重新瑟缩了一下··“陈殊、陈殊”耳畔传来人的说话声,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熟悉清晰, 陈殊原本迟缓的眼眸倏地反应过来, 一瞬间慢慢睁大, 连忙往声源处看去。
“解……啊……解、解臻”转头的速度太过剧烈, 陈殊几乎立时惨哼了一声, 随后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身后的人立刻轻轻拍着他的背, 慢慢地拂过他的背脊, 替他顺气。
“我在这里·”手的主人一边安抚, 一边道··陈殊听出是解臻的声音, 连忙紧张地往解臻看去,但转身途中却感觉自己的脖颈一滞, 竟然无法再往后转动。
脖子上似乎有什么把他的脖子固定住了··他一愣,连忙抬手想扯开固定的家伙,可谁知一抬手竟然不见五指,唯有一层又一层地厚重绷带打在手上, 将整个手臂包得雍臃肿肿。
“这……”陈殊僵硬着脖子茫然地看着自己被打包的手··“这是鸩安予那臭小子给你包扎的·”就在陈殊愣神之际,旁边有人的声音响起,却不是解臻的,“这里只有鸩安予那小子懂一点医术,你和解臻都昏迷不醒,我也只能让他给你们疗伤了。”
陈殊看向声源处,只见渺渺真人剑尘雪正端着药,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他复又挪动眸子,果然发现自己周身上下被包得如同木乃伊一般··……·鸩安予亦正亦邪,此次能够在天行藏中出力已属难得,眼下恐怕又是这个人报复心起故意捉弄他。
陈殊沉默,心头又生起挂念,缓慢地转身往身后看去··“我没事·”身后的男人似观察到他的动作,起身扶着他靠向背后的枕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这才看到解臻,只见解臻此时身上穿着朴素的长衫,头发简单地挽起,脸上虽然有受伤的痕迹,但气色却比中子母蛊时要好上很多··“是啊,臻儿他不过是比你少昏睡了两天。”
两人对望之际,剑尘雪的声音又传来,声音十分唏嘘··解臻:“……”·陈殊的脸色果然一变,他再度看向解臻,却见男人额心处隐隐有一道淡纹,上面有清光慢慢流转,仿佛如同印记一般。
“这是……”陈殊抬了下手,忽地想到自己此时连手指都伸不出来,只能紧张地看看解臻,又看看剑尘雪··剑尘雪干咳一声,将陈殊昏迷后发生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当提到那白衣剑影化作散光融入解臻体内之时,他抚摸了下胡须道:“我在臻儿昏迷之时曾用内力探查了他的体内,发现有一股强劲的气息在他心脉里盘踞,想来就是那白衣人留下的。
这力量帮臻儿治愈了不少伤,所以现在还是陈殊你受的伤最严重·”·陈殊一愣,忽地想到之前雷幕中惊鸿一见,那白衣人一身寒衣、不染红尘之景,竟如同隔世一般。
“他”与解臻一模一样,却又引起长明和自己无数次回望,恐怕与解臻一样本是同源共体,很可能就是被三目界的怪物从解臻身上剥夺走的姬也神君神魂碎片,直至天行藏彻底覆灭,方才得以重见天日。
陈殊又想握紧解臻的手,结果刚刚抬起,却只能笨拙地将硬邦邦的胳膊搭在解臻的手腕上··解臻莞尔一笑,用手心覆住陈殊的绷带··“对了,鸩安予和路七呢”陈殊一看到这绑带,不由得有些泄气道。
鸩安予和路通明一道来到西锤,恐怕关系匪浅,这两人都帮了他和解臻,尤其是在重启太乾生死阵之时,陈殊心有感激,却听剑尘雪往门外瞅了一眼,面色有些悻悻道:“路通明那暗器小子没问题,正在外面给你去药房配药材……就是鸩安予他……”·“鸩安予他怎么了”陈殊心中一凛道。
“鸩安予帮你们二人疗伤后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剑尘雪又摸了下胡子,“我想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什么”陈殊心中不解道。
“天行藏覆灭,那蜘蛛死了,诡云谲也死了,他恐怕是唯一身上系着这个古怪传承的人·”剑尘雪道,“我倒是有点理解他的想法,毕竟像我们这种人和常人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或许还能再活百年之久,可我们身边的人却并不是·”·“……”陈殊和解臻默然看了一眼··如同剑尘雪这番临仙之境,本已经享有比旁边的人更多的寿命。
就算是解臻,在收回天行藏的神泽碎片后也应该会长生许多,但这里却有一个人并不一样··“那现在外面怎么样了”陈殊复又问道。
在西锤遇到重建的天行藏如同一场浩劫,四人所行的马车全被眼睛摧毁,就连曾经带他们引路的无魂之人都被秦冷风炸毁,剑尘雪等人逃出生天后,便带着陈殊和解臻在附近寻了一处村庄安置休养,等到二人醒后再做打算。
结果入住村庄后,这天公竟然一直开始下雨,算上天行藏毁灭开始,竟已经连下了七天七夜··“我三天前回去看过那里,差不多已经淹到半个人的身高了·”剑尘雪道。
三目界的日月轮已经被破,西锤干旱灾难已经缓解,这番雨讯很快就会传到外面,届时流民回潮,家园重建,此地或将重新恢复生机··西锤之行,本就旨在查明旱因,如此一来,厉朝因为天灾引起的弊病能解决大半。
陈殊闻言点头,脸上露出欣慰,高兴地回看着解臻·后者眉间舒展,额间清光纹路闪着淡淡的光芒··剑尘雪杵在房子里,但见陈殊和解臻两人相伴,干咳了一声,倒没有再说什么,还是将药碗往桌子旁一搁,从房间内退了出去。
房屋里很快就只剩下解臻和陈殊,房间内声音平静,唯有门外沙沙的声响不时透进来··有雨水滴落水面,发出落水声音·陈殊侧耳听着,目光不由得露出些许希冀。
“想去看”耳边传来解臻的声音··“啊”·陈殊侧不了头,只感觉耳边一阵温痒·他瑟缩了一下,连忙转动眼珠,但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身子凌空,竟被解臻一把横抱起来。
“……解臻”陈殊心中一惊,连忙用手笨拙地环过解臻的脖子,等到下一刻睁眼之时,却见眼前清风徐来,飘雨成线,鼻间隐隐传来雨润土地的腥草之味。
耳畔亦有风声拂过,呼呼作响··他讶然睁大眼,再往脚下看去之时,却见之前遍地的黄土之上,有沟壑成流,溪水缓缓而动,淌过山川,遍野的土地上竟也有一点绿意渗出,竟有植被重新焕发新生,不断萌芽生长。
解臻还抱着他,衣袂连飞,周身清光流转,将落雨阻隔在外,雨滴打在清光上,竟成小小的虹色··陈殊回眼,但见那七彩颜色,眼睛颤了颤,倏地慢慢弯起。
“那是天行藏·”耳边又有解臻的声音,声音沉稳,似没有以前的恐惧··陈殊闻声看去,只见此时两人竟已经位于一处清湖上空,这湖泊放眼看去似连绵千里,此时被雨水打得斑斑点点,湖中依稀有黑塔残骸,却已浸润在水中。
按照天行藏所处的地势,再过不久这片被天雷劈过的焦土恐怕就会彻底被雨水覆盖,届时这一整片山河湖海,终将取而代之··那些过往的痛苦、徘徊、恐惧终将辞去,眼前又有新的希望、憧憬、愿景即将诞生。
陈殊静静凝望,再看这山色天地,和解臻额前的印记,嘴边终于勾起唇角,无声地笑起··*·这雨下了足足有半月有余,陈殊醒来后,四人便开始重新上路·因为没有坐骑,解臻、剑尘雪各带一人御剑而行,直至到了康芜城附近才寻了个地面落下。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有天魂长明在,陈殊身体不同于常人,但这次大战后长明重新陷入沉睡,他身上的伤也并没有像以前那番快速痊愈,待到康芜城时,虽然已经拆了厚重的绷带,可那些严重的伤口也只是结痂,每天仍有解臻替他更换纱布伤上药。
四人步行至康芜城城门口,却见之前来时萧条的荒城此时人流如海,不时有百姓从城门贯出,有拖家带口的马车装载货物前行,也有不少客商等人雇佣而行,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地往原本的荒漠废墟中延伸。
城门口熙熙攘攘,再往里处的难民棚子此时已经拆了不少,原本官府搭建的粥铺处更有摊贩做起了生意,不时有各种吆喝声起,场面欣欣向荣··陈殊甚至还在一个包子铺里看到了之前他和解臻救助过的那对姐弟。
这姐弟二人正忙着招呼客人,似隐隐看到两个熟人,忽地想起了什么连忙回神看去,却见人流一波换一波,哪里还看得到那两个疑似恩公的身影··而此时,陈殊等四人已经来到集市。
旱灾已解,西锤百废待兴,待到解臻回到朝中,便会有新的扶持政策下来,或将是一片新的世界·剑尘雪看着路通明采购马匹,很快回头朝解臻、陈殊二人笑道:“这样也好,臻儿,那为师今日便先就此别过了。”
“真人要走”陈殊微讶··“是·”剑尘雪笑道,“我本就是临时被臻儿拉来凑数,皇宫什么实在不适合我。
现在你回来了,旱灾也解决了,我也该过一段自己的逍遥日子了·”·第235章 身份问题·他说得洒脱, 旁边的解臻眉眼抬了抬··“师父,那解肃呢”·“……”·剑尘雪眉毛不可抑制地一挑,但见解臻目光看来, 很快沉着脸冷哼道:“那本来就是你要养的娃,你自己好好对他。”
解臻:“……嗯·”·“这孩子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资质也不错,就是被那王爷圈养得太过迂腐,好好教还是一个可塑之材。”
剑尘雪又补充道, “臻儿, 你既然把人提上来了,就不许冷落他、不许苛待他·”·解臻点头再度回应:“……好,师父放心。”
剑尘雪还想说什么, 但想到离别在际, 还是忍了忍,转过身召出长剑··“真人,解肃之前也很挂念你, 我来西锤之前,还特地让我注意你的下落·”身后又有陈殊的声音提道。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我教他的最后一课·”剑尘雪身形一滞, 但到底还是一步跃上空中,施施然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小屁孩什么的我养一个就够了。
解肃那里, 你帮我报个平安就好·”·他说罢, 不能下面的人继续说,脚下剑光一闪,人已经乘剑而去, 激得集市起了一阵迅风,等到众人抬首时,只见天空如洗,唯剩一条剑影往天际行去,留下长长的云痕。
剑尘雪的身影终消失在远方,陈殊和解臻慢慢收回目光·集市里的人见风过去,匆匆看了眼天上异景,又纷纷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唯有一暗影愣愣地看着渺渺真人离开的方向,隔了许久方才渐渐回神。
剑尘雪走后,回京城的路上便只剩下路通明、陈殊、解臻·三人从康芜城出发,一路往东行去,约末过了半月,终于见到一处巍峨城池,上有皇旗猎猎飞舞,下有百姓穿梭来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陈殊最近两次出入京城匆匆忙忙,难得此时空闲,忍不住撩开门帘往外望去,只见满目京城盛景,依旧繁华喧闹,和离开京城之前相比,城中守军已经不再设栅栏拦民,反倒是城门口处有官吏设桌,正清点排队的流民,队伍不长,旁边还有棚子搭建,有几个百姓装扮的人正给每个流民分发食物和衣物。
旱灾结束后,流民应当会减少许多,官员利用衣食清点灾民数量,不日再根据数量做出应策,陈殊眼睛亮了亮,道:“解肃这孩子是挺有想法的,此法可以为朝廷拉拢人心,只不过那边的官员怎么不穿官服”·解臻随陈殊目光看去,看到草棚下的分发食物的百姓装扮,很快轻轻笑了笑。
陈殊奇怪,正想问解臻在笑些什么,耳边却见那领取衣食的流民队伍处,有人忽地下跪,往地上重重一拜··他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耳畔便传来那人拜谢的声音。
“谢谢敬宁侯,我王家老小旱灾流离失所,幸得敬宁侯救助,我王家感激不尽,谢过敬宁侯救命之恩”·“……”·那人说得激动,又往地上拜了三下,直至棚里的人走出来,方才重新站起。
此时马车已经行远,陈殊目光惊愣地往后挪移,直至官棚消失了方才回神:“这、这是”·“那棚下的不是官员,是你当初救济的第一批灾民。”
解臻回道··“……”·陈殊这才想起,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前,第一批旱灾灾民北上,他怕流民扰乱京城治安,是收留过一批西锤灾民。
那时候他受封的土地并没有多少佃户,于是索- xing -让管家点好名册,按人口分田到人,没想到这事已经隔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这些佃户竟然在此救济别的灾民··他有些惊讶,隔了一会儿才讪讪道:“其实他们不必拘泥往事,毕竟林辰疏已经走了。”
解臻复又一笑,看着旁边的短发青年,面色渐渐地柔和下来··林辰疏是已经走了,但现在回来的是陈殊,是他一直等候的人··漫长的风雪守候,无数次的混沌凝望,最终等来他生命里面的这个唯一。
地面- shi -润,似刚刚下过一场新雨,车轱辘轧过地面,载着马车里的人,漫漫地拉出长长浅浅的轴痕··宫内,解肃早已经等候多时··皇上和新来的陌生青年一道前往西锤,时隔半个月的时间,京城便迎来久违的降雨,此事百姓或许不知,但他曾经见过钦天监和剑太傅的书函,知道这次天灾非同一般,算起路程和时间,很快明白这场降雨怕是那西去的两人解决了旱灾。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一个多月后,解臻带着受伤的短发青年回宫,让他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天灾过后有一系列的举措需要部署,解肃只是代掌政事,听取了身边葛期、恭常钦等文臣的意见进行安排。
但朝廷赈灾粮饷拨出多少,灾后如何重建,谁去坐镇西锤监管这些大的问题,都等着解臻亲自去安排妥善··当今朝廷已经不再是数年前辅政大臣摄政的局面,经历了数度罢免,新政已经融入新的血液,皇权早已统一于九五之尊手中。
解臻回朝后,便先审阅了解肃的举措,随后一一对赈灾事项进行批注,吩咐解肃着手办理··解肃点头应是,立刻安排工部户部的人预算重建西锤,但在镇守西锤的大臣上却迟迟没有定论。
西锤受灾严重,重建秩序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且此地幅员辽阔,占据了厉朝六分版图,若是从朝中指派大臣,这官员不仅需有能力,经验还需老道,而且对皇帝的忠心上也应该是一个可以足够可靠信赖的人。
但放眼整个朝中,新老更替出现断层,朝中似乎并没有合适的人选··解肃不由得有些泄气,只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倒是解臻并没有立即指派,他每日虽政事繁忙,但到了傍晚便摆驾回宫,就连三餐膳食也是在寝宫中用的。
昔日皇帝寝宫冷清,常年空旷孤寂,而今宫中红烛燃烧,暖光透窗,里面时有人影,斑驳交叠,似又回到了敬宁侯在的时候··宫人不敢在明面上言论,只知皇帝寝宫里有一病号,这病号是个男人,和以前受宠的林辰疏长得完全不一样,他剪着一头短发,明眸亮眼,丰神俊逸,长得不赖,太医院的汤药总是在皇上不在的时候往里面送,想来身体应该不大好。
此事唯有病号本人十分汗颜·陈殊虽然受的伤是看上去比较狰狞一些,身体恢复得是比解臻缓慢一些,但一段时间疗养下来,皮肤上的伤口开始落痂,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只可惜解臻对他一直放心不下,还让太医院和膳房想着办法补他身体,这在宫里还没住上半个月,陈殊已经感觉自己好像胖了一圈··看着自己日益白胖的模样,陈殊郁闷了一阵,但他和解臻已经经历了数次生死,也渐渐理解了男人的想法,只是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他这段时间痊愈,但身份上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敬宁侯,此间他数次有心想帮解臻处理些杂物,可每每想到自己身份特殊,眼下对于旁人而言却只是个凭空出现的人,不便再像以前一样帮解臻直接批注奏折,胡乱参政。
好在解肃那小子总是前来寻他,时不时向他请教寒山剑法的事情,试探着说一些自己参政上的苦恼,有一次还打听起剑尘雪的下落··陈殊看到他提到寒山渺渺时眼中闪过的灵光,不由得莞尔。
他回想剑尘雪解决旱灾后甩剑溜之大吉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告诉这孩子他的剑太傅已经抛下他不管了,只是说起渺渺真人志在高远,潜心闭关,不日再出··解肃信以为真,放心地点了点头。
陈殊敛了笑,忽的想起了路通明··他们此去西锤九死一生,剑尘雪、鸩安予皆已经离开,眼下只剩路通明在旁边·暗影此前因为天行藏一事一直调查鸩安予,在天行藏覆灭之后,便回到京城后便重新当起了解臻的部署。
他神出鬼没依旧很少在人前露面,但陈殊偶尔会看到路七现身之时,虽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似有郁色··鸩安予据说已经在江湖上许久没有行踪,去西锤之前是,去西锤之后也是。
像他这样的人若隐去自己的踪迹,想要寻找只怕比大海捞针还难··路通明和鸩安予关系匪浅,也不知再重逢会变成什么样子··陈殊默然··此去回京数日,他伤好之后便闲得无事可做,在解臻房中随手翻开画篓中的一幅旧画,拉开卷轴时竟然发现上面有隐约的血迹,他微微一愣,落眼看去,竟发现那画像上刻画着一人,红衣鲜艳,脸上却被污渍弄脏大半,但浅笑地凝视着画外之人,模样十分熟悉,竟是当初他不小心自己弄脏的画像。
原来当初韩珩并没有修复这幅画,反而将它送回给了解臻·这画轴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应是被人时常拉开观看……·往事回溯,那时懵懂不知,一路伤痕累累,直至醒悟时又时日无多,恨不得有来世重生,可到了现在他已经和解臻真的在一起了,心里又生出新的贪念。
陈殊盯着画像许久,方才默默地重新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回画篓中··他又在房中静静地待了一个时辰··平日解臻到了午时便会回寝宫与他一道用膳,但此时午时已经快过去,解臻却并没有回来。
陈殊微微一愣,终于意识到不对··膳房的人已经在外面待命,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没敢乱动·陈殊在房中逡巡片刻,终于还是轻身跃出寝宫,往前殿寻去。
他身份特殊,一路上尽量避开宫人,待到来到熟悉的御书房前,却见解肃一个人正在御书房外站立··此时正午,日头虽没有夏天和旱灾那样炎热,但就这么直接站在太阳底下也有不少燥意,解肃单单立着,额头便已经露出些薄汗。
御书房房门紧闭,里面显然在谈论什么要事··陈殊一愣,见御书房外没有其他外人,忍不住出言唤了一声解肃··“陈大人”解肃正一板一眼地站着,看到御书房的庭院里陈殊突然出现,惊讶道。
陈殊点了点头,但见解肃还在阳光下站着,便在树荫下唤过这孩子··解肃踯躅一阵,还是小跑到陈殊身边,犹豫道:“陈大人,你怎么来了”·陈殊看了眼解肃额头上的汗,还是掏出帕巾给他擦了擦,皱眉道:“这么大太阳,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树荫下凉快,解肃呼出一口气,道:“是皇上让小臣在这候着,小臣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就知道在那先待命。”
他对解臻一向畏惧恭敬,陈殊见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皇上一直在御书房里,是政事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说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是一愣,不禁有些后悔多言。
解肃听着,果然有些欲言又止·他看着陈殊,又看了眼陈殊手中的帕巾,很快摇头道:“不是,不是政事上的·”·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惊讶,心想解臻迟迟不归不是政事还会有什么原因,却听解肃继续说道:“今早有臣进谏皇上后宫空缺,希望皇上填补位置,早日为皇室续脉……”·陈殊一愣。
“不过今天众臣虽然说得激烈,但皇上听完并没有回应,只是下朝后召了礼部和翰林院的人,让小臣在外面候命·”解肃又道··第236章 加封·解臻迟迟不归, 竟然是为了这事。
陈殊又看了一眼御书房,以他的能力只需扩散六识就能听到房中谈话,但此时他却没有继续往里探听的心思··解肃见陈殊没有说话, 连忙又道:“这其实已经是那些臣子的老调重弹了。
皇上受伤以后,小臣也经常看到这些臣子的立后谏书,但也一直没有动静,皇上应该短时间内是无意立后的·”·敬宁侯死后, 此事每隔个一两个月便会被臣子提起,解肃一开始还会不知所措,但后来见皇上回绝得简单干脆,这些谏书倒是变成了最好代批的奏折。
但实际上,大臣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当今皇上年纪已在三十上下,常人到这个年龄都已经有了妻妾,唯独解臻身为帝王却还是只有一个人·以前林辰疏在的时候众臣不敢进谏, 而今敬宁侯传闻已经逝世, 这进谏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陈殊一时间无言,他站在御书房外看了一阵, 正欲离开, 忽地看到御书房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皱了下眉, 本想就此隐身, 却见走出来的第一个人身穿红色朝服, 唇边蓄着小胡,但容貌十分熟悉,竟是当年和林辰疏一道中榜的状元李邺之。
李邺之行出书房门口,眼角处便瞥见一道红色身影,他觉得心中有莫名的熟悉,连忙往那处看去, 却只见到一片红衣衣角在树后隐匿,树荫下哪里还有那道颀长身影··身后还有官员等待出门,李邺之的脚步顿了顿,从御书房的台阶上走下。
后续的官员依次行出·这几人是翰林院的官员,此时出门个个脸上面有难色,又不敢在离皇帝近的地方表露,出了书房埋头就走,独独李邺之站在一边,和几人一一抬手作揖告别随后独身一人站在御书房的庭院门口滞留。
御书房的门复又重新关上··解肃参政已久,见出来的人只是一批人,想来里面还有礼部的事情需要商议,便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在树荫下等待,但他没站多久,便听到身前有人作拜的声音。
“微臣见过解小侯爷·”有官员走到他前面道··解肃一愣,识得此人是翰林院侍读李邺之,连忙道了声免礼··李邺之直起身体,抬眼看向解肃身后,随后又躬身道:“小侯爷,适才微臣看到一人在侯爷身侧,敢问那位就是皇上身边的‘陈殊’陈公子吗”·“啊”解肃再度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没有想到李邺之这么眼尖,居然看到了陈殊的踪迹,本来想着回绝,但随后又想到眼前这位李邺之李大人是当年敬宁侯林辰疏一手扶持上来的人,据说和敬宁侯关系不错……·从皇上的态度以及陈殊的身手上看,陈殊和林辰疏的关系其实已经不言而喻,解肃一瞬间犹豫起来。
他不好意思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最后还是树后有人慢慢走出,回道:“是我·”·有陌生的音色响起,李邺之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人身穿暗红长衣,这人又和记忆里那人的样子完全不同,往日敬宁侯柔美秀丽,而今这人却十分俊朗,如朝阳勃勃,和林辰疏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日头下暖风拂过,带起红衣衣摆翩飞··李邺之微微恍神,向前恭敬拱手道:“陈公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陈殊微愕,上下打量了李邺之一眼。
李邺之不同于杨戊和韩珩,他虽和自己有过私交,但并不认识自己现在的模样,此时为何竟隐隐有认出他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和李邺之行到附近的角落中。
李邺之缓缓松了口气,复又重新打量着眼前的“陈公子”,隔了一会儿,他才在陈殊的注视下低声道:“陈公子,前两日我向皇上递了折子,请缨去西锤任职。”
陈殊又是一愕··他忽然想起来,以前李邺之刚刚考上状元的时候还曾经向他透露,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个京官··李邺之似也看到陈殊愕然的表情,低低一笑,自顾自道:“西锤虽然条件差了点,但也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我现在的官位,想要继续向上爬,也得出去外放几年,才有更好的本钱和人竞争·”·“……”没想到李邺之和他说这些,陈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以前我总在埋怨自己没有好出身,家父不过是个员外郎这样的小官,无法像别人一样顺利上爬,只能看别人脸色行事,直到我遇到了敬宁侯,我才发现即便是出身不好,当官也有不一样的当法。”
李邺之似也不需要他作答,依旧继续说道··“……”陈殊默然听着,依稀记得自己和李邺之曾经就是在齐太尉家的后门处碰面的。
“其实我现在的地位也靠敬宁侯的提携·”李邺之说到此处,又干咳了一声道,“他救了我的命,也帮过我许多,我想了很久,虽然做不到像他那样拼命,不过至少可以像他一样做事放开手脚,不畏首畏脑。”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陈殊愣了会道:“西锤艰苦,李大人还需保护身体·”·“多谢陈公子提醒,我虽不才,但还是想大展拳脚之后,再重新调回到京城的。”
李邺之说道··陈殊莞尔··李邺之看眼前的人的笑靥,只觉得眼前人依稀又现那人顾盼生姿的神态,拱手道:“多谢陈公子听我这番絮叨·”他说着,又意识到什么,忽地又道:“是了,以后也不能叫你陈公子了。”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什么”陈殊只听得李邺之话里有话,讶然地敛了笑··李邺之见他神情疑惑,并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心中也是惊讶道:“陈公子莫不是不知道皇上已经打算封你为异姓王。”
·陈殊微微睁大了眼睛··李邺之还想说什么,忽地听到御书房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他转身望去,只见礼部的官员也鱼贯而出,一个接一个离开御书房。
这一次,房门彻底打开了,说明里面商议的事情已经结束·李邺之见状,回头笑着朝陈殊拱手,道了声恭喜,便躬身往宫外退去··之前在树荫底下的解肃已经没了踪影,陈殊这才恍过神来,往御书房的方向看去。
房门敞开,礼部的官员已经走尽·陈殊站在庭院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往前走··御书房里传来人议论的声音··“解肃,如果立你为一国储君,你该如何担当”熟悉的男人声音问道。
陈殊一愣,在房门前止住脚步··小孩的声音已经踌躇响起:“若要当一国储君,当心有沟壑,怀纳气象·”·“还有呢”·“听臣言,明是非,心有天秤,顾全大局。”
“还有呢”·“落子无悔,施政者为掌舵,辨明方向,当无惧风浪·”·“还有呢”·“……”·房间里有一瞬间的静默,隔了一会儿,解肃接上:“小臣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解臻没有回话,周遭还是一片安静。
解肃的声音又试探地补了几个字:“……还有陈大人”·站在外面的陈殊:“……”·陈殊脸慢慢地红了。
他一阵尴尬,本想就此溜走,但脚步却像生了根似的,直至解臻的声音再度传来··“立你为储,本来也是他的选择·”·……·……·空旷的御书房再度陷入宁静。
阳光和房屋- yin -影- yin -阳相错地洒在地面,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直至庭院内有一阵风拂过,远处树荫沙沙而动,随着时光流逝··陈殊站在原处垂眼半响,耳畔忽的又响起解肃的声音。
“陈大人,小臣告退了·”·陈殊回神,这才发现解肃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口,正朝他作揖··这孩子的声音说大爷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刚说的话想必里面的人也听到了。
陈殊点了点头,还是起身走进御书房··以前他是静宁侯的时候,也时常和解臻在书房办公,此次离别近两年,他重新进入这房间,却见里面的布置还是十分熟悉,屏风北侧隐隐露出一紫檀桌角,正是往年他落座的书桌。
他走了这么久,御书房的布置竟然没有变动过··陈殊眸光轻闪,在往前方看去,却见有人落座正首处,那人玄衣长袍,上面金丝绣龙,飞舞盘踞,这人似察觉到陈殊的存在,很快抬起头,十二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目光透过串珠,正往他看来。
此时解臻的发鬓打理整齐,露出清俊脸廓,男人额间的神泽碎片痕迹虽已经隐去,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帝王龙章凤姿,一如他和他初见相逢一般··“殊殊,你怎么过来了”解臻起身问道。
“我听说、听说……”陈殊想了想,还是没把刚刚李邺之告诉他的话说出来,只是笑道,“我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见你还没有回宫,便出来走走。”
解臻低低应了一声··他还穿着上朝的朝服,长袍拂过地面,从台阶上一步跟着一步拖曳,不过一会儿,男人的气息便在眼前··“这次回来,我也没想过要什么官职。”
陈殊还想着李邺之和解肃刚才的对话,低声道,“其实你也不必为我特地……嘶……解臻,你在做什么”·陈殊本来想说解臻不必给自己劳师动众,可谁知说到一半,脖颈间却突然传来一丝凉凉的触感,连忙下意识瑟缩地叫了一声。
没想到解臻会突然有这么幼稚的举动,他惊愣,目光微斥地看着解臻,却见眼前的男人唇角微弯,十二旒后的目光微微带着些促狭··“你说你伤好了,我想帮你看看。”
他用双手捧住陈殊下颚道··他的手因为修炼寒山剑法,比普通人的温度本就要低一些,指腹摩挲过皮肤之时,立刻然陈殊脖颈边起了一层小小的寒栗··“我们昨夜不是刚看过……”被解臻的目光专注地盯着,陈殊的声音提了提,可惜到了口中,又温软了下去。
解臻气息在前方,轻轻地笑了声··陈殊瞬间耳垂通红,侧过脸去不再不看解臻,足靴往后轻轻挪移了一步,被眼前的男人轧在墙边··室内的温度不知怎的,竟比阳光下还要热上了几分。
“别,这里是御书房·”陈殊短促地呼吸着,往御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却见此时的御书房房门竟然又被人关上了··此间刚刚只有他和解臻、以及离开的解肃三人,这门不稍说也知道是谁顺手带上的。
这小孩,应该不是故意的·陈殊眉毛跳了跳,他想张口再说什么,却很快被解臻堵住,想说的言语到了口中,最终化为轻声的呜咽··他的手还附在解臻繁复的衣襟前,想推开眼前的男人,谁知刚刚作了力气,手腕便被解臻抓住,慢慢地拉过头侧,扣在墙面上。
陈殊蹙眉,阖上眼睑··“陈殊·”解臻的气息没有离去,男人低低又道了一声,沁凉的指腹摩挲过陈殊搭在墙面上的手心··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睫毛轻轻一颤,原本推拒的手忽然将对方的五指牢牢扣住。
御书房内,谁的冠冕掉落,玉珠发出落盘声响;又有谁的气息交叠,将此处的寒冷融化·宫中深院,有蝶起起落落,在盛开的花团处翩翩起舞,旖旎了窗口风景,点缀一方盎然春意。
第237章 林家人·加封陈殊的圣旨很快下来了··承元七年, 当朝皇帝册封异姓王名号“敬宁”,与之前在众人视野里消失的林辰疏的侯爷称号一模一样。
但新晋的敬宁王和敬宁侯长得却不大一样·这个被册封的青年除了读音上和林辰疏的姓名一样,在容貌、年纪、身份上都十分陌生,此人仿佛凭空出现, 无父无母, 也无兄弟姐妹, 就连户部都无法调查清楚他的来历,却偏生凭借着解臻强硬的一纸诏书, 就这么登上了王位。
此事即便是在未来的史书上, 恐怕都会留下荒诞的一笔·可经历过林辰疏时代的人却又都知道, 这“敬宁王”意味的是什么··林辰疏时常出没在后宫之中, 而今的陈殊据说亦是常伴君侧,是皇帝最为宠爱之人。
众臣看到解臻举措, 心知此事恐是立后举谏引起的,但又对解臻一言不合便肃清异己的手段深深忌惮, 只得将帝王家事闷在肚子里, 不敢再随意提起, 于是眼睁睁地看着解臻封了敬宁王,随后又将小侯爷解肃提携,与封王的圣旨一道颁布,同封了储君。
自此,解臻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已经一目了然··众臣喏喏,礼部更是不敢怠慢,在承山- cao -办了封王立储大典·大典当日, 地面众人跪拜,长角延绵,空中皇旗飞舞, 青云浩荡,解臻看着陈殊登顶承山山巅,纵旁人如何争议,亦亲自为其加冕,携手青年,共睹天下盛世开幕。
敬宁侯被赐原敬宁侯府,门匾更换为王府的牌子·原府中的仆役、佃户知悉此事,本心怀忧虑,可谁知这名为陈殊的敬宁王不常在府中生活,也没有要将府中秩序重新打乱的心思,入主新府后一切秩序依旧维持原样,并没有进行变动。
众人讶异,随后又见昔日敬宁侯的义妹荆楚折返京城,与新来的静宁王会面了一次·府上管家原本担心会有什么冲突,结果他进去端茶倒水之时,看见那长得俊朗的敬宁王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小孩,是林辰疏义妹荆楚所生的女孩。
敬宁王陈殊显然不大会哄孩子,连抱娃的姿势都有些局促,惹得襁褓里的婴儿哇哇大哭·反是荆楚的丈夫,这女孩的老爹在旁边哈哈大笑道:“韩小荆厉害啊,你舅舅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结果被你吓成这样”·敬宁王脸色一沉,看了对面的韩珩一眼。
韩珩连忙捂了下嘴,不过眉眼还是十分的开心··这场面落在管家和旁边的仆役眼里却如同惊天骇浪,这敬宁侯义妹的孩子管敬宁王叫舅舅,那岂不是这两人是同一人·此事立刻在王府上掀起不小的风浪,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连着在受灾的流民佃户中也传播开来。
当日受恩的灾民偶有前往王府外想见见陈殊的,只可惜敬宁王神出鬼没,灾民没有见到,只好在受租的份例中多塞了些粮食,以表谢意··陈殊得知此事后还是命人将食物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重新有了身份,按照往例可以和解臻一道上朝,但这一次回来,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揽括所有政事,更多的是倾听众臣的谏言,只有在解肃对不上策论之时,会偶尔提上几个意见以作参考。
众臣原本看陈殊坐在原敬宁侯的座椅上时还带着偏见,本想着这突然提拔的敬宁王有何气度,结果几次朝政下来,众人听他政见竟然和那已经不在的敬宁侯及其相似,不由得纷纷震惊,即便是在台下都忍不住多窥觑了新王几眼。
静宁王到底是不是敬宁侯皇上不改名号,难道他册封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臣子们私下商议,很快发现有静宁王在身侧,这一年已趋近冷戾的解臻上朝时候神色都缓和了不少……·陈殊没有关心外人眼光,朝中政事纷杂,他和解臻商议,很快委任李邺之为西锤总督,又提拔了一名镇守北疆武官,一道前往灾区进行重建。
李邺之这一趟一走,恐怕等到再回来时不知要过多少个春秋·陈殊心中叹惋,忽地又收到廷尉恭常钦的消息,称廷尉大牢遭劫,原本关押在里面的千面霓裳被人带走,下落不明。
陈殊心中一惊,连忙看过解臻,却见解臻的眉头也是蹙起,显是感到意外··廷尉的牢狱在厉朝已经算是最牢固的监狱,里面关押的除了千面霓裳外,还曾押解过莫无炜、空侯这样的江湖录高手。
在这样的铜墙铁壁中却仍有人能够劫狱成功,可见来人身手不凡,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好在这劫狱的人并没有出了人命·陈殊询问伤者,狱卒只道劫狱的好像是个女子,也没有记清楚具体的长相。
此事线索全部断开,无法可循劫狱之人的下落,解臻便让禾闻策盯紧江湖动向,以防出现新的意外··春去秋来,很快又是新的一年秋场围猎··围猎是皇家牵头,犒劳百官的庆典,陈殊照例和解臻一道前往。
他已经参加了三次围猎,第一次步行跟在列队之后,第二次骑马引领仗阵,而这一次他身份又有了新的变化,与解臻一道乘坐车辇,位在百官之中,缓缓向西郊进发··此次围猎主张从简,但随行百官人数颇多,场面依旧十分壮观,这一路浩浩荡荡,如同游街一般贯穿大半京城,周边有百姓远远地拜见观望,有的想看百官仗阵,有的为目睹皇帝真容而来,有的则想亲眼见见传说中带着“敬宁”二字的异姓王,竟比往年人数更多一些,道路两边不时有参拜声迭起,热闹非凡。
陈殊在车辇中隐隐听到参拜声中有提及自己名号的,不禁有些讶异,正想往外看看街景,耳畔却忽地传来一处嘈杂的声音,似从队伍前端响起,好像似有人在争执··“怎么回事”解臻也听到了声音,撩开轻纱问道。
车辇前是路通明骑马带路,听到解臻问话,很快命人前往前方打探,不过一会,前方已经传话回来,回禀道:“皇上,前方是有人在拦路,和护卫军起了争执·”·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拦路的是什么人”敢拦围猎的仗队,护卫军有当场处决的权力,也不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众人闻言心想,却听回禀的人一阵犹豫,还是继续道:“那拦路的是个女子,自称是、是敬宁侯林辰疏的小娘,姓岑,名玉凤·”·“……” 场面有一瞬间的宁静。
敬宁侯林辰疏出身一商贾世家,父亲林和鸣丝绸起家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但此时在敬宁王前面提起敬宁侯,总让人感觉有一种异样之感··坐在车里的陈殊和解臻互看了一眼。
陈殊当年被长明强制借尸还魂,倚借林辰疏的身份和林家有了联系,后来林辰疏封官加爵,陈殊虽没有对他们提携,但仅仅凭借这一层联系,也让林家有了起色··“我去看看。”
没想到岑玉凤会闹到御前来,陈殊皱眉说道··解臻颔首··陈殊一步跳下车辇·他本是想先找到岑玉凤的方向,但落地之后忽地发现上身边有一人身形高挑,脚步顿了顿,回身往那高个子的人瞥了一眼。
这高个人是一个宫女,身上穿着齐襦长裙,模样看上去十分清秀,此时正抬着头望着前方在骑在马上的路通明·她本以为陈殊会下马就走,没料到对方会转过身来,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恭恭敬敬地低头看着地面,只给回看的人留了个额顶。
宫女面容生疏,倒是第一次见到··陈殊暗暗有些奇怪,但听到前方争吵还在继续,并没有细想,很快踱步往前走去··前方已经吵得不可开交,有一个女子正坐在地上,头上发髻已经散乱,吊着三角眼看着前面一排护卫军道:“你们敢碰我我告诉你们,我是林辰疏的小娘,你们的敬宁侯是我养大的,刚刚是谁拉的我,站出来啊”·护卫军齐排站立,并没有真的出列,反倒是沿道的京城百姓看到此景,在外围处指指点点。
“这人就是敬宁侯的小娘”·“是啊,她是林家的二房,生了个儿子,前些日子又被人抓进牢了,听说要发配到西锤做苦役呢·”·“欸这是没靠山还是怎么着,可我听说敬宁侯和敬宁王好像都是同一个人呀”·“……”·旁人议论纷纷,岑玉凤听了更有了底气道:“我要见敬宁王,你们让敬宁王来见我”·“大胆敬宁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护卫军里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岑玉凤被这一吼吓得畏缩了一下,但见对方没有动作,不由得冷笑一声道:“好啊,敢说老娘,你姓什么叫什么老娘记住你了,等我见到敬宁王,让你有得好看”·那被她威胁的护卫军脸色一变。
岑玉凤看他神色,心中不由得得意,又大声道:“敬宁王呢敬宁王到了没有”·她面色有几分疯癫,又有几分自得,正要继续撒泼,眼前却见护卫军忽地让开一条道,一个声音从道里响起:“我到了,你找我何事”·这声音陌生,岑玉凤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青年从队伍中行出,他穿着红衣金镶的劲装,一张脸眉飞入鬓,气宇轩昂,看上去十分陌生。
“你又是谁”岑玉凤翻了个白眼问道··陈殊道:“我是陈殊,不是你要见我说,什么事情·”·眼前这人竟是敬宁王·岑玉凤没想到眼前的敬宁王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不由得一惊道:“怎么可能他们都说静宁王和敬宁侯是一个人,你是林辰疏”·陈殊没有答话,只是扫了眼岑玉凤此时的模样。
岑玉凤看他模样,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但眼下场面僵持,见周围有人,连忙又道:“林辰疏,你弟弟马上要发配到西锤了,看在你们兄弟情分上,救救他可好”·“不好。”
陈殊道··“你说什么”岑玉凤脸色一变,皱眉道,“你当时答应过我要放了林盛,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还要把他发配到尚州”·她说到此处,状似已有疯癫,却听道上有人着急奔出来,骂道:“你这婆娘来这里做什么还嫌我林家不够丢脸还不快跟我回去”·“……”陈殊眯起眼睛看去,只见这奔来的人穿着锦衣,看上去颇有些钱财,正是林辰疏的亲生父亲林和鸣。
林和鸣身边还跟着一个管事,正是刘伯··岑玉凤见林和鸣出现,面色更加癫狂道:“我就盛儿这一个儿子你忍心看着他被发配,我偏不行”·“岑小娘,这事我们回家再想办法。”
刘伯见状连忙道··岑玉凤听管家劝告,眼睛却又亮了亮,直接躺倒在地道:“林辰疏,我们林家待你不薄,供你上私塾,让你考上榜眼,你出息了就是这样要报答我们”·“……”刘伯去扶她的手尬在当场,赶紧看了林和鸣一眼,却见林和鸣面色铁青,没有再看岑玉凤,反而抬眼往陈殊看来。
陈殊神色未变,只是挥手,让护卫队直接将岑玉凤拿下··护卫队原本忌惮岑玉凤的身份,但此时见是敬宁王直接下的令,不由得精神一震,上前就将岑玉凤一把提起。
“放开我,放开我,敬宁王草菅人……”岑玉凤刚想继续喊,护卫军一把堵住她的嘴巴,哪管她怎么挣扎,直接连脱带拽押了下去··“啊这……”林和鸣但见岑玉凤如此模样,不由得脸色一变,连忙又惶恐跪下,看着陈殊欲言又止。
“林和鸣·”陈殊眉眼这才抬了抬,他看了林和鸣一眼,“别说我不是真的林辰疏,你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第238章 尾声·林和鸣看着陈殊一愣, 他的唇张了张,却到底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没有再说话,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沿着原来的道返回··他来的时候突然, 离开的时候万众瞩目,众人只见这道红色身影折返列队之中, 随后一步跃上帝王车辇, 身轻如燕, 很快撩开帝辇薄帐,进入其间。
轻纱飘飞,遮掩住了帝辇里的景象, 只给人看到一红一玄两道剪影··林和鸣亦看着轻纱帐后的人,忽地想到那日他听到优柔寡断的儿子断袖的消息, 怒不可恕地将他赶走, 任那人如何乞求哭诉,终还是关上林府大门,将嘤嘤啼啼的泣声隔绝在院外。
再等到那人重新站在院门中时,他见他往自己看来, 分明是一样的容貌,但眸光里却是游离在世界外的冷漠, 再也不见往前的唯唯诺诺··“皇上还要围猎, 林老爷莫要再挡住道了,让小的几个为难了。”
旁边有认得他的官兵催促道··林和鸣看了眼前的官兵一眼,只见这些人脸上露出分明的不耐烦, 哪还有话音里面的恭敬··林辰疏已经没有了,无论是带给林家耻笑的,还是让林家风光一时的。
他面色僵硬, 慢慢起身,却冷不迭地双膝酸软,又是往前扑拐了一下··“老爷……”刘伯连忙想上前扶住··林和鸣摆了摆手,低头看着地面,一个人重新站起来,终是退到了一边。
前方的道路肃清,护卫队往后传讯,隔了一会儿,一声“起驾”高亢响起,整个停滞的围猎队伍如复活长龙般开始移动,千人仪仗往前缓缓推进,浩荡走过路面。
不计数的侍从伺候,百官一一随行,场面壮观至极,不知谁又道了声帝王万岁,百姓复又恭敬殷羡地伏地叩拜··林和鸣亦跪拜在地,眼前只见无数鞋面从他眼前走过,有宫内管事的,有各个品阶官员的,他愣愣地看着,直至许久方才回过神,往四周看去。
仗队消失在道路尽头,周围的百姓也已经散开,眼前只有秋风拂地,萧索地吹着道上遗留地痕迹··他恍恍惚惚地重新起身,挪动了一下步子,最终背着仪仗离开的方向慢慢离开。
围猎惊扰圣驾是大罪,岑玉凤候押在大牢半月,最终与林盛一道被发配往西陲做苦役·临判前,林和鸣前往探监,随后一纸休书,彻底与岑玉凤甩清关系··此事在京城传了月余,有人好奇前往林家查探,谁知刚敲开辅首大门,里面一片空旷荒寂,竟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不由得一愣,待得询问林家在京城的铺子伙计之后,这才知晓林和鸣已经早早搬离京城,就连手下的产业也在着手变卖,怕是要从此淡出京城的圈子。
众人想起当年林家商贾起家,时常妄想能够融入官绅之圈,又因林辰疏飞黄腾达,也曾门庭若市不可一世,谁知短短几年大起大落,竟变成如此田地,皆是一阵唏嘘··但这也只是京城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
日升日落,朝夕更替,又有新的四季轮换,时光匆匆而走,忽有一日,南疆有信使快马而至,打乱京城宁静,厉国边境有将士来报,南境属国大闵□□,新王不满每年朝贡,起兵入厉国疆土,边疆再度告急。
闵国新王出身武侯,传闻骁勇善战,麾下良将精兵数万人马,大有要将厉国南疆十二城囊括吞并之势··众人人心惶惶,群臣自危,唯独帝王面色山崩于前而不动。
两日后,解臻封命敬宁王为主将,解肃为主将副官校尉,起兵南伐·新封任没多久的敬宁王陈殊身着红衣银甲,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率三万大军挥兵南下,前往讨伐南闵。
解肃伴随陈殊右侧,小孩紧张地背着比自己大一号的宝剑,一步一回头地看着站在城墙上为大军送行地解臻··此去南闵路程跋山涉水,待到战场上时,又有厮杀呐喊,炮火冲天,前关迷障,艰险重重。
时隔三个月,京城一信使快马加鞭,称敬宁王大破南闵铁甲,将南闵军队驱逐出境··喜报到来,仿佛又到了驱逐狄夷的那年,百姓闻之,举国欢呼··一个月后,京城信使又飞马入城,上禀朝廷,敬宁王已长驱直入,直捣南闵国都,生擒南闵新帝。
信使往返南闵和京城需一个月的时间,且南闵有天堑当道,极难攻克,众臣闻之算了算时间,纷纷震惊不已·唯高堂上的帝王闻之淡笑,昔日冷峻竟如冰雪融化,无声润泽。
宫中有传闻,敬宁王攻克南闵之时,皇宫中有一道清光炫彩,宛如剑影叠纸,飞快划过天际,帝王寝宫唯红烛淌蜡,不见皇上踪影··此后又是一个月,南闵信使再度入京。
按道理说,攻破南闵已经是最后的捷讯,此时又有十万加急的信件冲入京城,众臣大惊,连忙紧张地听着信使读信,唯恐南闵途中生变··却听信使念完信中文字,伏地跪拜,称敬宁王已经班师回朝,眼下已经在京城开外的百里处,明日便将抵达。
”众臣惊讶,没想到信中竟是如此内容,纷纷面面相觑,虽有诧意,但每个人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再看前方帝王,却见解臻坐在龙椅上,十二旒微晃,却是低低笑了声。
翌日,帝王率文武百官为敬宁王接风洗尘,京城城门大开,道口敞直,远方尽头处,终有一红衣身影骑马而来,这青年束着简短的一把头发,身姿朗风清月,身后解家皇旗与敬宁王军旗猎猎飞舞,迎风招展。
自此,厉国版图大定,敬宁王单擒南闵皇帝之威远传边境各国,各属国连忙派使臣出使,源源进贡,谏表各自忠诚··承元十年,政事已然大定,遥想当年新帝登基,辅政大臣虎视眈眈,江山风雨飘摇,今日山河一统,风调雨顺,欣欣向荣,恍如隔世一般。
西锤重新建设,新的总督上任后清点人口,恢复植被,西引商客,重新复苏灾前容貌,更在往日天行藏遗址处修建堰坝,水利于民,政绩斐然··北疆处,镇北将杨戊驻扎昱北关,荡寇千里,来年又有医师为杨夫人号脉,连声道喜。
“……且说那杨戊生了一个儿子,非要和我家杨小荆连个姻亲·”隔了一年,韩珩入京,眉飞色舞道,“但我想着我女儿怎么着都比他儿子大两岁,于是就勉为其难地拜了个小把子,让他儿子认杨小荆当大哥”·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真的吗”敬宁王府上,陈殊听着盗骨叙事,狐疑问道。
“真的啊”·韩珩厚颜无耻,旁边的荆楚终于忍不住掐了一把韩珩,引得韩珩抱着女娃连连嗷叫,向孩子哭诉他妈欺负他爸··陈殊莞尔,看着义妹荆楚一家其乐融融,又微微愣神。
思绪飘远,耳边忽地又听到韩珩笑嘻嘻道:“对了,大舅子,你知不知道‘江湖录’已经重新排位了”·陈殊回神,面上有些惊讶,只听韩珩打开一个黄色卷轴道:“这次排名,上面有你的名字,你知道你自己排第几么”·“第几”陈殊本对自己的排名并不是很关心,但听韩珩说起来,还是问了一声。
“敬宁天下,王侯辰疏·”韩珩朗朗念道,“自然是第一·”·往前南丰守军之时,敬宁侯大败江湖中人,已在江湖中拥有赫赫地位,但执笔丹青醉梦生逝世后,已经没有人编纂这本江湖录,时值今日这名录重新提起,终于在这榜上落得一名。
陈殊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以前的身份竟然会被提起,不由得愣了愣,随后皱眉道:“我怎会是第一那渺渺真人呢”·“十年过去,真人已经不匿踪迹,撰写前我可去过寒山,那里的草庐都已经塌了,而且我感觉真人超脱物外,应该不屑这些江湖地位了。”
韩珩道··传闻渺渺真人已经百岁高龄,极有可能已经仙逝,但见过剑尘雪的陈殊却知道,这解臻的师父还很健在,此时应该是在天地间的哪一处闲云野鹤了而已。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排名没了……·“这江湖录你写的”陈殊默了下,问道··“自然·”韩珩洋洋自得道,“除了我谁还会从程妍妍手里弄到这个名录”·“……”·陈殊看着韩珩,却听韩珩道:“这第二名我是打算给荼毒生,但这家伙也有好几年没有出现了,大舅子,你有没有再见过他”·荼毒生鸩安予自离开天行藏之后便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但陈殊最近总察觉宫内有一高挑宫女在看路通明,他本想前往查探,可惜那宫女似发现到他的注意,第二天便消失了··“没有,但他应该还在。”
陈殊回道··韩珩眼睛一亮,继续念道:“这第三名就是长禾山庄了·我知道秦公子其实武功绝世,当在江湖录之列,只是他毕竟是皇上,所以这名次就先给禾闻策。”
秦公子就是解臻,事实上吸收神泽碎片的他如今的修为比陈殊自己还要强一些··陈殊笑笑:“你倒是挺能折腾·”·“弄这江湖录无非是想留个念想,有些人有些事,有的还在,有的散场,但都曾经精彩过。”
韩珩道,“我记录下来,以后也好讲给韩小荆听听·”·他说着,得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岂料孩童不满父亲多动,不知怎的哇哇大哭起来,惊得韩珩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陈殊看得不禁笑出声来··时光流逝,又是五年的时间··这五年,路七向解臻递交宫中令牌,孑然一人离开皇宫;解肃个子开始长高,少年储君掌管一国政务,渐渐步入正轨。
来年秋日,京城城门大开,又有新一批赶考书生参加科举,人流如潮,八方荟聚,天下人才济济,再现中兴盛世··入夜··秋风习习,月圆明亮,皇宫灯火渐渐熄灭,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留下淡淡的浅影子。
寝宫里,有人忽然轻轻蹙了下眉,慢慢睁开眼睛··头顶上是熟悉的床帐,旁边是男人清浅的呼吸,陈殊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忽然往窗外看去,只见窗外有一道人影静静凝立,背对着寝宫,身影熟悉,正凭栏往外远眺。
“长明”陈殊看了眼身边的解臻,轻身下榻,批了件外裳往外走去··秋日的夜风微凉,陈殊走到宫外轻轻打了个寒颤,随后抬眼看去,正见窗外的人影往自己看来。
那人穿着宽大的长袍,长发垂在身后,发丝轻轻随风飘动,似听到陈殊的动静,微微侧首··他容颜清晰,星眸看着陈殊,唇角很快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是极淡极淡的笑容。
“长明,你醒了”见是它,陈殊眉间闪过喜色··“……醒”眼前的人闻言微愣,随后眼眸柔和地弯起,道:“我其实早就已经恢复了。”
陈殊目光露出一丝错愕,他记得天行藏回来之后自己时常想询问长明的情况,但对方却并没有给过自己回答··他微讶地看着前面的长明,却见长明眼睑轻轻垂下,隔了一会儿复又抬起,机械的声音柔缓地传来。
“陈殊,我是来和你告别的·”·第239章 终章·“什么”陈殊的脚步顿住··“天地人三魂归一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今日过后,我便会真正融入你的魂魄中。”
长明回道,又是轻轻一笑, “不会再分开了·”·自从原来的世界回来, 陈殊的魂魄已经感觉到长明的融入,他点头,却又有一些犹疑:“往前你我融合,我能感觉到你的记忆,怎么今天这么突然……”·他曾经在长明的记忆里看到过真实的天行藏, 可这五年过去, 长明虽然醒着, 但他却毫无知觉。
他不解地看着长明, 却见眼前的长明眼睑垂下, 遮掩了满目星光··“是我没有让它们融入到你的魂魄中·”·“……”·陈殊慢慢睁大眼睛。
长廊安静, 夜风拂过, 带着两人衣带轻轻晃动·隔了一会儿长明的声音重新响起···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越长明是越长明, 你是你,我也只是我。”
他低声道,“姬也已经不在了,有解臻与你重聚,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这些回忆本该不属于你, 你也无需为此烦恼·”·陈殊喉咙发堵, 愣愣地看着长明。
如果长明并不是真正的人,它本是三分魂魄,引路自己寻找姬也, 倘若自己与之融合它的记忆不复存在,那对于它而言,又意味着什么·“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苏醒,但我与你融合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长明再度抬眼望向前方,星眸轻轻闪动,万年未曾动过的神情露出些许暖意··“长明……”陈殊听着长明的声音,低低哽咽了一声,却不敢看它,愣愣地看着地面,忽然抬手擦了下眼睛。
“呀……你怎么又哭了”眼前的人转过身,错愕地看着陈殊,“不是我们约定好了不哭吗”·“我、我……”陈殊心中难受,越听长明劝慰,眼中的泪水越发不可抑制,他站在原地又擦了下眼睛,道:“长明,你一定要走,不留下什么吗”·“我也没有什么好留下的。”
记忆支离破碎,是一段漫长岁月的碎片,有的只是岁月蹉跎后的物是人非,反目成仇,以及无数次绝望的循环往复··陈殊还站在原地,鞋面前的地面有水渍一点一点地不停晕开。
长明一阵手足无措,伸手想为他擦拭眼泪··“陈殊,别哭,我一直很庆幸能够遇到你·”它劝慰道,“是你给了我希望……本来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没有抱过希望的。”
它走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也寻觅过无数次转世轮回,直至在步履蹒跚,等到回首之时,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衰弱不堪··它一次一次地想回溯时光,想问问当年的越长明,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它感觉很累,也很痛苦··它自暴自弃地站在位面缝隙中,打碎了这千万年来收集的魂盏,看着里面的清光缓缓地消散在黑暗中··再见,姬也··再见,越长明。
它转过身,路过最后一个位面,想要步入虚无混沌,耳边却忽地听到一声新帝万岁,它微微一愣,循着这声音看去··有一个人身穿金龙玄衣,长袍拖过长长的阶梯,双袖及地,身影熟悉,一步一步走入高坛,伸手承接天地浩命,目光却忽然抬起,往天边混沌处看来。
那一眼,它觉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后一次··那就最后一次··也只有最后一次了……·它找到了他,魔障般的地向着那个在沙发上阖上眼睛的青年伸出了手。
“陈殊,抱歉·”灵体手指划过脸庞,只能从婆娑的眼睛相错而过··“那、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陈殊抬首问道。
·“我不知道……”它的话顿住,隔了一会儿又响起,“但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三魂分斩,或又是新的轮回。
陈殊看着长明,脸上已经满是泪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长明说道,身形开始减淡··“嗯·”陈殊点头,抬手擦干眼泪。
长明微微一笑,拉着陈殊坐在栏上,抬眼往远方看去··明月当头,宫中有灯火未熄,在黑夜里驱逐黑暗,远处京城成为剪影,衬着天空繁星点缀,织成这片叠影幢幢的夜幕。
地平线上,又有一点白肚的光辉透出··“好美·”长明又道了声··陈殊闻言,目光从远方景色收回,轻轻侧首,却见身边的位置成空,已经没有了它的身影。
乌云掩月,天色似暗了下来,唯有星辰不变,闪烁着光芒··陈殊再度用手轻轻擦了下眼睛,忽地似感觉到什么,连忙回头看去··“陈殊”身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解臻身披单衣,正站在长廊上看着他。
男人似看到他通红的眼眶,目光中带有担忧··陈殊回首看着,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倾诉,但到了口中却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几步往他走去··“怎么了”解臻抬手想为陈殊擦干泪痕,却见对方将自己的脸掩在自己怀里。
他抬起的手迟疑了一下,复又放下,轻轻地拂过陈殊的背脊··陈殊肩膀颤了颤,伸手抱紧解臻··云开月明,清风再起··长廊无声无言,唯有天边一点熹微投入,将两人身影映照在长廊上,慢慢拉长。
*·两年后,高崖上,天空蔚蓝,白云悠悠··此处高崖位于厉国地界,原本此地植被繁盛,但十年前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天雷遭到焚劫,导致遍野焦土,足足过了两载方才有了一点绿意。
而今经历了时间的洗礼,高崖上树木已经重新盘踞生长,绿草灌丛也有了膝盖的高度,看上去一片生机盎然··这里人迹罕至,而此时灌木丛中却有沙沙人走动的声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夫就算再怎么不济,也好歹是临仙之境,怎么隔个几年连名次都没有了”一个白衣老者边走边道,神情忿愤道。
他身上背着一把古朴长剑,身上着一白色长袍,天庭饱满,周身仿佛有染着淡淡的光晕,看上去仙风道骨,不像是凡尘中人··周围鸟语叽叽叫个不停,这一人声响起,瞬间有几只燕雀扑簌飞入空中。
隔了一会儿崖顶上有人响起:“真人已经突破武道人境,合该是当世第一人·要不我书信一封,让盗骨改改名次”·说话的人身穿一声黑衣,一头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手上提着一玄铁胚。
他转过身,露出一副俊逸的面孔,桃花眼轻轻弯起,看上去有几分可亲··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衣老者闻言听了脚步一顿,立刻抬眼看去,只见崖顶除了说话的青年外,还有一人身穿玄衣,容姿清俊,手中持一把古朴长剑,也正往他看来。
这两人身上并没有他这般有夸张的光晕,但白衣老者看到还是低低咕哝了一声道:“算了算了,都要离开了,还管这些俗事做什么,不必如此麻烦·”·黑衣青年回头和玄衣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还有,臻儿,你们把解肃那小子带过来做什么”白衣老者又气呼呼道··他逮着解臻提问,玄衣人默了下,旁边的陈殊先回道:“解肃那孩子听说你要离开,想再见你一面。”
“他都当皇帝了还叫他小孩”剑尘雪啧了声道,“而且你们怎么教的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的”·“……”解臻、陈殊同时静默。
这几年江山稳固,解臻于年前传位解肃,昔日的孩子已经掌管解氏天下,现如今有良臣辅佐,天下太平无忧··只是他们二人与身边人辞行,少年皇帝心里难过,又得知剑尘雪会一起离开,便非要过来送别。
“也罢,就当给他上最后一课·”剑尘雪道··“什么课”·“上次讲的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剑尘雪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意味深长道,“今天,自然讲的是‘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怕又是剑尘雪吃不消解肃纠缠的说辞。
陈殊和解臻目光同时落在剑尘雪皱巴巴的衣袖上··剑尘雪老脸一红,老神在在地干咳一声,抬首往远处天空看去··天边有云旋已经形成,云卷云舒,里面隐隐透出异界光线。
“先说好,我也不知道我的飞升通道是通往何处·”剑尘雪道··“嗯·”解臻回道··“其实你们还是待在这个世界比较安稳。”
剑尘雪看着陈殊解臻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真人,我们不后悔·”陈殊道,“解臻他魂魄尚未完整,此去异界,也为了收集他散落的碎片。”
“那万一这次飞升碰到的是天行藏那样恐怖的世界呢”剑尘雪道··“我们不怕·”·“……”·剑尘雪扫过眼前两人,只见陈殊目光坚定,解臻虽神情清冷,但也是已经确定的样子。
“行那我们启程出发·”剑尘雪祭出长剑,一步踏上剑身,飞入空中,回首道··“好·”·一声低沉,一声清越,两个回答复又重叠在一起,陈殊和解臻微讶,随后相视一笑。
“走·”第二柄长剑御起,陈殊一步跃上,站在解臻身后,抬首往飞升的气旋处看去··解臻轻笑一声,顷刻间剑光入天,承载两人划过长空。
流云飞逝,往后退走,风从指间漏过,有人的手紧张得轻轻地颤了一下,却又很快被人用掌心回握··“陈殊,你手好冷·”·“你不也是。”
“……”有人低低笑了声··“解臻,你说飞升的下一个世界会怎样”·“随意,只要和你一起。”
·“……”提问的人默了一下,复又握紧对方的手··人心有贪念,只恨不得前路能更加长远··“好,一起。”
他回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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