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5)

分类: 热文
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5)
·这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邵玉平和倪晋一愣,往声源处看去,只见远方的道上行来两个人,一人身上穿着州尉的衣服,另一人则是六品服饰,正是知州的打扮·这两人马匹身后还跟了一些仆役,有大包小包的东西正一同端来,像是礼金的样子。
知州管理一方州域,按理说并不会在嘉阳县的一个小镇子,但这知州点了杨戊的官职,怕是为了杨将军过来的··邵玉平和倪晋立刻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拦人,却见那知州装扮的人在马上看到他们二人,脸上露出狐疑,随后眼睛忽地一亮,连忙道:“哎呦,这、这不是廷尉的左右监两位大人嘛”·廷尉左右监是五品的官职,而且是个京官,知州说的大声,云衢听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寄信要找的廷尉就在眼前,立刻打量起自己带过路的两人。
倪晋一愣,眯起眼睛道:“你认得我二人”·“正是,下官是承元三年的进士,在京城待职的时候有幸见过二位大人·”知州立刻介绍了一番自己,随后一拍脑袋道,“哟,你看我这脑袋,差点忘了承元三年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听说邵大人已经升任廷尉少卿,倪大人也在刑部任职,恭喜恭喜啊”·这知州看着就像久混官场之人,邵玉平和倪晋神色淡淡,只是客套地点了点头。
“二位大人难得来嘉阳县,应该是为杨将军前来吧”京官能混到邵玉平和倪晋这等地位已经是大人物,知州见人难得在此,立刻起了巴结的心思,看了眼前面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双眉一立,挥手道,“前面的人还不快快让开,给二位大人开路”·“等等、不必。”
见知州吆喝上,邵玉平、倪晋连忙要喝止··那知州闻言却更起劲,已经上前下令驱赶,他见道上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立着,正要亲自为两位大人开路,忽地发现其中一个黑衣人短发,正是之前杨戊恭恭敬敬对待的名叫“陈殊”的青年。
他一惊,脚步连忙止了止,再看短发青年身边的长发黑衣人,却见此人微微侧了侧面颊,朝他冷视过来··知州冷不丁地被他盯着,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钻出·他一愣,连忙再看一眼这长发黑衣人的容貌,忽然猛地睁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皇、皇上”这人的容貌森冷,叫人过目难忘,知州很快想起他每年进京述职之时,曾在议事厅面见过天子容颜,这眉眼、这容貌、这气息完完全全就是当时皇帝的样子·他踉踉跄跄地后退,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就地跪下,拜道:“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语落下。
现场原本的议论声再度小去·云衢瞬间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陈殊和他身边的男人··刚刚他带路过来的人是皇上皇上竟然到了嘉阳县这样的小地方而、而……刚刚皇上竟然和陈殊拥抱在一起·这突然出现在嘉阳县的陈殊竟然是和皇上有这等关系·云衢完全没想到在客栈遇见的短发青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地参拜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起一声落,不止是云衢,道上的百姓、胖瘦衙役也全部震惊当场,他们看看嘉阳县的“大救星”,又看看和“大救星”曾经抱过的男人,陷入一片静默当中,紧跟着原本拥挤的人群一片一片地跪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声响起,又是一声,响彻一方天地··第215章 重聚·须臾间, 整个道路上竟只剩下解臻和陈殊、邵玉平、倪晋四人还站立着。
清晨的风轻轻拂过发丝和脸庞,旁边的声音终于一阵接一阵地变得清晰,陈殊站立在解臻身边, 背脊忽然微微僵硬,目光这才从解臻的身上慢慢地游移到旁边的民众中··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么多的人看到了他和解臻在、在……·陈殊只觉得又有一股血液直冲脑门, 眼睛里还泛着水光,脸却轰地涌上一层红色, 两颊仿佛烧了起来,耳根更是直接烧得变成通红。
他的手还紧紧扣在解臻的腰间, 陈殊连忙下意识地收拢手指, 要从解臻的衣间抽离, 但刚刚离开对方的衣间, 却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别走·”扣住他手腕的人是解臻。
男人身上还有一股萦绕不散的中药气息,衣袂间却又有熟悉的冷雪清冽扑来·陈殊一愣, 抬眼看向解臻, 却见对方额前青丝微垂,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你走了, 我怕我又后悔。”
解臻一声起,又是一声喑哑的声音传来··陈殊看着解臻,水光渐渐在眸中渐渐满溢, 他眨了下眼睛,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眼睛又已经- shi -成一片,连忙抬起衣袖擦去眼睛里的泪花, 复又再度扬起唇角,声音提了几次,终于低低地响起。
“好, 我这次不走了·”他一边说,一边站在解臻身边,用手回握住对方的手··解臻的手心一贯比他的要沁凉,此时感受到陈殊的体温,手指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指,没有松开。
旁边百姓还有声音在响起,杨老财府上杨戊、韩珩、程妍妍闻声而出,正见陈殊迎光而立,伸手正擦着眼角,而旁边站着的人黑衣男子冷峻熟悉,与陈殊一道站在一起,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缝隙,皆是纷纷一惊,亦先后跪地拜见,道了声“参见皇上”。
他们的声音与众民众的参见声融在一起,唯有韩珩抬头见解臻的目光不在他们三人身上,连忙暗地里悄悄地用手肘捅了捅杨戊的手臂··“杨哥们,恭喜了。”
韩珩道··“……什么”在圣上面前有小动作,大概也只有盗骨一人·杨戊一愣,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皇上都在这里,看来你的‘林大人’今天走不了了·”韩珩嘿嘿笑了几声,跪在地上埋头朝杨戊使了个眼色,“你不是想‘林大人’参加你的婚宴,赶紧为皇上安排个客房,这不正是时候”·“……”杨戊、程妍妍都忍不住看了韩珩一眼。
韩珩嘿嘿笑了两声··“……有道理·”杨戊连忙抬头,暗暗看着昔日的“林大人”,又看看皇上,原本正经的脸上也扬起嘴角道。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拉着长长的尾音,在铺满红色的房屋内响起,有女子凤冠霞帔,身形娇俏,有男子胸系红花,眉目端正,正朝着房屋外缓缓拜礼。
房屋内,有数桌座椅排开,满满地坐着男女老少,有人兴致勃勃地鼓起掌声,起哄道:“大舅子,你看杨戊平时木讷讷的,今天居然也会脸红,哈哈哈·”·他喊得大声,也不知是远处成亲的人听到了,脸上更是一阵绯红。
“韩珩,你就别取笑他了·”嘈杂的婚堂,有人笑着鼓着掌声道,“杨戊为人老实,这是他大喜的日子,难免会有些紧张·”·说话的人今日也穿着一件红色衣裳,这衣服样式简单,但在此人身上穿着,又有一种满室生辉的感觉,比往日在京城任职御前侍卫的林辰疏模样更不逊色。
韩珩磕了一颗花生米,目光忽地在陈殊的红衣上看了几眼,但见他今日衣领束起,并不像平常一样穿着随意,忽然又笑嘻嘻地问道:“大舅子,皇上呢他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皇上说他的身份特殊,若在此处露面,恐怕反而让人更加拘束。”
陈殊看了韩珩几眼,道,“即是杨戊婚宴,便由我代为出面道喜即可·”·解臻来到嘉阳县后被当地知州道破身份,眼下确实人人都知道那个虽然看起来很好看但是人却冷冰冰的外乡人是当今皇上,他若在这里,大家对皇上畏畏缩缩,现场确实不如现在这样热闹。
不过皇上暴露身份的时候曾和陈殊拥抱在一起,此事这片镇子上的大部分人都亲眼目睹,早已经在整个县城内暗中传开·陈殊虽然坐在角落的桌宴上,但还是有不少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经此一事,皇上和嘉阳县“大救星”关系匪浅的事情恐怕要一传百里,不过皇帝没有下令封口,陈殊也没有回避,只是顶着众人讶异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不过这几日明明是大晴天,大救星相对于前两日的装扮,似乎保守了很多……·“杨戊有他的‘林大人’和皇上恭贺,那可得高兴上天了。
可我和荆楚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的死讯……”韩珩抱怨着,见陈殊一眼看过来,目光立刻一亮,拉着身边的荆楚道,“要不大舅子你给你未来的外甥取个名字吧。”
·荆楚闻言眼睛抬了抬,向着陈殊看过来··韩珩是个独行侠,早些时候就孑然一身闯荡江湖,而荆楚家中被方守乾灭门,现在按照辈分,也确实是陈殊最大。
陈殊一愣,本想推拒,但见两人的目光期待地看过来,只得凝神想了些时候··“你二人一人姓韩,一人姓荆,不如生下的孩子就叫做韩荆吧·”陈殊道。
“呃……”韩珩挠了挠脑袋,和荆楚互看了一眼··“这世上向前的道路本来就是烟雾弥漫,荆棘遍布,取名韩荆,也希望他以后能够披荆斩棘,不畏艰险,一往向前。”
陈殊缓缓又道··“那就叫韩荆·”荆楚道··韩珩目光亮了亮,也跟着点头答应··还未出生的孩子有了姓名,夫妻二人喜不自禁。
陈殊看着,亦微微一笑··他落座的位置偏僻,虽然一些宾客知道他是嘉阳县的大救星,可经历之前和皇上在一起的一幕,宾客们也不敢真的上前敬酒,倒是邵玉平和倪晋二人看到陈殊,忍不住端着酒杯过来试探。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与二人交谈了几句,浅饮了几口薄酒,但见这满堂喜庆之色,人影幢幢的人群,琳琅满目的烛光和囍色,终于起身与韩珩等人道别,一人往房屋外面走去。·红色的鞭炮碎纸铺满一地,陈殊踩着一地大红之色,择了一处走廊缓缓穿过,终于来到一处静雅的客房··外面的喧嚣声已经渐渐隐去,天色亦开始缓缓变暗,陈殊看着房门几眼,目光现出柔和,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内昏暗,有红烛在安静地燃烧,被推门而近的风声吹拂,立刻不停地晃动跳跃,将满室的光打得摇摇晃晃。
光落在地上,有一道长长的影子延伸至他的脚下··陈殊看着影子的主人,原本在外冷静的目光变得柔和,转身关上房门··他关门的一刻,脚下的影子已经近了一些,有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杨戊已经和程妍妍拜堂,大家看着都很高兴。”
陈殊回道,“我离桌的时候,韩珩和邵玉平他们准备去闹洞房……”·男人低低笑了声:“杨戊是你亲信,你不去洞房玩玩吗”·陈殊听着微愣,眉眼轻轻一弯道:“我虽然身份变了,但杨戊他们对我还是有些自矜,去了他们玩不开。”
男人静静地听着··“而且你还在等我·”陈殊又补充道··“……”男人抬起目光,看着陈殊在红烛下的容颜。
“此间事情已了,我也该和你一道回京……呃……解臻”陈殊还在笑着说着,忽然喉间传来一阵- shi -润的触感,立刻轻轻哼了声。
他一边低低地喊着对方的名字,随后感觉自己的喉结又被男人轻轻地咬了一口··“呃……”他再度低低发出一轻轻的声音,喉结随着吞咽上下耸动,整个人身形微晃,人已经后退几步,一下撞到了身后的门板。
男人的身影也跟着欺了上来,将他囚固在狭小的空间内··解臻的气息从下颔处再度传来,陈殊仰着头轻轻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后一个机灵,目光方才慢慢恢复清明,低低吼了一声道:“解臻”·“嗯”解臻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目光幽深,陈殊看着,声音不自觉又软了下来,带着低低地埋怨道:“别、别这样,过几天我们就要回京城了,我还要骑马……”·解臻轻轻地笑了声:“我可以让人备马车。”
“……”陈殊只觉得不对,伸手想推开欺近的解臻,刚刚开口,复又被对方堵住··陈殊脸上涌上红色,他鼻翼微颤,眼睛轻轻闭上,原本要推举的手却轻轻拢紧,抓住了解臻肩膀上衣襟。
有人解开他高束的衣领扣子,露出半掩着的痕迹··红烛轻轻晃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了门板上,红衣轻落,渐渐紊乱的气息,将安静的涟漪轻轻漾开··第216章 有变·满室旖旎缱绻不散。
有人压抑着喉间的声音, 时不时又有几声轻言耳语,轻扰呼吸的平稳,让室温变得渐渐灼热··蜡泪紧紧地在烛壁上滑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灯芯的火光闪熄了两次,红烛终于瞬间燃灭, 留下一片红蜡静静流淌, 最终凝固在夜色之中。
屋外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晴空夜里, 繁星闪烁,遍布整个天空,宛如银河落沙,静谧而又灿烂··星光从窗缝中泄入, 陈殊鬓角被汗水浸- shi -, 他疲惫地睁着眼睛凝望了几眼,嘴里小声地咕哝了几声。
解臻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陈殊立刻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但见解臻没有继续再做什么,绷紧的脸终于迟缓下来, 挪了挪枕靠在旁边解臻的臂弯里的头,缓缓地阖上眼睛。
解臻又轻轻地抚摸过他的脸庞,直至耳边有轻轻的鼾声传来, 这才止住动作,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人··陈殊睫毛还在轻颤, 胸口随着轻鼾慢慢地平和地起伏着, 他被子轻掩,尚还露着细致的锁骨和肩膀,没有伤口, 有血有肉,有温度也有呼吸,是近在咫尺、活生生的感觉。
解臻无声地低笑着,他坐着又看了陈殊许久,方才缓缓地侧躺而下,伸手环住陈殊的身体,抵着陈殊的额头,安静地睡下··深夜,夜风透窗而过,轻轻地又吹开一扇纸窗。
璀璨的星光点点从门缝中洒进,投- she -在房间的地面上,宛如一练银河··大概是被解臻折腾了一个晚上,陈殊阖上眼后睡得并不安生,他的意识空蒙了许久,忽然又有奇异的画面闪过,时而间望见有人身披兜帽,在荒凉之地漫漫前行,时而又看见数不清的惊悚怪物朝自己扑面而来,他心中一惊,手中却又有一玄铁在握,不自禁地抬手冲杀上去。
这些怪物从未见过,真实得却让陈殊又有身临其境之感,他不断前进,忽然间冲进一处浩大的黑塔群内,无数眼睛憎恨地向他望来··陈殊倒吸一口凉气,却见眼睛忽然又露出恐惧和害怕,惊悚地看着他的身后,仿佛那里有他们恐惧的事物。
陈殊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转身看去,却见一人形身披星光,慢慢地显现在他身后··“长明”对面的人形和自己一般容貌,只是眉宇间清肃,眼神正机械地看着他。
它身上还是有光芒萦绕,但气息看上去古老沧桑,闻言目光微缓,抬手摘去头上的兜帽,朝他缓缓一笑··自从生死缝隙中回来,长明已经在他的神魂处温养了一年多的时间。
陈殊上下看着自己的天魂,随后目光往旁边昌盛的异度文明看去,迟疑道:“这是……”·“这是我的记忆·”长明的声音比陈殊的听上去更死板,他站在陈殊身侧,往远方巨大的眼睛看去,慢慢道,“我已经开始和你渐渐开始融合,我虽然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但剩下的记忆碎片可能也会是你的记忆里的一部分。”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那记忆融合之后,你会怎么样”陈殊一愣,立刻追问道··长明可能已经存在千年万年之久,而他也经历了转世轮回,拥有全新的人生和经历,他和长明现在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倘若越长明当年被分离的天魂地魂重新合二为一,那么他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
长明轻轻一笑,伸手挥去眼前的画面,看着陈殊道,“越长明只给了我守护的使命,我没想过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陈殊默然,只见那恐怖的画面过后,换来的却又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天空。
星星在天上斑斑点点,而远处又有一道淡淡的金色从东面缓缓爬升··他和长明一道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长明的声音才又响起,明明是机械的话语,但也在熹微的夜色里有了温度。
“不过你放心,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我永远会在你身边·”它说道··陈殊侧首看过去,只见旁边和他长得一样的人正朝他露出缓缓的笑容。
他微愕,随后点头笑了笑,跟着朝前看去··金色一点点地驱逐夜色,夜里的微凉散尽,取而代之的又是慢慢攀升的日头,以及逐渐变热的温度··镇里的鸡鸣声起,长鸣破晓,重启一天的忙碌。
陈殊慢慢睁眼,再度看到民居里的木纹雕花帐顶,与旁边的降下的轻纱··轻纱外已经有一道笔直的身影立着,正窸窸窣窣地穿着白色的里衣,玄色的长衫·长发在男人挺立的背上简单地披着,长长地垂落在腰间。
“醒了”似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男人侧首,朝他望来··“嗯·”陈殊应了一声,他移开目光,见床沿边已经放了一套衣物,起身正要拿过穿起,结果一抬手便看到手腕上的红色痕迹,手轻轻一僵,连忙含含糊糊地拿起衣服胡乱批了批。
隔了轻纱,外面的男子传来一阵轻笑··陈殊脸瞬间烧红,他一边遮掩身上的痕迹,一边套着衣物,动作做到中途,却见帐外的解臻一步走了过来,撩开轻纱,伸手拉过他的衣襟。
“还是我来吧·”男人坐到了他的身边··“……”陈殊默了默··陈殊以前便不怎么在意穿着打扮,平常自己一个人起居时,时常会因为不善打理这个世界的服饰穿得松松垮垮。
以前陈殊并不以为意,结果他这个坏毛病解臻见过几次,便已经记在心上··男人目光低垂,从他的腰腹边开始系着扣子,没有簪起的青丝散落垂在他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着陈殊的神经。
陈殊勉力忽略小腹的轻痒,目光游移了一阵,忽地撩起解臻的一撮散发··“你帮我穿衣,我来帮你束发吧·”男人头发垂直,看上去十分温顺,陈殊眼睛亮了亮道。
解臻目光有些错愕,在陈殊的短发间停留了一眼,但看到陈殊期待的眼神,笑容重新泛开,说了声好··陈殊闻言立刻笑开,等解臻帮他穿戴好衣衫,便起身拿来铜镜和木梳,让解臻坐在自己身前,随后抬手捧起解臻的长发。
解臻的发质柔顺,就是不打理看着也十分养眼,陈殊举起梳子,忽然又有些犹疑起来··在他印象当中,解臻在当帝王时候头戴玄冠,发丝都是打理得有条有理,哪怕是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这人也是银冠束发,鬓边没有多余的头发,看上去就是严谨肃然的样子。
而他陈殊好像也没有束发的技能……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把所有头发一股脑抓在一起,随后用根绳子一扎··陈殊看着解臻的头发,眼皮跳了跳··“怎么了”见陈殊迟迟没有动作,解臻回头问道。
“没、没什么·”陈殊立刻回道,但好歹是自己说出口的事情,连忙一边轻轻梳着解臻的头发,一边在记忆里面搜寻要给解臻束个什么简单的款式··他边想着边动作,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目光却忽然一凝,落在解臻一小撮黑发上。
他动作微滞,伸手撩起,终于在黑发中看到一根白色的发丝··白色的头发在解臻的黑发中并不突兀,但陈殊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和解臻聚少离多,解臻是帝王,除非他每日都住在宫中,否则便没办法与对方朝夕相对。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解臻也已经是三十上下的年纪,而他的模样虽然看上去还年轻,但现在换回自己身体的他年龄比解臻还要大上许多,已经是奔四的年纪了··人到他们这个年纪,其实已经走过了大半的旅途。
等到年迈归于天命,又要陷入新的轮回··陈殊皱了下眉··解臻坐在陈殊身前,见陈殊迟迟没有动作,往镜子中看了一眼,但见身后人捧着自己发丝的神情,微微一愣,正要转身询问,却忽地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扑腾的声音。
此处虽然是在杨老财家中,但这篇区域已经自动划为帝王落脚的地界,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陈殊也听到响声,立刻朝窗户边走去··解臻也跟着站起,走在陈殊身边。
两人一道来到窗户边缘查看,却见窗户外面扑腾的竟然是一只灰色的鸽子·这灰鸽处的爪上还系着一道红绳,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信筒··陈殊曾经在路七的手里见到过这样的信鸽,看着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解臻之物,往解臻身上望了一眼。
解臻的神色渐渐平和下来·他垂眼抓过信鸽,伸手从爪子上取下信筒,掏出一张信纸·他低目在信纸上扫看了一眼,面色渐渐冷峻下来··“怎么了”看到解臻露出这样的神色,陈殊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西锤有变·”果然没隔一会儿,解臻的沉吟声音响起,“我师父向宫中传信说西锤的事情并不是简单的天灾,这是解肃得知师父信件后传于我的书信。”
“……”西锤竟然不是天灾·陈殊悚然一惊,却听得解臻缓缓抬起眼看向他,“师父说……这次旱灾让我做好最坏的打算。”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217章 饿殍·烈阳当空, 旱地百里··西边的地面土壤龟裂,寸草难生·高空太阳已呈焰白之色,焦土上荒芜燥热, 大片大片的枯木倒立,视野在热气下被蒸德歪歪扭扭,模糊不堪。
这片土地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经人迹罕至,而此时却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地面上缓步行走·走在前面的人个子高挑, 发间系着一个铃铛,每走一下便晃动一声, 发出叮铃的响声。
他穿着蓝袍白衫, 容貌长得十分年轻俊美,但一双眼睛瞳孔涣散, 并没有焦点·他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步履正一步接着一步往更西的方向前行··步子踩过灼热的土地, 留下热沙摩擦的声音。
而这铃铛男子身后又有一道暗影正在后面慢慢地跟着·这暗影身上穿着灰色的衣衫, 若不是这里遍地焦土无处隐匿,他仿佛随时都能融入旁边的环境·这人眉眼精致细长,唇色干裂, 眼睛紧紧盯着前面人的背影,一路走走停停,却始终没有和前面的俊美男子落下。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 在这旱地前前后后走了半个时辰,走在前方的铃铛男子忽然身形一僵, 脚步停了下来··身后的男子见状也停下脚步, 目光还是在前面的人身上不曾挪移。
一阵干燥的旱风吹过,拂起两人衣摆·发丝间的铃铛轻轻响了声,走在前面的人忽然侧了一下头, 处在变声期的音色带着沙哑和不屑:“路通明,你还跟过来做什么”·暗影没有做声,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前面的蓝白身影。
“我跟你说过,我绝对不会再去找解臻和林辰疏的麻烦,拜托你不要整天都当个跟屁虫行不行 ”铃铛男子见暗影没有回响,忽地转身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快走”·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又恢复了一些神采,暗影皱了下眉,还是没有说话。
铃铛男子脸上的神色顿时暗了下来,他看着前面的人影,忽然眉毛一拧,俯身捡起一块石子就往对方的身上狠狠扔去··“死木头,我要你走,你听到没”他一边扔一边骂道。
“……鸩安予·”对面的人手劲大,果然并不留情,暗影一把接住投过来的石子,终于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眼前的人是江湖录排名第三的荼毒生鸩安予,一手毒术独步天下,人人闻之色变,但本人自京城方守乾造反案之后便在江湖销声匿迹,隐匿数年,此时再出现时,却是在通往西锤的旱地上。
他听着路通明叫自己的名字,想要开口说什么,原本怨愤的目光却突然僵住,目中的眼神再度涣散,缓缓地又转身往西边行去··他的身体机械地又行了几步,直至往前的脚步触碰到路边的石块,方才一个踉跄停止了下来。
他的眼睛再度从混沌恢复清明,人已经摔在地上,与之前清醒的位置大相庭径··他面色瞬间苍白,猛地再回头,却看见路通明已经走了过来·这个暗影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复杂:“你是江湖录第三,又身兼御毒之术,我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顾。”
“呵呵,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解臻·”鸩安予闻言一愣,忽然冷笑道··路通明默了默,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伸手过来扶他··他的手因为长期使用暗器,手上还要厚厚的茧子,鸩安予看着对方的手掌,忽然再度抬手,“啪”地将他的手拍到一边,声音抬起,语气尖锐道:“我说了不用你管,我以前是看你跟着可怜,这才赏你点脸色,我现在腻了、厌了,你赶紧滚。”
路通明的手被打偏在一边,动作僵硬,隔了一会儿,他才道:“我也不需要你赶,跟着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腻了、厌了,自然就会离开……”·说着,他又重新伸出手,拍干净对方袍子上的尘土,看着鸩安予慢慢抬起眼睛。
“但不是现在·”他用干裂的唇说道··“……”细微的沙尘在空中散开,鸩安予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前的人的眼睛里还倒影着自己的身影,鸩安予几次张口,终于推开对方,目光中带着绝望道:“你傻不傻,我是不会死的,没有人杀得了我。
可你……你不过是一个多练了点武功的普通人,你来这西锤做什么嫌我现在不够糟心,赶着要过去送死吗”·路通明后退了一步,复又走上前道:“我路家早已被灭门,死了也是孑然一身,没有会为我挂念,你不必担心。”
“……”鸩安予想说的话再度咽回肚子里,只感觉眼睛有些- shi -润,连忙朝天往天空看去··天上的太阳独照,比夏天的日头还要毒辣,焰白的颜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不断地剥夺着地面上的生机。
鸩安予看了一会儿,终于将眼中的水倒咽了回去,目光重新看向路通明··对面的男人也正看着自己··鸩安予咬了咬牙,忽然咬破自己的手指,看着血渗透指尖。
“路通明,是你要跟着的·”他狠狠地说道,目光忽然一凝,抬手往对方的印堂上抹去··血迹在额头上艳艳地抹过,终于画出了一个眼睛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人开天目,冷冷地扫看凡间万物。
*·有寒山渺渺剑尘雪的预警,陈殊和解臻并没有在嘉阳县待多久,很快备好马匹,启程一道返回京城··杨戊、韩珩本想挽留陈殊在嘉阳县多待一段时日,但听到陈殊说有要事,便很快松口,只询问事情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帮忙云云。
这两人是陈殊在这个世界上结识的几个朋友,陈殊想到杨戊新婚、韩珩和荆楚如今也有了孩子,便没有将具体事宜告知二人··杨戊、韩珩只得作罢,依依不舍地目送解臻和陈殊二人离开。
两人来的时候皆在嘉阳县闹出不小的动静,结果离开的时候匆忙,倒没有多少人知晓·唯有陈殊被解臻扶着登上马车的时候,正好嘉阳县的小盐官云衢路过,多看到了几眼。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只是回之一笑··小盐官看着陈殊的笑靥呆呆看了许久,这才挪移到旁边搀扶着的人身上,但见那人身形笔挺,穿着虽然普通,但容貌却是那日所见的帝王。
这两人虽是两个男子,但看上去却意外地十分相衬,两人一言一行,一笑一应,都是说不出的自然,仿佛相处了许久··他心中一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遇到当今帝王是要跪下行礼。
他连忙躬身,却听到前面马蹄声起,车轱辘已经往前转去,等他再抬起头来,那马车已经在十丈之外,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在嘉阳县引起轰动的人就在这悄无声息的时间离开了。
云衢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仿佛经历一场大梦,触碰到了遥不可及的人,看到一场出奇意外的邂逅,隔了许久恍然回过神··而马车车轮滚滚,已快速地往京城进发。
尚州离京城有十日的路程,此次回京是由倪晋和邵玉平两人轮流驾驶马匹,每到一处驿站便更换补给,所用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等到解臻回到宫里,正好是离开嘉阳县第五日的夜晚。
马车驶进京城,万家万户已经点燃了灯火,透着窗户散着暖光·陈殊撩开车帘看时,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使用轻功穿过这里的大街小巷,亦是如此静谧繁华之景。
只是当时非同今日,那时候的自己还在挣扎任务之中,而现在他告别了陈婉,重新来到这片有解臻存在的土地··陈殊默默地看着这片景象,直至马车在皇城中停稳,这才与解臻一道下马。
两人一道穿过御花园的长廊,来到熟悉的御书房门口··宫中有人执勤·这里大部分的人都认得帝王解臻,却对这日跟在解臻身边的人感到惊讶,等到二人走过之后方才面面相觑,眼中带着惊诧和不解。
当今的帝王寡言冷语,已经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边却一直没有女眷,唯有一个算的上陪伴的,那就是已经许久不在的敬宁侯·而刚刚跟着皇上走在一起的青年容貌十分陌生,却与以前的敬宁侯一样走在皇上身侧……·宫中的人惊诧,御书房内,则有人亦有些惊讶地看着前面一坐一立的两人,暗暗地看着皇上身边跟着的青年好几眼。
他身材矮小,看上去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因为畏惧解臻,并不敢真的和这青年对视,目光只在平视的时候多扫了几眼,人已经恭恭敬敬地上前,往上呈送道:“皇上,这就是剑太傅传信过来的信笺。”
信是从驿站传过来的,解肃读过内容后,便精简了内容重新飞鸽传书于解臻·解臻拆开后一目十行,查阅后见陈殊亦在关注,犹豫片刻便将书信递与对方。
那位在桌案下的小孩看到解臻的动作更是一惊,终于忍不住暗暗打量了前面的青年一眼··青年正垂着眼读着信的内容,忽然看到了什么,皱眉道:“我听说西锤旱灾死了不少人,为何剑太傅会在信中说,西锤百里无尸骨”·第218章 同行·一页纸, 字数不多,但上面记载的却是写信之人在西锤的见闻,其中一句“西锤百里无饿殍,连尸骨也没有”瞬间引起陈殊的注意。
解肃在桌下候着, 闻言愣了愣, 立刻回禀道:“根据户部上报上来的西锤人口和此次受到赈灾的难民对比, 这次西锤干旱十有七户未曾幸免·小臣也曾看到翰林院的李翰林上书说, 这次逃难的难民九死一生,旱地出入困难, 无人料理尸首,怕以后瘟疫横行,按理说应该和剑太傅信上所写有些出入。”
他回答得恭恭敬敬, 陈殊不免多看了这孩子一眼··这孩子是他曾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方守乾谋逆之时, 此子尚未长大,还被老侯爷拥护着,目光生疏又胆怯;而第二次再见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的秋场围猎, 那时候解臻有意立储,召集了适龄的孩子一道参猎,这孩子虽然个子比在承山宫殿时要高了一点,但因为老侯爷故去的缘故, 自始至终形单影只地一个人, 虽是满脸青涩稚嫩, 却又显得比其他的孩子要孤独成熟一些。
他当时和解臻提及过这孩子,结果后来围猎出事,他便离开解臻的身边·谁曾想再见面的一年以后,解臻竟然依旧没有放弃立储的念头, 竟然还是把这孩子叫进宫中栽培。
解肃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稳重,但似乎有点害怕解臻,一直垂着头,并不敢抬头与他二人对视··陈殊拿着信纸默了一会,他的目光在尸首后面的“恐祸端西起,非人力所能抵御,望吾徒做好唯坏之预备”这句话上停留了一会儿,还是将信纸还与解臻。
“师父虽然平时游戏人间,但在决断上从来不会随意揣测·”解臻接过陈殊的信,垂眼看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大变,但眉还是轻轻蹙起,看上去有些不安,“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这才向我预警。”
解臻的师父是寒山渺渺剑尘雪,剑尘雪名列江湖录第一,理应是当世第一人,连他都要说无法用人的力量抵抗这样的话,恐怕西锤的危险比想象的更加恐怖··西锤一旱就已经将近两年,且旱地还有向旁边扩展蔓延之事,朝廷这两年拨出大批的银两赈灾,在这灾害面前也是杯水车薪。
如今这场旱灾影响的已经不仅仅是厉国的西部,就算是陈殊刚刚回来的东部尚州,也因为朝廷加重赋税,物价不停地上涨··这一切初现弊病,可若长持已久,厉朝朝政维系只会越来越艰难,对解臻也越来越不利。
更何况,看剑尘雪的意思,这大旱还会继续向外蔓延,就算是京城、与西锤背道而驰的东面亦不能幸免··而现在的东部,也确实许久未曾落雨··一时间,房间里的三人都陷入沉默。
御书房内的灯烛静静地燃烧着,将室内照得敞亮·隔了一会儿,陈殊的声音打破宁静:“剑太傅至今未回,很可能是在找寻破解旱灾的法子·我明日也启程去西锤,看看旱地里到底有什么……”·他说着,还想继续说下去,忽然看到解臻的手颤了颤,男人的指尖轻轻收拢,半张侧脸笼在- yin -影里。
陈殊一愣,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渐渐止住了··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解肃则听到一半,闻声帝王带回来的人说要去西锤,不禁又暗自打量着眼前的人··剑太傅去西锤的时候突然,但他本领高强,拥有飞天遁地的能力,去西锤应该有足够的把握自保。
可眼前的青年看上去年纪比剑太傅要小好几轮,比皇宫里的侍卫还要瘦一些,这样的人去西锤真的没事吗·他心中好奇,却见青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道:“这次去西锤,我会小心行事。”
解臻没有作响,只是抬起眼看向站在身侧的青年··青年的容貌就在眼前,烛光在他身后散发着光晕,柔和了青年的轮廓,仿佛这一切如梦似幻一般,镜花水月,触碰即碎。
他不想对方离开,可那人眼中的坚定又入他的眼中··“好·”解臻侧脸离开- yin -影,原本抬眼的眼眸又垂下来·他将收拢的手指拢进袖间,轻轻笑了声:“西锤危险,这一路上一定要保重自己。”
陈殊眼睛慢慢睁大,目光亦跟着轻轻亮起,烛光印入,仿佛如同点亮的神采,他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既然决定要出发前往西锤,陈殊很快开始着手离开前的准备。
这一次归来,他手中带着乔姓青年给的储物戒指·这储物戒指也不知是何原理,竟然拥有能够容纳一个宫殿的空间,陈殊见此物如此好用,便特地准备了几十口大缸,上面盛满足够多的清水。
西锤干旱,解决水源问题便足以陈殊一人单枪匹马深入旱地,查找这次旱灾根源·陈殊等着宫人将水补给完毕,便驱散旁人,将这些水缸一股脑全部收进戒指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陈殊又去御膳房取了足够多的干粮··他的这幅样貌是宫中新人,很多人并不认识·但干粮和水缸都是解臻下令去做,宫人明面上不敢违抗,私下里却在好奇地讨论这位出现在皇帝身边的男子是什么身份。
据、据说……这男子昨夜还是在皇上的寝宫中过夜的··陈殊六识发达,宫人的讨论难免会有一些落入耳中·他听有人说自己是解臻的男宠,不禁愣了愣,随后又牵开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他本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这一次回来和解臻重逢,他放弃了很多事情,这些外人的闲言碎语自不足为提,更何况他在心中早已经释然··一切路上所需打点妥当,解臻又送过来他往日用过的玄铁胚。
玄铁胚在和太乾生死阵中遗失,后来陈殊用了许多兵器,都觉得没有这根大棍子用得顺手,看到解臻递与他的时候,他又惊讶又欣喜,取过玄铁胚比划了一下,只觉得棒过随风,就连罡气都收发得自如很多。
解臻看他用玄铁胚用得高兴,又取过两个小盒·陈殊一一打开,却见上其中一个盒子躺了一副银色护腕,护腕上有些旧的痕迹,但在光线的照- she -下依旧闪着熠熠光辉。
这是解臻曾经送与他的护腕,他曾经丢弃过,嫌它是自己的枷锁,曾经想变卖过,觉得它是累赘,然而每一次丢失后又完完整整地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陈殊目光闪动,看着银光里自己的歪歪扭扭的倒影,复又轻轻一笑,重新拾起,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第二个盒子里躺着的则是一把木质的小刀··看到小刀时,陈殊微微一愣,轻手探入盒中,捡起这刀反反复复又看了许久··木制小刀是当初他误打误撞以为长明是系统的时候向它讨要过来的,至于长明到底为什么会将这样神奇的木刀给他恐怕永远也不能得知,然而这把能抵挡一切物理伤害的小刀的的确确又在许多次危险中保护了他,也保护了解臻。
“这是乌延珀派人送回来的·”解臻见陈殊目光在木刀上停留,道,“此次西锤危险,你带上可以防身·”·“好·”知道解臻担心,陈殊没有推拒,将小刀佩戴在身上,笑道,“等我此次西锤回来,再将这刀还与你。”
解臻低声一笑··陈殊看着解臻的笑容,心中大动,忍不住又和解臻说了几句道别的话,这才起身离开御书房,前往马厩取马··马厩位于皇家校场的旁边,陈殊虽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到皇宫,但对宫内分布早已经轻车熟路,他途径校场,却看见一个不高的身影正在场上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身影穿着玄色劲装,他手中的长剑比他的手臂还要长上许多,挥舞起来十分费力,此时察觉到有人经过,立刻往来人看了一眼,见是昨日和皇上一道回来的青年,连忙收剑往陈殊一拜。
“拜见大人·”解肃恭恭敬敬道··陈殊回宫才一天,并没有人知晓他的身份,见解肃如此大礼,陈殊停下脚步道,忍不住好奇道:“你怎知我是大人”·“能走在皇上身边的,都是世间俊杰,我不知道您的名字,所以只能称是大人。”
解肃回道··好一个谦逊的小孩··陈殊目光往天上的烈阳看了一眼,在解肃的脸上的汗渍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这么热的天,是皇上让你在这练剑”·“不是。”
解肃摇头道,“是剑太傅让我练的,他说水滴石穿,我虽然笨一点,但只要坚持,一定可以练成他的剑法·”·“……”剑尘雪据传已经离开皇城月余,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在坚持,陈殊心中暗暗惊叹。
解肃目光却也在陈殊的身上打量,他犹疑了一会,随后抬眼认真地看着陈殊道:“大人,你说这次西锤真的会像太傅说的一样很危险吗”·“不会,我不会让它出事。”
去西锤解决旱灾本应该是一年前要做的事情,这次他既然回来,必然不能让这灾情再延续下去·陈殊回道··“那你和皇上能够找到太傅吗他离开很久了,我其实、其实很担心他。”
解肃又道··陈殊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又露出一丝讶异:“我会帮你找到太傅,嗯……皇上”·解肃也看着他。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微微蹙起眉··解肃看着陈殊讶异的神情,“呃”了一声,他挠了挠脑袋道:“皇上昨夜又布置给我一堆任务,让我代他打理朝政……我以为皇上会和大人一起,难道不是吗”·第219章 一起去·“……”不是哦, 解臻没说要跟着他。
陈殊眯起了眼睛··解肃看到陈殊神情有异,不曾答话,心里咯噔了一下,额头上有汗滴落:“呃……大人不要误会……刚刚都是小臣的猜测。
是小臣妄自揣测圣意了·”·陈殊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眉目微缓, 终于俯身从身边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对方, 笑道:“我听皇上说, 这半年来你一直在处理政务,怎么样累吗”·解肃总觉得眼前的青年眉眼温和,虽然看上去十分陌生,但身上的气质不知怎的竟然有一种隐隐的熟悉的感觉, 此时靠近, 这种感觉更是在他心头萦绕。
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帕子, 迟疑片刻后还是道了声谢, 接过小心道:“其实还好,以前会有剑太傅帮我拿主意, 就是太傅走后,很多事情我总是做不了主·”·“为什么做不了主”陈殊又问道。
解肃只和剑尘雪说过政事, 听到青年问来, 整张脸顿时扭成苦瓜脸·他默默地低了下头道:“朝政是家国大事, 关系天下风云变幻,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就怕走错一步,后面步步亡羊补牢。”
他说着,又有些丧气:“而且剑太傅走后,我的批复好多臣子都不满意,我资历那么浅, 他们也未必会按照我的批复·”·男孩的声音低沉,不同于普通孩子的沉重。
陈殊递过来的帕子也不禁被他拿在手里,渐渐地拧成一团··太阳高照,天空下充满燥热的气息,解肃脸上的汗水越冒越多,滴滴答答地在落在地上,泛出水晕·陈殊沉默了一会,随后轻身蹲下,拉过男孩手中的帕子轻轻地在对方额头上擦了擦,随后轻轻笑道:“谁也不是生来就能那么厉害,你只是走在这条路上,就算走错了,现在也有皇上在后面撑着,不必如此担心。”
男孩抬起眼··青年的容貌就在他的眼前,在阳光下看上去有说不出的俊美柔和,他还在抬手擦拭着自己的汗道:“至于朝政之事,执政者举棋无悔,若你心中都还尚存犹疑,又何以让朝中臣子服众这世上的人大多畏强凌弱,只要你的内心和外表比他们还强,就不会感到害怕。”
解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要怎么变强”·“剑太傅不是教你了吗”陈殊笑道··“欸”解肃忽然想起之前说的话,复又看看手中的长剑,慢慢睁大眼睛。
看男孩在思考,陈殊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解肃的头发,这才笑着起身从校场离开,拐进了马厩··皇家马厩里养着的都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驹,陈殊随意挑了匹健硕的黑马,牵出马厩的时候忽然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往旁边周围多看了几眼。
旁边安安静静的,除了马倌在准备饲料,并没有多余的气息··想到解肃刚刚说的话,陈殊狐疑地收回目光,这才跨上马匹,沿着宫道离开皇城,择了地图上的道路往西锤的方向前行。
他并没有让马匹放蹄狂奔,而是一直控制着速度前行,结果一人一马奔出十余里也没见多少人影·陈殊见状,又再度慢慢放缓行程速度,在道路边的茶铺上休整落脚。
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陈殊又用六识在身边探测了几次,依旧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微微皱眉,暗道自己是不是多疑了,正在茶铺中点了些白粥填腹,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眼角扑腾了几下。
陈殊一愣,连忙下意识地看去,入目的却是一只银色的蝴蝶正在他的颊侧轻轻地扇着翅膀··“去去去,哪里来的蝴蝶,别打扰我家客人吃饭”旁边有店小二端上配菜,立刻挥手驱赶道。
“……”陈殊默默地看了蝴蝶一眼··这银蝶被人所惊,立刻在陈殊颊侧散去,却没有飞远,等到店小二离开后,这银蝶又轻轻一晃一晃地贴了上来,似喜欢上了陈殊身上的味道,几次在陈殊身边飞舞,始终没有离去。
它的翅膀上还带着漂亮的花纹,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小蝶也飞过茶棚,在陈殊的身边徘徊··这天确实是花开季节,有蝴蝶出现并不稀奇,但有蝴蝶粘着一个客人,茶铺里面不少人都往陈殊多看了几眼,但见这来的年轻人容貌俊逸,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陈殊本就一头短发,让别人参观了不少回,此时被人关注倒并不在意,他低眉喝完粥后,便起身解臻,只是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离开的时候青年唇角勾了勾,重新跨上马匹。
他重新往西锤进发,这一次的速度却快上很多·宫中的马匹本来脚程飞快,此时陈殊全力驭马,在官道上更是一骑绝尘,速度快得惊人··原本在陈殊身边徘徊不去的蝴蝶哪里敌得过马匹的速度,不过一会儿便散个干净,唯有最初的银蝶竖着翅膀停在陈殊后肩,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颠簸。
然而这样的奔跑并没有维持多久,陈殊驭马越行越远,等到了偏僻的道路上时,那原本在黑马背上修长的身影忽然晃了晃,整个人竟然往马背一侧倾斜··“啊——”短发青年发出短暂的轻呼,人已经从马背上一头栽下,整个人“砰”地一声摔在路面上,身体因为惯- xing -往前滚了滚,随后伏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黑马又往前奔出数丈,随后似发现背上的主人出事,慢慢停了下来··官道上很快只剩一个浑身沾满尘土的青年,和一匹在原地茫然地踩蹄的马匹··时间慢慢地推移,也不知隔了多久,这官道上再度响起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有人正飞快地往前赶路,驭马来到此处,忽地看到官道上伏着的人影和黑马,脸色瞬间大变。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吁——”在有人的喝止中,这原本急促的马蹄也瞬间停缓下来·来的人尚还没等马匹站稳,人已经飞快下马,飞身往前面伏着的人影掠去。
“陈殊”他几乎是冲到官道上伏着的人,整个人俯身蹲下,连忙翻过地上伏着的人的身体,声音带着紧张和颤抖··伏着的人露出侧脸,眼睛在碎发下紧紧闭阖,并没有声响。
“陈殊、陈殊·”来人连忙又唤了两声,轻轻捧着对方的脸轻轻晃了晃,声音陷入巨大的惊恐中··陈殊还是没有反应··来人忽然抬起头,原本的声音渐渐喑哑,他茫然地看着前面的道路,颤抖着手将眼前的青年紧紧拥入怀中。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前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一愣,连忙低头看过去,却见自己的腹前是陈殊搁置的左手,那左手里面似乎捏着什么东西,而此时,这原本和主人一样本该失去动静的左手手指正缓缓打开,露出掌心里的一对银色翅膀。
翅膀似发现已经脱离了束缚,连忙扑腾着飞入空中,一上一下地往前飞舞着··来人慢慢睁大眼睛,他看着陈殊掌心里飞出来的蝴蝶,复又顺着蝴蝶飞的方向看向陈殊的脸颊。
陈殊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睁开,他的眸色里有头顶的日头,带着斑斓的眼神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来人的呼吸一窒··“我就知道……”陈殊看过前面人凝望微红的眼睛和俊美的容貌,很快眯起眼睛,低声咕哝道,“解臻,是不是我不出事情,你就打算一直暗中跟着我”·“……”解臻还维持着抱着陈殊的姿势,原本还在眼中打转的水光凝滞住了。
“我知道我以前是很不让你放心·”看着解臻这副样子,陈殊干咳一声,慢慢挪移开目光道,“但你这样我也很不放心呐·西锤那么危险,你又不像我有储物戒指,你要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出事,我也会后悔的,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
解臻还是没有说话,依旧凝视着陈殊··陈殊嗅着解臻身上药味之中的冷雪之意,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将对方停留在自己脸颊处的手指握住,低声道:“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去西锤吧。”
“……”眼前的人没有出事,眼睛正明亮地看着他··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已经不敢再放手第二次··“好·”解臻幽深的眸光终于颤了颤,慢慢回握陈殊的手指。
听到解臻的答话,陈殊暗暗松了口气,忽然面色又变得有些局促,原本搁在地上的脚忽然曲起··“快放开我·”他朝解臻做了一个口型··“嗯”解臻睫毛一颤,目光露出诧异。
“快松开我,我要起来了·”陈殊松开解臻的手指,连忙拍拍对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解臻蹙起眉··“有人看着,有人看着呐”陈殊急忙又道,眼睛往解臻身后挪去。
此时解臻的身后正站着一个商队,这商队是从西边过来的,大概是路上看到有人抱着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两个男人,一行人的目光都往两人这边看来··这样子像极了被观赏的动物,陈殊急得有用脚踢了踢。
解臻眼睛终于轻轻侧了侧,看到身后的人,眼睛露出一丝促狭,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喂”陈殊急得又喊了声。
解臻没有回答,直接将陈殊从地上抱了起来··“……”陈殊不好叫解臻的名字,只得又道,“喂,等等……等等,秦公子”·秦公子依旧没有回答,任由陈殊挣扎,在商队一行人的眼中将陈殊直接抱上了自己马匹。
男人抱男人虽然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单眼前这两人的抱法……商队一行人看着两个暧昧的男人抱完之后又同坐一匹马,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罚你的。”
解臻的声音这才从陈殊身后响起,低低地厮磨着陈殊的耳朵··“……呃·”陈殊还想挣扎,听着解臻的声音,腰身不禁一僵,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解臻看着眼前人烧红的耳垂,这才低低笑了声,重新看着眼前的道路,一甩缰绳··马蹄哒哒响过··商队一行人不约而同回头,在一片惊愣中,慢慢地看着这两人消失在西边。
第220章 奇怪的人·继续向西行三百里, 天气越来越燥热,官道上的人变得更加冷清,原本的商队逐渐减少, 路上所见三三两两的行人, 或是举家迁移的家族,或是一路逃荒的乞丐,所见之处人人颠沛流离,满目萧条。
陈殊和解臻同道而行, 与难民方向相逆,十日后便见得一个小城位在官道附近,城中似有集市, 有人来往走动, 但也是出多入少··“按照太绘院报送上来的图纸,这应该是我们进入西锤后的最后一处城池。”
陈殊查看手中的地图道, “等过了这个集市, 之后便再没有地方补给了·”·西锤干旱,这两年因为西部河流干涸和水源枯竭,往前的镇子村落都已经消失了大半, 这里最后一处城池的意思,也包含了继续往西行将人迹罕至,将会是一片荒漠。
步入荒漠后危险重重,他和解臻只能倚靠自己的力量继续前进··“走吧·”解臻看了眼破败的城门, 点头应是, 与陈殊一道骑马进入··西锤最后一个城池名为康芜,本是通往西锤的交通枢纽,曾经一度是厉国中部通往西部的商贸集市,但随着旱灾到来, 西锤人口渐渐减少,难民往东而行,城中富商闻灾举家撤离,康芜城也随之在两年内迅速落败,陈殊和解臻进城的时候,只见得城中搭建了不少棚子,但大多数的棚子都已经沾满了厚厚的尘土,只有极少数的棚下站着五六个衙役和官员,下面布了锅碗,正轮流给灾民布施米粥。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烈日当头,粥棚外,灾民已经排起长龙·这些灾民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和女子,身上衣着褴褛,枯瘦如骨·而布施米粥的衙役们看上去也是气力不佳,看上去精神并不大好。
陈殊久没有回到厉朝,虽然在尚州时得知西锤情形恶化,但也并没有真的去西锤看过,而此时见到这番情形,只觉得满目疮痍,人间苦狱,漫漫不得中止··马蹄声过,两人一时间无言。
隔了一会儿,等到这灾民长龙过去后,解臻的声音方才传来道:“康芜的知州已经多次上书,此处水源也将告罄,再过月余,此处城镇恐怕也将变成一座荒城·”·陈殊抬了抬眼睛,又看见粥棚过后是难民栖息场所,旁边简单的搭着草棚,但行在路上望去,难民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康芜城处落脚的难民,大部分或身患疾病,或本身身体孱弱,已经经不起长途跋涉·若这座城池湮灭在旱灾之下,那么眼前所见的怕是没有几个人能逃得出去··“也不知这旱灾下到底是什么。”
陈殊沉吟一会,心中还是有担忧道,“你伤重未愈,若遇到变故,先到我身边来·”·陈殊曾在北关之时利用长明的力量引动天雨,但自往西出发后,他曾尝试着和以前一样祈雨,结果也不知是长明衰减的缘故,还是有西边的灾情比想象的复杂,雨一滴都没下,反而还被旁边的解臻盯了好久。
“好·”解臻听到“身边”两个字,很快回道··有解臻的应答,陈殊心下稍安,骑马与男人一道穿过难民栖息之所,但甫一到一草棚门口,解臻的马前忽然迅速扑过来一道身影,那身影瘦弱,身上穿着褴褛缝补的布衣,刚撞在马蹄前,便大声喊道:“两位公子爷,两位公子爷留步啊求你们救救我弟弟,救救我弟弟……”·解臻座下的马匹本来一路长途,此时已经疲惫,见人闻声立刻警醒般长嘶一声,焦躁不安地上下躁动起来,连带坐在马上的解臻身形也是晃了晃。
陈殊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难民,脸色一变,但见解臻已经勒马退后稳住马匹,原本的脸色才稍稍缓了些,看着拦在解臻前面的难民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竟敢把自己送到马蹄底下”·突然闯入的难民浑身一颤,没想到自己拦下一匹马,同行的人反而反应最大。
她脸色一慌,连忙朝着陈殊所在的方向低头跪下,连连砰砰地拜了三个响头道:“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女不是有意要拦着两位公子的去路,实在是小女的弟弟快不行了,小女没有办法,只能向二位求助……”·她说着,唯恐马上的人不答应,又连续不断地磕头。
陈殊目光定了定,看着眼前的难民,只见这难民瘦骨嶙峋,看上去年纪很小,年不过二十岁的样子··他一愣,回头与解臻对视一眼··解臻神情未变,但前反道路突然被拦,面色显得有些冰冷,但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附近的灾民闻声一个接一个都往陈殊和解臻的方向看来。
“你且起来·”陈殊收回目光,在心中叹了口气,朝着那难民道,“你弟弟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难民见短发的公子爷回话,连忙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回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弟弟早上去打水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来以后就不行了……”她说到此处,又怕前面的公子爷不肯答应,伏地再度拜道:“公子,只要弟弟没事,小女愿为奴为婢,为两位公子做牛做马,只要公子能救救我弟弟。”
“……”陈殊看见这女难民为低低不停哀求的样子,似想到了什么,陷入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在这难民的目视下跨下马匹··解臻没有反对,也随同跟着陈殊下马。
女难民见状再度磕头道谢,急忙起身带着两人来到一处灾民的安置居所·这居所临时搭建了几个草棚,每一个棚下都有不少灾民避- yin -,陈殊和解臻两人前来之时,只听得棚内有哭声不断响起,声音悲戚,缕缕不绝。
女难民听得哭声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加快脚步,领着二人来到一处角落,矮身钻进草棚,指着里面躺着的一个瘦小身影··“他就是我弟弟·”女难民道。
灾民的棚子异味严重,陈殊和解臻相视一眼,目光落在女难民怀里的人身上,只见这难民的弟弟看上去和解肃一般大小,整个人却瘦如柴骨·他双目不停地向上翻白,被晒黑的肤色此时正呈现着一股不自然的青色,手不停地抓着地上的茅草,神情极为痛苦。
陈殊目光忽然凝住,在这男孩脸上的青色停留半响··“两位公子,这就是我弟弟,你们能救救他吗”女难民问道··陈殊蹙眉,伸手拉开男孩的衣襟看了一眼,这才收手问道:“你弟弟出现这症状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我不知道……”女难民一时间并答不上来,只是反复地擦着眼泪道:“我弟弟今早是跟着隔壁棚的人出去打水的,他们一行去了六个人,但是上午回来之后六个人都突然出事了,现在只剩下我弟弟……公子,我和弟弟一路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落脚,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
她一边说一边哀求地看着陈殊,却见短发青年皱眉道:“这六个人难道也和你弟弟一般症状”·“我去其他棚子看了他们的遗体,都是一样的。”
女难民害怕道,“我弟弟是染了什么瘟疫吗”·如果是染了瘟疫,在眼前这种条件下,整个康芜城的人恐怕都会变成一座死城,陈殊闻言摇头道:“不一定是瘟疫,这症状我见过。”
女难民闻言一愣,解臻听着也向陈殊看过来,目光中带着询问道:“你见过”·“当初方守乾千金买药,曾用此毒对付过盗骨。”
看到解臻的不解,陈殊立即压低声音道··解臻眼神瞬间暗沉下来,皱眉道:“荼毒生”·“怕是他的手笔·”·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解臻陷入沉默。
陈殊知道解臻身边的路七与荼毒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一年多,回来以后和解臻相聚,一时间也没有问起这两人的现状,心里暗暗沉下去··荼毒生鸩安予位列江湖录第三,曾经一手- cao -控了厉朝数年的帝位跌宕,是一个十分难缠的角色,其危险程度绝对不下于诡云谲。
这西锤灾害严重,若是他出现在这里,怕不是有什么蹊跷··陈殊暗自担心,他定了定神,但见旁边女难民乞求的目光,手中还是散出一道星光,缓缓地自男孩印堂处点入,开始驱散对方体内的毒气。
男孩脸上的青气开始慢慢褪去,呼吸开始渐渐平稳,隔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女难民大喜,连忙要向陈殊再度磕头,却被陈殊抬手止住·她一愣,却听这救命恩人看着自己的弟弟,忽然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今日去打水,可是遇到过一个头发上系着铃铛的人”·男孩初醒,眼睛露出一丝畏惧和迷茫。
女难民看看自己的弟弟,又看看救命恩人,连忙上前道:“二弟,他们不是坏人,你能说说今天早上打水的时候有遇到什么吗”·有姐姐的话,男孩这才显得安定下来,他看着前面的短发青年和冷静男子,皱眉仔细地回想道:“我们、我们今天就和平常一样,除了路上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便没有什么了。
姐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难民欲言又止,抱着男孩的头揉了揉,没有敢把其余人已经身亡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看向对面两个男子··对面的短发青年似在调查审什么,又问道:“奇怪的人他向你们动手了吗”·“没有。”
男孩茫然道,“我们只是在远处看到,大铁头和他打了声招呼,但是他没有应,我们就离开了,但是我好像没有听到有铃铛的声音……”·荼毒生若是想杀人,断不会留下活口,且这些难民和他无冤无仇,按道理并不会直接布毒。
陈殊只觉得心中升起一片疑团,再度看向解臻··解臻此时脸上也是- yin -晴不定,沉吟片刻后问道:“那这人往哪个方向走了”·男孩一听到问方向,立刻往自己的姐姐怀里瑟缩了一下,眸光里有深深的恐惧。
“西边,他往西边走的·”男孩回道··第221章 往西·陈殊和解臻对视一眼··康芜城再往西边就是西锤没有人的荒废区域, 寻常人进去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补给,是没有办法活着走出来的。
想到此处,陈殊立刻又追问了几句, 打开地图,询问了那人离开的具体方位和方向··男孩一一作了回答, 看着眼前的短发青年在地图上圈圈画画,依旧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会遇到这两个陌生的男子,但看见这两男子形神出众, 一人短发温柔, 一人冷峻缥缈,就仿佛梦里触不可及的谪仙一般, 一时间恍恍惚惚。
·他的姐姐也紧紧盯着前面的两个救命恩人,等到看到二人收回地图准备起身,连忙又跪下连声道谢, 说起之前允诺做牛做马为奴为婢的事情··“跟着我们就不必了。”
短发青年道, “我们准备继续西行,带上你反而不便·”·“……”一听到还要继续往西边走,女难民和男孩脸色僵住,眼里露出害怕。
短发青年看着二人眼中的恐惧, 微微一愣, 随后低垂眼取出一点干粮和银两道:“西锤干旱已久, 如果再过半月还没下雨, 就趁早带着你弟弟往东边逃难吧·”·女难民点头称谢不已。
陈殊叹了口气,没有再作停留, 直至难民的草棚远去,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了是哪里觉得不对吗”解臻知道陈殊在这世上其实还有亲人,想到刚刚的难民姐弟, 忍不住低声问道。
两人牵马同行,陈殊闻言顿了顿脚步,看着旁边和自己比肩的男子··解臻的语气还带着些许犹豫,一双深潭敛水的瞳孔往自己看来,带着些许安慰··陈殊的心被那冷眸中的深色一点一点地融化,他低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刚才我只是在想……这西锤现在人人闻之色变,恨不得能够远远逃离,但是我身边却有一个人明知道危险,却还是不顾一切要和我一同前往。”
解臻一愣,看着身边的青年短发被风拂过,在阳光下露出白皙的颈弧,直至那人慢慢地重新抬起眼睛看向自己··“你也是·”他微愕的眉眼轻轻弯起,回道。
阳光下解臻身上的冷雪气息慢慢暖化,陈殊看着,咽了咽喉咙,不知怎的忽然想到躺在储物戒指一直不敢拿出来的书,不禁脸色一红,连忙垂眼转移目光··两人一道离开灾民区,在城中的集市购买了充足的马草,清点了补给,开始启程进入西锤地界。
西锤烈日曝晒,寸草不生,地面狂沙被风吹过,时常卷起漫天尘土·陈殊和解臻特地准备兜帽风纱,在黄尘中又行了半日,方才赶到头顶焰白的太阳渐渐落下,地面吹起晚风,温度又开始骤降,一早一晚温差大得骇人。
想到解臻伤势未愈,未必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陈殊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披风递给对方,两人又行了一段路程,直至太阳夕落,终于看到地平线上一道黑色身影在焰白的辉光中显现。
黑色背影还是在往西的方向前进·此时太阳正在地平线上,将这人的影子拉得幽长,歪歪扭扭得竟然显得十分诡异森然··陈殊和解臻几乎同时勒住缰绳,在那人十余丈外停了下来。
他们二人是按照图纸上男孩说的方位一路追寻,此时在此处撞见导致灾民毒发的罪魁祸首,陈殊看了这背影半晌,心渐渐沉了下来··他们这一路过来,路上所见和剑尘雪所述一样荒凉无人,前面的人身上没有带着行李的样子,却能在这样的天气下行走,且这人没有发现马匹和人的靠近,但其身形伛偻,看上去并不高挑,和记忆中的荼毒生容貌相差甚远。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看向解臻,果然看到面纱下解臻目光紧缩,显然也发现了端倪··两人在远处暗中跟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殊拿出玄铁胚,先行前往查看动静。
解臻没有荼毒生毒素的抗- xing -,只能带着马匹在远方跟随·他目光紧紧跟随着短发青年的身形的移动,只见陈殊低身飞掠到那背影旁边废弃的房屋屋顶,从上而下俯视黑影的面容,随后似乎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东西,面罩下的神色忽然变了变。
背影依旧还是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变化,方向依旧向西前进··陈殊在房檐上又看了一阵,等到目送背影从房底下走过,这才暗暗撤出,拎着玄铁胚往解臻的方向走来。
“怎样”人没到,解臻的话已经关切地问来··“荼毒生的毒奈何不了我·”知道解臻问的是什么,陈殊先行回答,随后长呼一口气道:“我知道这人是谁了……你我以前在狄夷的时候曾经见过。”
解臻一愣,慢慢蹙眉··陈殊想到狄夷的那段时日,解臻的魂魄并不是一直都处于完整的状态,他默了默,还是解释道:“当初乌延珀曾说诡云谲策动狄夷王南下攻打我朝,是为了想得到传闻中的无魂之人。
前面那个,怕就是当初他为了对付诡云谲,特地用荼毒生的毒制成的药人之一·”·那个时候,乌延珀故意寻来无魂之人进献给诡云谲,甚至想让陈殊帮忙·结果解臻提前苏醒,比他们先一步杀进狄夷国师府将诡云谲枭首。
结果诡云谲一死,乌延珀当初制作的药人反而没有了用处··只是狄夷和西锤相去甚远,这药人明明无魂无魄,竟然跋山涉水走到此处,行为目的无一不透露着诡异。
且这一路千里,如果这药人穿越过集镇,恐怕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生命莫名地葬送在这人手中··陈殊只感觉毛骨悚然,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批无魂之人年过两百岁,躯体里的魂魄已经散尽,已经等同于死人无异,他行到此处,怕是前面有什么在召唤他。”
解臻终于开口道,“也许他所行的方向,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是·”陈殊点头附议道··两个人又商议一会,想到无魂药人步行缓慢,便从附近荒废的村落里找来一个推车和绳索,将这药人缚在推车之上,远远地用陈殊架着马匹拉着车继续往西前进。
无魂药人在推车上颇为安静,只有在方向出错的时候会发出呜咽的声音,陈殊再由此判断,重新调整方向,和解臻一道行进··两人又行了两个时辰,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弯月上空,散发着昏黄的光线,竟也显是焰白之色,只是这地面上的天气却彻底降了下来,冷意直钻骨髓。
陈殊索- xing -与解臻择了个村庄,选了一个干净的床铺,从农家里找出棉被,一道同榻而眠··此时尚在郊外,陈殊不敢睡得过沉,与解臻浅眠一阵后,耳畔忽然又传来无魂药人的呜咽声。
他一愣,见解臻并没有醒来,轻轻地翻身下床,走到房屋外面的推车旁··冷淡的月光下照着无魂药人苍老的外表,此时这药人正在推车上不停地挣扎,一双眼睛正死死地往南边的翻白。
这方向和之前它所指引的方向有所不同,陈殊盯了一会,见这无魂药人还是反应强烈,于是解开绳索,看着对方的动作··这药人得了自由,呜咽声渐渐停止,转而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开始往南方走去。
·陈殊暗暗皱眉,忽地又看到这村庄的南方平地上,影影绰绰地又有数个人影显现··他一惊,六识连忙快速延伸,却见这数个人影竟是四个枯瘦的男女,这几个男女面部凹陷,颊骨凸出,看上去竟已经分不清楚年纪,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在旱地里曝晒过的尸体。
无魂药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已经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那数个男女似也有察觉,一双双眼睛正往无魂药人处看来,眼睛却是空空洞洞,什么都没有··陈殊赫然一惊,正想去叫醒解臻,岂知刚刚要准备回头,那焰白明月下忽然又乍起数道亮光,万剑来仪,叠影重重。
“一剑扫清门前雪,诛邪”有一男子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声音落,空中剑影万剑齐下,在夜幕中如同下了剑雨,往地面上的人密密麻麻地倾轧。
”陈殊脸色一变,没等他反应过来之时,便看到无魂药人竟也和那些人影一般瞬间被数不清的剑阵碾压过去··他睁大眼睛,看着无魂药人倒下,耳边却又听到那男子的声音从空中继续响起:“咦怎么这里还有一个”·第222章 打不过打不过·陈殊一愣, 正要向说话的人看去,却忽然感觉头顶隐隐有剑鸣声传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看到无数把剑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倾轧过来·“铮铮铮——”剑来得极快,落下之时还夹杂着风啸的声音,剑影剑刃没入土中。
只一瞬间,陈殊原本所在的位置宛如被冰雹席卷一般,一片狼藉··陈殊脸色一变,身上罡气迅速转动,形成一道无形气罩,与落下的剑阵相撞, 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月光映照之下,有剑竖插在地面上, 泛着寒冰一样的剑光,也有剑被罡气震碎,刻崩散消失在黑夜中·待得一波剑雨过后, 剑影涣散, 露出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这一片土地瞬间只剩下陈殊所在的脚下土地还算平整,青年看着周遭的环境,眯起眼睛··天空中的声音也注意到地面的变化, 那声音“咦”了一声道:“再来”·语毕, 天空中又开始幻化出无数把剑, 剑雨再度密密麻麻地往地上冲来。
“……”在地面上刚被箭剑雨暴打过的陈殊面色一变··刚刚他动用护体罡气和剑阵对抗, 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实力强悍,眼下这突然出现的人竟然又要来一手万剑齐发,完全是要将他往死里打的架势,陈殊目光一沉, 手中玄铁胚瞬间在握,一个箭步飞上房顶,足尖轻点瓦片,身形瞬间如同鬼魅,往长空上的声源处一棒挥出。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好家伙”空中的人没想到地面的人竟然能飞入空中,察觉到地面上罡风直逼而来,倒吸一口冷气,手中长剑一指,万剑竟然如同被点明了方向,一把接一把往冲上空的人- she -去。
玄铁胚上的罡气和剑影相撞,将剑光打得破碎崩散,在夜色中宛如冲上云霄的烟花·陈殊一路破开剑势,抬眼间见到浮空处一把巨大的长剑悬浮,目光一寒,人已经顺势冲上剑身,一步踏在剑面上。
“这旱地竟异化了这等妖物”剑面上同样立着一白衣人,见状却是眼睛一亮,“也罢,老夫许久没有过过剑瘾了,今日就拿你试剑”·他说着,手中长剑瞬间掠空而行,往陈殊面门扑来·这一招有牵引天地玄机之威、一剑劈云之势,与陈殊之前应付过的江湖中人大不相同,陈殊刚登上剑身,就遇到这样杀招,面色再度一变,整个人下意识仰身避让,目之所及只见长剑雪亮的剑身贴着自己的鼻前飞过,额前原本不长的碎发簌簌落了一小撮。
陈殊瞳孔急剧收缩··白衣人同样目光紧缩,但见眼前的人竟然能避开他的剑法,心中一凛,脚下一蹬剑面,原本承载两人的剑面骤然缩小,右手一探虚空,适才御出去的长剑有如感知再度折返,往陈殊的后背刺去。
陈殊瞬间察觉到脚下一空,没有了支撑物后的身体不断地往地面下坠,耳边又听到剑鸣声破空而来··“妖物受死”白衣人的声音又跟着传来。
被眼前的人一直追着打,陈殊眼角微抽,身在半空的身体骤然有星光上浮,手中玄铁胚瞬间提起,往后一棒回挡··“你说谁是妖物”气劲相冲,轰的一声气浪翻飞,陈殊身形瞬间在空中停留,衣袂长空飞舞。
“呵待我验一验就知·”没想到底下这邪祟竟然还会讲话,白衣人眉毛一挑,探手取回被弹出的剑,人已经御剑往空中停留的身影杀去。
陈殊岂会让这人得逞,玄铁胚立刻格挡·他被长明的力量加持,如今的身法已经不像最初的那样蛮横冲撞,但手法上还是大开大合,与对方的剑影缠斗在一起··天空中瞬间化出两道奇异的光线,一道是星光璀璨,一道是寒冰冷光,不断地交织碰撞,每一次接触都有冲撞的声音响起,在平静的旱地炸开。
短短时间内,两道奇异的光线已经冲撞交接了不下百次·这二人各自带的罡气乍一眼看上去旗鼓相当,但每一次对上之时,星光的光芒就要更盛一些,剑影的冷光却反而变得越来越细碎和黯淡。
白衣人原本是来扫清旱地走尸,在此地意外发现有妖邪未除,这才出手诛灭·岂料这些走尸中竟然有个自带武功的,居然能够飞上空中与他缠斗,已经让他心中隐隐讶异,待得现在数次交手,他竟察觉到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内心更是震惊。
这世上武功高强的人是不少,但有飞天遁地之功能的却寥寥无几·白衣人见过这么多,从未听说哪个短发的年轻男子会有这种本事的··这男子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几招过后气势更是越来越凶,每一棒都力透千钧,非人力所能抵挡。
这样的人如果出了旱地,怕是要霍乱整个江山社稷·白衣人见状,正要再提一口真气,执剑继续打压,耳边却忽然又听到一声迥然不同的剑鸣,夹杂着风啸往他们两人中心扑来。
他一惊,没想到这旱地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心中警铃大作,但见那长剑破空,剑身上寒霜明雪,竟是十分熟悉的样子,又是一愣··突然出现的长剑已经撞入他和短发人的争斗之中,一剑架住他的御剑前,横亘在短发人的玄铁胚前。
剑古朴,气清冷··“徒弟”白衣人看着这剑,瞬间反应过来道··“……解臻”不仅是他反应过来,对面的动作也停住了。
·白衣人:“”·空中两人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往地面上看去,只见一人穿着单薄的长衫,长发在夜里轻轻飘起,大概是被风吹过,他捂唇干咳了一声,往天上看来,露出一双熟悉又清冷的眸子,不是解臻是谁·白衣人御剑在空中呆住,却见对面和他刚刚缠斗在一起的人已经一步从空中跃下,落在解臻的身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件披风,打开披在解臻的肩膀上。
“你怎么出来了”那短发人还一边披一边道··“”白衣人满脸问号,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听到外面响动出来的。”
解臻先看了眼身边的男子,缓缓呼出一口气,复又看向天上站着的白衣人,默了一阵方才问身边的人道:“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这回没等短发人说话,白衣人已经收剑回鞘,踩着御剑从空中降落,眼睛来来回回地在陈殊身上看着,道,“徒儿,这人是你的人不是妖邪”·“你觉得我是妖邪”刚刚被人当做剑靶子的陈殊满头黑线。
“……”想到之前下的狠招,白衣人立刻嘘声··陈殊看着眼前人故意回避的样子,只感觉眼皮跳了跳··这世上能够叫解臻为徒弟的,仅江湖录第一人寒山渺渺剑尘雪不而已。
这白衣人白发童颜,脸上虽有须髯,但却完全不像是一百五十岁的高龄,反而像是一个保养得体的中年男子,他眉目自由清正之气,但对比同在寒山生活过的解臻的气息却要缓和上很多,此时不知怎的,眼中竟是不同于年龄的惊奇,目光一点一点下移,落在解臻的手上。
“嗯·”解臻的手已经握住了陈殊的手心,“师父,他就是陈殊· ”·“”·剑尘雪再度震惊,他看着自己的徒弟,又看着陈殊,好不容易才露出一丝明悟,瞪大眼睛,再度开口道:“他是陈殊你册封的敬宁侯林辰疏当初你为了他强行去闯两界壁垒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渺渺:幸亏徒弟弟出来得及时,不然我第一的名号就要丢了··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223章 又熟人·“两界壁垒什么两界壁垒”陈殊听到剑尘雪说的“闯”字, 茫然问道。
解臻身形一僵,看着剑尘雪又干咳几声··“这世界存在许多位面,两界壁垒就是每个位面之间的铜墙铁壁·”剑尘雪没有注意到解臻的眼色, 反而观察陈殊的短发道, “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臻儿在你离开以后想去找你,就偷偷闯过一次。”
“……”陈殊抬眼看着身边的解臻··解臻此时鬓发还未打理, 有一撮垂在眼边,遮住眼睛的神色, 手却又放在唇边又咳了几声。
“哎”剑尘雪听到声音,叹口气道, “只是这两界壁垒哪有那么好闯, 你看看我这傻徒弟一直伤重未愈, 至今咳嗽着吊着药·”·“……”解臻的咳声立刻止住。
“不过幸得你过来了,不然我看这混小子还不死心,还想再闯几次·”剑尘雪摸了摸胡须, 目光忽然一亮道, “对了,这界外之界是如何样子你这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我……”陈殊本来以为解臻身上的伤是和太乾生死阵一样绞杀异类的天雷劫, 此时听到剑尘雪说来和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个回事,一时间哑然。
他记得自己回来以后解臻的身体便一直不太好, 背上依稀有被烫伤烙印下的疤痕,询问原因时对方也只是三缄其口, 并没有和他说明原因·那时他已经和解臻在一起,也不好一直追问, 只能作罢,但现在听到解臻又为了他以身犯险,竟然再次主动去那么危险的天劫下。
如果他没有回来, 没有遇到渺渺真人说起这些事,恐怕他永远不知道在这世界的另一端还有个男人为了找寻他不停地做着傻事··陈殊默然无声,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所在的世界是我生存的地方,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
只有长明去过很多世界,但他的天魂记忆受损严重,和长明开始融合后,他对于界外之界似乎记起的也并不多··剑尘雪听着点点头,还想继续说起两界壁垒的事情,话却被打断了。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解臻问道··“……”旱地已经鲜少有人到达,剑尘雪前往旱地已经有月余,但甫一见面就和陈殊交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剑尘雪闻言,老脸一厚,忙道:“我这不是在追查干旱原因·倒是你伤势没好就跑到这边来·还有解肃,这孩子才多大,你放得下心”·解臻缄默。
陈殊知道解臻是担心他的安危,连忙将来西锤的原委解释了一遍··剑尘雪听着,这才道:“那封信本是提醒臻儿要防患未然,但我近日来已经发现这西锤之地没有尸骨的原因了。”
陈殊和解臻对视一眼,想到那奇异的无魂之人以及刚刚所见的走尸,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这西锤但凡有活物尸骨,在死后无一例外都会自发起尸。”
果然剑尘雪道,“我已观察数日,发现这些尸体死后便会往西边聚集,此处再往西边去很可能有招尸之物,这个世界鲜少有这等怪事,此次旱灾的危险非同一般。”
“师父可曾经遇见过那怪物”解臻问道··“尚未·”剑尘雪本有豪情万丈,闻言面色一僵,脸上露出尴尬,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一个干瘪的水囊道,“为师也最多五日不吃不喝,行到这里差不多水源就告罄了,只能在外侧打打猎,无法查找到那他的所在。”
他说着叹了口气,又好奇陈殊和解臻是怎么进来的,刚想问话,却见陈殊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顿时一变,几步走到前面剑雨下过的地方··“怎么了”解臻见陈殊有异,连忙跟上前去,却见在陈殊前面不远处伏着数具尸体,其中有一个正是之前他们带来的无魂之人。
无魂之人的关节此时已经被剑雨打得破损不堪,其中一处剑气正好打在这人的喉咙处,这无魂之人竟然还有气息,正瞪大眼睛盯着天空上的月亮,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嗬嗬声响。
陈殊看着默了一阵,俯身检查无魂之人喉咙上的伤口,随后朝解臻摇了摇头··剑尘雪凑了上来,但见地上还有个躯体有气息,脸色不由得一变:“这是什么”·“这就是三十年前的被写进地方传记的不死之人。”
陈殊起身站了起来,叹了口气道,“我们原本将他拿来当做路引,但他现在声带受损,恐怕无法为我们指路了·”·不仅仅是声带受损,陈殊看这无魂之人和远处的走尸一样关节处全被打碎,怕是连站立都是个问题。
渺渺真人功力高强,一手剑术果然做到精准打击,出神入化··看到自己的杰作,剑尘雪默默地再度嘘声,直至隔了一会,他才恍惚了一下,问道:“你们不会真的要进去”·“这一旱千里,总不能放任不管。”
陈殊道,“我们明日便打算继续西行,直到找到那怪物为止·”·剑尘雪看向自己的徒弟··“嗯·”解臻回道··剑尘雪:“……”·第二日,解臻和陈殊果然重新整装待发。
剑尘雪本打算留下来看看能帮到二人到哪一步,可当他看到陈殊从附近的民房里牵出两匹宝马,还弄来干粮和一大桶的清水,硬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过来这两人是真的有备而来。
有剑尘雪的加入,马匹已经不够三人单独骑乘,陈殊将自己的马匹让给剑尘雪,与解臻同坐一匹,他身量比解臻稍稍矮一点,便由他坐在马前·两个人虽是轮流御马,但看见前方通道和背后男子的气息,陈殊脑海里竟然浮现当初青山初遇,解臻带着自己走过连绵山路的场景。
此时眼前景色已经截然不同,心境也起伏变化着,唯一不变的就是身后这人每一次特意的相伴··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微微笑笑,一抖缰绳继续前行。
这一路走走停停,让人遗憾的是,他们带着的无魂之人已经无法给他们方向上的提示··陈殊只能抓住大方向与解臻、剑尘雪又行了二十余里,时值正午,忽地看到前面单调的道路上景色模糊,黄土与天相接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前面有人·”剑尘雪也看到了对面的的人··这旱地就算是尸骨都很难见到,更别提是人影·三人精神瞬间一震,心道若是走尸或可拿下当做向导,岂料走得近了,陈殊才发现对面的人不仅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隐隐有些眼熟。
对面相向而行的并不是只有一人,干涸的土地上,一个暗影正背着蓝白身影缓步踉跄地往外走去,他的步子并不稳,几乎已经是一步一摇晃,每一次摇晃都伴随着叮铃的响声,散入到旁边干燥的空气中。
第224章 鸩安予·这铃声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陈殊勒住马匹,但见远方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背着铃声的人容颜浅淡, 眉眼精致细长,不是路七是谁·“路通明”解臻也是一愣。
路七走得并不快, 他步履蹒跚, 隐隐约约听到前面的马蹄声, 吃力地抬头看向道路前方, 只见不远处有三人人影模模糊糊, 依稀还有一点眼熟, 不禁止住脚步顿了顿··然而脚步刚刚停下,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膝盖一软, 整个人往前倒去。
有人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臂弯, 对面的人身上还带着让人难以忘记的寒山凛雪气息, 虽然孤绝, 却有种异常让人安心的感觉··“秦公子……”路七慢慢抬眼艰涩道。
“路七, 你怎么会在此处”解臻的话音传入路七的耳里··路七张了张唇,想说明事情原委, 但没触及眼前的人容貌,眼前的视野黑压压地暗下来,他绷紧的身体顿时卸力,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解臻一惊,连忙托扶住路七的身体, 低眼看去之时,只见暗影此时容颜枯槁,脸色苍白, 唇色干裂得起皮,竟是脱水已久的样子··路通明的额上还有模糊的血迹,解臻只看了一眼,但看到上面画着的竟然是一只眼睛图腾,目光忽然发紧,脸色也瞬间露出几分恐惧。
“怎么回事”身后,陈殊也已经下马过来·他看到昏迷在解臻臂弯里的路通明,目光顺延至对方身后背着的人,连忙快速掠到解臻身边。
路七身后是江湖录第三名的荼毒生鸩安予,这人正邪不分,曾经对解臻怀有敌意,陈殊对其不敢不防·可当他靠近时,却见鸩安予此时双目紧阖,呼吸微弱,对旁边无知无觉,气息竟然出多进少,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西锤灾情严重,这二人怎会出现在此处·没有了路七的支撑,鸩安予歪歪地斜靠在一边,除了身后的铃声,并没有任何动静·陈殊见状立刻将鸩安予从路七身后一把抱下,平放在地面上粗略地试探了鼻息和心跳。
“臻儿,这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娃娃”剑尘雪也跟着走过来,看了眼路七,随后又看了眼同样昏迷不醒的鸩安予,面色露出一丝惊奇,“咦这娃娃不是那个得到天行藏传承的小毛头,他怎么也在这”·鸩安予的年纪虽然大过陈殊和解臻,但对于渺渺真人而言年纪却很小。
剑尘雪提到“天行藏”的时候,陈殊心中一沉,想起之前突然出现的无魂之人,不知怎的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一边暗暗思索,一边粗略地检查鸩安予状况,随后眉宇间更露出一丝讶异,目光紧紧地盯视着鸩安予的容貌。
鸩安予对旁边的状况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脸上青气上浮,仿佛要陷入永无止境的沉睡··“他好像中了自己的毒物·”隔了一会儿,陈殊才皱眉道,“毒- xing -入骨,只留着一息尚存,怎会如此”·鸩安予一身毒术已经独步天下,按理说应该没有鸩安予不可解的毒,且现在是在西锤无人之境,他怎么还会伤重至此……·陈殊心中疑虑,回头看向解臻,却见解臻也已经检查完路七的身体,迟疑片刻道:“路七并没有外伤,应该是脱水数日,这才昏厥。”
这两人出现在西锤实在是蹊跷,陈殊和解臻心中皆有疑虑,当下也不急于赶路,在道路边寻了一处村落,将鸩安予和路七两人先行安置··西锤旱灾开始之后,百姓举家迁移,村庄的民房全部闲置,里面的生活用具倒是一应俱全,解臻照顾了路七两个时辰后,方才从安置的房间内走出,撩开门帘来到对门的陈殊所在之处。
“他还好吗”有鸩安予以前翻云覆雨的先例,陈殊守在昏迷的鸩安予旁边问道··但路七是陈殊在这个世界上最早认识的几个人之一,两人曾经一起同行数日,后路七不惜暴露身份帮他对付江湖中人,陈殊感念他的恩义,心中也少不得一阵牵挂。
·“路七醒了一会,但他元气大伤,适才又重新昏睡了·”解臻神情偏淡,背脊有说不出的紧绷,“我师父在旁边照看,应该没什么大碍。”
陈殊闻言稍稍安心:“那路七可有说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路七这几年一直在调查天行藏·”解臻闻言默了默,看向鸩安予道,“他清醒时说这次鸩安予会出现在西锤,恐怕就是和天行藏有关。”
陈殊脸色变了变··天行藏诡异,按照陈殊现在已经知道的信息,此处很可能是不同于他和解臻所在的世界,也不同于他和陈婉所在的世界,而是一个极度辉煌过,后来又湮灭在时间洪流中的异界文明。
他曾经在长明的记忆里见过栩栩如生的黑塔和样貌各异的怪物,恐怕就是天行藏曾经盛极一时的写照··这个文明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二十年前江湖人打开此处魔盒,一度造成江湖风云变化,更造就了像诡云谲、荼毒生这样不老不死的怪物,至今仍是影响深远。
而解臻当时很可能就是被囚禁在那一处的魂魄,这无论对于他还是解臻来说,都是禁忌一样的存在··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路通明说,他这几年一直跟着鸩安予,但在一年前,鸩安予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开始往西走。”
解臻道,“起先两人都没有注意,直至三个月前,鸩安予被控制的时间越来越久,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路七无法制服鸩安予,只能一起来到西锤·”·按照路七所言,鸩安予进入西锤之后不断往西前行,直至一日清醒之时,两人也和现在这样择了一处民房过夜,但一夜过后,鸩安予没有再醒过来。
继续留在西锤只有死路一条,路七只得背着鸩安予逃离旱灾·但他一路水粮已经告罄,如果不是遇到解臻和陈殊,怕就要被彻底困死在这西锤干旱中··陈殊听着解臻讲述来龙去脉,不禁无言。
他与鸩安予打过数次交道,此时看到鸩安予这副模样,心中已经隐约明白鸩安予沉睡的原因··他沉默了许久,这才抬起下颔,点着鸩安予道:“无魂之人已经没有办法指引我们找到旱因所向,如果路七所言是真的,他或许能够代替无魂之人,只是……”·只是如果此处旱灾真的是天行藏在作祟,那恐怕前方危险重重。
他没有说出口,目光缓缓落在解臻身上··“但就算前面再怎么危险,你还是会继续前往·”见陈殊看来,解臻回道··“是·”陈殊道,“总要一试。”
“那便把他唤醒·”解臻道,“普天之下,你为的是我,但这也是我的疆土·”·“……”·男人目光坚定,并没有让他推出他出去的余地。
陈殊看过解臻的容颜许久,没有拒绝,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不再犹豫,伸手星光溢出,缓缓地点中荼毒生的额头··第225章 复出·顷刻, 房间里重新出现斑斑点点的星光,荼毒生脸上盘踞的青气宛如受到指引,随着星光缓缓地从额间溢出, 像雾一样在鸩安予的头上盘踞。
鸩安予原本苍白的脸重新出现了血色,胸口缓缓起伏了一下··陈殊见状一边将雾气挥散,一边观察鸩安予的情况,没过多久便看到对方眼皮下的眼珠轻轻转动,是开始恢复意识的样子。
又隔了一段时间, 鸩安予呼吸渐渐平稳, 眼睑轻轻颤了下, 终于慢慢地抬起·他的目光一开始有些许茫然, 在房间扫视一圈后落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身上,当看清楚这两人的模样的时候, 他脸色一变, 原本恢复的那点气色又铁白了下去。
鸩安予和陈殊之间数度交手,每次见面都不算是愉快的经历·他躺在床上看了眼房间外的烈日, 再看解臻和陈殊便衣的模样, 胸口起伏了树下,这才偏移开目光,看向床帐, 扯了下唇角道:“哟,这是什么大的风, 竟然把敬宁侯和皇上吹来了怎么着这么看我,是又想拿我当阶下囚吗”·鸩安予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狄夷一别已经将近四年,他的容貌没变,一直处在青年和少年期间的音色也没变,此时听上去虽然沙哑, 但语调里还是惯有着他说话之时刻意- yin -阳怪气的嘲讽··陈殊想到这人在狄夷的时候毕竟救过解臻- xing -命,没有再计较荼毒生的损话,伸手拉来旁边的座椅坐下,看着对方刻意移开的瞳孔,这才道:“我和解臻来西锤查探旱情,遇到路七背着你晕倒在路上。”
“……”鸩安予看着房梁的眼睛颤了颤,神情出现一丝波澜··“这江湖你用毒最厉害,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自己的毒术·”陈殊见状继续道,“按理说你不可能会中自己的毒明,除非……你是故意给自己下毒。”
鸩安予躺在床上,喉咙上下耸动着,他缓缓启唇,却家还是一句也没有说出·隔了许久,直至他神情恢复平静,讥讽的话复又响起:“敬宁侯,我这里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这天宽地阔,我荼毒生想怎么玩,还需要你管……”·他说到此处,本欲再数落陈殊一番,但话到一半时,他的目光忽然僵直,话眼中的身材忽然迅速褪去,声音也戛然而止,漆黑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开始转动,竟然直愣愣地往解臻的方向看去。
这眼睛的转动宛如机械一样,陈殊隐隐察觉到不对,立刻一步拦在鸩安予和解臻之间··鸩安予却还是盯着解臻的方向,他身体往床外侧了侧,却是一下子滚落下榻,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鸩安予心高气傲,就算是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死要脸面,此时这样一副模样,看得陈殊心中大骇·他抬眼看过去,却见在地上的鸩安予很快又踉踉跄跄地从地面上站起,但眼睛的朝向一直没有变,待得蓝白身影起身后,再度重新缓缓地朝他和解臻的方向走来。
鸩安予走路的模样和无魂之人相差无几,陈殊迅速意识到自己和解臻此时站里的位置对于鸩安予而言所在的方正好是西边··他立刻侧身偏让,果然看到鸩安予一步一步地慢慢挪移着脚步,与他擦肩而过,不吵也不回应。
陈殊回头往解臻看去··“看来路七说的不假·”解臻伸手探视了鸩安予的眼睛,见对方的眼睛只是机械地往他看来,足下的脚步却没有停下,道,“但鸩安予比无魂之人尚有意识,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那要不要叫醒他”陈殊问道··“路七说鸩安予清醒时间很不稳定,有时候半个清醒一次,有时候整天都没有恢复意识。”
解臻道,“而且任凭外力如何作用都不会有反应·若是从中阻挠西行,还会有反击·”·所以,路通明进入西锤以后便远远跟随,唯有在鸩安予入睡之时,方才背着人往旱地外走,可惜的是此举杯水车薪,却又循环往复,只会让人在灾难面前越陷越深。
陈殊沉默,想到鸩安予在江湖上不可一世,每次与他相逢不是对峙就是挖苦,谁不曾想会有朝一日变成如此··为今之计只能等鸩安予醒来另做打算,陈殊正琢磨着要不要像捆无魂之人一般将鸩安予强行带走,脑海中忽地响起一道声音。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应该是拿到了三目尊神的天行藏的传承·天行藏倚靠他们的神泽力量所建,那功法上很可能有神泽碎片,他如今功成大半,应当是附着在碎片的三目尊神开始渐渐苏醒,才会感应到征兆。”
这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没什么感情,但陈殊听着却分外的熟悉··“长明”陈殊听到长明声音伴在身侧,眸光露出喜色,琢磨了长明的话一阵,连忙在心里问道,“三目尊神难道就是那具蛇身像但神泽又是什么碎片又是什么”·长明并没有立即回答陈殊的问题:“我记不大清楚了……神泽、神泽……如果是他的碎片,我有办法能够将这人唤醒。”
他的天魂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还有完整的记忆,但在苏醒后又帮着自己,陈殊眸光颤了颤,随后低低一笑,和长明略略交谈了几句后,便向解臻说了情况··解臻知道陈殊的想法后只询问了唤醒鸩安予的方法有没有危险,随后便取来缚仙索,先将鸩安予手脚缚住,按在旁边的桌椅边上。
鸩安予果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因为手脚被制,只能在口中发出含糊的嘶吼·他披头散发,每挣扎一下身后铃铛便不停地作响,摇得满屋子都是叮铃铃的声音··陈殊怕鸩安予暴起伤到解臻,见状不再迟疑,眼眸中星光快速上涌,隔了一会儿眼中的担忧褪去,神情逐渐转为凉淡,低低扫过眼前的鸩安予,右手伸手一掌打在鸩安予胸口。
顷刻间,屋内星光流溢,鸩安予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的挣扎瞬间止住,一道虚无透明的灵体蓦然从他背后透出,虚无缥缈地穿透旁边的桌椅··灵体是鸩安予的模样,此时看到眼前的陈殊后立刻睁大眼睛,目光露出一丝迷茫,但还没等他思索反应过来,陈殊左手同时星光大作,无数星光往它灵体的胸口簇拥上去。
鸩安予的灵体慌忙避让,却因身体被解臻牢牢桎梏住无法再后退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殊探手在他心口狠狠一抓,随后拔出一条长状的物体··物体离开鸩安予的灵体,立刻在空中疯狂扭动。
这物体通身透黑,唯独头上长着一只眼睛,竟是一条独目的长蛇··眼睛看到陈殊后露出几分害怕,更加挣扎起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殊冷哼一声,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左手往那空中长蛇处一掌拍下。
独目长蛇顷刻被拍散,与此同时,消散的长蛇灵体中慢慢地露出一道淡蓝清光,在空中沉沉浮浮,慢慢地往借着的方向靠去··但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一会儿,这清光开始往西飘去。
鸩安予的灵体看着这一切,这才明白过来什么,连忙往陈殊看去,却见陈殊眼眸被星光溢满,但神色却显得慢慢柔和下来,他伸手摄入旁边放在桌案边的一个灯盏,轻轻地罩住清光。
它还想再看看那清光到底是何事物,却感觉灵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被迫重新返回自己的身体··“神泽碎片会前往正确的方向·”鸩安予重新回归黑暗之中,隔了一会儿,他听到陈殊这样说道。
神泽,那不是……鸩安予回想以往的梦境,还想说什么,但铺天盖地的疲惫让他无法睁眼,只能陷入昏睡当中··他这一睡足足过了一个晚上,等到夜里冷风袭来,他意识慢慢恢复聚集,连忙睁眼看去,看到的却是窗外挂着的明月以及夜里带来的暮色。
明月焰白,隐隐透露凶相··鸩安予又看着窗外明月一会,慢慢起身想趁夜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捆了绳索,这绳索十分结实,正是自己之前给陈殊缚过的绳物什。
迷仙引和缚仙索都是当初对付那个人的用品,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遭到他自己的头上··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正打算在夜里大闹一通,刚欲动手,忽地竟发现被角似被什么压了住,他微微一愣,暗暗抬头看去,却见自己的被褥旁边不知何时正趴着一个人,这人身上习惯不引人注目,每每都是隐藏在暗处,就连气息都是十分轻淡,一时间竟让自己没有察觉。
暗影鬓角散乱,容颜枯燥,此时正阖着眼睛入睡,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醒来··鸩安予收回自己的动作,默默地看着暗影许久,终于抬起轻颤的眼睑,扭头看向房间另一侧的黑暗。
*·休整了一天,鸩安予和路七身体都已经有所缓和·路七听闻解臻要前往旱地中心,很快决定和解臻一道同行··此处只有陈殊身上带有水源,且旱地已经深入,如果放路通明一人折返也并不安全,解臻和陈殊商议后还是带上了路七,只是叮嘱对方要小心行事。
路通明点头应是··这一次西锤之行本是陈殊为了完成他身为林辰疏死前未了之事,可谁知中途先是来了解臻,后又遇见寒山渺渺剑尘雪,而现在又拖家带口凑上了路通明和鸩安予,实在出乎陈殊的计划之外。
队伍人口越来越多,但情况却依旧不容乐观·按照鸩安予的交代,西锤地域内确实和天行藏有关·荼毒生已经是江湖上除了剑尘雪以外最为厉害的人物之一,就连他也无法摆脱控制,可见此次旱灾中间的危险,到时恐怕又是一场大战。
不过说起交手,剑尘雪却表示自己许久未曾畅快淋漓地动剑,并不惧怕前面的危险·而解臻只要跟着自己,至于路通明则是要跟着解臻,鸩安予虽无所谓,可他手脚被缚,此番通行也由不得他自己。
陈殊想到两匹马已经不利于五人前行,便去附近的荒镇上找了废旧的马车拉回村中,令路通明和鸩安予坐在马车上,由剑尘雪负责御马,自己则和解臻继续同坐一匹马匹,拉着无魂之人,按照灯盏里面的神泽碎片继续前行。
五人又行进了大约两天左右的时间,一路上遇到的走尸越来越多·陈殊本想尝试抓捕一两具研究,结过甫一靠近便遭到走尸的围攻··走尸已经没有生命,视异类为敌,不灭不休,所幸剑尘雪之前遇上过几次,已经有了经验,挥来剑雨打碎尸体的关节,五人这才骑马将这些尸体甩在后面。
路七在跟随荼毒生来到旱地的时候也曾遇到过相同的走尸,但并没有遇到像陈殊这样的被围场面,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鸩安予,鸩安予被看得心里发毛,最后还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每个人的额头都画了一只眼睛。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有眼睛的图腾,走尸果然不再对他们进行攻击·但解臻神情却是紧绷,似是十分忌惮··“皇上,我好歹是你小舅子,你放心,我不会陷害你的。”
鸩安予难得见到解臻如此,想起解臻之前在心口的一剑,忍不住故意道··解臻眼侧看到陈殊看来,神情寡淡地闭上眼睛并没有说话··五人画完眼睛之后稍作休整,待到重新启程遇到走尸时,果然没有再遇见被围殴的情况。
等过了三日,三人感觉身边的走尸不再三三两两分散而行,反而是一群一群地集聚,往着同一个方向进发··如此现象说明他们此行已经十分接近旱地中心·陈殊不敢大意,取出玄铁胚在握,解臻、剑尘雪亦持剑驱马走在尸群中,鸩安予脸上虽笑吟吟的,但看到身边的路通明在马车内编排暗器时,目光渐渐沉下来,慢慢握紧拳。
马和马车顺着尸群行至一个山坡坡顶,正要往下坡行去之时,走在最前方的剑尘雪忽然目光一凝,倏地拉住马匹,旁边驱马的解臻亦是瞳孔骤然缩紧,将马蹄声止住··两人都似是看到震惊的事物。
陈殊坐在解臻前面,也看到了下坡路下面的景象,他脸色瞬间苍白,只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炸开,浑身毛骨悚然地看着一奇异盛景平铺在前面的荒野上,不停地冲击着自己的感官和视野。
西锤旱地赤土千里,他们走走停停将近十日,终于看到了焰阳下,赤土上,旱地中一座巍峨的塔横空在建,塔下一片尸潮,又有无数座小型黑塔密密麻麻地从平地钻出,放眼望去没有尽头,正是陈殊曾经梦见过的黑塔塔群。
第226章 神泽·塔群上的眼睛图腾栩栩如生, 和天行藏里所见的建筑如出一辙,但此处群落并不完整,尚有不少塔往外建造延伸·遍地尸潮不断地在塔与塔之间穿梭,不仅有人类的尸骸, 更有被旱死的动物, 大小不一, 形状各异, 将没有搭建完的黑塔一层一层垒筑上去。
空中还有尸鸟从众人头顶飞过,发出一阵一阵鬼戾的声音··这场面委实让人毛骨悚然,剑尘雪看着旁边的走尸如潮水一般自坡顶而下汇入黑塔群中,震惊道:“秦霜寒不是说‘骨指司南,山有乾坤’我记得天行藏在深山老林里从未现世,难道是我记错了”·“老家伙,你果然去过。”
剑尘雪提到“秦霜寒”,身后马车内传来声响, 不一会儿,里面有人撩开马车车帘往外看去,但当他看到眼前景象, 亦是面色一变··他身边的人也同时看到了远方高耸的黑塔,也是惊愣地睁大眼睛:“怎会如此我们上次去天行藏之时不是已经将它焚毁……”·四年前,解臻为救林辰疏执意重新开启江湖传闻,离开后留下一把火点燃了整片黑塔,那塔上的眼睛如妖祟一般狂恣凄叫, 场景还尚且历历在目。
也正因为那时景象太过骇人,路七离开天行藏后便开始收集关于眼睛和白衣人像的信息,此时再见到这些诡异的黑塔,让他不由得再度心生一口寒气··他忍不住看向解臻, 却见解臻背着他,背脊挺直,也正抬首看向远方巨塔。
他看不到解臻现在的神情,耳边却很快传来陈殊的回答:“我们那时烧的的确是整个天行藏,但你看此处黑塔是刚刚由这些走尸建造的,恐怕和我们去的山中世界并不是同一处……”·山中天行藏早已经落败,此处大批大批的尸体涌进,竟又有了拥挤繁闹的盛景。
陈殊默了默,抬眼看向黑塔上方道:“不过……我记得那时候天行藏中也有这个日月轮·”·在场的五人都曾到过那处神秘之地,此时听到陈殊所言立刻往空中烈日看去,只见那日轮果然呈现焰白之色。
如果不是在此处发现黑塔,想必没有人会注意到此处日升日落,剑尘雪重新观察了几眼道:“这么说来,这旱灾是天行藏搞的鬼没跑了·”·旱灾的出现,怕就是因为这日月轮替作的祟。
剑尘雪道:“可这玩意覆灭了千百年之久,怎会在此时重新出现”·天行藏的世界远比他们所在的世界要强上数百倍,此时黑塔重建,这异度文明重新降落世间,又会掀起多少血雨腥风·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先提出来。
陈殊复杂地看向手里引路的神泽碎片,合拢掌心道:“天行藏动机不明,前面多有诡怪,不如你们在此等候,我先去探路后再做打算·”·他说着,一步跃下马匹,谁料衣袖再度被人拉住,一直没有开口的解臻声音也传了过来:“我也去。”
陈殊回头,但见解臻手持长剑与他一道下马,男人带起衣袂拂动,有细雪清明气息隐隐若现,面色明明已经毫无血色,但目光幽潭深水,清冽坚毅,倒映出自己的容颜。
陈殊张了张口,他虽然担心解臻涉险,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哎你们两个都走了,那我待在这里也没意思·”剑尘雪也跳下马来,提着宝剑道,“要走还是一起走,天行藏里面到处都是怪物,还是人多好对付。”
他说着,马车上一道暗影也已经跳下,侯在解臻身边道:“皇上,路七愿意前往·”·陈殊、解臻有长明的力量加持,已经不同于普通人,剑尘雪已经修炼到临仙之境,肉身和修为已经十分强悍,这里独独路通明对比在场的人来说更加脆弱,解臻闻声看向旁边暗影,耳边却又有一人- yin -阳怪气道,“路通明,就你这身板能经得住几下打”·“……”路七回头看向鸩安予。
鸩安予看到路通明回头,这才慢吞吞地从车上走下来道:“这天行藏把小爷引到这里,我也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此作祟,敢惹我的霉头·”·他说得全然是为了自己,旁边的四人忍不住又上下看着他被捆的手,最后还是剑尘雪一剑挑开缚仙索道:“秦霜寒认的弟弟应该不算太差,在这落单也不是好事。
罢了,那就一起去·”·鸩安予这才得了自由,用手抚了抚鬓边的头发,但见在场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正要再说几句嘲弄的话语,抬眼间却瞥到远方黑塔上的眼睛竟然有如活物一样,正慢慢地转动着。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一愣,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等到再定睛仔细看去时,原本料理头发的手却僵在当场,浑身只感觉一股冷气上涌,连忙朝着路通明喝道:“路通明快闪开”·路七微微惊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的身体感觉被人瞬间扑倒,紧跟着耳畔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声音,突如其来,瞬间炸裂耳膜。
伴随着爆炸声音,一股热浪伴随着尘土袭来,鸩安予和路通明二人瞬间卷飞,直至撞到不远处的枯树这才止住去势··耳边有耳鸣嗡嗡作响,路七连忙查看了鸩安予的状况,却见鸩安予一脸戒备地转身,挡在他的面前,紧紧地盯着前方。
他一惊,立刻往之前原本站过的地方看去,只见原本平整的土坡此时被砸出一道深坑,上面一片被灼烧的痕迹,旁边有血肉飞溅,原来的马已经没有踪影,马车也被轰成碎片,散落在地面熊熊燃烧。
此处一片狼藉,路七心头一紧,飞快地寻觅陈殊和解臻,终于在一处枯树枝杈上看到二人站立,前者牢牢地护在后者身前,周身有无形罡气卷散尘土,而后者已经祭出寒冰剑身,足下冰气凝结成霜,冷然看向坡前。
坡前原本在黑塔下运作的走尸竟然不知何时全转过身,无数眼睛往看他们的方向看来··路通明呼吸一窒,只感觉被眼睛盯到的那一刻十分漫长,但实际上却又非常短暂,等他下一息呼出,底下的尸体募地爆发出一阵阵嘶吼声,往坡上倾轧过来。
尸潮蜂拥而上,更有旁边的走尸直接往他们包抄而来,场面异常骇人·路七瞳孔紧缩,却见天空上一道厉喝声起,有人捏着剑诀道了声“诛邪阵”,随后无数飞剑竟然从天而落,一把接一把将众人方圆三丈内的走尸一一覆灭。
他抬眼看去,只见渺渺真人此时已经站在一柄剑身上·剑尘雪手中执剑,剑气收发如虹,本是要再喊一声剑诀,但话到口中却看到一望无际的走尸,面色变了变,话也换了:“鸩安予,你不是说你的血图腾可以让他们察觉不到我们吗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边御剑一边追问,被点名字的鸩安予不敢离开路通明半步,挥退旁边的走尸,气急败坏道:“这事怎能赖我他们没有察觉到‘我们’,而是察觉到了解臻”·“什么”渺渺同时一惊,往脚下尸潮看去,果然所有的走尸方向竟然真的往解臻所在的枯木汇集,正是所有尸体面向的焦点所在。
他立刻将目光移至解臻身上,只见解臻所在的枯枝下已经堆了不少爬动的走尸,有的是被陈殊的罡气扫落,有的则是被玄铁胚扫过,还有的则被利剑削过,竟然已经堆成一个小坡。
这两人的所在是尸潮的最大目标,解臻周身六柄剑气环绕,不断剿灭扑向陈殊和自己的走尸,眼见脚下尸体已经快漫上树杈,正欲带着陈殊御剑而起,忽地目光一凝,往尸潮前方看去。
尸潮乱动涌动,黑压压的尸首上面竟有数道身影往二人的方向快速掠来,其中为首的一人速度快如鬼魅,明明原本还在黑塔所在,眨眼间已经飞过十余丈,宛如飞鹏般快速移动,不过一会儿竟然就到了坡底,再不过一息,竟已然出现在陈殊的面前。
“小心”解臻连忙出声提醒,却听陈殊忽然喝了一声,周身罡气飞剿,迅速碾过围攻的走尸,往对方撞去··“轰——”又是一声气浪爆炸的声音凌空而起。
那来得飞快的人影终于止住身形,退让到三丈开外·陈殊的身形亦晃了晃,连连后退三步,被解臻一把抵住背心,方才稳住··“好厉害的身手·”来的身影在空中停顿住,声音隐隐有些耳熟,他慢声道:“这天下好像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手段,你不会就是解臻的那个了不起的走狗,林辰疏”·陈殊闻言立刻蹙眉看向来人,只见第一次交手过后,来人终于露出他的面目。
这人他身穿青衣,身上有银链垂挂,腰间还系着一个精致的司南,半面脸上有发配刺青,半面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样貌对于陈殊来说并不陌生,正是此前在南丰城曾经遇见过的风中云月阁阁主。
在云月阁阁主身后,又有数道身影掠地,一一显现出身影,竟然全是阁中装扮··“怎会是你”御剑上面的剑尘雪也发现了不对之处,目光紧紧地盯着来人。
风中云月阁阁主名唤秦冷风,是秦家的二子,秦家衰落以后,正是此人带领半数族人重新组建势力,换名江湖上的情报组织·他曾经在南丰城受令于严继堂,负责围剿带有天行藏钥匙的林辰疏,但大战过后被路通明、长禾山庄等人挫败计划,只得半路逃遁。
此事一别四年,陈殊亦没想到与这人会在这时见面,而且是在如此干旱之地,他皱眉审视着秦冷风,却听对方冷冷笑道:“怎么会不是我当初解臻将我流放到西蛮之时,怕是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一日”·南丰一战过后,风中云月阁确实销声匿迹许久,陈殊回头看向解臻,却见解臻目光冷然,并没有答话。
“解臻,这世上最不念血缘之情的人,当你莫属·”秦冷风恨恨地看着解臻,但见对方模样高冷,神情顿时露出几分扭曲,出声讥笑道:“不过说来也是,自我发现天行藏之后才知道,原来你才是令我秦家覆灭的刽子手。
我说的对,解臻,或者我应该叫你神泽”·他一口又说到“神泽”,陈殊心中一凛,忽然想起长明将前面灯盏上的碎片也叫神泽··解臻和天行藏一直脱离不了干系,尤其是那尊容颜十分相像的白衣神像。
而此时秦冷风的突然出现也到处充满着诡异之处,陈殊沉声打断道:“秦冷风,你又是怎么知道天行藏的”·天行藏的钥匙世间只有一把而已,并且此物一直由解臻保管,按理说不可能泄露出去,除非秦冷风经由去过天行藏的引领,或可到那一方秘境。
可那些黑塔分明已经被解臻焚毁,秦冷风又是如何布下如此布局·陈殊只感觉有哪里不对,却见秦冷风闻言脸上已经出现了戾气:“这也得感谢神泽,竟然选中了我做差使。”
他说着,看向解臻道:“神泽,它已经等你复兴天行藏很久了,你看你是乖乖和我一道过去,还是我将你押送过去”·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秦冷风的话语明明是恭谦的话,但话语里却夹带着怨恨和冰冷,陈殊心中一凛道,正要回身说不可,眼前却见一把巨大的冰剑突然横亘在空中,剑身光影流转,散发着阵阵寒气。
·以气凝剑,当世除了剑尘雪,只有解臻才能做到··“不去·”·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话音甫落,巨剑已经凌空朝秦冷风斩下。
第227章 伤口·利刃悬空, 清光流转,激起寒气四溢, 这一剑携有千钧之势,方圆走尸瞬间被掀飞,露出裸露的地表··伴随着铮然剑鸣与轰然震响,秦冷风所在的位置瞬间尘土炸开,滚滚尘烟与流光飞舞交叠,充斥着众人的视野。
前方气浪席卷,陈殊连忙一手衣袖遮挡前方扑面的尘土, 六识间却见尘土迷漫的侧方有一个人影倏地显现,这人青衣银链,手中握有一条银色长鞭,鞭口在阳光照- she -下粼粼闪光。
这鞭子上便布着锋利的倒刺, 普通人若是挨上恐怕不是重伤也要去一层皮肉·陈殊察觉到秦冷风所在, 只见对方手起鞭落,鞭子夹带尖锐啸声,竟在解臻的御剑下往他二人回击·西锤的秦冷风甫一出手, 陈殊便察觉到对方比南丰城交手之时厉害数倍,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但听到耳边鞭声厉啸,人已经下意识地护住解臻。
“轰——”又是一阵巨响, 这一次尘烟还没散开,陈殊和解臻落脚的枯树再度被尘浪淹没··“臻儿”剑尘雪见状大骇, 但见尸潮再度涌上, 连忙捏起剑诀,再度召了一阵剑雨。
“皇上、林公子”不远处的路七脸色也是一变,他正欲飞身前往烟尘中查探, 却感觉到身边的鸩安予一把将他禁锢住,身后铃声微晃,有人压低声音道:“别去秦冷风已经完全被天行藏控制,他不是我,你要上去送死吗”·“……”路七暗暗想甩掉鸩安予的手,却见鸩安予扬眉,素手一掌轰开旁边的走尸体,又是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鸩安予,你竟然也在·”秦冷风目光转来,道,“你不是最恨解臻,何时又和他为伍了”·鸩安予慢慢从手中抽出一把匕首,眯起眼睛道:“那是秦姐留下来的孩子,我两虽然不亲,但他也只能由我这个小舅来欺负。”
秦冷风冷哼一声,眼眸里露出一丝不屑:“你当解臻是秦霜寒的儿子,他却未必认你,这黑塔重建,整个天行藏都即将临世,何不放下这凡尘琐事,与我一道为三目神尊效力”·“不必了。”
鸩安予如临大敌,想到身后有人,并不敢退让半步,反而一笑道,“而且我觉得比起做人走狗,我觉得还是沉浸儿女私情比较有趣·”·鸩安予说到“走狗”的时候,秦冷风脸色一变,他眸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丝狠色,随即面上重新露出狞笑道:“也罢也罢,既如此,那你也和神泽一起陪葬”·他说着,重新一抖手中长鞭,正要往鸩安予和路通明的方向落下,烟尘尸潮处忽然有一道剑气如虹升起,无数轧过的走尸之间蓦然出现一道口子,剑中清光直冲云霄,一把古朴长剑破空而行,“铛”地一声架住倒钩银鞭。
秦冷风一惊,却见长剑之后,有两道身影同时踩踏在一把巨剑之上,剑端是一个眉目飞恣的短发青年,身边有一把木质小刀飞旋,灵动异常;剑身上则站着一个冰清冷峻的男子,神情浅淡,正是刚才被尘土淹没的陈殊和解臻·“好小子”一直在破开尸潮的剑尘雪看到眼前这番景象,不由得赞叹一声。
原本被尸潮围困的鸩安予和路通明看到剑上二人,顿觉清光剑鸣,周身的尸潮有所缓滞,压力小了不少··当世除了渺渺真人已经无人能到如此境界,秦冷风收回银链,目光在解臻和陈殊身上来回逡巡,但见为首的“林辰疏”手中拎着熟悉的武器,也正往他看来。
“秦冷风,天行藏为何会在这里复生”他的话直接了当道,“此处干旱,厉朝覆灭也对你并无好处,你这么做为的是什么”·秦冷风闻言面色一僵,很快嘴角再度勾了起来:“林辰疏果然是林辰疏,我听说你为了解臻又替他挡刀又为他四处征战,这次旱灾也难为你过来送死。
怎么着你还想帮解臻解决旱灾”·解臻目光动了动,并没有听到陈殊的回答·那秦冷风已然继续冷笑道:“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样的幻想。
这三目界临世,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凡人,就连大罗金仙在此,那也无法能解·”·“三目界”已经不止一次提及,这很可能就是天行藏文明曾经的地方,也应该比这个世界更高级的存在。
陈殊眼神微沉,手中更加握紧玄铁胚,面上冷笑回应:“不试试怎么知道·”·“也罢,等一会你就死心了·”秦冷风看着陈殊的笑容,仿佛又看到当初南丰城里阳光下的男子,他想到胸口的伤疤,立时面色- yin -沉,抬手往前一挥道:“都给我上”·他一声令下,身上银链瞬间再度往空中的陈殊和解臻激- she -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跟在他旁边的数位云月阁人也抽搐佩刀,向剑上二人袭来··“陈殊,你和解臻去捉拿秦冷风,这些人交给我来解决”也就在此时,剑尘雪的声音响起,空中光华绽放,又有剑雨密集而来,拦住云月阁人的去路。
陈殊拨开银链,又见地面有数道银光曝开,往云月阁人- she -来,他侧眼看去,只见路通明和鸩安予已经跃上旁边的枯树,鸩安予匕首在握,飞快地挑开一个扑上树的走尸,嘴边暗骂道:“笨蛋,这云月阁的人能在此处出入,已经不是普通人,这样的招式对他们没用。”
路通明闻言单手飞快地又- she -出几道银针,却是直接没入其中一个云月阁人的关节处·那飞扑向陈殊和解臻的杀手立刻受阻,从空中掉落··“……”鸩安予眼角抽了抽。
路七已经抬首看向陈殊道:“陈公子、皇上放心,此处我们来应付·”·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好·”陈殊心中感激,回首看到秦冷风银链再度袭来,长喝一声,身形倏地一晃,整个人顿时从巨剑上消失,下一刻却是鬼魅般地出现在秦冷风身前,往对方身上一棒挥去·秦冷风再度见到陈殊的身形快速,心中悚然一惊,忙抽刀抵挡,耳边只听闻“砰”的一声巨响,他虎口立时发麻,整个人对方的冲劲直接击退十余步,方才在掠到附近的枯木上重新站定。
陈殊亦被撞击反弹往后倒掠一段距离,方才在空中立稳,目光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哈哈哈,林辰疏,这到底是你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秦冷风见状忽然大笑道。
和南丰守城一战已经相距四年,长明的力量确实已经今非昔比,陈殊眯起眼睛,却毫无退缩之意,拎着玄铁胚再度冲上··“再来”·秦冷风脸色一变,正要冷笑着再度迎上,却见陈殊身后又有飞剑来袭,一道清冽身影浮在空中,周身有六柄蓝色冰剑环绕,冰清冷眸,身边似有水月光华,与焰白太阳交相辉映。
但这人神情冰冷,身边的剑一把接着一把朝他的方向- she -来··“解臻”秦冷风咬牙切齿,但看到对方剑意高绝,不得不一一抵挡。
顷刻间,前有陈殊在前面追打,后有解臻在外围支援,秦冷风一时间捉襟见肘,不过数刻,全身上下竟被利剑划出了数道口子··解臻剑意却持续不断,每一把剑- she -出消散,便会有新的寒冰剑在身后重新生成,且剑术高超,与远处的白衣老者手法极其相似,让秦冷风一退再退。
秦冷风的实力本和陈殊持平,有解臻的加入,现场局势瞬间逆转·陈殊有解臻掩护,当先一步转拿住秦冷风的肩膀,秦冷风岂容陈殊近身,瞬间一个翻身从空中直下,落在旁边一块巨岩之上。
尸群在巨岩上走过,待到秦冷风落地之时,立刻宛如被打开了机括,嘶吼地朝空中的陈殊和解臻扑去,无数动物走尸竟然搭建一道一道尸梯,往二人攀抓··这场面太过骇人,陈殊面上不变,心中只觉得心悸。
解臻一言不发,周身六剑当斩而下,直接扫平十余个往空中搭建的尸柱··陈殊见状,正要抢步飞身而下,却见秦冷风一人站在巨岩上,抬头看着他,面上竟然浮出一点讥诮:“林辰疏,你以为你和解臻二人联手对付我,我就没有帮手吗”·“什么”陈殊目光一紧,六识中忽然有一事物正从空中往他和解臻的方向快速接近,他一愣,耳边先炸开一声鹰嚎,忙不迭往来的东西看去,却见一只巨鹰从空中俯冲而下。
巨鹰幅翼宽阔,足足有人类的两倍大小,这来时速度极快,看见陈殊后便当先往人的身上一把抓来··“铛——”不等陈殊回身出手,一把木质匕首凌空出现在鹰爪前,牢牢地架住对方的攻击。
陈殊心中一喜,正要感谢木质匕首,眼角却忽地看到这袭来的巨鹰身上羽毛凋敝,翅膀里已经腐烂成一片,连鹰眸也是僵直,正空洞无比地看着自己··他微微一愣,只感觉有什么不对,等到再看巨鹰鹰腹时,却见鹰腹下竟然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不停地爬动,有的簌簌而落,掉落在地面的尸潮中。
这些虫子微不可见,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难以发现,陈殊脸上瞬间变色,飞快地撤离巨鹰,退到解臻的身边,却忽地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竟是被人拍了一下··他再度一愣,回头往身后看去,却见解臻慢慢地从他肩膀上收回手,随后垂眼看向自己的掌心。
“哈哈哈·”巨岩上有人恣意狂笑,“解臻,想不到,你竟然也有今天”·陈殊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连忙一把拉过解臻的手,只见解臻刚刚在他肩膀上拍过的指腹处有一点猩红,竟有莫名的血迹。
他连忙帮解臻擦拭血迹,却发现这点血迹并不是虫子的,而是解臻指腹上的伤口··“你做了什么”陈殊的手忽然颤抖起来,睁大眼睛朝着秦冷风低吼道。
秦冷风闻言笑得更加猖狂:“林辰疏,那是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陈殊皱了下眉,心头- yin -影笼罩,忽地整个人倏地飞出,再抬眼时已经目眦欲裂,往秦冷风再度一棒挥下。
这一棒夹带了他身上十二分力量,秦冷风连忙敛笑闪避,但还是被玄铁胚扫到,整个人闷哼一声,疾退了几步跌倒在地,却故意没有起身道:“林辰疏,这么打我,你不怕你效忠的解臻出事吗”·“那些虫子是什么”陈殊深吸一口气,一棒直指秦冷风的咽喉。
“不会,林辰疏你没有见过蛊虫吗”秦冷风夸张道,“那是子母蛊啊,我记得方守乾不是也给你下了”·陈殊一言不发,瞳孔缩紧。
“当然这一次和你中的那次不一样·”秦冷风哈哈又笑了声道,“这次是它下给我们风中云月阁的,我好不容易从我体内取出一些,再把这些蛊虫下给天行藏最敬爱的神泽大人,林辰疏,你们这次上门真是时候。”
第228章 子母蛊·四年前, 严继堂为牵制解臻,特地在膳食里面下了子母蛊·后来陈殊误打误撞食用了带蛊的食物,- yin -差阳错为解臻挡下一灾, 但也因此受尽折磨, 最后在天行藏中蛊发身陨。
子母蛊一旦入体, 中蛊者的- xing -命便和施蛊者息息相关,陈殊万万没想到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秦冷风手里竟然也有这样的玩意,此时听其提起, 原本抵住秦冷风咽喉的玄铁棒跟着颤抖起来。
“你杀了我, 解臻也会死·”秦冷风嘴角浮现得逞的笑容, 他看了眼远方慢慢放下手掌的解臻, 见他立在剑上, 即便是身穿一身玄黑衣裳, 但容貌清冷, 容色淡淡的, 一如临尘的谪仙清越冰洁, 不由得再度好笑道:“解臻死, 深泽也会死。”
“你到底要做什么”陈殊面目渐渐狰狞, 指着咽喉的玄铁胚甫一收回,又是一棒挥出, 直接将秦冷风掀翻。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控制神泽, 就等于控制整个天行藏·林辰疏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秦冷风也不反抗,他倒在地上, 看着陈殊正要一脚碾下,讥诮道:“子母蛊子随母意,你敢动我一下, 我定让解臻百倍偿还”·陈殊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他对秦冷风的话惊疑不定,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闷哼,他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却见原本还在空中的解臻身形一晃,原本浮空的巨剑赫然崩散,整个人竟从天空直接坠下。
“解臻”陈殊连忙撤了玄铁胚要冲过去,却见一道剑影倏地穿梭过来,却是一白衣老者一把接住从空中坠下的人,正是解臻的师父剑尘雪。
此处剑影光华绽放,彼处却是尸山人海,往石岩上排山倒海而来,剑尘雪连忙运剑扫退一波,侧头看向怀里人之时,却见解臻面色苍白,正睁着眼睛紧紧地看着陈殊,他眼神专注,是唯恐挪移一眼便不再相见的感觉,但此时额头全是细汗,鬓角亦被冷- shi -,脖颈上更有一凸点正快速移动。
·旁边又有两个风中云月阁之人围了上来,很快被路七用银针牵制打落,剑尘雪见状连忙一掌抵住解臻的后心·道:“臻儿别动,为师先将子母蛊给你取出。”
“你逼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解臻”远处秦冷风闻言一笑,没等他再预示,解臻瞳孔募地扩大,嘴唇张了张。
他目光迷离,但见前面陈殊的身影,却又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声声响··剑尘雪原本要取蛊的手立刻停在半空,朝着秦冷风怒道:“秦冷风,你这是什么意思西锤干旱,已经是生灵涂炭,天行藏重临,这里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一起完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身为这个世界的人,就非要护着天行藏不可吗”·秦冷风但见陈殊、解臻、剑尘雪这三个拥有不世武功的人全部被钳制住,施施然地从地上站起:“生灵涂炭与我无关,这世界覆灭,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秦家族人落难之时,又有谁来解救我们出水火”·秦家早在十几年前随着秦霜寒的失踪分崩离析,秦冷风率人重新组建风中云月阁,方才稳住世家的江湖地位。
秦冷风一边说着一边冷笑道:“如果不是秦霜寒去了天行藏遇到神泽,我秦家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不是解臻将我等流放西蛮,我风中云月阁又怎会满门沦落为蛊虫怪物想我秦家盛极之时,门庭若市,江湖中人无人不敬无人不尊,但这十年却因你和秦霜寒奔波武林,舔人脸面,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又有谁来帮过我,又有谁来帮过秦家”·他说着,眼睛里已经便布血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解臻道,“解臻,我的好侄子,我好不容易布下这个局,就是请你入瓮,好好清算这笔仇恨。”
话音落,秦冷风眼中蓦然露出寒芒,陈殊、剑尘雪暗道不好,却见解臻一声不吭地紧咬牙关,但人已经支撑不住,慢慢地靠在剑尘雪身上滑落··“住手”陈殊再顾不得其他,正要打算抓住秦冷风打断对反- cao -控的蛊虫,谁知刚一上前,迎面却忽然吹来一股干燥热风,若隐若现地混杂着腥气与腐尸的味道,让人作呕得可怕。
这平地旱风从来没有这番腥燥·陈殊一惊,连忙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秦冷风所在的巨岩后面竟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只眼睛··这眼睛从岩石和天空的界限上升起,乍一看去并不注目,但此时陈殊看去,竟然发现这巨目竟然眨了一下。
他一惊,还没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耳边却突然听到有人- yin -仄仄地笑了声,那原本在眨的眼睛也牢牢地映着秦冷风的背影··“秦冷风,你想杀了神始”那眼睛竟是活物,此时在秦冷风身后转动着,忽而转到远处的解臻上面,声音嘶哑,仿佛是破喉的声音,一声一声地磨人耳膜。
浮空处有这么一只眼睛在看委实诡异,陈殊一凛,却见秦冷风的背脊僵硬,随后脸上竟浮现出报复的笑意,慢慢转身,颔首道:“不错,二目尊神,在下不才,已经将子母蛊植入神泽的体内,现在神泽已经为我所控。”
“哦”那嘶哑的声音道了声,原本的眼睛慢慢上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巨岩上的人··陈殊这才看到刚刚冒出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平地上眼睛越升越起,竟是一具半身赤裸的人体·这人体并没有脑袋,唯有在胸口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适才的眼睛正是从这人的胸腔内曝露出来,胸膛的皮肤宛如人的眼睑一样正慢慢地覆盖了一下,又重新抬起。
而在夹带眼睛的断头人体下半身……陈殊很快看到一个巨大的蜘腹缓缓地挪动,自蛛腹边,有八支毛绒绒的蛛腿驻在地面之上,长逾三丈,蜘蛛蛛腹的绒毛一路延伸至人体的肚脐,将这两种种类完全不一样的躯体链接在一起,这些绒毛清晰可见,夹带着一层一层的倒钩钩刺,·这升起的眼睛模样委实骇人,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人眼蜘蛛·陈殊曾在长明的记忆里见过各种诡异的怪物,此时第一次看到如此生物,面色一惊。
原本还和秦冷风对线的剑尘雪亦抱着解臻,震惊地看着如此恐怖之物,唯独旱地走尸无意无识,在巨蛛下机械地朝巨岩围涌··“蛊王曾告诉我,子母蛊一旦种下,立刻与血骨相融,非蛊母无法可解。”
秦冷风看着眼前轧下的- yin -影,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自傲:“我已经我身上的子蛊诞下的蛊虫下在解臻身上,从此以后我叫神泽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巨蛛闻言,慢慢地挪动着蛛服,那长在蛛身上的口皿一张一合,嘶哑的声音再度发出:“嘶,秦冷风,那又如何”·“现在我是神泽的蛊母,想要神泽不死,就先解开我们风中云月阁身上的子蛊。”
秦冷风抬头看着巨蛛上的血盆之口··他不亢不卑,站在巨岩面前完全不惧眼前的怪物,那巨蛛闻言,忽地怪厉地笑了声:“秦冷风,你当你是什么,也敢跟我谈条件”·“你不解开风中云月阁的蛊,我今日便让神泽在此葬……”秦冷风还想说什么,忽地看到巨蛛抬起一只蛛腿,往他猛地扎下。
“你……”秦冷风见状脸色一变,连忙运起轻功避让,但刚飞离地面,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倏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惊愣,仰头间却先看到陈殊惊诧睁大的眼睛。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林辰疏在震惊什么秦冷风心里想道,忽然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剧痛,不停地覆盖住他的感官知觉··秦冷风睁大着眼睛,忍着剧痛缓缓地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见一只巨大的蛛脚从他胸口贯穿,上面的倒钩绒毛竟然全是艳红的鲜血。
“蛊王,你不是说神泽他、他是天行藏的……”秦冷风还想说什么,却是一口血咳出,瞳孔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本尊确实是说神泽是天行藏的始源,没有神始,整个神泽之地无法重启。”
人形蛛看着秦冷风奄奄一息的气息,缓缓冷笑道,“他是对我很重要,只可惜秦冷风,我们供奉的可从来不是他这身没用的躯体·”·“……”秦冷风手脚轻轻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秦家辉煌一时,即便是重组风中云月阁之时,也是江湖录第六名的位置,但此时秦冷风就像个破布人偶一样挂在蛛腿上面,垂下的四肢随着蛛腿的动作四处飘荡,死相惨烈。
人形蛛冷笑一声,将秦冷风的尸体往尸潮中一抛,随后慢慢地直立起八支蛛脚,巨大的身体瞬间笼罩了焰白的太阳,在巨岩下方落下一片浓黑的- yin -影··“臻儿、臻儿。”
此时天空上方传来有人焦急的声音,“陈殊,解臻他快不行了·”·“解臻”陈殊心急如焚,他飞快地倒掠,正要一步冲到解臻面前,却见巨大的蛛脚就像杀死秦冷风一样如法炮制,往剑尘雪和解臻的方向当头轧下。
有秦冷风前车之鉴,剑尘雪不敢大意,他面色紧绷,长空御剑而起,拼命退出蛛脚的攻击范围,却听身后腥风阵阵,巨蛛如影随形,分毫不让··“你们先走”陈殊立时改变方向往蛛脚处一棒挥去,但见玄铁胚打开蛛脚容貌上,顿时往后迅速反弹,将陈殊连人带棒震出数丈之外。
“是你”有蚍蜉撼树,人眼这才往半空中的人上落了一眼,但见那人容貌,随后哈哈笑道,“我还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蚂蚁。
几千年过去了,当初你毁灭神泽之地,杀我三目神尊的时候,可曾想到力量会衰落至此”·陈殊粗喘了一口气,想到解臻还在身后,正欲再抬起玄铁胚,却听头顶上有啸声传来,竟是碾死秦冷风的那只蛛腿往他践踏而来。
“轰——”他连忙举起玄铁胚抵挡,整个人被蛛腿迅速踩下,轰地一声砸在巨岩之上,顷刻间岩石崩裂,竟然直接被在下一丈多深的深坑,碎石巨块四处横飞坍塌,将砸下的深坑掩上。
无数走尸如潮水一般再度乘机而上,瞬间铺平碎裂的巨岩··“陈殊”剑尘雪飞速带着解臻撤离,但回头间却见一只巨大的蛛腿已经碾来,连忙御剑想要冲出,却见蛛腿往外轻轻一勾,竟砰地一声直接砸中御剑剑柄。
剑尘雪立时惨叫一声,面色金白,竟是一口血扑出,脚下御剑崩散,整个人往地面坠去··他连忙捏起剑诀再度重新聚气载起二人,却见身边的解臻竟然突然消失不见,等到他回神之时,却见人眼处,断头的躯体正手托着昏迷的解臻,虔诚地供奉在胸口处开的人眼面前。
“神泽,我们的神始·”眼睛一遍一遍地用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庞,紧紧地看着解臻·它每道一声,远方的黑塔上的眼睛便齐相呼应,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巨蛛手里的人,目光中似有追忆,似有狂热的崇拜,还有贪婪的渴求。
“神始,我等等了千年,终于迎来神泽重生·”巨蛛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抱着解臻看向身后连绵的黑塔道,“我们会把你继续供奉起来,永远永远。”
远处巨塔高立,黑色的光泽在焰白烈日下更显亮泽,仿佛栩栩如生般有了生命,此处虽不是往昔的世界,却也是天地浩大··巨蛛兴奋地看着,低眼看着怀里的解臻没有反应,口皿中再度发出嘶嘶的声音,蛛腿往地面一蹬,巨大的蛛腹竟然离地而起,往远处最高的巨塔飞去。
顷刻间,群尸涌动,嘶吼着叫嚣狂欢·原本来的风中云月阁人一时间全部散尽,往巨蛛消失的地方追逐而去··地面又恢复成走尸连片·两道身影快速跃上巨岩崩裂的地方,这二人一人蓝白身影相间,一人暗影,正是彼时在远处的鸩安予和路通明。
两人择了个枯树落脚,鸩安予先出一掌,震散旁边巨岩倒塌的之地的走尸,终于看到巨石掩盖中的一只垂落的手腕··“陈公子”路通明连忙冲上前,推动旁边的巨石。
他力气有限,鸩安予见状,到底跳下枯树帮着路通明移开石块,终于看到被压在巨石下面的手腕的主人··手腕的主人唇边还有血迹,身上全是尘土掩盖的痕迹,但胸口处却有一把木质小刀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安静地笼罩着青年的身躯。
路通明见状立刻跃下深坑,将陈殊抱了出来,看向鸩安予··鸩安予面色不济,到底还是抓过陈殊的手试探了脉搏··“小子,他怎样”有人也落在鸩安予的旁边,问道。
“只是承受巨大的冲击,受到内伤背过气了·”鸩安予翻了翻陈殊的领口,但见没有受到什么伤痕,转头看向来人,只见剑尘雪也是一脸脸色苍白,模样显然也好不到哪去。
刚刚的巨蛛实力实在强悍,完全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能够抵挡的·鸩安予面色难看,隔了一会儿道:“要不我们算了,天行藏卷土重来,是个人都知道要离远一点,我们趁着现在赶紧离开西锤,或许还能多活久一点。”
“你这是什么话”路通明闻言一愣,随即皱眉道:“秦冷风说,此地旱灾很快会外扩,你要走又能走到哪里”·“狄夷、东海,反正不再厉国待着。”
鸩安予道,“按照这速度旱到狄夷起码还需要五年,旱到东海,至少海水没干那么快,能让你活过这辈子·”·“……”鸩安予说的话又荒唐又荒谬,路通明正想反驳,忽地看到原本躺在碎石上的陈殊手脚蓦然一颤,随后整个人胸口急剧起伏了一下,忽地蜷缩起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公子”路通明没有再应鸩安予的话,连忙扶起陈殊道··陈殊这一咳咳了好一会儿,方才断断续续道:“不、不行。”
“你不会还想打”鸩安予见陈殊说话都说不清楚,却是一脸执拗,反手将木质匕首抛回对方的怀里道,“刚刚要不是这把刀护住你,你早就跟秦冷风一个下场了。
你的对手是天/行藏的二目尊神,他很可能借由蛊王的身体在这个世界苏醒重生,你现在打不过他的·”·陈殊眯了眯眼睛,慢慢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眼前这个版本的陈殊虽然比他们在场的人都强,但对比梦境中的那个兜帽男子还是弱上太多。
鸩安予看他一副执意的样子,脸上不满道:“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每次死亡都能重生你这样过去也只是多送几次死而已·”·陈殊动作微微僵硬,他忽然想起这次自己是一个人离开了陈婉,用他陈殊的身份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以后出事,那他也将不复存在。
“我知道·”陈殊捡起玄铁胚,目光望向前方的一片黑塔,声音轻声却又清晰,“可我这次回来就为了他,没有他,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黑塔幽幽,森然入目。
“所以为了他,我还是要去·”陈殊道··第229章 巴拉巴拉变身·焰白阳下, 赤风阵阵·黄土之上,群尸无垠·平地拔起的黝黑塔面上折- she -着森白冷光,塔面上的眼睛图腾此时正慢慢挪移, 注视着天空掠过的黑影,目光叫嚣着渴望。
·“砰”黑影终于落在主塔之上, 露出八只巨大的蛛脚, 窸窸窣窣地往巨塔塔尖走去, 硕大的蛛腹摩挲着塔面,发出摩擦的声音。
它人身蛛体,手中还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人类·这人类脸色煞白, 单手垂挂, 脖颈的皮肤上不时有凸点作乱,意识已经含糊不清·但这巨蛛身体上的眼睛却徒然变色,眼神忽然充满了愤怒, 狠狠地将手中的人类一把砸向塔面。
“为什么神始, 为什么你体内会有其他的东西”伴随着砰然落地的声音,巨蛛蛛皿里发出尖锐难听的嘶吼··“咳咳……”受到撞击,原本意识模糊的解臻痛苦地蜷曲起来,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每一咳唇边便有血沫涌出,不一会便染红了内里白色的衬衣··沿着血迹而下,他的胸襟前还有一点星光攒聚, 在焰阳之下虽然微弱, 但此时正牢牢地护住心脉, 由始至终, 缱绻不散。
巨蛛看到那点星光,巨目中露出憎恨,开开合合的蛛皿贴着男人的脸颊, 低声恶毒道:“又是他·我敬爱的神始大人,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滚”解臻的眼睑缓缓地启了启,蜘蛛蛛皿靠近之时,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巨蛛眼睛瞳孔骤然缩紧,随后眸光里露出戏谑,蛛脚抬起,一脚钉在男人的肩膀上,冷笑道:“神始大人,你莫不是以为三目界覆灭了就以为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三目神魂与神泽永在,不死不灭,你逃不掉的。”
它一边说一边又爱怜地用蛛脚勾起人类的躯体,将他拎到黑塔空中,面向着广淼黑塔与群尸道:“你看,这里都是你我的信徒·等到黑塔重建完毕,我神泽之地必将重启覆盖这片世界,届时别说一个小小厉国,就是这天地间的所有都是你的。”
解臻左肩洞穿,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睑,复又阖上··他明明奄奄一息,但气息生疏,对眼前景象拒之千里,巨蛛怒吼一声,忽地收回蛛脚,将人一把钉在塔面上,盯着解臻痛苦的神情半响,低低嘶笑道:“神始大人,我差点忘了这整个神泽之地因你覆灭,这笔账我们又该怎么算”·解臻抿唇不语,身上冷汗和鲜血直流,只一会儿便浸透了衣物。
蜘蛛巨目落在解臻的伤口和心脉,见星光影影绰绰,还在不停地维系着眼前人的生命,忽然道:“既然你死不了,不如我们把你做成人像如何神泽塔重建,正好少你这尊神像,若是大人真身铸成,那一定巧夺天工,世间唯一啊……”·解臻慢慢抬起眼来,依旧不语。
巨蛛看着他恢复平静的容颜,口中厉笑了声,足下黑塔竟然自主裂开一道口子,紧跟着竟然有数道锁链从塔内飞出,迅速缠上解臻的脖颈与四肢,将人高高地从塔面吊起。
这锁链和天行藏中墙后的锁链如初一辙,解臻剧烈地挣扎了几下,随后动作迟缓下来,目光忽然直视对面的巨蛛,原本的颤抖反而渐渐平息··巨蛛抬脚轻扣塔面,那塔面表层的黑色颜色竟然如水银般开始不断往锁链移动,慢慢地攀上解臻的衣摆和足底。
原本飘动的布料被黑色的物资附上后立刻凝固不动,不一会儿便基铸了神始的大半身躯,巨目看着黑塔蔓延上解臻的胸腹彻底掩盖住星光,目光露出餍足,蜘蛛口器不断开开合合,发出一连串怪异的语言。
听到巨蛛的声响,无数眼睛以一一往枷锁上的人看去,目光既虔诚又兴奋,无形中似有无数厮叫和手臂往枷锁上的人抓去·无数黑塔物质攀附上解臻的脖颈,开始封往人类的口鼻,解臻勉力地仰起头想避开,却被更多的物质争先恐后地附上。
新的神像即将铸成,众目叫嚣着狂欢,也就在解臻即将窒息之刻,天外忽然有一道迅疾的物体忽然撞上锁链,紧跟着传来“铮”的一声巨响,在一方天地里炸开。
巨响中,原本链接塔和解臻的其中一条锁链登时崩断·巨蛛目光一惊,只见那斩断锁链的物体竟是一胚形为成的黝黑玄铁,此时笔直地钉入黑塔塔面,塔面上大量的黑色物质崩散,露出裸露的黄岩与龟裂的裂纹。
这突如起来的一击令原本漫上解臻面颊的黑色物质惶惶往后飞退·解臻微微轻喘了一口,目光往玄铁胚掷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正从空中急飞过来,那人一头短发,掠空之时亦往塔面紧张看来,但见黑色物质褪去,面色稍霁,却又是提了一口气,手中忽然出现一古朴长剑,沉喝一声,再度往锁链劈掷而去。
“陈殊……”伴随着耳边的锁链断开的声音,解臻只感觉手脚上的束缚又轻了许多,他目光轻颤,紧紧地注视着来的身影··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又是你,你居然还没死。”
但很快,一道巨大的身影拦住他的视线··“该死的是你们”陈殊的声音越过巨蛛传到解臻的耳里,紧跟着他一脚登上塔面,身影迅捷地一把抓过钉入塔面玄铁胚,人再度一步跃上半空,暴喝一声,往巨蛛上一棒抡去。
他的动作一阵抢先,巨蛛上的人形触不及防挨了一棒,蛛口发出哀嚎声音,巨目顿时露出愤怒:“米粒之珠也敢同日月争辉,本尊定让你死无葬生之地”·陈殊恍若未闻,身形再度暴起,又是一棒往巨蛛身上劈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