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颜稳住天下+番外 by 望三山(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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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美颜稳住天下+番外 by 望三山(上)(5)
·像是契丹八部,他就适应的很好··薛远继续道:“我与薛将军驻守在边关时,朝廷曾派来的边疆统帅,都是从没带兵领将过的文人·”·顾元白一愣,抬头看向薛远,这应当是他穿来之前的事。
“那些文人不懂兵,熟读了几本兵书便认为统帅好当,他们看不起武人,不听武人建议,自傲清高,心比天还要高,”薛远语气淡淡,“败的也比山倒还要快。”
顾元白闻言,没忍住想,是谁想出来让文人带兵这个天才的想法·真材实料也就罢了,像是这样熟读兵书却经验不够的人,不由让他想起了诸葛亮很看好的继承人马谡,马谡就是一个说起兵事头头有道的人,但终究还是经验太少,自己害得自己走到了挥泪斩马谡这个结局。
倒是生平只识十字的王平,虽说不认字不会读书,但却是一个带兵领将的人才··不用说,必定是卢风对薛远一家的压制·薛府三代忠良,卢风身为女干臣,怕的就是这种忠良。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顾元白想了一圈,随口道:“那到时就由薛侍卫领兵,想必对你而言,打压游牧人并非难事”·薛远一听这话,不由道:“总不会让圣上失望就是了。”
·顾元白颔首,门前正好有人来通报张氏族人已到,顾元白将人招进来一见··周围的侍卫们有人撞了撞薛远:“薛大人,知道能去边关打游牧就这么开心吗”·薛远莫名所以,“怎么”·侍卫奇怪道:“你就算开心,也不必笑得如此渗人吧。”
薛远一愣,抬头摸上嘴角,没有想到的是,嘴角竟然是扬着的··真是的因为可以攻打游牧人而开心吗·那也太过喜形于色了··薛远皱着眉头,硬是要压下不断上翘的嘴角,但只要一想到顾元白刚刚对他说的那番肯定他能力的话,就忍不住想咧开嘴大笑。
他不自觉朝着顾元白看了一眼··顾元白似有所觉,也朝他看了一眼,见到薛远这想笑又压着笑的扭曲表情时,一个没忍住,直接被逗乐··他乐了的这一下,淡色的唇弯起,好似也变成了粉色。
粉色··薛远彻底忍不住,再也压不住勾起的唇角了··草他娘的,顾元白怎么能……怎么能对他笑的这么好看呢··什么意思·第47章 ·顾元白怎么冲他笑的这么好看。
这是什么意思··出了张氏书铺的时候,薛远还被迷得晕头转向,差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但等他见到张氏书铺门前玉树临风的褚卫时,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褚卫身边跟着一个书童,应当是过来买书的·他见到这一行人,神情也有些惊讶,等顾元白从书铺中走出来时,褚卫快步上前,正要行礼,双臂却被顾元白及时扶住。
“不必如此,”顾元白笑着道,“今日常服加身,这些礼仪就免了吧·”·褚卫于是直起身,道:“圣上万安·”·顾元白微微一笑,与他一起往街道中走去,“褚卿今日是来买书的”·“是想要买一份《大恒国报》,”褚卫苦笑道,“没想到却卖得如此火热,听说每日书店开市,不到一刻钟就会全部卖完。”
自从《大恒国报》横空出世,各衙门各府每日都有人主动将报纸送上门,一份虽少,但一日下来也够同僚们彼此传阅·因此平日里上值的时候,褚卫从不知想要买到一份《大恒国报》会这么的难。
今日休沐,褚家父子俩已经习惯每日看一遍《大恒国报》了,今日一不看,总觉得缺了什么一般,难受得厉害·但没有想到《大恒国报》却这么难买,整个京城的书铺中,就只有张氏书铺这儿有少少一百份。
顾元白眉头一挑,叫道:“田福生·”·田福生上前,拿出一份《大恒国报》递给了褚卫,笑道:“褚大人,拿着吧·”·褚卫神情一怔,随即唇角勾起,春风拂柳地笑了。
他对着圣上和田福生道过谢,将报纸递于自己家僵硬的书童,而又陪着圣上漫步··另一侧的薛远勾起亲切的笑容,同一旁的侍卫长哥俩好的道:“张大人,你认为褚大人如何”·侍卫长一本正经地道:“褚大人有才有貌,乃国之栋梁。”
薛远笑意更深,也点了点头赞同道:“褚大人如此大才,怪不得圣上对他如此宠爱·”·侍卫长道:“圣上向来爱才·”·“那也要看才值不值得被圣上爱,”薛远双眼一眯,扬着下巴示意,“你看。”
侍卫长顺着方向定晴一看,就见到褚大人看着圣上的眼神,眼中含笑,冰冷的面上也好像泛起了涟漪·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相貌定然是俊美无双的,他的那双黑眸含笑看人时,就如同是在看着有情人。
侍卫长莫名其妙··薛远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在下不巧听说过,褚大人似乎好像喜欢男人·”·侍卫长脸色彻底变了,身后有大力推来,薛远直接将侍卫长推到了顾元白面前,顾元白停下了和褚卫的交谈,侧头道:“怎么”·侍卫长憋了半天,才道:“京城中还有十几日就要到了花灯会,近日已经有不少人家做起花灯来了。
圣上可要去看一看”·顾元白没觉出不对,反而被这话给带起了兴味··穿过来之后,未掌权时顾元白没有出过宫,掌权之后因为忙碌也未曾见识过古代的热闹节日场景,因此颇有几分向往:“可是小满当日”·侍卫长暗中松了一口气,“正是。”
褚卫自然而然地接道:“臣家中母亲近日就备好了做花灯的用料,若是圣上有了兴致,可同臣回府中亲自试上一番·”·侍卫长古怪地看了一眼褚卫,眼中升起了警惕。
顾元白当真有了兴味,他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朕就跟着褚卿去看一看吧·”·褚卫不自觉提起的紧张散开,他含笑应是,就陪在圣上一旁代为引路。
薛远冷笑着上前,突然插话道:“圣上,前些日子褚大人不是受伤了,如今不知伤好了没有·”·褚卫垂眸,眼中- yin -霾转瞬而逝,正措辞间,却没想到圣上突然扬唇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薛远一眼,打趣道:“朕却是不知道,原来两位卿已经如此熟悉了。”
一句话,直接让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顾元白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挑起眉,笑而不语地转过了头··瞧见他这神色,薛远心里一突:“圣上,臣同褚大人不熟。”
顾元白笑眯眯地道:“朕知晓了,不必多说·”·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你知晓了什么·薛远头都疼了··就在这种一言难尽的氛围之中,一行人来到了褚府门外。
褚卫的书童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机灵,浑身一抖,跑上前去敲门,等门房开了门后,他着急低声道:“圣上驾临,快通知老爷夫人”·门房呆住了:“啊”·书童急得推了他一把,“快去啊”·府门大开,顾元白一只脚刚迈进府中,就见一身常服的褚寻大人发冠微乱的急行而来,见到顾元白真的来了之后,眼睛瞪大,随即给顾元白行了礼。
“无需多礼,”顾元白笑道,“朕听闻尊夫人近日在做花灯,朕心中好奇,就不请自来了·”·褚寻大人忙说不敢,随即就派人将夫人请来,屏风竖起,夫人在内间,声音发紧地为顾元白一一讲解。
·顾元白坐在桌前,倒是气定神闲·他依着褚夫人所言慢悠悠地动着手,如此片刻过去,褚夫人也镇定了不少··这些做花灯的用具都被身边的人检查过了,顾元白使用时就没有太过注意。
但等他拿起一支细长竹片,在手心擦过时,却不由一疼,他皱眉一看,原是竹片上有个细小的尖刺,这个尖刺已经扎入了他的掌心之中··侍卫们的手长满了硬茧,宫侍的手即便细软也做惯了活,他们检查的很认真,但这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尖刺,可能就是在这一双双手检查下被新磨出来的尖刺。
薛远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不对,他大步凑近,袍脚飞扬,低头就握住了顾元白的手,凑近看清了之后,声音一沉:“拿针来·”·有人将针拿了过来,没人敢拿着针去挑那小小的尖刺,都把期盼和鼓励的目光投在了薛远的身上。
薛远心道,老子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的血,还怕挑个刺·但手就是僵持着下不去,薛远最后抬头看着圣上,“圣上,怕疼吗”·顾元白正要说不疼,手心一刺,那个细小的尖刺就已经被薛远挑了出来。
薛远看着尖刺冷笑两声,把尖刺在手指头上碾碎,然后朝着顾元白一笑,煞气重重道:“圣上,臣给您报仇了·”·皮糙肉厚,还很幼稚·顾元白乐了,“这小刺倒是奈何不了薛侍卫的手了。”
薛远心中一动,抬起还握着的圣上的手,低头吹了吹掌心,道:“圣上的手也好处多多·”·顾元白问:“怎么说”·“好……”好摸,好看,什么都好。
薛远想起了先前被踹到子孙根的那一脚,表情微微扭曲一瞬,但又觉得要是圣上再踹他一脚,踹就踹他,他憋着难受··于是老老实实道:“跟玉一样软和好摸。”
“圣上”褚卫突然开口,话音提高,盖过了薛远说的话,他眉目一笑,温和道,“臣将剩下竹木再检查一番可好”·褚卫边说,已经伸出了手,这一双书生的手其实也并不细嫩,褚卫从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顾元白看了一眼这玉似的漂亮的手,摇了摇头道:“这倒是不必,朕已做了半程,再小心些就是了·”·上下两辈子第一次做花灯,顾元白这会儿有了年轻人的兴奋劲,他还压着。
尽量沉稳而冷静地跟着褚夫人的教导扎好轮廓,然后糊上灯纸··圣上在朝堂上的时候是威严而吓人的,现在这幅认真无比的样子,却显得平易近人·手指在花灯上飞舞,怎么看怎么美的像是一幅画。
褚卫一时间看的入了神,等花灯做成,主动上前道:“圣上,可要臣在灯面上画几株红梅”·“也好·”顾元白欣然。
他们二人之间和乐融融,时不时相视一笑·薛远看着看着,就面无表情了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笑了,无声朝天“哈”了一声··攥着大刀的手因为怒气而发抖。
散值之后··薛远面无表情地回了薛府·他一身黑压压的煞气,府中的众人都不敢靠近他··薛将军被薛夫人催着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脸色严肃道:“你在府中摆着脸色给谁看呢”·薛远一刀劈过,一个木头架子就被他斩成了两半。
他动作丝毫不停,继续面无表情地耍着大刀··最后将大刀一扔,猛得踢了一下旁边放置武器的架子,武器架哐当一声巨响,重重摔倒在地··闻声而来的小厮探头一看,就看到薛远黑沉的脸色,他顿时脑袋一缩,赶紧逃之大吉。
薛将军怒喝一声:“薛远”·“你上次说我对圣上是忠君之心,”薛远突然开了口,却不看着薛将军,像是在出神,脸色难看,“你确定这是忠君之心”·薛将军道:“不然还会是什么”·薛远脊背绷着,他呼吸越来越粗重,答案就在嘴里,但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扯开衣领,语气沉沉道:“圣上要攻打游牧人·”·薛将军一愣··薛远转过了身,对着他,衣领混乱,眼中已经满是血丝:“我会参战。”
大内··顾元白正在看着监察处送上来的密报··这是监察处一位叫孙山的官员寄回来的信·上面禀明了利州的情况,这个利州知州贪污也有贪污,但数目不大,手法隐蔽。
本来顾元白只以为他涉及到了党争一事,但监察处查了许多日,却查出了一些深埋其下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最终查出来的东西,简直恶心至极··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利州知州有一个朋友圈。
能加入这个朋友圈的人,都是土匪窝中人多力量大的首领··利州知州贪本地的钱贪的不多,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利用着官职的便利条件,打听清楚朝廷运往各地的饷银粮食的路线,或者是地方往朝廷运的银子和一车车粮食的路线,然后将这些经过利州周边的队伍,何时经过,走那条路,有多少人等等的具体信息,全都报在了这个朋友圈里。
而后朋友圈里的土匪窝会依据运送队伍的阵仗而看,选择几家土匪窝联盟,一起去将这些东西给截了下来··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截下来的东西,除了各土匪头子的分成,只利州知州一个人,就能分到其中的三成。
三成啊,一百两银子他就能贪三十两,一百万两他就能贪三十万两·不止如此,利州知州还曾将利州运往朝廷税银的队伍路线发到朋友圈中,引导这些土匪去抢劫利州本地收上来的银子和粮食。
粮食太多,那就转手倒卖,卖往本地和各处,比单纯贪污国家款项还要更加可恶·利州知州还知道这个朋友圈要设置成外人不可搜索不可查找,设置为圈内朋友不可互相添加好友,知道要维护群内记录禁止外传,彻彻底底将这个朋友圈维护成了铁桶一块。
监察处的人能知道这个“朋友圈”的存在,还是因为一个土匪窝里的首领抢了一个女子上山当小老婆,那女子万分痛恨,一直寻找机会想要同官府破案,结果一次分赃的晚上,她看着运回山寨中的银财不对,心中留了一个心眼,就从土匪首领的嘴里套出了知州这件事。
女子天崩地裂,就此没了活着了希望·被山中的小喽啰送下山治病时,就遇上了监察处的人。·监察处的人如今已安置好了这位女子,只是这位女子发觉自己家人被恶匪杀死后彻底没了生气,怕是等他们走后就要自绝了··一直面无表情看着密信的顾元白这时才皱起眉,幽幽叹了口气··女子,无论是哪个世道,总要比男人难些··贪官,只要想贪总是能有办法,顾元白没对利州知府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点评的欲望,却对这个女子感觉可惜。
即便是掳上山头也没沉沦,没有放弃回去的希望,还在想方设法的去通报官府,光这样的勇气,就可称一句巾帼不让须眉·而她绝非只有勇气,能注意到分赃不均一事,从土匪头子里得知官匪勾结一事,也是一种绝佳的聪明。
这样的女子,被恶人逼迫致死也太过可惜··顾元白回信道,若是可以,将其带回监察处··回过信后,自有人将信寄了出去··顾元白站起身走向内殿。
宫侍们为他脱去衣物,备好清水,顾元白抬头看着殿中柱子上雕梁画栋的刻画,心中默默道,利州知州,单抓他一个人太过便宜了·要好好利用他的这个朋友圈,将这群官匪一网打尽才行。
他长呼一口气,挥退众人,站在了窗边··白日里做过的那盏花灯就摆在桌上,顾元白余光瞥见,就走过来将花灯点燃··暖黄的灯光一亮起,灯外几笔简单有神的梅花的影子就投在了桌上。
顾元白点了点花灯,面上明火明明暗暗,心情却是好了一些··太平盛世啊··人人吃饱而穿暖,到了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时候,那样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薛远在床边坐了一夜··大马金刀的坐着,双腿肌肉绷起··目光沉沉,携风带雨··疯气,只在顾元白面前收敛了·为什么收敛怕他受不住自己的疯气,怕自己会伤着他。
但是这种憋闷、压抑到快要暴起的状态,也不适合留在顾元白身边··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顾元白……·薛远手一紧,血丝布满··他猛得站起身,大步朝着狼圈走去。
忠君之心、忠君之心,他娘的忠君之心就是这样的心·就这样一想到小皇帝对着另一个肖想他的男人露出笑容就会暴怒的心·小皇帝的笑、小皇帝的手。
小皇帝想要狼崽··第二日薛远抱着两个狼崽上值的时候,却听闻顾元白病了··这是自那日吐血后的第一次病,来得气势汹汹,顾元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突兀的一下子就病了。
意料不及,全宫殿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太医院的人行色匆匆,薛远来到寝宫时,药味浓重,顾元白已经喝了药在休息了··薛远将怀里的两个狼崽交给宫中专门照料动物的太监,就进了内殿门。
顾元白窝在床上,低声咳嗽不断··头疼咳嗽,浑身发冷··田福生就在一旁,薛远走进了才知道顾元白还在哑声低低说着话:“……现如今的反腐也不需要朕时时刻刻的盯着了,你让政事堂和枢密院中的人多多注意,利州知州那事,就按朕刚刚说的来做。”
田福生不断应是,“圣上,您安心休息·”·药物里有助眠的东西,顾元白眼睛也不知是闭起来的还是睁开的,他有些晕晕乎乎,这两个月的未受病的日子,让顾元白都有些忘了他是多么体弱了。
被窝里冰冰凉凉一片,明明已经用了各种办法,但热气总会被顾元白冰冷的手脚所驱散··他疲惫极了,甚至心累的不想再说被窝里冷冰冰的话,心想,总会慢慢热起来的。
龙床上没了动静,圣上不喜欢在睡觉时被人打搅·田福生带着人退了下去,薛远跟着门神一样杵在龙床旁,田福生轻声喊了他半天,他才哑声道:“我在这看着。”
田福生声音小的像是蚊虫,“薛侍卫,圣上不喜……”·“田总管,”薛远轻声打断,“臣浑身都热,跟个火炉似的,能给圣上捂捂手也行。”
田福生不说话了,看了床上的圣上一眼,见圣上没有反对,便带了其他人退下··但其实顾元白只是难受得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罢了··内殿的大门被关上,熏香沉沉。
薛远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眼头顶的梁子,心道怎么这么容易就病了呢·他稳住发抖的手,压下怒火腾腾燃烧的心·单膝跪在床旁,一只手探进被窝之中,结果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顾元白低咳了一声,下一刻被子就被扬起,身后贴上了一个炙热的身体··薛远脱了外衣和靴子,上了龙床就从背后抱住了顾元白,顾元白眉头还没皱起来,就听薛远在耳边低声压着道:“只是给你暖一暖。”
他就像一个大型的火炉一样,贴近了浑身冰冷的顾元白,说的话低低,鼻息也是炙热的:“圣上,只这一次,您之后打臣骂臣,让臣挨板子、罚跪瓷片,或者是把臣淹在水里,什么都可以。”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薛远边说,边不容拒绝地伸出了手,从身后圈住顾元白,握上了他同样冷的吓人的手··这种温度太舒服了,顾元白脑子昏昏涨涨,但他突然记起来薛远是耽美文的男主,这样的男人早晚会喜欢男人。
于是哑声道:“滚下去·”·薛远却几乎把顾元白圈在了怀里··除了胆大妄为四个字,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薛远··但就是因为如此,薛远才能有这样将小皇帝拥入怀中的机会。
他抱紧了顾元白,“圣上,臣说了·等您暖和起来了,想怎么罚臣都行·”·“就是望您看在臣一片忠君之心上,饶了臣一命,”薛远低低的笑了,喟叹一声,“打断臣的腿都行。”
滚烫的温度从身后传来,薛远一上来就暖好了整个龙床,顾元白头脑越来越晕,他在陷入沉睡之前,道:“允你爬龙床一次·”·什么都抵不过自己的舒服。
养尊处优惯了,- xing -格又强势,顾元白只想了三秒钟,管他喜欢男人喜欢女人,什么都比不过自己舒服来得重要··能给他暖床,该赏··薛远一怔。
半晌,他胸腔闷闷,“艹·”·他抓着顾元白的手,因为这句话而激动得难受·全身紧绷,怕硌着小皇帝,就偷偷往后移去··顾元白察觉到暖意微微远离,眉头一皱,自己朝后一靠,压了过去。
小皇帝投怀送抱这一下,又让薛远一颗忠君之心砰砰乱跳了起来·整个内殿寂静,就这声音吵人,薛远看一眼顾元白的头顶,再看自己的一眼胸口,拿着手垫在顾元白的脑袋底下,生怕这烦人的声音吵响了他。
·逐渐,顾元白的身上也有了暖意,被薛远放在手中的手指也开始热了起来·顾元白枕在薛远身上,薛远不能大动,只能微微抬身,去看顾元白现在如何。
这一看,就看到顾元白睡得沉沉的睡颜··光一个睡颜又把薛远给迷得五迷三道·薛远看了老半天,等全身都麻了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睛老往小皇帝的唇上看,唇色很淡,但被薛远的体温暖成了红色,柔软得可可爱爱。
怪事,为什么其他男人长得漂亮在薛远眼里就是娘们唧唧的,就顾元白不是这样呢·哦,不对,第一眼见到顾元白的时候薛远也觉得他比娘们还漂亮,没爷们气概。
抱着顾元白跟抱着宝贝一样,昨天那么重的戾气都转瞬消散·被罚也乐呵呵的心甘情愿,薛远都觉得自己病的严重··他心口跳的越来越厉害,薛远心道,难不成他也弱的让顾元白给传染上病气了·最后口干舌燥的难受,还是不舍地松开了顾元白,下床找水喝。
暖意一离开,顾元白就不舒服地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他一睁眼就见薛远端着一杯水慢慢走近床边,脑子嗡嗡作响,难受,顾元白半撑起身,夺走薛远手中的杯子,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喝完就趴头就睡。
薛远看了看已经空了的杯子,再看了一眼顾元白唇角顺着下巴滑下的水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难受得扯了扯领口··他竟然想舔顾元白下巴上的水·第48章 ·顾元白是先天不足,娘胎里带来的身体弱。
这弱经过几年的调养,也慢慢有了些气色·只是终究在政治权利斗争之中受过多次的暗伤,光卢风怕他身体会康健,为了让他早点死,就给他吃了好几年的慢- xing -毒药。
一点一滴的,最终坏上加坏,这才难治··顾元白入睡之前,因为各种事物的章程都布置好了,所以格外安心·这安心的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等顾元白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睡懵了,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撑起身,手下触感却不对,低头一看,原来是撑在了薛远的身上··薛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双目紧闭,锋利的眉峰还在皱着·顾元白收了手,接着起身,腰间却是一紧,低头一看,薛远的手正圈在他的身上。
而他这一动,让薛远也瞬间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谁”戾气十足的低声质问··过了几息薛远才回过神,他看了看已经醒来的顾元白,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圣上醒了”·声音低哑,带着熟睡后的舒爽。
被窝里还是暖和的,顾元白全身懒洋洋,他道:“去给朕端杯温茶来·”·薛远听话地下了床,衣领散乱,腰袍松垮,顾元白一抬头,都看见了他高大有力的背部,不由往下一看,结实臀部之下就是两条强劲笔直的大长腿。
脱下了外头那些衣袍,一副年轻又经历各种战场洗礼的身体,让人看着就很难移开注意力··疯狗虽然狗了些,但也不失一个铁铮铮男子的魅力··顾元白坐直,慵懒地靠着床架。
薛远倒了一杯水,因为顾元白说要温水,他还特地用手指摸着杯壁试了一下,又倒在手里试了一试,觉得不烫·于是端着这杯茶稳稳当当地朝着顾元白走了过去,怕一杯水不够,连水壶都拎在了手里。
圣上接过水杯,触唇喝了一口,顿时被烫得一哆嗦,一口热水在嘴里咽咽不下去,烫得唇色发红,表情痛苦··薛远傻眼了,他捏着顾元白的脸让他吐了出来,气极:“烫着嘴了还不松口”·结果顾元白直接将这一口水给咽了下去。
薛远脸色黑沉着,把茶壶和被子往旁边一扔,上手去拨开圣上的唇瓣,凑近去看有没有烫起泡··顾元白吸着冷气,道:“烫死爷了”·太娇了太嫩了,薛远放手上都没觉出来的温度,放小皇帝的嘴里都给烫坏了。
薛远一想到这,难受得比自己挨了一刀还疼,他一急,手又糙,磨得顾元白唇瓣里头都疼,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薛远腾出一只手按着他的脚,继续检查着唇上,“别闹,让臣看一看。”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顾元白已经缓了过来,他偏过头,“嘶”了一声:“薛侍卫,你能轻点吗”·“好好好,臣记下了,臣会轻点,”薛远纳闷,“圣上,您怎么能这么嫩呢”·顾元白:“……”·他又一脚踹了上去,直接将薛远连着被子踹下了龙床。
薛远摔了一个结实,来不及去管其他,站起身就屈膝压在床边,这次沉了脸色,“让我看一看·”·闹什么呢自己的嘴没事了再闹不行吗·薛远这次用了大力气,但也分外小心翼翼,顾元白说他手糙,他就不敢去磨,只能拿捏着最轻的力度。
这比上阵砍杀敌人还要费劲,薛远折腾出了一头的汗,等最后确定顾元白没事之后,才发现背上已经汗- shi -了··顾元白早就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浑身没劲,头疼还口渴,“薛侍卫,朕要的是温水。”
薛远于是拖着满身的冷汗,再去给娇贵的小皇帝倒温水·他这次专门放在嘴里尝了尝温度,等再三确定不烫人之后,才将水递给了顾元白··顾元白喝完了半壶水,嘴里的干燥沙哑才好了一些,内殿昏暗,就几个蜡烛点在周围,顾元白闭着眼让脑子继续休息,问道:“什么时候了”·薛远接着剩下半壶的水喝,“不知道。”
顾元白说不出来话了··薛远解了渴,长舒一口气,起身往外走,“臣去看看时辰·”·没过一会儿,宫侍们就轻脚轻手地进了内殿,田福生过来小声道:“圣上,已到了晚膳时分,小的伺候您用膳”·顾元白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脑子,勉强起身,“那就去吃吧。”
等圣上用完晚膳,就到了散值的时间·但薛远就站着一旁不动,看着太医院的人来给圣上把脉··田福生好心提醒道:“薛大人,您这就到散值时间了。”
薛远沉声道:“我知道·”·但他舍不得迈脚··顾元白听到了这句话,他抬头朝着薛远看了一眼,正好和薛远对上了视线··白日睡的那一个温暖而舒服的觉,瞬间又回想了起来。
薛远太适合暖床了··顾元白语气懒散、声音沙哑地道:“在病好之前,薛侍卫便留在朕身边吧·薛侍卫火气大,也能让朕少遭些罪·”·薛远不由勾了勾嘴角,听到“少遭些罪”这四个字,他不禁出神想了想,他怎么会让顾元白遭罪呢·今日既然不用出宫了,等圣上用完膳后,殿前守卫换了一拨人,薛远就跟着同僚们前去吃饭。
自有宫人会去通禀薛府,给薛远拿些衣物用品,等薛远吃完饭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有人交给他了··顾元白已经躺在了床上,腿上盖着明黄龙纹被子,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份奏折,正在慢慢的看。
顾元白看的仔细、认真·孔奕林和秦生一行人已经运送了银钱和粮食赶往了利州,这一队运送的物资就是鱼饵,要钓起来反腐至今最大的一条大鱼的鱼饵··这条大鱼,利州知州,他在本地明面上的贪污并不多,治下百姓却活得不受其苦。
监察处的人越查的深越是胆战心惊,最后竟然查出利州周边的土匪窝,其中竟然有多半人落草为寇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利州知州暗地中的一手相逼··官逼民成匪,又和匪勾结。
这件事情太过可怕,并且绝对不能公之于众··一旦消息被传出,只会造成民众对朝廷的不信任,会出现暴乱、造成各地土匪的大反动··顾元白呼出一口浊气,这条鱼,必须要让他死死咬住鱼饵。
什么都可以不管,利州知府必须要死··顾元白手心用力,奏折被捏出一道痕迹··薛远见他正在处理政务,便站在一旁,突然跟旁边的一个太监搭起了话。
“手糙还能不能治”·太监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回大人,平日里多用些护手的东西便好了·”·薛远头疼,“说清楚点。”
太监道:“精油、珍珠粉,或是鱼油,这些覆于手足,便能使手足柔滑·”·薛远沉默了一会儿,一言难尽道:“去给我弄些这些东西来。”
顾元白刚刚放下奏折,余光就瞥见了一个黑影靠近··他侧头一看,正是薛远·顾元白看了他一会,突然语气淡淡地问道:“薛侍卫,若是有一天你手底下的人也开始贪图不属于他们的钱财了,你会如何办”·薛远道:“该杀则杀。”
顾元白笑了:“但贪官杀不绝·”·“杀不绝,但态度摆出来,他们也就怕了,”薛远咧嘴一笑,“跟带兵一个道理,总有几个人敢做出违法军纪的事,他们为什么敢做,还不是因为总将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怕了,上头的威严一旦不够,下面的人就会开始混乱。”
顾元白道:“继续说·”·薛远慢条斯理,“臣说完了·”·顾元白:“……”·薛远道:“圣上,臣是个粗人,管理朝政这事臣弄不来。”
顾元白心道,那你这摄政王是怎么来的·但薛远说的这句话是说对的··地方离中央离得越远,皇帝的威严便越是稀少,所以他们不怕了。
或许还因为顾元白的威严没有高到可以震慑他们在地方也不敢乱动的程度,所以他们胆大妄为··这次的反腐之后,相信顾元白在地方官心中的威严会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但这样还不够··大恒朝软弱了十几年,游牧敢侵犯,地方官敢贪污,各地的豪强和官员勾结,成了一个个比皇帝还大的地头蛇··顾元白要打一场胜仗,打一场近十五年来从没打过的胜仗,这一仗,就是和游牧人的仗。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也将会是顾元白掌权之后的,第一场全国范围的立威之仗··总得拿军队出来遛一遛,这些人才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纾解好了自己的心情之后,顾元白看薛远脸色都好了很多,对暖床的工具人很是温声细语:“薛侍卫,天色已晚,上床来吧。”
薛远被顾元白的温声叫得头皮一麻,双手搭在腰带上,转眼就将身上衣服脱到了里衣··宫女接过衣服摆放整齐,助眠的熏香点起,一一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薛远真的犹如大火炉一般,他进了被窝之后,顾元白就喟叹一声,太舒服了··冲着这个能力,薛远在顾元白心目中的地位陡然上升了许多个点,顾元白对他都和颜悦色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顾元白就闻到了一股草药香味,他嗅了嗅,这草药香味还是从薛远身上传来的··“你用了什么”他直接问··薛远整个人一僵。
大老爷们,第一次偷偷用了护手的东西,结果还被发现了,他闷声道:“没用什么·”·这味道不算难闻,瞧见他不愿意说,顾元白也懒得问了··小皇帝又软又香,龙床也是又软又香。
但薛远没过一会儿就被热得满头大汗,他道:“圣上热不热”·顾元白舒服地翻开一本养神用的游记,“朕不热,薛侍卫热了”·薛远盯着顾元白手里的那本书,语气沉沉,“圣上,您看看臣。”
顾元白终于从书上移开了眼,侧头一看就眉头一皱,“薛侍卫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薛远额上都是汗,黑发也被汗水打- shi -,整个脸庞在水雾之间棱角分明,“圣上,被子太厚,床上热。”
如今都五月底了,薛远这样的人确实受不住热,顾元白蹙眉,“那该如何”·“圣上还是冷的,手冷,脚也冷,”跟块冷玉一样,薛远声音低了下来,“圣上给臣降降温,臣给圣上暖暖手脚可好”·顾元白沉吟了一下,缓缓低头,道:“可。”
薛远好似是被允许吃肉的恶狼,倏地一下翻起了身,接过顾元白随意递过来的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惬意十足的眯起了眼··圣上的手没有薛远来得大,还分外的细嫩,薛远勾了勾白皙的手心,顾元白感觉到了一阵痒意,他下意识往回一缩,却反而被薛远更用力的拉了过去。
“圣上在看什么书”·薛远假笑着把目光定在了书上··顾元白随意道:“一本游记罢了,打发打发时间·”·薛远看着书的目光不善,皮笑肉不笑的想,我不也能打发时间·他实在是像个火炉,不到片刻,顾元白的手竟然被他捂出了微微的汗意,顾元白惊讶极了,薛远放下了圣上的手,“圣上,臣给您暖暖脚”·顾元白下意识道:“去吧。”
·薛远转眼就到了对面,他在被窝之中抓住了顾元白的脚腕,然后抬起,塞到了自己的衣服里头,揣在腹上暖着··小腹硬邦邦,冰冷的双脚犹如遇见了温暖的火,舒服得顾元白眉头舒展,不由道:“薛侍卫,辛苦了。”
小皇帝的脚跟玉一样,还跟冰一样的舒适,薛远心道,这叫什么辛苦··他面上扯开一抹笑,“这是臣应该做的·”·上次为顾元白暖脚的时候,薛远还被骂了放肆,这次给顾元白捂脚,却是名正言顺了。
薛远不由品出了几分满足,等过了一会儿将顾元白的脚也焐热之后,薛远松松张开手,主动道:“圣上,臣抱着您看书怎样”·顾元白婉拒:“朕不习惯。”
说着不习惯的顾元白,却在睡着之后顺着热意躺在了薛远的怀里··薛远抱着顾元白,长长喟叹一声,未抱顾元白之前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直到抱起了顾元白,才晓得怀内甚是空虚。
他闭上眼睛,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忠君之心,喟叹一声,也睡了过去··第二日早上起来,顾元白还是头脑闷闷··但好好休息了一天之后,他至少有力气离开了床铺。
今日的早朝耽误了,朝中有事禀报的人都来到了宣政殿的偏殿之中··朝廷不可能把全部的心神都扑在反腐之中,负责反腐进程的只有御史台、监察处和东翎卫的人,以及同时负责利州知州的大理寺和吏部尚书两处,其余的人还要忙自己的政务。
六部和两府的人集聚在宣政殿偏殿之中,正在商议三件事·一是修路,二是派兵边关,三是通商··顾元白说一会儿就得缓一会神,神情有些恍惚·最后还是众位臣子看不下去,便说等他们共同商议出一个章程之后再交予圣上批阅。
顾元白缓慢地点了下头,让他们退下了··等臣子走了,顾元白闭上眼,一阵无力··他心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皇帝想要长生不老了··不一定是因为贪恋权力渴望年轻,也有可能是一位帝王有心做事但却做不完的无力。
想要自己活得再久一点、再久上一点点就好,他就可以多做一点事,就可以多完成一点自己的宏愿··原来当上皇帝之后还真的想再活五百年啊,顾元白自己和自己开着玩笑,可是谁能活上五百年呢·天下多少雄心大志的千古明君,他们都活不了五百年。
很无力··也很悲哀··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顾元白丧了一会儿,还是睁开了眼·他招过田福生,道:“让荆湖南那边的人加快速度。”
全天下,其他的事顾元白可以留给后人去做,只有这个不行··除了顾元白,谁碰造反这个,都有可能翻车··所以顾元白得加快速度了,他总觉得这场病,就像是老天爷再一次提醒他命不久矣一样。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这个悲剧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了午时泡药浴的时候··药浴驱寒,御医先要给顾元白把脉,把完脉后却松了一口气道:“圣上的病情已又有好转的倾向了。”
顾元白一愣,他皱着眉,觉得御医把错脉了,“朕的脑子还在疼·”·御医笑着道:“泡上两天药浴,应当就无事了·圣上昨夜可是摆上了暖炉臣瞧着圣上昨日应当休息的不错,只要休息好,病就能去掉三分了。”
顾元白肉有所思,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朕知道了·”·应当是薛远替他暖了一夜的床,让他整夜都暖乎乎的,今日才好了一些··知道自己病快好了,顾元白又细细问了御医,这次的病情有没有伤到身子骨,御医回答的虽然很谨慎,但明显也宽了顾元白的心。
顾元白安慰自己道,你最少还能再活两三年呢,现在的摄政王和未来的权臣都没有出头的苗头,就算是个背景,也应该是个还有活头的背景··这么一想,彻底心平气和了起来。
圣上的一番心思藏得太深,身边的人都未曾察觉出什么,圣上就已经劝解好了自己了··宫殿门前,薛远笔直的站着,却有些出神·周围的同僚让他再讲一讲边关,讲一讲战场,薛远懒得讲,敷衍地用舌尖顶顶上颚,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狂得几个侍卫们都哑言··门缝窗口都有药味儿传来,这些药味儿闻惯了之后就很是好闻·薛远深吸了几口药味,眉眼压着,- yin -翳非常··哪儿有神医。
神经紧绷,想着小皇帝病重的样子就暴躁得要炸了··宫殿之中走出来了人,请薛远进去·薛远抿直了唇,官袍扬起,大步走进了殿内··宫侍将薛远引到了屏风之后,顾元白知道自己的- xing -命暂时没有大碍之后,工作的兴致重新火热燃起,他声音含着药浴的水汽,朦朦胧胧,模模糊糊:“薛九遥,朕想再听你说说边关一事。”
薛远顿了顿,看着屏风上的花鸟,缓声道:“好·”·边关的事,大多都是大风、危险、耻辱,和麻木··残酷的地方一笔带过,但一笔带过之后,薛远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没什么东西可以讲给顾元白听。
北疆的风光,待久了的人自然不觉得那是风光·北疆的人,军队就是里外不是人··薛远就将残酷之中,不那么残酷的一面说给了顾元白听··他说的不紧不慢,顾元白听的认认真真。
等薛远说完了,顾元白泡的水也温了下来··里面的人在服侍圣上穿衣拭水,薛远低着头,从屏风底下的边线一直看到自己的靴子前··瞧着屏风就知道小皇帝的喜好,必定净雅细致,喜欢的也应当是什么诗词歌赋的君子。
但薛远不是君子··小皇帝就很喜欢褚卫··褚卫见到小皇帝的次数少,但每一次小皇帝都会和褚卫相谈甚欢··薛远淡淡地想,真是艹他娘的··憋屈。
顾元白穿好了衣裳,正午的阳光最烈最盛,配着驱寒的药浴,他都不知道脸上的是汗水还是蒸汽··走出来的时候,瞧见薛远脸上的表情,随口问道:“薛侍卫想什么呢”·薛远下意识往顾元白看了一眼,圣上整个人泡水泡得白里透红,薛远全身一酥:“臣在想这屏风。”
顾元白随意道:“既然薛侍卫喜欢这屏风,那便赏给薛侍卫了·”·薛远一愣,顾元白已经带着人走出了宫殿,带走了一路的香气··趁着这会儿有精神,顾元白赶紧将政务处理处理。
等到晚膳之后,又是疲惫而难受地上了床··身后贴上来一个人,顾元白正要被热意熏的睡着,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诱哄:“圣上,您喜欢褚卫吗”·顾元白侧过身,眉头蹙起。
薛远不依不饶,“圣上,您喜欢褚大人的脸,还是喜欢他的手”·心中- yin -暗不已··喜欢脸就划破脸,喜欢手就砍断手··薛远是个文化人,不搞杀人埋尸那一套。
第49章 ·顾元白一病就病了好几天,病好了的时候,行动进程已经推进到了利州··这件事他只给了大概的方向,具体的怎么将利州知州引入套中,让其敢在如今反腐的关头吃下鱼饵,他全权交给了手下的臣子们。
孔奕林剑走偏锋,城府深沉,他相信孔奕林会将这事办得完美··这一场病让顾元白升起了几分颇为急切的危机感,病好后不顾身体尚且虚弱,就投向了国家建设之中,谁劝都不管用。
等这日时,顾元白就收到了宛太妃的口信··太妃言辞温和,透着几分想念,让人前来请顾元白去一叙,她想念皇上了··顾元白这时才放下笔,抬头时恍然之间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他忡愣片刻,失笑道:“是谁暗自去通禀太妃了”·田福生请罪道:“圣上,是小的一力所为,小的甘愿受罚·”·顾元白叹了口气,他朝着殿外艳阳天看了一会儿,“罚你做什么呢都是在关心朕罢了。”
他出神片刻,起身道:“那便依太妃所言,去瞧瞧太妃吧·”·京城庄园··宛太妃温和笑着,给顾元白轻轻扇着蒲扇,看他吃着茶点。
宛太妃如今不过四十出头,在现代还是活力十足的岁数,但现在,宛太妃的神情举止之间已经有了沉沉的暮气··她在后宫之中待了十数年,早年又服用了绝子药,身子骨伤了根,又没了好好活着的心气,面容虽未老,却已透着老气。
前些月里宛太妃得了病,御医说宛太妃很难熬过夏季,顾元白并非是不想来看宛太妃,但宛太妃却不愿意经常见他··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自从小皇帝登基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但其中的情分却不曾减少,宛太妃只是因着顾元白的身子,想着少见些面,少说些话,到时候她走了,至少要好受一些··树下的- yin -凉里舒舒服服,顾元白腹中微饱之后就停了手,宛太妃让人送上凉帕,笑着道:“近日热了起来,宫中可有准备好过暑的东西”·顾元白下意识朝着田福生看去,田福生忙道:“回太妃,都已备齐了。”
宛太妃看着顾元白笑了起来,“瞧瞧你,田福生同我说你近些日子忙得饭都忘记吃时我还不信,如今一看,他可没有说的夸张·天下再忙,难不成所有的事都急在这一时半会了”·顾元白苦笑道:“您说的是。”
“我说的再是,”宛太妃道,“也得皇上你听进去了才是·”·顾元白好言好语解释:“最近国务繁忙,离不得朕·”·宛太妃又抬头看向了田福生。
田福生低着头,胆子却大,“确实忙,但各个事务都已上了手,大人们乃国之栋梁,圣上实则不必如此事事躬亲了·”·顾元白笑骂:“田福生——”·“怎么,皇上还不让说了”宛太妃气笑了,“瞧瞧田福生说的话,这才是真的话。
皇上身体自己都不爱惜,又如何让身边的人能放得下心”·这几句话说了下来,宛太妃已经有些疲惫,她缓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元白,万不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顾元白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应是··宛太妃看着树影,婆婆娑娑之间光斑投下,她语气缓缓,夹杂十数年光- yin -的厚重,“先帝在时,总说要做一个好皇帝。
但先帝总是说了又做不到,政务繁忙,先帝没耐心一动不动的坐着处理政务,这一天拖一天,最后累的还是自己·”·“在你出生后,先帝已算勤政·但如此勤政也未曾减少休息,先帝闲暇时便去礼佛、去玩乐,元白,先帝都知晓要休息,不能累坏了自己。
他如此行事,大恒也未曾出过什么错·我觉得皇帝就该如此,你说是不是”·宛太妃不知晓大恒的国情,也不知晓顾元白在忙些什么·她的这番言论天真了许多,但却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希望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留下一个休息的时间。
顾元白不反驳,只是含笑说道:“宛母妃说的是·”·待午膳之后,宛太妃回了卧房休息·顾元白带着人在庄园之中慢慢走着散散步,百花绽开,绿草悠然。
绿色看多了,整个人好像都被清洗了一遍似的··鸟啼声不断,顾元白脚步悠闲地在水流旁走着,和身边的人闲聊,“朕前些时日真的是忙晕了头,偶然抬头,才知道已快入夏了。”
他说完自己也出了神,宛太妃可以熬过今夏吗·顾元白穿过来之后见到宛太妃的次数一手可数,但即便如此,记忆中的情感也让他对宛太妃的身子备有忧虑,太医常驻,每两日同顾元白汇报一次宛太妃的身体情况。
转而又想,想必宛太妃也是这样担忧他的身体的··顾元白慢悠悠的想着,整个人都放慢了下来·身边的田福生道:“圣上,小的们劝您没用,但宛太妃说的话,您总要听上那么一句。”
“朕现在不想见你,”顾元白扬了扬下巴,“一边待着去·”·田福生笑呵呵地退了下去,薛远赶在侍卫长上前之前大步一跨,装模作样地离顾元白最近。
顾元白被热源一靠拢,就侧头斜睨了他一眼,“离朕远点·”·薛远气笑了,“圣上,您前两天还夸臣浑身上下都热得舒服·”·顾元白嘴角恶劣勾起,似笑非笑道:“薛侍卫热的时候有热的好处,不该热的时候还这么热,这就有些恼人了。”
薛远眉头一压,不说话了··顾元白又笑着走了几步,但却踩上一处- shi -滑的地方,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水里扑去··薛远心头一惊,伸手拽上顾元白的腰带,险之又险之下,猛力将顾元白拽了回来。
冲力也让薛远往后一摔,摔倒之前,他把顾元白拉到了怀里,在地上滚了几圈摔进了一旁的草垛里··顾元白腰带被薛远抓在了手里,薛远稳住神之后一看,顾元白就被他压在了身下,正晕头转向着还没回过神,薛远的一只手还放在顾元白的腰上,手底下就能摸到裤子边。
脑子空白,薛远只记得扒裤子这三个字,他手下意识顺势一扒,整个人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低头一看,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看到了··顾元白感觉身下一凉,总算回过了神,他撑起身子一看,就看到薛远扒着他的裤子在忡愣,整个人出了神,好像跟喝了迷魂汤一样。
顾元白脸色一黑,听到旁边侍卫们惊呼着朝这边跑来的声音,怒道:“都别过来”·侍卫们脚步一停,站在草垛不远处,看着草丛后圣上和薛侍卫叠在一起的衣服,困惑不解道:“圣上”·圣上- yin -沉着脸,声音吓人,“滚。”
薛远一个鲤鱼打挺,松了手心的裤子,慌不择路地后退·他的动作很大,大得把周围正要退开的侍卫们也吓了一跳·所有人愣愣的看着薛远,薛远却只记得一个“滚”字,他推开人群就要大步离去。
薛远有一张锋利而英俊的脸,那一张眉飞入鬓的邪俊面容上,已经彻底红得透透的了··其他侍卫们回神,也连忙跟着往外滚·薛远大步还没迈上两步,倏地就被叫住了。
顾元白还躺在草地上,半撑起身子,身上粘着几根小嫩草,脸色黑的能滴墨,“薛远——”·薛远全身一麻,直接转过身跪地,连挣扎都挣扎不起来,“臣请罪。”
其他的侍卫们见到圣上这脸色,早就逃之大吉了···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顾元白薅着地上的青草,露出抹危险渗人的笑·他慢慢坐起身,以审视的目光看着薛远。
薛远被看得难受,先前的脸红脖子粗更是越来越重,俊脸上、耳根上,都能看到了红色··这是什么表情,看了他的吉尔还脸红·顾元白站起身,冷笑着走近薛远,抬脚狠狠碾上他的畜生根,毫不留情,“薛九遥,朕以为之前你想看朕的子孙根只是一时胡言乱语,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藏了这个心思”·“……”薛远表情瞬间疼得扭曲,不敢动,他这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底下疼得脑子一片空白,冷汗淋漓之间,下意识大声道,“臣是一片忠君之心”·顾元白脚停住了。
薛远满脸的汗,眼睛和神情都写满了“坚定”这两个字,他这一句叫的是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似乎说的就是事实,他的心就是一颗忠君之心··顾元白原本以为薛远这个未来会弯的耽美文男主是对他起了心思,碾上他的东西原本是打算直接废了薛远。
闻言,双眼微微一眯,威慑力十足地看着薛远,缓声重复道:“忠君之心”·薛远头上的汗珠滚下··顾元白龙靴下就是命根子,顾元白这态度,明显就是一言不合就打算废了他。
兄弟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皮的时候,安安静静地不敢抬头··薛远斩钉截铁地道:“忠君之心·”·疼,除了疼,似乎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爽。
顾元白居高临下,薛远抬头看他时,便瞧见他白皙的脖颈和下颚,袍子挡不住腿,轻轻抬脚踩在薛远身上时,长腿便显出了痕迹··圣上的表情越狠、越漫不经心夹杂危险,薛远心头就颤的更厉害。
比上战场,杀了敌首万千还要兴奋的厉害··顾元白不知道信还是没信,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你薛九遥还有忠君之心”·心头尖又猛得颤了两下。
薛远跟醉了似的,还得必须醒过来酒,他老老实实地说:“家父教会了臣何为忠君之心·”·顾元白心道,薛远忠不忠心他不知道,但薛将军的忠君之心,他却是信任五分的。
看薛远这语气,神色,确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顾元白脚下没收,而是先问道:“薛侍卫的忠君之心,就是来扒朕的裤子”·薛远心道,来了。
他扯起笑,这个关头,领兵带将的底气突然就回来了,“臣刚刚扯着了圣上的腰带,好像不经意间又磕到了圣上的腿上,臣这一时心急,就想扒裤子瞧瞧·”·顾元白审视地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收了脚,龙靴回到地上的那一刻,薛远头上的汗才消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松完气后薛远也纳闷,他老子说他是忠君之心,那就是了,他还松了口气干什么怎么凭空虚心起来了·“像这样粗俗没过脑子的动作,”小皇帝面上平静,其中狠意却骇人,“要是还有下一次,朕直接给你废了”·小兄弟一疼,薛远面上流露出痛苦狰狞之色,他忍了忍,道:“臣……臣知道了。”
第50章 ·顾元白在宛太妃这待了一天,这一天下来薛远都老老实实·等回去的时候,顾元白半路将薛远扔在了京城街道上,语气硬生生:“你散值了。”
被扔下来的薛远驾着马,原地踱步了好一会儿,才驾着马朝身后一转,往直前之前那个玉店走去··他到的时候,玉店的老板还记着他,满脸热情笑容迎上来,“官爷,您上次买的玉件用着可好”·薛远奇怪看他一眼,“用它做什么”·薛远买那东西,只是一时头晕脑胀。
买回来之后,这东西他又用不着,全身通透的还是白玉,不好看·他随手扔在了房里,再也没动过,白花了钱··玉店老板尴尬地笑了一下,心底腹诽不已,“那官爷今日想来看看什么”·薛远撩起眼皮在店内看了一眼,眼睛一定,定在了一个翡翠玉扳指上。
顾元白回去后,就让人去将褚卫叫了过来··褚卫正在忙着御史台官员从各地送回来的消息,听到圣上召唤之后,立刻放下手头事物进了宫··这些时日,御史台很忙,京城第一美人也有些憔悴,但憔悴起来也是俊美无比。
褚卫朝着圣上俯身行礼,“圣上万安·”·顾元白道:“褚卿近日应当很是忙碌”·褚卫实话实说,“虽是忙碌,但却格外充实。”
顾元白沉吟片刻,开口道:“朕还有一事交予褚卿去做·”·褚卫毫不犹豫道:“还请圣上吩咐·”·“你同薛远同去协助张氏,他们要做的准备多多,但身边没有朝廷官员,做起事来还是麻烦了一些,”顾元白这个拉红线拉的苦心竭力,“你们二人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顾元白都暗示的快要明说了··今日即便薛远是真的忠君之心,担忧他受伤才扒了他的裤子·但上下两辈子从来没被同- xing -扒过裤子的顾元白觉得,还是赶紧撮合官配吧。
薛远要扒就扒褚卫的,想怎么扒怎么扒,最好扒到知道扒裤子这样的事只能对着褚卫做,这样才好··褚卫脸色一僵,随意勾起冷淡含着嘲讽的笑,道:“圣上,臣会同薛大人好好做这件事的。”
本来这些时日褚卫忙得都没回翰林院,就有些担心薛远留在圣上身边会不会图谋不轨,现如今正好··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找到薛远对圣上心怀不轨的证据。
眼睛垂下,神色冷静··必须找机会让圣上厌弃薛远··与此同时,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荆湖南一地··身披囚衣,带着手铐脚链的犯人们神情空洞,他们在囚车之上,被带往了卢风残部逃亡的大本营。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这些人正是前些时日顾元白在京中挖出来的探子,其中大多都是各宗亲大臣府上说得上名字的家仆,在府中过的虽然不是主人的日子,但也比这时要好上百倍。
这一路过来,他们虽在囚车之上,但也备受折磨,其中好几个不堪受辱的女子,好几次都想要咬舌自尽··但终究,他们被一个不少的送到了荆湖南这里··官兵把人放在了荆湖南这里,自然会有人将这些人给接走,发挥他们剩下的作用。
荆湖南卢风派残部据点··卢风残部之中,大大小小从京城逃出来的人有百余人左右·其中,卢风虽死,他的门客学生却有不少拼死躲过了皇帝的镰刀,一路随军中领兵率逃的校尉徐雄元逃到了荆湖南一地。
荆湖南势力错综复杂,民风混乱,这里的地方豪强违法犯罪,甚至草菅人命、把控官政,万千土地被其兼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黑势力,这样的混乱地方,正好适合让反叛军暗中生长。
卢风残部们自认为当时的皇帝虽表露出了雷霆手段,但势力还没有重新洗牌,便没有能力追上他们,等如今皇帝有能力之后,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埋伏了起来··而他们暗中,也给自己命名了甲申会一名。
甲申二字,取自星驾、升霞两词之中的驾和升字的谐音字,而这两个词,正有天子驾崩的意思,其中恶意可见一斑··如今,大堂之内,二十余名卢风派的重要人物齐聚在此,商议的正是会中近日缺钱少粮的事。
徐雄元叛逃时带走了五千名士兵,这些士兵再加上百余个只会吃闲饭从没下过地的人,他们从京城带过来的金山银山也快要被挥霍一空了··卢风给他们留的东西,他们都差不多用完了。
大堂之中一片争议之声·徐雄元目前就是甲申会的首领,他手里头有兵,其他人都得听他的话·其中有几个相当聪明的门客,已经被他当做军师一般的用了。
其中一位军师正在高谈论阔,就见外头传来了一阵响动·一众人转身一看,就见是徐雄元平日里备为信任的军师赵舟领了一个人进来··徐雄元眉头一皱,声音洪亮地问道:“赵先生,这位是”·徐雄元原名乃姓徐名雄志,叛逃之后,因为野心勃勃,就将其尾字改为了顾元白的元字。
赵舟笑着把人带到了徐雄元的面前,道:“将军,这是在下的友人,江南建康人,名为刘岩·”·刘岩相貌普通,看起来却儒雅非常,一副文化人的模样。
他朝着徐雄元微微一拜,笑道:“小人远慕将军大名,如此一见当知什么才叫做世间英雄·”·徐雄元心知军师不会给自己引荐一个没有用的人,于是仰头哈哈大笑,“惭愧惭愧,不知刘小友如今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刘岩表情一变,强忍悲痛和恨意,“都是那当今皇帝将我逼到要找将军相助”·徐雄元不由朝赵舟看去,军师微微一笑,朝着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徐雄元心中一喜,也故作惊讶地道:“那狗皇帝又做了什么事”·刘岩低着头,“小人家中经商,尚有几分闲钱。
平日里与那些衙门里的官爷来往也亲密,如今皇帝开始反腐,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一家判了刑,说我等是官商勾结,都是杀头坐牢的大罪,小人没办法,只好带着家财逃亡了。”
徐雄元又问:“那你父母家人呢”·“他们未逃得出来,”刘岩的声音已经哽咽,“他们都是被、都是被——”·赵舟温和的声音接道:“都是被当今皇上害的。”
刘岩闷声落泪,不住点头··徐雄元都差点没压住笑··哈哈哈哈,瞧瞧啊,瞧瞧啊,天眷他徐某人·会中粮食钱财没有了,这就上来一个送钱送粮的,徐雄元心中畅快无比,他装模作样地安慰了刘岩一番,等刘岩正式加入了甲申会之后,看着后面一车车运进来的金银和大袋大袋的粮食,再也移不开眼了。
刘岩站在人群之后,堂中的- yin -影打在他的脸上,很多很多的人已经凑在了那一车车财富的旁边,无人顾得上他··刘岩抬起头,脸上的悲伤已经不在,他看着周围的东西,打量着整个反派军的据点。
这就是甲申会啊··是圣上想要其踏平豪强的甲申会啊··这个名字可太难听了,刘岩想··但是他会认真的待在这,用圣上给予他的这一车车的粮食和金银,去换取一个走到徐雄元身边的位置。
花了那么多的钱财金银,怎么也得换来一份说得上来话的位置不是·京城之中,正在办事的两位大人··薛远和褚卫立在张氏面前,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等时间一到,和张氏族长客套两句,就立即各朝各自的马匹走去。
褚卫虽然知晓正常人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威胁朝廷官员- xing -命的事,但薛远不是正常人·因此他特意吩咐让府中的人派来了一位身强体壮的小厮为他驾马,在上马车之前,薛远驾马从他身旁经过。
薛大公子声音沉沉,“褚大人,奉劝你一句·”·他声音低了下来,渗人,“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褚卫嘴角冷冷勾起,“在下也奉劝薛大人一句,别去肖想不该肖想的人。”
·薛远扯起唇,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 yin -光沉沉,最后驾马离开··马匹蹄子扬起的灰尘,呛得褚卫捂住了口鼻··褚卫立着不动。
薛远那个眼神,给褚卫一种他刚刚真的要杀了他的感觉··在战场浮浮沉沉的人,一身的煞气和杀意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如果这不是在街上……·褚卫呼出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此人太过危险,如何能待在圣上身边·薛远回府后整整在练武场耗了一个时辰才压下心底里头旺盛的杀意·他从练武场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已经- shi -透,面无表情地大步朝着浴房前去。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身后的小厮小跑着困难跟上,“大公子,二公子说想见您·”·薛远裹着煞气道:“让他爬到池子边掉下去再爬起来,再来跟我说事。”
小厮脚步一停,颤着音儿往薛二公子的房里跑去:“是、是,小的这就让二公子照做·”·薛远面无表情地一路走到了房间,旁边的浴房已经有人备好了水。
他拿着干净外衣走进浴房里,房门“咣当”一声,被他的手劲砸得叮当作响··整整一天没见到顾元白··一天··薛远眼睛都他娘的要憋出红血丝了。
薛远是个糙汉,对水温没有讲究,也不爱慢悠悠地洗澡·他直接拿着水从头往身上一浇,越浇越是脸色黑沉,脑子里一会闪过顾元白的脸,一会儿闪过褚卫的脸··一会儿竟然闪过了他们俩对视一笑的脸·薛远搂头给自己浇了一勺冷水。
水哗啦啦地流在了地上,薛远表情冷凝地顺着水流一看,余光却突然瞥到角落柜子下有一个小白点··他眼皮猛地一跳,大步上前踏过水流弯腰一捡,是个白色手帕。
手帕上污点脏脏,好像是被脚印踩过一样··第51章 ·薛远想起来了,这是许久之前他同常玉言在湖泊之中捡起的帕子,那日晚膳用完皇上从宫中赏下的膳食之后,他随手拿着这个在脚底碾过的手帕进了浴房,洗澡的时候随便给扔在了一旁。
这个浴房只有薛远和打扫的小厮进来,这手帕竟然莫名其妙被留到了现在··这是顾元白的手帕··上面还有龙纹··曾经漫不经心碾上手帕的画面历历在目,薛远看着上面的污泥脸色变来变去,连洗到一半的澡都忘了。
大步走到浴桶跟前,开始洗帕子··薛九遥,他心道,你踩什么不好非要去踩帕子·随着天气渐热,换季的新鲜水果也都摆在了顾元白的饭桌上。
顾元白身体不好,受不了冷,也受不了热·如今月份走到了六月,等到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就要摆驾避暑行宫,在那里度上一整个夏季了··宛太妃六月中就会提前搬过去,御医近日来和顾元白禀告过,宛太妃的身体情况目前来看是稳定住了,只要这个夏季不发大病,那就应当能熬过去了。
顾元白敲打了一番宛太妃身边伺候的人,被圣上叮嘱之后,这群人伺候宛太妃时更加小心翼翼了··商路准备极有可能准备到七八月份,那会正是金秋季节·商路到达边关时,说不定都九月份了。
秋季,对大恒朝来说是收获的季节,可是游牧民族往往会选择在秋季进攻边关··他们那时战马肥膘壮硕,骑兵们孔武有力,他们会趁着秋季大恒朝粮食收获的时候入寇中原,去强夺整个冬日的粮食。
时间把控的正正好,顾元白边吃着水果边想,他在行宫避暑的时候,边关应当也应该开战了,让游牧人整个冬天没有粮食,只能拿着好东西去同商队交换,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想到边关,顾元白就抬头朝着薛远一望,“薛侍卫”·薛远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才回过神大步上前,“圣上”·“朕若是派你去边关,你会怎么做”顾元白问道。
薛远似笑非笑,绝非友善,“杀绝他们·”·这就有些……不好了··顾元白首先得考虑整个大恒朝的利益,现在大恒朝的骑兵没有办法去抵抗整个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大恒战马很少,所以第一步就得先从游牧人手里把战马给捞回来,等训练出足够的轻骑兵、重骑兵之后,等交通便捷之后,才是杀绝他们、收服北疆的时候··所以现在,顾元白要的是把他们打怕,不是打出仇。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只能让他们不再侵犯边关,不再冒犯大恒的子民·真正要报仇的话,最起码也要两三年之后··这种时候,还是要派一个理智而又顾全大局的将领前去比较好,正好促进边关互市的建立。
薛远,就可以让他等收服北疆的时候再去了··同样对游牧人熟悉、对边关熟悉还- xing -格沉稳的老将,顾元白脑中一闪,薛将军··薛远叫了一声:“圣上”·顾元白回过神,直接道:“但朕现在并不需要你去杀绝他们。”
薛远淡淡道:“臣知道·”·但圣上这个意思,是要真的派他出兵吗·薛远心脏猛地一抽··昨天一天没见到顾元白,他都快要疯了。
现在只要去想想两三个月见不到顾元白,就想直接把顾元白也抗走··他府中这么大,边关这么大,养一个娇贵的小皇帝,薛远算了算自己的银子和俸禄,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心中有了章程,顾元白让薛远退下·今日一上午就在工作中过去了,午膳时间一到,田福生就准时提了醒·顾元白只好放下政务,让人传了膳··他用膳食的时候,薛远就在一旁看着,侍卫长看见了他的眼神,小心侧过身,好心说道:“薛大人,你若是饿的厉害,不如先去吃饭。”
薛远盯着顾元白吃得沾了油的唇,喉咙痒,没听清,“饿什么”·侍卫长加大了一点声音:“你要是饿了,那就先去吃吧。”
“去吃”薛远移不开眼,哑声,“能吃吗”·嘴巴能吃·“那有什么不能吃的”侍卫长笑了一下,觉得薛远能提醒他警惕褚卫,是个好人,“宫中的膳食美味又足,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薛远呼吸一热,陡然紧绷了起来,但一紧张反而呛到了自己,发出了低低的咳嗽声··顾元白一顿,朝着旁边示意:“给他倒杯水。”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宫侍端了杯水送给薛远,薛远接过一口而尽,余光瞥这顾元白,看着他瓷白的侧脸又出了神··一顿饭需要多少银子,脑子里不由算了出来,一算,这钱薛远能付得起,莫名其妙的,薛远自己就挑唇满意笑了起来。
午膳后,顾元白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正好睡了一个时辰·顾元白躺在床上缓了缓神,外头有响动声传来,撩起眼皮一看,房门被人打开··田福生道:“圣上,到时辰了。”
顾元白闷闷嗯了一声··“外头叫什么呢”·田福生道:“您前些日子病了的时候,薛大人抱来了两只小狼崽放在了宫里,今个儿宫人瞧着您身体好了,便来问问要不要将两只狼崽抱来给您解解闷。”
顾元白闷声笑了,“朕说要狼,还真的给朕拿来了·”·他心情不错,掀开了被子,道:“起身吧·”·两头狼崽子皮毛银灰,是十分漂亮的颜色。
它们被抱过来之后,见到薛远就扯起嗓子嗷呜了起来··薛远走过来,亲自把叫个不停的狼崽子抓在手里,然后递到了顾元白的跟前··小狼崽小的时候可爱得很,但已经有了攻击人的野- xing -,顾元白朝着两只狼崽伸出手时,这两只幼狼就张大了嘴,蠢蠢欲动地想要伸着脑袋去咬上一口圣上的手指。
薛远低头一瞥,大掌扼住两只狼崽的命脉,两只狼崽垂下了耳朵和尾巴,怯生生的嗷呜了一声··顾元白的手指就安安全全地落在了小狼崽的头顶··毛发茸茸,圣上明显喜爱这样毛发柔软的动物,上次那只赤狐就被养在了宫中。
两只小狼崽子挺机灵,知道看碟下菜·除了刚开始想咬顾元白那一下之外,之后一直乖乖的由着顾元白顺毛,奶声的嗷呜也格外的喜人··这种凶悍的猛兽,小的时候总是这么可可爱爱,萌得人心都化了,至于长大之后,那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顾元白想起了曾经在薛府遇上了那两匹狼,那两匹狼毛发乌黑,獠牙外露,涎水从利齿上滑落,长大了之后和小的时候完全不能比··玩了一会儿狼崽之后,顾元白就要收回手,转而去工作,但薛远却突的把怀里抱着的两只狼崽往地上一扔,两只狼崽被猛得一摔,差点被摔得眼冒金星。
薛远攥住了顾元白的手,在顾元白皱眉之前,他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翡翠玉扳指,给戴在了顾元白左手的大拇指上··圣上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是天底下最最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这样的手带上绿的凝重而通透的玉扳指时,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白的被衬的更白,绿的被衬的更绿,两相交映,更显精致绝伦··薛远喜欢得想抬起在唇边亲一亲,他笑了,“臣的眼光还算是不错。”
顾元白抽出手,看了一番这个玉扳指,他上手转了转,倒有些出乎意料的合心意··圣上面容稍显柔和,淡唇勾起了笑,“薛侍卫用心了·”·你愿意戴上,这哪能叫费心呢·薛远开了口,说了话,他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但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时,他自己都觉得语气软得有些不可思议:“圣上,今晚便是花灯节的第一日了,要不要臣陪着您去看看”·如果薛远的那些下属、府中的门客见到薛远也有这样的姿态,怕是要惊掉大头了。
两只狼崽子趴着薛远的黑靴上,拽着官袍就要往上爬,薛远把两只崽子踹远,双目紧盯着人不放,“圣上”·顾元白恍然,“今日原来已是花灯节了。”
他兴致盎然,“那必须是要去的,朕前些时日做的花灯,不就是留着今日用的吗”·花灯节持续三日,这三日京城宵禁不再,到了晚上,鼓声一响,各家各户点上了花灯,整个京城犹如黑夜之中的一颗明灯。
家家户户面带笑颜,老老少少把颜欢笑··有书生站在桥头上,朗声道:“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1”·其他人哈哈大笑,除了这些吟诗作对的书生之外,还有不少人手中正拿着《大恒国报》,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笑着说着什么。
花灯炫彩,将天色都染成了五光十色的模样·万人空巷,人人之间欢声笑语,来往之间还有年轻的男女,在面色羞红地互诉衷肠··大恒繁荣昌盛··海晏河清。
顾元白身处这座不夜城之中,内心都因为这样的画面而柔软了起来··他带着人在街道上擦过一个个人群,时不时就能见到全身铠甲腰配大刀的巡逻士兵·每年到这样欢庆的节日,京城府尹都会派人严加守护,严禁小偷小摸和拍花子的存在。
顾元白拎着他的那个简简单单的花灯,在黑夜映衬下,薛远紧紧跟在他的身边··他像是顾元白身旁最高大的狼,顾元白好几次因为面前人群的拥挤而差点陷入了薛远的怀里,都被薛远一一扶了起来。
同那日擅自扒了他裤子的行为相比,今日的薛远可以说得上是规矩了··顾元白笑了笑,打趣道:“薛侍卫,你这几日同褚子护一同做事,觉得如何”·薛远面色不改:“圣上,褚子护这人不行。”
顾元白眉头一挑,“哦”·如果他去边关了,那几个月都回不到顾元白的身边,留下那个对顾元白心怀不轨的褚卫,怎么看怎么危险。
薛远一本正经地道:“他有龙阳之好·”·顾元白一愣,随即面色怪异··薛远假的说得如同真的一般:“长得人模狗样,实际不知道有多龌龊。
圣上,此人心思深沉,您可万不要被其蛊惑了·”·顾元白觉得有些微妙··按理说褚卫似乎喜欢男人才是正常的,但看薛远如今这神态语气,好似褚卫喜欢男人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情一样。
而且在皇上面前这么直白的抹黑别人,薛九遥真还是第一个··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顾元白心中好奇,他也直接问了,“那你喜不喜欢男人呢”·怎么可能。
薛远想说不喜欢··男人喜欢什么男人·自古以来- yin -阳结合才是大道理,都是爷们,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想说出来,想直白的说“老子怎么会喜欢男人”,但这句话到了喉咙,突然就被堵住了··怎么说不出来了·薛远张开嘴,但话总是闷在了嗓子下,缓缓跳动的心脏沉沉地将这句话压着,让薛远怎么也说不出来。
身边年轻的男男女女相视一笑,街边五颜六色的花灯闪着各色的光··京城之中,近年来虽然龙阳之风盛行,但在今日,放眼一看也只是年龄相仿的男女·处处如此热闹繁华,但薛远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卡死在了嗓子里,只能看着顾元白,看着黑夜和泛着粼光的水,然后问自己,薛九遥,你喜欢男人吗·呵··兵营里那么多的男人,薛远只要想一下就恶心的要命,他不喜欢男人。
但如果——·如果是顾元白呢·“轰”的一声··缓慢跳动的心脏陡然之间开始变快了··薛远艰难地启唇:“我——”·顾元白已经忘了那随口一问了,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侧头朝着薛远微微勾唇,“你什么”·薛远沉默不语。
他看着顾元白,眼神中晦暗不明··顾元白的脸映着灯光,小皇帝的皮相很好,但再好的皮相也不过是个男人··顾元白这一夜只是散了散步,但也一饱了眼福,回宫的时候十分的心满意足。
薛远也回了府·等到夜深人静,薛远躺在床上,脑子再一次响起了顾元白问的那句话··“那你喜不喜欢男人呢”·薛远睡着了之后,睡梦里也全都是这句话。
他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猛得被惊醒了··床铺猛然一响,薛远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浴房里拿着半桶冷水匆匆从头浇下··冷水滑落,脑子里也清醒了。
薛远看着冷水,低着头,发上的水迹往身上流··顾元白不喜欢男人··小皇帝都不喜欢男人,他薛九遥,铁铮铮的汉子,又为什么要喜欢男人·呼吸粗重,嘴边流过的冷水也变成了苦味。
薛远面无表情直起身,往房间里走去·院落之中的月亮很亮很圆,漫天星光好像随手可摘,薛远余光一撇,脚步停顿在原地··他不由自主的想,这么漂亮的月亮,如果顾元白也能看到多好。
回过神发现自己想了什么的薛远猛得沉了脸,大步朝着卧房走去··几声狼嚎突起··薛远坐到了床边,却完全没有了困意··外头的月光渐渐没了,天边逐渐亮起,光亮照进了房里,照亮了薛远眼底的青黑。
他抹把脸,心道,完了,薛远··你喜欢上小皇帝了··不是忠君之心··是你想要他··第二日··顾元白正在批阅奏折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视线。
他顺着感觉抬起头,就见薛远眼底青黑地朝他敷衍一笑,“圣上,您该休息休息了·”·田福生不在,看着圣上让其及时休息的任务就交给了薛远·薛远胆子大,敢说敢做,用生命去挑战顾元白的底线,田福生很看好他。
正好顾元白眼睛有些酸涩,他停了下笔,“也好·”·薛远第一次喜欢人,很不习惯··他昨晚一夜没睡,全去想顾元白去了··想着小皇帝不喜欢男人的事。
薛远还记得顾元白拿脚踩他子孙根时的表情,那样的眼神和打心底升起来的不妙预感,似乎只要薛远心术不正,立马能把他给废掉··这样一想,似乎还得感谢他老子的不靠谱。
薛侍卫的表情变来变去,变化得分外精彩··周围的人看戏一样的看着他,侍卫同僚之间憋笑憋的厉害··瞧瞧啊,这一脸傻样的人是他们的都虞侯薛大人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好笑呢。
圣上一闭眼,就有手上灵活的太监上前,为顾元白按起了头,殿中熏香轻轻柔柔,也不知圣上睡没睡着··等休息一会儿之后,田福生就从外走了过来·他走到圣上身边,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密信。
小太监避了开来,顾元白展开密信,撩起眼皮,看完上面内容之后就笑了··这是荆湖南来的信,是监察处一位化名为刘岩的官员报上来的消息·顾元白送给荆湖南和江南两处卢风党羽的礼物——那一队长长的囚犯,送到他们据点的时候,可把那群人给吓坏了。
在顾元白的期盼下,在刘岩的推波助澜下,可喜可贺的是,他们总算是升起了几分危机感,并打算给顾元白一场刺杀看看了··顾元白笑道:“多好啊·”·前些时日他才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可能要等不到卢风残部的造反了,没想到对手这么给劲,他们直接打算派人刺杀顾元白了。
顾元白将反叛军赶往荆湖南和江南两地时,就埋下了一手棋子,而现在终于有发挥作用的机会了··刺杀一事自然不会拖,从荆湖南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半月有余。
顾元白心情很好的等待着这场刺杀·他收起密信,轻声道:“将计就计·”·等大恒的皇上成功被他们这群反叛军刺伤之后,给了他们一种皇上将命不久矣的感觉后,想必这群反派军就会被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们会造反··终于要造反了··甲申会要派人刺杀顾元白一事,除了极少数的人知道之外,这条消息被彻彻底底地瞒了下去··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连贴身保护顾元白的侍卫们,也只有极得顾元白信任的一批人知道,更不用说身为臣子的薛远。
如此过了十五六日,顾元白猜测甲申会派来的人怎么也能到了,便自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带着官学的几个才名远扬的学子们,亲自去田间看一看农民们种下的粮食··薛远一大早就起了身,练过身之后顶着一头热气去洗了澡。
换好衣服后,配上刀剑就等在自己家大门口··薛将军从他身侧骑马而过,看着他就冷哼一声,“今日怎么没穿官服”·薛远笔直的站着,闻言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跟圣上去田间。”
薛将军苦口婆心,“圣上待你如此好,你可要好好保护圣上,咱们臣子的这一颗忠君之心,应当就要心里眼里装得全是圣上·”·薛远道:“老子心里眼里已经全装着他了。”
好几夜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一醒来就得大半夜去洗冷水澡·顾元白一笑,他都被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北疆人人害怕的薛大公子,如今也受不了这迷魂汤了。
·薛将军正在说着大道理,没有听清:“什么”·薛远却不理他,目光越过薛将军,看到了圣上的马车·他咧嘴一笑,大步朝着马车而去,跟薛将军道:“老子走了。”
薛将军还未生气,就见薛远突然定住了脚步,侧过身警告地道:“薛将军,这忠君之心,只能我有,只能我说·你懂了吗”·说完,薛远便大步迈着,意气风发地往马车走去。
侍卫长手里还牵着一匹烈马,通体棕红色的毛发耀眼,正是留给薛远当坐骑的汗血宝马红云··薛远翻身上了马,驾着马走到了马车窗口,笑的风流倜傥,“圣上,今日可安好”·顾元白的声音还有困倦和懒散,“还好。”
薛远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圣上昨日可有做了什么梦”·顾元白顿了一下,奇怪道:“薛侍卫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远眉头一皱,难不成小皇帝昨夜没有梦见他·草他娘的。
薛远眉目瞬间- yin -翳了起来,他语气不变,“无事,臣随口问问·”·竟然也有人敢来骗他薛九遥·是想死吗··薛远昨日下值时遇见一个道士,那个道士所卖的一种符能让其他人梦到自己。
薛远鬼迷心窍的花了大笔银子买了,睡前按照着道士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小皇帝百遍·等睡着时,把符放在枕头旁边,道士说这样就能让心中默念的人梦到自己··薛远抱着不可为外人道的想法,还把自己洗了个干净,健硕的身体一件衣服也没穿,躺在床上睡了一夜。
结果他娘的竟然被骗了··顾元白在马车之内撑着脸,无语了片刻,掀开窗口的帘子一看,就见窗外的薛远- yin -着一张脸,好像要去杀人似的,瞧着渗人··就这样的表情,若是真的有人前来刺杀他,怕是一眼就被吓怕了。
顾元白手臂撑在车窗上,眼睛微眯,笑得如同京城里那批调戏良家少妇的纨绔子弟:“薛侍卫脸色如此难看,难道是不愿同朕去乡间一观”·薛远道:“怎么都愿意。”
顾元白觉得这话有点怪,“朕要是让你伺候朕,当个奴仆,你也愿意”·薛远瞥了顾元白一眼,心道你就算想摸老子……也不是不行。
他勾唇一笑,懒懒散散,问:“圣上想要臣伺候您什么”·他看起来非但不生气的样子,反而很蠢蠢欲动·顾元白沉吟一下,道:“你保持着好脸色便可。”
薛远的一颗肖想龙床之心开始砰砰乱跳·想看他好脸色·看他笑·小皇帝··有点意思··第52章 ·十几位学子是从太学和国子学中挑选出来的人才,他们自然不是跟在顾元白身边,而是远远缀在其后,被太监带着去看田间的水稻。
五谷杂粮中的五谷,一般指的是稻、黍、稷、麦、菽·在中国古代,稷的地位很高,稷便是粟,乃是百谷之长,江山社稷中的社稷一词,稷便是指的这··但随着时间的延长,水稻已经逐渐成为大恒产量最高的粮食,黍稷需要的水分少,便逐渐种植在了高处旱地田中。
自然,如今水稻的产量,怎么也比不过后世·而顾元白也没能力去将杂交水稻给研究出来,他没那实力,也没那条件··田间细窄道路上,顾元白脚步悠闲,他的目光时不时从两旁扫过,看着新播种的田地,微微颔首。
看似随心所欲,实在暗中已经升起了警惕··保护着顾元白的人明里暗里都全身紧绷,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侍卫长更是表情严肃,索- xing -他平日里就是这么一副沉稳的样子,此时到没有引人注意。
但薛远狼一样的敏锐的神经,已经三番五次怀疑地扫过侍卫长了··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攻击的状态,薛远眯了眯眼,在侍卫群中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不少人同样是这样的状态。
他若有所思,有些不虞的扯起一抹笑··顾元白的背上陡然有人贴近,他侧头一看,薛远朝他- yin -森森地笑道:“圣上,臣还比不过侍卫长张大人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顾元白漫不经心道:“薛侍卫何出此言”·薛远道:“圣上,臣之一颗忠君之心,天地可鉴。”
所以到底瞒了他什么了·顾元白乐了,不知为何,薛远这些时日虽然一日比一日的显得忠心耿耿,但每次一听他表忠心的话,他就想笑··而他这一笑,顿时把薛远给笑得迷迷道道了。
一行人走出了田间·后方的学子们见到圣上已经离得远了,急忙想要跟上,“公公,我们也快走吧·”·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太监却笑眯眯地拦住了他们的脚步,慢悠悠地道:“诸位公子莫急,不如再好好看一看这稻子”·学子们只能压着焦急的心,又开始琢磨起这稻子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顾元白已经带着人走进了田地旁的绿荫林中··侍卫寻出了一处地方让顾元白坐下,跟在最后的侍卫们牵着马,将马匹拴在树上,再去拿些清水来给圣上净面··田福生给圣上擦去头上的细汗,小声道:“圣上可还能受得住”·顾元白抬头从树叶婆娑之间看天上的太阳,点点头道:“乡间虽热,但也没有什么。”
田福生应了一句,就没有再说话了··侍卫们该忙碌的忙碌,不着痕迹地将圣上围得严严实实,就等着敌方刺客出手,来一出将计就计··这样的氛围,平静无波之下似乎暗藏汹涌波涛。
突然,薛远的眼皮猛得一跳,他倏地抽出大刀回身··只见林中瞬息涌出数个持着大刀神情凶狠的刺客,他们全都朝着顾元白不顾一切地迅猛扑来·顾元白面色不变,握了握袖口之中的弩弓,还有心情去喝了一口水囊里的凉茶。
田福生大喊道:“护驾”·侍卫们中早已得到消息的人已经将顾元白保护在了身后,反应极快地迎了上去,下手毫不留情·刀光剑影,乱象横生,薛远心头怦怦直跳,他拿着大刀杀出一条通向顾元白的血路,却在抬头看到顾元白的那一刻,就见有一个刺客要抬手朝顾元白刺去。
薛远心中骤停,眼中血丝瞬起,他抬手奋力扔出大刀,长刀闪过冷光,直直打落了刺客手中的那把刀··刺客懵了··安排刺客行刺自己以便佯装受伤好将计就计的顾元白也懵了。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瞬间,薛远已经浑身煞气地赶来,他没了刀,不少刺客趁火打劫地朝他袭去,但都被他赤手空拳地挡了回去·瞬息之间,他的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薛远脸色难看,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个大刀,反手砍了身后的人后,铁臂一伸,将顾元白给抱在了怀里。
抱住了顾元白之后,就是带着小皇帝朝汗血宝马奔去··直到顾元白被薛远带着翻身上了马,他才压着声道:“薛远——”·那他妈的是朕的人·薛远满身的血,他掌着顾元白的腰间,手臂一紧,戾气十足道:“别说话。”
缰绳一扬,汗血宝马蹄子一扬,千里马急速奔跑了出来,转眼就如同风一般踏出了这片乱战林中··还在对付着侍卫们的刺客一声“不好”,头领声嘶力竭地道:“放箭——”·百枚箭矢追来,侍卫们忙扑上去将刺客斩杀。
马匹上的薛远听到有破空之音传来,更是用力抽了一下宝马,翻身拿着刀去砍掉这些箭矢··马匹跑远,刺客头领咬牙切齿,太过仓促,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狗皇帝,如今只能等着听朝廷的消息,他厉声:“撤”·田福生彻底被薛远的这一出给搞懵了,来不及细思,听到刺客们准备撤退,他顿时冷笑一声,高声道:“张大人交给你了”·圣上说了,这一批前来刺杀他的人,留下十来个人的- xing -命当做传递消息之用就行了,剩下的,胆敢对皇上不恭,拿命来还吧·张绪侍卫长沉声应下,心中还是慌乱。
田边林地之中何其广大,各种危险层出不穷,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他叹气声一下接着一下,后悔自己没有暗中提醒薛远一下了··不止张绪侍卫慌,其他早已将计划熟记于心的人也慌,被薛远差点一刀砍死的假意浑水摸鱼行刺圣上的人也慌。
田福生心里更慌·但是在处理完那群刺客之后,他还是得先按照圣上的吩咐,带着人急急忙忙地回了宫殿,马车加快,人人神情悲切,回到宫中之后,立刻召集大批御医前来寝宫诊治。
寝宫之中的宫侍人人面色凝重,似乎还有一盆盆的血水从殿中搬出··不到半日功夫,圣上下乡遇刺且受了伤的消息就在一定范围内传播了··皇宫之中禁止任何人进宫拜见,但这次的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又不是为了引起朝廷众位官员的恐慌,于是田福生派了人,挨家挨户的上门安抚,圣上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和轻伤,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政事堂和枢密院的人出来了,参知政事和枢密使笑呵呵地接过圣上手里如今的国事,这两府的淡定和镇定,才是使朝廷众位官员安抚下来的两块大石··身为圣上的亲信和管理政务军机两把手的两府,以及监察处和东翎卫,他们自然知道圣上是准备做什么。
他们按照圣上的吩咐,在慌乱还没升起前,就已经将其压了下去,一切按部就班,平平静静··但这种平静看在甲申会的人眼里,就是在粉饰太平了··百人来袭,最后只有十数人生还。
这场刺杀取得了无比惨重的结果,谁都没想到的惨重结果·刺客头目原本已经心生绝望,但等探听到朝廷中的消息后,这种的绝望又变成了狂喜··皇帝受伤了·他们花费了大笔的银财去探听宫内的消息,得出寝宫内众人面色凝重,御医神情不安,时不时有血水从宫殿之中搬出来后,他们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
这哪里是轻伤·这明明是重的会使朝政震荡的重伤·刺客头目放声大笑:“一定是狗皇帝被护着逃走时中了我们的箭矢”·其他人也激动无比道:“- she -箭的兄弟们都被那群皇上的走狗给杀完了大人,我们一定要给他们报仇”·“这仇是一定要报的,”刺客头目狠狠一笑,“既然狗皇帝受伤了,那他就没精力来管荆湖南和江南了。
说不定都会没命了,我们要快马加鞭回去禀报将军,要趁此机会,将这两地彻底变成我们甲申会的地盘”·顾元白木着脸,黑发被风裹着向后,薛远满身的血腥味,夹杂着刀光剑影之间拼出来的杀气和锐意。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过了一会儿,顾元白认命了,只能暗暗祈求计划如他所愿般进行,率先开口道:“你可有受伤”·时时刻刻注意着八方动静的薛远含着一口血腥气道:“无事。”
确定自己身后再也没有人跟着之后,薛远才缓缓拽住缰绳,拉住跑的欢腾的红云··马匹一停,仰头嘶吼了一句,薛远翻身下马,牵着马匹往树下走去··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只是不知道是旁人的血还是他的血,声音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多了人。
肃杀之气围绕,整个人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yin -沉压抑··顾元白看着他身上几道被刀剑划破的裂口,还有衣袖旁被箭矢划伤的小伤,目中神色复杂。
顾元白没想到薛远会这么疯的来救他··薛远朝他奔来的时候,表情可怖,堪称狰狞·他手中甚至没有武器,步子却义无反顾··充满血色的那个眼神,顾元白一瞥之下难以忘怀,那眼神中写得清清楚楚:谁敢碰顾元白,谁就去死。
沉沉重重的杀意压下来,无数战场厮杀的凶悍,这个眼神将刺杀顾元白的“刺客”给吓懵了·顾元白也注意到了薛远的神情,那样愤怒到狰狞、怒火似乎可以烧死一切的神情,倒是让他不由一愣。
这一愣,就被薛远抱到了马上··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来救他·顾元白心道,难不成薛远平时所说的忠君之心是真的·……很难不去怀疑,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薛远竟然会有这样的表现··顾元白无声叹了一口气·薛远将马上的缰绳拴在了树上,他活动活动整个肩膀,背部的肌肉突起又收敛,整个人还是- yin -沉沉的,犹如土匪山上最凶狠的土匪头子,没半点官爷的样。
薛远转身朝着顾元白伸出手,顾元白道:“朕能自己下去·”·薛远却沉默上前,犹如对待着差点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上手把顾元白抱了下来··他抱着顾元白就不松手了,身上的一些未干的血液也被蹭到了顾元白的身上。
顾元白道:“放朕下来·”·薛远眉目- yin -翳,沉着脸不说一句话··顾元白最后一遍道:“薛九遥·”·“圣上,”薛远启了唇,唇上已经黏起了皮,声音沙哑,干干燥燥,“您没发现吗您吓着臣了。”
顾元白一愣,沉默片刻道,“何必如此·”·薛远想笑,他也就笑出来了··何必如此·谁他娘的能知道呢··薛远把顾元白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兀自去查看马匹上匆忙带来的东西。
他身上有一把大刀,还有一把匕首,马匹上携带一袋水囊,除此之外就无其他··顾元白站了起来,在周围看了一圈,深林之中,树木遮天蔽日,处处都有鸟啼虫叫之声。
他四处看了一下,看准了一颗老树,走上前将上面攀附的松萝扯下··薛远跟过来,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什么”·“松萝,”顾元白的语气淡淡,继续采着松萝,“可以止血解毒,是个好东西。”
在这里的就两个人,给谁用的不言而喻·薛远紧绷着的身体微微舒缓,他看着顾元白的侧脸,脑子里还都是刚刚那一把大刀朝着顾元白袭来的画面··刀剑锋利,马上就要砍到顾元白的身上。
耳边响起一道刺耳之声,顾元白顺着看去,原来是薛远的手不自觉压住了刀柄之上,刀柄和刀鞘摩擦,尖锐之声不断··“薛远”·薛远看着顾元白出神,没听见。
顾元白将他的手从刀柄上拨了开来··薛远回过神,将染血的外衣脱了下来,几道刀伤还在留着血,顾元白将松萝放在他的伤口之上,血染红了淡绿色的松萝,薛远一声不吭,顾元白给他身上显眼的几处伤口上完了药后,问道:“还有哪里”·薛远掀起了里衣,腰侧上还有一道翻着血肉的伤。
与他相比,顾元白身上就只沾染了一些薛远身上蹭下来的鲜血··顾元白亲自给薛远上了药,心中叹气··反派军派人行刺,他利用行刺将计就计一事,不能跟薛远说。
除了亲信,其他人都不能知道··因为这场行刺的背后,是因为顾元白要逼得那些人造反,要他们对豪强下手··甲申会内部现在狼狈极了,他们兵马少,粮食少,首领徐雄元是个智谋不够但又甚为自大的人,他现在虽然能装模作样地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模样,但本- xing -之中的贪婪,还是将利益看重于一切。
他之所以跟着卢风,就是因为卢风给了他很多金银,现在,只要有钱有粮,他同样敢为了这些踏平豪强··在古代有一个词叫做兵灾··兵灾,是一种如同蝗虫一般的灾难。
这还是被刘邦带起来的一种灾难,刘邦打天下时,穷的要命,他的农民起义军就是一群流氓,为了获得军饷和给手里士兵赏赐,他每攻下一座城,就会放纵自己的士兵去强夺整个城中的东西。
豪强的田地、粮食、金银,普通人家的女子和粮食,劫掠财富女干- yín -妇女,有的士兵因为杀红了眼,还会去杀普通人泄愤··这就是兵灾··要想军队纪律严明,古代的士兵只能靠兵饷来形成完备的纪律,来养成一支精兵。
可没有兵饷,人家士兵又凭什么替你拼命·同样没兵饷的甲申会,他们也会这样去做·荆湖南一地混乱,豪强从来不是他们合作的对象,他们会直接抢走豪强的一切,都要造反了,皇帝我都不顾忌了,我还顾忌你抢了豪强的钱财,然后拿着兵马继续打天下,强了一座城又一座城,最好能把豪强全都踏遍,这样新的江山就会干干净净,也不会像刘邦那样备受豪强士族的挟制,这样多好·朝廷官兵是王师,仁义之师,做不到反叛军如此的强盗之举,有些事情,就需要借刀杀人了。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而如果甲申会不造反,那么豪强成了一个个的地头蛇·他们奴役着自己田地里的佃户,赋税收为自用,把控官政,私自驯养小国家,时间一长,朝廷衰弱,国不成国,到时候国破家亡,各地暴动起义皆起,更重要的是,大恒还有敌国窥伺。
顾元白当了三年半的皇帝,掌权半年,大恒朝的弊端他看得清楚,他真的想当个好皇帝,也确确实实地想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但问题来了··是现在促进反派军掀起造反大头,让两个省的百姓陷入兵灾,以开始拔出豪强之头、扼制其势头的好,还是让二三十年之后整个大恒的国土陷入战乱之中好·哪个都不好。
两个省可控的灾难,和未来二三十年整个大恒的战乱,顾元白不知道别人怎么选,反正他选择了暗中推动反叛军的发展·他在下这种决定之前,也曾怀疑和迟疑过,觉得自己太过于冷酷和无情,但优柔寡断,却不是顾元白的- xing -格。
半年前已经决定如此,那么他现在会尽最大的努力、最详尽的布局去保护这两个省的百姓,但也只能如此了··国家的国情,容不得一个皇帝优柔寡断,一个现代人的良心,在这个时候,也要压低到古代皇帝的良心。
或许原文中的主角攻受也和他进行了一样的选择··而这种事,不能和一个臣子去说·无论薛远是不是真正的忠君之心,无论薛远以后会不会忠于顾元白,这样的事顾元白绝对不会去告知与他。
过了一会儿,血止住了,顾元白心情有些沉重,他随意坐在一旁,薛远把衣服穿上之后就凑过来,哑声道:“不舒服”·顾元白随口道:“没有。”
薛远把脸凑过来,低低笑了,“臣不信·”·顾元白轻瞥他一眼,薛远坐在了顾元白旁边,道:“圣上既然不高兴,那臣就给圣上讲一件趣事。”
他自己身上带着伤,还要来逗乐顾元白,顾元白自己都觉得在欺压臣子,他摸了摸鼻子,无奈笑道:“你还是顾着自己吧·”·薛远见他笑了,便道:“圣上,日头西移,现在回程怕是要黑夜了。
夜间在林中策马极不安全,不若找出山洞,先在此将就一晚·”·顾元白颔首,站起身道:“走吧·”·两个人的运气不错,驾马片刻之后就在一溪流不远处寻到了一处干燥的山洞。
山洞之中还有一个草床和一床脏兮兮的被子,应当是哪个猎户偶尔栖息的洞- xue -··薛远去找了些木柴,看着不远处流淌的溪水,心中突然一动,“圣上,您要去洗把脸吗”·顾元白道:“不了。”
·什么事都不计较这会了,他道:“薛侍卫受了伤,也莫要去洗了·”·薛远老老实实道:“是·”·整理完了洞- xue -,顾元白和薛远又漫步在丛林之中去找一些能吃的野果子。
顾元白见到了不少蛇莓,少少采了一些,一抬头就见薛远正从一颗高树上跳下,他的怀里抱着一堆野果子·顾元白余光不经意一瞥,突然凝重顿住,厉声道:“别动”·薛远立刻停住了脚,他皱起眉,语气平静:“蛇”·他身后的树杈上正有一只细长的蛇探出了头,对着薛远的脖子虎视眈眈。
尾短而细,身有彩色花纹,蛇头呈三角之状,还是个毒蛇·顾元白扔下手里的蛇莓,从袖口之中拿出小巧弩弓,上好箭矢,抬臂对准那条毒蛇··薛远还有闲心笑着道:“圣上,您可别打着臣了。”
“闭嘴吧,”顾元白眉眼锐利,缓步靠近,“别说话·”·破空之声会惊动毒蛇,最好是靠近一点,在它反应不及前一击毙命·顾元白双眼眯着,三支短矢对准毒蛇的头部、七寸和尾部。
薛远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已经紧绷了起来,他的一只手移到了匕首处,正当两个人屏气凝神的时候,草丛之中突然有一只兔子窜了过去·顾元白心道一声不好,几乎就是下一秒启动了弩弓,三发箭矢破空袭向毒蛇,毒蛇却被那兔子的动作惊动,猛得朝着薛远的脖子扑来。
薛远几乎同时反身拿着匕首砍去,箭矢- she -到毒蛇身上的一瞬,他也已将毒蛇砍成了两半··毒蛇在地上抽搐一下就彻底死了,顾元白松了一口气,他眉目舒展,问道:“可有伤着”·薛远低头看了一眼小臂,叹了一口气。
已经走到他身边的顾元白眼皮突然一跳··“圣上,臣被咬上了,”薛远道,“咬破了衣裳·”·顾元白头顶的青筋暴起,他忍着,没忍住,怒喝道:“那你他妈不能早点说”·第53章 ·都被咬伤了还能先慢条斯理地叹上一口气,顾元白真是对他服气了。
圣上沉着脸,带着薛远来到溪边之后就将他的衣袖划破,两个尖细的牙印深入皮肤,顾元白夺过薛远的匕首,在他衣摆上撕出一条长布条,在伤口上方不远处进行结扎··小皇帝应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但他却很是镇定,手法利落而面无表情。
这样的镇定让薛远甚至有些着迷··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想要碰碰顾元白的脸颊,到半路时发现手指上染了血迹,又收了回来··“圣上,”他开口,“臣倍感荣幸。”
能被圣上包扎伤口的待遇,他应当是比那个张绪先享受到的吧·顾元白眉眼压着,心情不好,“给朕闭嘴·”·在薛远说话的时候,顾元白已经拿着匕首将毒蛇咬出的伤口划破,他问道:“你认不认识那条蛇”·“认识,”薛远也就是因为认识才不急,“有毒,毒不大,最多也就身上麻上几日。”
顾元白点了点头,这时才拿着水囊喝了一口,确定自己口腔之内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才吐掉水,低头举起薛远的手臂,俯身去吸毒血··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温热的唇一碰上薛远的手臂,薛远瞬间僵硬在了原地,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顾元白把嘴内的血吐出,拿起清水漱上一口,再次低头给他吸吮手臂上的鲜血··来回几次,等到鲜血的颜色重新变得艳红之后,顾元白才停了下来·他连连漱了几次口,确保口中没有吃进一丝鲜血,自己也没什么头晕眼花的征兆之后,才合上水囊,转身看看薛远面色,这一看,薛远面色泛红,眼中出神,好似中毒已深的模样。
顾元白眉头一皱,又在周围看了一圈,采些松萝来给他的伤口覆上,又撕下一段布条裹上·薛远脑子正乱,就见圣上拿起刀鞘,锋利匕首划过刀鞘,发出阵阵火花和刺耳摩擦之声,薛远被这声音惊醒,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元白的目光。
顾元白将匕首放进刀鞘,“感觉如何”·薛远感觉了一下,“圣上,臣一切都好·”·顾元白奇怪:“既然一切都好,面上怎么红了”·薛远心道,老子被心上人主动亲了,还不能脸红一下以表敬意·他怕被看出来心意,就佯装不耐,偏过头,下颚紧绷,“圣上,不谈这个了。
臣去把刚刚摘下来的野果拿着,天色已暗,山洞中也要再布置布置,以防毒蛇虫蚁跑进·”·然而再怎么布置,这处山洞在天下之主的面前还是十分的简陋··如果只是薛远自己一个人,那么他自然不会讲究这些。
可看着顾元白,薛远却觉得哪里都配不上小皇帝··他脱下外衣,将尚且干净的一面翻转过来铺在草席之上,“圣上,将就一夜吧·”·他拖着个咬伤忙来忙去,顾元白冷静理智地提醒道:“你这样会折腾伤口,使残余的蛇毒蔓延加快。”
薛远随口道:“臣命硬的很,没事·”·傍午时还说着没事的薛远,夜里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顾元白坐在床边,几乎无语地看着靠着山洞墙壁昏昏沉沉的人。
薛远离得顾元白很远,他浑身汗- shi -,脸庞在微微皱着,神情似痛苦似挣扎,身上白色染血的里衣也染上了泥土尘埃,整个人狼狈至极··顾元白最终叹了口气,下床朝着薛远走去。
没想到这种在小说中才会发生的剧情他如今也体会了一遍,只是受伤生病发烧的不是他这个体弱之人,而是薛远这个身强体壮的主角··顾元白揉了揉眉心,挥去困意和疲惫,“薛远”·薛远嘴唇干燥,面色发热,顾元白蹲在一旁用手一探,果然是发了烧,他再次叫了一声:“薛远,能听到我说话吗”·薛远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心上人的声音,他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顾元白就傻乐:“圣上”·这笑容实在是太傻气了,顾元白声音里含笑:“别睡,保持清醒。”
薛远只看见顾元白嘴唇一张一合,他咽咽口水,喉咙一疼,剑眉顿时皱起··顾元白:“别说话了·”·薛远点了点头,顾元白起身去找水囊。
喂了薛远一些水后,看薛远清醒了一些,他才问道:“冷吗”·“热,”薛远哑声,“圣上,臣快热死了。”
说完,他动了动手,一头栽进了小皇帝的怀里·宫廷熏香味而传来,顾元白身上的冷意也传来,薛远满足的喟叹一声,在头脑不清不楚之间,反而会忘了皇帝对他子孙根的威胁。
要不说是心上人呢,谁都不怕,薛远就怕他··磨蹭之间,圣上就在眼前,薛远随着本能凑上前,轻轻咬了一口··顾元白闷哼了一声··这一声彻底灭了薛远的理智,他闭上眼睛,跟个疯狗一样在顾元白身上嗅来嗅去,顾元白的声音被他忽视,推也推不开,突然,疯狗握住了圣上的命脉。
圣上浑身一颤,不动了··薛远笑了,他又伸出舌头在蹭到的地方尝了尝,手指动了动,圣上那股好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顾元白不由伸手抓住了薛远的头发。
自己弄和别人给自己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成年男- xing -,自然反应,生理本能··顾元白爽得头皮发麻,肾上激素飞升·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爽了之下,顾元白的理智被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
黑夜无人,鸟啼虫鸣不断,微风徐徐,这个环境之下,人几乎就这么被放大了心中的欲望··薛远顺着力道抬起头,两个人目光对视··薛大公子声音低哑,目中好像藏着火花:“圣上。”
顾元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片刻,圣上掐住了薛远的下巴,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唇舌热火烈油一般的交缠,顾元白占据着主位,他勾着薛远的舌尖,吮吸,纠缠,满脑子都是本能的冲动。
薛远呼吸炙热,他抱着顾元白,都怀疑这是个梦··等分开时,唇已经烧起来了··顾元白捏着薛远的下巴,唇瓣在他的唇瓣上头轻启,他笑了笑,诱哄道:“薛侍卫,伺候朕,知道吗动手吧。”
给他的兄弟伺候舒服了,那就重重有赏··薛远伺候的很好··顾元白爽了,爽了之后理智就回来了·他很淡定,淡定地起身,淡定地朝草床走去,薛远在背后低低一笑:“圣上怎么这般无情”·顾元白也笑了:“我与薛侍卫都是男人,这叫什么无情不就是让薛侍卫伺候了朕一把,难不成薛侍卫还想做朕的宫妃了”·薛远一愣,随即眉眼一压,- yin -翳地朝他看来。
顾元白好似是个吃干抹净还不负责的大渣男一样,他自己也有些好笑:“薛侍卫,朕记得你似乎说过,即便是做个奴仆伺候朕也愿意·”·薛远不说话,脸色仍然- yin -沉。
顾元白摸了摸鼻子,又舔了舔唇··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说实在的,和薛远厮混的感觉真的挺爽,力与力的对峙,- xing -与- xing -的碰撞·顾元白很肯定地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但他刚刚在下半身的刺激下强吻薛远的那一下,感觉竟然还不错。
说是接吻,其实就是撕咬··唇上都能品出血味了··顾元白随意坐在床边,大马金刀,衣衫还有些凌乱·他看着薛远,又是微微一笑,安抚地道:“薛侍卫,朕只是一时激动。
想必你也不会在意,你不是女人,朕也不是女人,不过这次却是朕莽撞了,这是朕的错·”·他轻描淡写,“薛侍卫想要什么”·薛远半晌之后,才冷笑一声,“圣上可真是仁慈。”
顾元白此时对他的耐心还大,装作没听出他话语之中的嘲讽,含笑道:“薛侍卫想清楚之后同朕直说便可·”·他想要换个话题,薛远却不让他如愿。
他语气冷冰冰,像是含着刀子和利箭,“圣上就不替自己想一想”·顾元白奇道:“朕替自己想什么”·薛远的手瞬间攥紧,几乎咬牙切齿地道:“——我摸了你”·顾元白中肯评价:“薛侍卫的手糙是糙了点,力度却是正好,摸起来让朕很舒服。”
通俗的来说,这不就是简单的帮撸了一下··只是那个吻确实冲动了,雄- xing -激素一下子冲了上去,顾元白冲动之下就抓着人亲了··——但是,人本来就会在冲动之下干些连自己都反应不及的事,顾元白自己都爽了,他是不计较了,但难免被他强吻的人会计较。
他的神情很坦荡,但就是这么坦荡的神情,却让薛远郁结于心··所以谁来都可以只要让小皇帝爽·薛远表情难看,他捏住了一块石头,用力攥着,石头尖锐刺破手心,鲜血流出,疼痛带来无比的清醒。
白亲了白摸了·这什么意思·第二日一早,红云背着两个人,马蹄飞快地在林中奔跑··循着东边暖阳的方向,薛远在顾元白身后,他脸色仍然难看,煞气深深,目中幽暗。
顾元白微微闭着眼,瞧起来好像睡着了··薛远在他耳边说话,语气沉沉,“圣上,臣就这么被您无视了”·顾元白鼻音应了一声,懒洋洋地说:“薛侍卫,这句话你今早已经说过数遍了。”
薛远的表情更加- yin -沉,他冷呵一声:“圣上,臣心都冷了·”·这句话一出,顾元白都忍不住笑了··但他笑了两下,觉得不好,昨晚明明是两个人的意乱情迷,他强吻薛远的时候,薛远明明也回应了。
但顾元白一想起之前薛远所说的“忠君之心”这四个词,就觉得现在这场面有些古怪,“冷的是对朕的忠君之心吗”·是心上人的这颗心·这句话被咽了下去,薛远闷声应了一声。
还好还好··顾元白彻底松了最后一口气··薛远不喜欢他,对他没意思,只是感觉忠君之心被皇上玷污了,或许还难受于和皇上意乱情迷地亲上了,但只要薛远不喜欢顾元白,顾元白就没有拔吉尔无情的渣男感。
他不无庆幸地道:“昨夜是朕莽撞了,但薛卿放心,朕也绝对对你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薛远几乎被气笑了,他双目沉色上下浮动,“圣上所言极是,臣记下了。”
草他娘的··气死了··第54章 ·顾元白一回到朝中,所有人才平静了下来··暗中盯着刺客的人给顾元白递了消息,那群甲申会派来的刺客打听完京城之中的消息后,已经快马加鞭地在昨日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
·顾元白一边洗漱一边听着消息,闻言微微一笑,道:“监察处新出来的一批人,已经到了荆湖南和江南两地了·”·甲申会的大部队在荆湖南,因为荆湖南乱,便于躲藏。
而小部分则是在江南,江南和荆湖南不同,对待荆湖南,反叛军会直接踏平,对待富饶的江南、广大的豪强,他们怕是要选择威逼利诱了··顾元白将帕子扔在了水盆里,目光从周边人身上一略而过,即便是薛远,也没能使他的目光停住一分一秒,最后,顾元白的目光定在了墙上的地形图上。
那是他刚刚让人摆上的大恒朝的地图··在地图的左下角,那里便是荆湖南和江南··顾元白的目光定在这里,他叹了口气,道:“终于要开始了·”·他眼馋荆湖南的各种矿山已经很久了。
荆湖南的地势具有天险,三面环山,只余一面敞开,正对的就是江南··它南接广东南,左接广东西,这两地均是朝廷重犯流放之地·比如前御史台中丞冯成之,流放之地便是广东西。
这样的地方具有天险,而这样的天险,正是当地错综复杂的豪强势力们觉得皇上没法派兵镇压他们的主要原因··荆湖南的当地豪强,身在淮南的吕氏也在能这里排得上名,要说这里的大头,那就是以陈家为首的五大地方豪强。
陈家最大,排第一·他们祖辈为官吏,背后和官员的关系千丝万缕,他们张扬又嚣张,甚至敢因为地方官在街上骑马冲撞了他们,他们就敢当街将地方官员扯下来殴打。
杀人害命,把控官政,还私自收税,重税之下百姓民不聊生··而随着时间的延长,随着势力的越来越大,荆湖南已经形成了以陈家为首的政权··而这些豪强,都是卢风把持朝政时留下的弊端。
陈家的族长叫做陈金银,陈金银年龄已经大了,年轻时的精明都已被贪心所取代·他不再有了拼劲,开始安享其成,家族中的其他人他不管,但碰到他的矿山,那就不行。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人老了,也学会享受奢靡了·他用的瓷器是官窑里烧出来的最精美的一批瓷器,他用的水果北达永兴,东达两浙,是天下最新鲜一批的水果。
他吃的米是好米,吃的肉,是畜牲身上最嫩的一块肉··奢靡麻醉了陈金银的思维,也麻醉了整个陈家的思维·陈家这么奢靡,其余的豪强谁甘心比他要差·上头纸醉金迷,下头的百姓就更为困苦了。
当年顾元白派人追踪着甲申会的人一路逃至荆湖南和江南时,他就顺势在这两地安插上了自己的人手·四月初时,他曾让自己的人扮作商队,在荆湖南地区玩了一出贸易战。
这贸易战他玩得非常高调,把管仲的计谋完完全全地搬了过来,只是把管仲砸钱买鹿一行为换成了砸钱买矿·1·矿山是荆湖南一大地理优势,顾元白派人快马加鞭将头颅送到甲申会时,那时也是四月份。
当时正在春播,按照顾元白的话扮作商队的人就在荆湖南这里待了两个月·他们完全把繁华地区商队的豪气给表现地淋漓尽致,表示,“我们只要矿石,无论什么矿石都可以,有多少要多少。
只要能找到矿,那就能拿矿石和我们换钱·”·商队边求矿石边撒钱,只要是矿石立刻一手交货一手给钱,成功让荆湖南的农民忘了还未播种的田地,每日都扛着锄头去山中挖矿找矿山。
这件事也传到了以陈家为首的地方豪强的耳朵里,他们更是直接,全部停了家仆佃户的工作,让他们成天成夜的上山找矿,然后转手卖给顾元白的商队··两个月之后,等过了春播时期,荆湖南的田地里一片荒废,顾元白的商队也走了。
百姓们只好继续采矿,用这些来卖给过往的商人,不少人竟然赚得比种地的钱还多··而半个月前,荆湖南的人竟然挖出了一个金矿·荆湖南上至豪强下至百姓全都激动了,每日采矿更是极为热情。
那座金矿理所当然被陈家占了,有了这个金矿之后,那就是坐拥金山,陈金银已经彻底迷失在矿山之中,他的所有家仆和佃户,全都被他派去了挖矿··百姓们见到真的挖出金矿了,之前的矿石也转手就卖出去了,谁还管粮食啊,他们挖矿挣钱,钱不是就能买到粮食吗·江南是鱼米之乡,种出来的大米又香又甜,他们往荆湖南运粮食、开粮店,拿钱就能买到还能不用自己种地,剩下的时间全去挖矿赚钱,这不必种地好吗·所以直到现在,荆湖南的粮食都是用钱买来的。
他们春播赶不及,全荆湖南都投入到了挖矿的热情里,这样的情况下,这场贸易战就这么轻松简单的让顾元白掌控到了主动方··这一天,陈金银正在府中晒着太阳吃着冰茶。
外头一身汗的小儿子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还没化的冰块就往嘴里一塞,随口抱怨道:“那些管事的真是麻烦,不过是江南运送过来的米粮高了些,就非得把我拽过去商量一遍。”
陈金银道:“没见过金山银山的人啊,连这些蝇头小利都要占便宜·”·小儿子嘿嘿一笑,“儿子觉得也是,抬就抬了,咱们又不是买不起。
我估计就是江南那边的人羡慕咱们,觉得咱家挖出了金矿,才特地提高了价格·”·陈金银的一颗心已经被蒙上了金子金灿灿的光,他老眼昏花了,什么也想不清了,听小儿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是,破口大骂道:“江南的人穷的只会搞这些小动作了他们抬高了价,就是认准了咱们会买。
咱们偏不买,我都有金矿了,我想吃哪里的粮食就吃哪里的粮食,皇帝都没有我吃的好·先前不是买了一些上好的稻米吗先吃那个·”·“哎,”小儿子应是,“儿子这就去办。”
但这一起身,猛得直面了太阳,小儿子恍惚一瞬,突然升起了一个可怕又荒谬的想法··他转过头去看着陈金银,讷讷地道:“爹,这金矿在我们手里,朝廷会不会派兵来打我们啊”·这可笑的言论让陈金银哈哈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他大放豪言:“让他来打我看看朝廷会派什么人来打我荆湖南的官府都被我握着了,在这我就是土皇帝,朝廷派兵来打他倒是派啊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小儿子也感觉自己想多了·于是赶紧出门,去拒买那些故意哄抬粮价的江南商人··如此半个月后··宁远县甲申会··徐雄元正在同刘岩说着话,他的神情很是亲密,显然已经非常信任了刘岩。
赵舟在一旁问道:“前半个月,陈家挖出了金矿,整个荆湖南都掀起了挖矿的热情,刘兄,你为何拦着甲申会的人让其不去挖矿呢”·刘岩叹了一口气:“赵兄怎么还未想过来金矿银矿虽是让我等眼馋得很,但这里是荆湖南,势力乱得很。
就那些地方豪强,连皇上都奈何不了他们,我们甲申会暗中蛰伏便已艰难,又哪里能比皇帝还要能压住他们这种情形下,哪怕我们也挖出了金矿,最后还得被陈家他们抢去。”
赵舟不得不承认,刘岩说的这话很有道理··徐雄元也觉得很有道理,但这句话中暗藏的他比不过皇上的意思还是让他非常不高兴·他对着刘岩的笑也淡了下来,“这些豪强还真这么厉害他们也有兵马”·刘岩自然而然地笑道:“他们没有兵马,但家中的家仆和佃户加在一起就有两三千余人,而且他们背后与官员的关系错综复杂,千丝万缕,正是仗势欺人,仗势做大而已。”
徐雄元不满道:“两千人家仆,又怎能比得过我徐雄元五千精兵”·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想,那小小商户都能霸占一个金矿,那他徐雄元这五千精兵一出,抢占这金矿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赵舟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样,将徐雄元在心中所想的话给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那怎么可”刘岩惊讶,随即就是连连阻止,“这些本地的豪强都有或亲或远的关系,将军要是想强占金矿,那和陈家有关系的人都会群起而攻之官府也知晓了将军所在,说不定就会派兵围剿我们,更何况这样行事,岂不是和土匪无疑”·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徐雄元和赵舟对视一眼,一同想着,这个刘岩什么都好,就是太书生迂腐了。
这哪里能叫抢呢就算是金矿真的到手了,那也只是陈家对他们的孝敬··他们不约而同略过这个话题,笑着安抚着刘岩,其实心中已经在想,那个金矿,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冒着被官府发现的风险去抢了。
要是派去京城刺杀皇帝的人成功了,那就好了·徐雄元满心虔诚地想,要是佛祖真的存在,应该庇佑的是他这条真龙,就让京城的人刺杀成功吧,最好狗皇帝就可以这么死了。
只要狗皇帝一死,朝廷也没功夫在意甲申会了·皇帝没有子嗣,那些宗亲,徐雄元就不信他们乱不起来··而一旦乱起来,就是他徐雄元这条真龙崛起的时候了。
到了那时,别说陈家的金矿了,整个天下的金矿都是他徐某人的·哈哈哈哈,快哉·第55章 ·因为有油粮有钱在,托刘岩的福,短时间之内,甲申会当真没发现本地粮价上涨的事。
五千人的士兵口粮不算多,徐雄元目前还没感觉到压力··他暗中馋着本地豪强手中的矿山,特别是闪着金光的金矿,很想就这么抢过来·但是吧,他到底是把刘岩说的那些话放在了心里,即便荆湖南有天险,但要是本地豪强联合起来,再加上周边的守备军出动,他这五千兵也不够看。
徐雄元只能暂时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情,耐心等着京城传来消息,而在这等待的过程之中,刘岩反倒是逐渐得到了他的喜欢··赵舟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时不时询问刘岩,“朝廷的反腐活动力度当真很大”·刘岩冷哼一声,又恨又怒地道:“面上看起来是反腐,还不是乱用权势逼人上面的人说话,下面的人敷衍,最后只抓一些替罪羊,这就够了”·大恒的那些贪官,就是这么敷衍圣上的·刘岩真情实感地怒了,他的这幅样子看在赵舟眼里,赵舟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只想着可能是因为荆湖南这片太乱,要么是反腐人员还没到,要么就是地方官员已经敷衍上去了,所以才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虽然这样想也算合理,但他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就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又过了几天,派出去刺杀皇帝的人回来了··这些人狼狈极了,一回到甲申会就累倒在地,徐雄元心急得不行,表面功夫也做不到了,站在刺客旁边催促道:“怎么样,刺杀成功了吗那狗皇帝死了没有你们怎么就只剩这几个人了”·刺客头目喘了一口气,缓了过来之后,才高声大笑:“那狗皇帝被我们给- she -伤了,哈哈哈哈怕是就要命不久矣了”·徐雄元大喜,拍着刺客头目的肩膀仰天大笑:“干得好,天助我徐某人也”·徐雄元冷笑不已,这下子,怕是朝廷再也管不了反派军了。
金矿抢就抢了,谁还能奈何了他·他让仆人赶紧把人扶起休息,吩咐人做了上好的饭菜,打算好好热闹庆贺一番··宴上,众人把酒言欢·几杯酒水下肚,赵舟就听不远处有两个门客在抱怨今日家中买不起粮食的话语。
赵舟眉头紧皱,他身边坐着的刘岩看了他一眼,抬袖悠悠给自己倒了杯酒水,关心道:“赵兄为何面带忧色”·赵舟叹了一口气,“刘兄不知,近日由你带回来的粮食,这几日就快用完了。
军饷一旦没了,士兵就会慌乱·我前些日子派人去收购米粮,结果这才知道,城中的米粮竟然涨价了·”·刘岩闪过一丝笑意,面色不改地问:“涨了有多少”·赵舟道:“涨为了原本的三成。”
刘岩顿时好笑一般地摇了摇头,“赵兄,你家中不做这些营生,应当不知道这涨价是在正常范围之内·”·赵舟疑问:“这已经涨了三成了,这还是正常之内吗”·“自然,”刘岩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道,“最近荆湖南矿石之多的消息,应当都传了出去,这些从江南来开粮铺的人难免以为整个荆湖南都挣了笔大钱。
商人,逐利是本能·”·赵舟叹了口气,惴惴不安,“希望如此吧·”·当初刘岩来到甲申会时,同他一同来到的,还有两百名监察处的新人。
圣上缺人用,监察处的人便学得很是拼命·随着时间的延长,监察处在暗中办得越来越大,一个个同孙小山一样的人走出了监察处,用脚来替圣上踏遍整个大恒的国土。
同监察处一起的还有五百名东翎卫的精兵,他们随时听从监察处的指挥·这五百人都是厉害人,一个能挡十个,各个都是猛汉··监察处中的领头人名叫江津。
江津带着人来到江南,先将荆湖南和江南之间的消息链给打断了,以防江南的消息泄露出去提前惊动荆湖南··等干完这事之后,江津就按照圣上的命令,开始在江南大肆收购粮食了。
江南的粮仓早已被顾元白派人清走,各大粮食铺中的商人也已关闭了粮铺,这些人正是以往顾元白埋在江南中的人·而他们关闭粮铺之后,商铺中最后的粮食也被暗中运往到了监察处。
顾元白把卢风残部有意赶到荆湖南和江南,又怎么会不做些预防·他把反叛军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为今日这一幕做出许多的准备··之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江南没粮食了”的声音开始在江南响起。
这个声音刚响起的时候很多人对比嗤之以鼻,江南是什么地方繁华的鱼米之乡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粮食·但随着说的人越来越多,不信的人也开始犹豫不决了起来。
他们半信半疑地走进粮店一看,却真的发现,粮铺的粮食不多了··甚至许许多多的粮铺都已经关门了··江南的人惊呆了··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回过神之后,在莫名的恐慌之下,他们拿着钱冲进了仅剩的粮铺,拼命去抢粮铺中的粮食。
抢的人多了,没粮的恐慌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粮铺的老板都开始疑神疑鬼,他们关了门,不愿意再卖粮食··等这种情况在江南越演越烈之后,另外一个传闻又开始响起。
外省闹瘟疫了··这个传闻一传出,再一看粮铺中没有粮的情况,所有人顿时都慌了·不管先前信没信的人,此时心中都是害怕·瘟疫之下,百姓对粮食的渴求加重。
他们只好跑去找官府,但官府中的官员竟然早就携粮逃了·百姓们用蛮力将粮仓打开,却只看见粮仓内满地稀稀拉拉的粮食颗粒,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江南那么繁华,江南的百姓们已经习惯用货币去买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从没有想过会没有粮食的一天,而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们才发现,江南的繁华原来是那么的脆弱。
田地里的粮食还在生长,百姓的家中只有上次还没吃完的存粮,而能有足够多粮食的人,就只有当地的豪强··此时别说再往荆湖南运粮食了,江南本地的粮食都不够了。
半个月后,荆湖南的百姓才听闻了从江南传过来的消息··江南没粮了··荆湖南的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同江南刚听闻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一样,不信。
但之后由不得他们不信了··江南都没粮了,确认了这件事后,整个荆湖南的百姓都慌乱了起来,荆湖南周边的省份,唯一能为其提供粮食的就是大省江南,现在江南没粮食了,他们还怎么办·荆湖南的百姓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他们拿着卖矿的钱,去找粮铺买粮·但没粮就是没粮,钱再多又有什么用·转眼之间,荆湖南和江南两地竟然穷的只剩下钱了··宁远县。
甲申会中有身份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不少人神情慌张,说来说起都是同一个问题,“将军,咱们没粮了怎么办”·徐雄元的面色也不好看,他问向那一群军师,“众位先生可有什么妙计”·众位军师愁眉苦脸,赵舟心中急跳,眼皮也跳个不停,“这粮食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徐雄元的耐心减少,不耐烦道:“赵先生啊,如今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必再追究是怎么回事了,如今最为要紧的事,就是怎么去弄到粮食士兵不能不吃饭,没有军饷就会有叛逃和混乱。”
赵舟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闭了嘴··刘岩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沉吟半晌,道:“将军,如今荆湖南到处都在传外省闹瘟疫的消息,连宁远县这样的小地方也倍为恐慌,虽然不知其真假,但百姓们已经信了,如今买不到粮,也没有人愿意出来卖粮。”
徐雄元:“本将军知道·”·刘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正好咱们的人也派人伤到了皇上,如今外头混乱,难道不是到了我们出头的时候了吗”·徐雄元闻言一怔,随即就是激动得青筋凸起。
他黝黑的脸上跃跃欲试,显然是已经心动了··刘岩继续低声道:“荆湖南一地如此混乱,想必江南也是如此·如此情况下,我们……”·“到了我们该出头的时候了,”一位军师激动道,“百姓这么慌,那些豪强却还能坐得住,将军,想必粮食都在豪强那儿啊”·徐雄云瞬间想起了陈家半个月前挖出的那个金矿。
贪婪的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赵舟的思绪也不由跟着刘岩的走,如今不管外头瘟疫一事是真是假,但荆湖南和江南两地必定乱了··皇帝如今也危在旦夕,像这样的机会,谁不出头谁傻啊·要是能把荆湖南和江南两地一举拿下,一有天险,二有整个江南地带作为军饷后背,再加上皇帝一死——·赵舟倏地站了起来,兴奋地握住了徐雄元的手,“将军,这正是我们复起的机会啊。”
徐雄元心中的豪气顿时升了起来,他心潮澎湃地道:“先生所言就是我之所意”·第56章 ·与此同时,三路守备军已经往荆湖南和江南边界出发,他们将驻守在这,镇压一切反动势力。
这是顾元白的原话··监察处和东翎卫在暗中将大肆购买的粮食分批运到了守备军处,留作之后百姓逃亡边界时的粮食·一队守备军的将领感叹道:“圣上将一切都想到了。”
东翎卫的队长沉稳道:“圣上就将这些交予将军了,逃亡过来的百姓,也请将军救助·”·“你放心,”将领道,“圣上吩咐的事,我等都会做好的。”
东翎卫和监察处的人还需要留在这两地暗中引导百姓逃亡,战争本就会流血,但力所能及之下,无辜的百姓们能够少伤亡一个就少伤亡一个··徐雄元说要派兵抢粮,那就真的派兵抢粮了。
他本想连附近几个县城之内的百姓家的粮食都给抢了,但刘岩和赵舟极力阻止,这样一是后方不定,乃出兵大忌,二是百姓家中也无甚粮食,出兵只是凭空浪费兵力··徐雄元听进去了,就领着五千精兵,快马加鞭半日,一举包围了怀化府中的陈府。
陈府吓傻了,抱着一块好玉欣赏的陈金银也吓傻了··这是什么事他们竟然有一天被反叛军的军队给包围了·陈金银还未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他满脸怒火,直接将手中的好玉给摔在碎在地,“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陈家”·没粮吃的饿得眼睛都要绿了的士兵,他们敢动。
徐雄元一声令下,黑压压的士兵顷刻之间如蝗虫一般冲进了陈府,遇见抵抗的仆人就杀,遇见貌美的女人就抱着不放··值钱的东西拼命往自己身上装,一路砍杀到了内院,如入无人之境。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他们就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都已经被雕梁画栋、奢侈豪华的陈府给迷晕了眼,眼中只看得到金银、粮食和女人,尸体躺了一地,鲜血成河,徐雄元坐在马背上放声大笑,对自己手下兵马的悍勇和狠劲满意无比,他不断吼着:“都给杀了一个不放漂亮的娘们捉回去赏给你们,看看这个陈家到底有多少粮食,够不够咱们吃的”·这就是兵灾。
一边抢,一边杀,杀完之后还要放一把火··陈金银和儿子们脚步匆匆地被护着逃出内院,士兵们看到了他们,眼中泛起了贪婪··这道贪婪的目光紧盯着他们身上的真金白银,抬臂就要杀害他们。
陈金银惊声尖叫:“我有钱我给你们钱给你们粮,什么就给你们,只要你们不杀我”·士兵不屑,“杀了你这些东西就全是将军的了,还要你给”·当朝廷的兵要遵纪守法,当反叛军还遵循什么纪法自古领兵造反的,哪个没纵容过手底下的人弄出兵灾·火光滔天,哀鸿遍野,官府的人一听,连忙从怀化府跑了。
徐雄元呼吸着鼻尖的鲜血味道,看着烧得都快要舔上云层的大火,许多许多的人在烈火和砍刀之下挣扎,他看着这样的大火,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大业在熊熊燃烧··喊打喊杀之间,徐雄元发觉这陈府不错,全都烧完了可惜,于是大喊道:“西边的院子烧了就行了,剩下的给我留着本将军今夜就要把甲申会的据点迁到这处,哈哈哈哈。”
陈府遭殃了,怀化府中的其他豪强自然不能干等着,利益相关之下,几方带着家仆急行往陈府而去··他们来到的时候,整个陈府中的反叛军们正在狂欢,处处乌烟瘴气,天边都被烟熏成了黑色。
各方豪强心中一凝,感觉陈金银不好了··这一家豪强就这么死去了,剩下的利益全被反叛军瓜分了,这简直就是从他们这群老家伙手里抢食吃·几个豪强脸色很不好看。
而徐雄元看这一大批人赶了过来后,看着他们手中拿着的锄头斧头菜刀,不由大笑不已··随即就是眼冒红光··短短几日之内,徐雄元就把怀化府上上下下不主动献上军饷的豪强给杀了个干干净净,毫不留情,血染了整个怀化府,彻底是把这地方变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而怀化府的百姓,早就在官府逃跑之后也跟着跑了··几乎在徐雄元刚刚踏平了怀化府中的豪强之后,反叛军在荆湖南造反的消息就传到了江南··甲申会中留在江南的人都惊呆了·怎么就造反了呢·怎么就开始了呢·怎么就踏平怀化府中的豪强了呢·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止他们不相信,江南各地扎根于此的豪强们也不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相信。
江南的利润太大了,光扬州一个地方,每年都是淮商们汇集的点·不说其他,淮南吕氏就是因为江南的利润才能在荆湖南站稳脚跟,相比于淮南西,江南和荆湖南才是吕氏正儿八经的根。
他们怎么能相信反叛军在隔壁省造反百姓能逃,他们根就在这,万千农田佃户豪宅庄园……他们没法逃啊·于是他们打听到了确切消息之后,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豪强们抓住了待在江南的甲申会的人,并以此为要挟让姓徐的安安分分给他们待在荆湖南··消息传到徐雄元手里的时候,徐雄元已经住在了整个怀化府最大最漂亮的豪宅之中,坐在沉香木制成的椅子上头,笑眯眯地问各位军师可有什么想法。
外头正在挨家挨户的征兵,说是征兵,其实就是抢人,抢了人之后,因为没有军需储备,给个锄头就可以一块上了战场,这就是乱世之中的征兵方式··整个怀化府最起码能给徐雄元整出一万乌合之众。
军师们挨个看完江南豪强派人送过来的威胁信,俱都沉思起来·在这时,赵舟翩翩起身,一脸严肃地问:“敢问将军心中志向所在”·徐雄元面色一整,也沉声道:“我徐某人虽然不才,但也想要为这天下尽尽力。”
赵舟从善如流地道:“那将军一定要救江南的同僚们了,若是不救,怕是会背上一个不仁不义之名·”·徐雄云伸手扶起赵舟,笑道:“徐某人也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刘岩端起茶喝了一口,掩下自己眼中的嘲笑··为这天下尽份力,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荆湖南和江南所发生的一切事,都如实到了顾元白的桌子上。
顾元白一件件看得仔细,将兵马守卫地点和难民逃亡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在心中反复推敲,确定没什么遗漏了,才看了豪强和反叛军之间的冲突··荆湖南的豪强,反叛军可以踏平,但江南的豪强,顾元白觉得反叛军舍不得。
江南一地这么繁华,反叛军能把这当做后勤大粮仓·荆湖南采取强硬手段,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军事硬实力,江南采用怀柔手段,能合作的就合作,不能合作的强行逼着也要合作。
只要徐雄元和几个江南豪强的人家组了姻亲,豪强就上了贼船,提供一切能支持的东西,以确保徐雄元能真正造反成功··自古以来,面对豪强的办法不过是镇压和限制,限制之中常用的一种办法就是令其迁移,离开自己的扎根地,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和另外当地的豪强抢蛋糕,以此来形成限制。
顾元白的原身少年登基,卢风掌政数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如今这局面,豪强都被卢风纵容成什么样了··顾元白揉着眉心,缓声道:“朕看啊,江南的豪强还会牵扯的更大。”
因为皇帝的反腐,让他们看见了如今皇帝的强硬·皇帝如此为百姓着想,那就是不为豪强们着想,就是要动手限制豪强··先前那几年,豪强们过得太舒服了,只要上供银子就能舒舒服服地当自己的一方土皇帝,规则由他们定,他们就是法律,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极致的放松之下,迎来这样强的反腐力度,不少豪强都心中怨怼不满。
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江南豪强们的势力,说句不假的话,几乎整个大恒的商户都能和江南搭点儿关系·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一些人真的被徐雄元拉上了贼船,他们就会拼命拉更多的人上这个贼船,彻底让顾元白坐不稳皇位,让另一个和卢风一样的,只要给钱就能纵容他们发展的上位者上位。
·顾元白手指敲着桌子,生怕自己有一丝半点的遗漏,他将众位信任的臣子将来商议,最后突然心中一动,“荆湖南三面环山,但后方还有一条极其迂回的江籼道,江籼道之后就是大越,朕不能给他们逃向大越的机会。”
一直板着脸看着他的薛远上前一步,硬生生道:“臣自请,愿受长缨·”·顾元白对他的能力很信任,面上露出几分笑容,“那就交给薛卿了。”
自从两个人骑着红云回来后,顾元白对待薛远的态度就极为自然,自然的好像薛远之前被他亲了那一口、给他撸了那一下从没发生过一样,用完就他娘的当即就忘了。
薛远其实没吃亏,反而还占了些便宜,他被心上人亲了,摸了心上人,按理说应该就满足了··但就是两个字,憋屈··薛远抬眼看了顾元白一眼,顾元白微微一笑,面色不改,“去同枢密院调兵,允你带兵一万,点定远将军为辅,尔等与荆湖南、江南两地三方守备军相互配合,给朕全部拿下反叛军”·薛远神色一敛,沉声应道:“臣遵旨”·说完,他朝着顾元白行了礼,暂且将正事放在心头,大步朝着殿外而去。
快要走出殿门时,莫名回头看了顾元白一样,又转身离开··这一眼看得顾元白莫名,他看着薛远的背影,直到人不见了,也没有搞清楚这一眼的内容··田福生在旁担忧道:“此时就派兵前往,是不是快了一些”·顾元白回神,道:“不快。”
行兵打仗,粮草先行,等薛远到了江籼道时,江南的豪强们要么被徐雄元灭了,要么就被拉上贼船了··那个时候,无论是豪强还是徐雄元都成了反叛军,打反叛军就是正儿八经地借口,王师征伐他们就站在了道德上的高位。
顾元白无意拉长战线,也无意牵扯更大,等徐雄元搞定豪强,他就会搞定徐雄元··月余时间,荆湖南和江南受损不大,很好··这就是皇帝做事和徐雄元做事的不同了。
徐雄元清除豪强那是直接下手,干净利落不需要一个借口,而顾元白则不行,身为皇帝,哪能干出强盗事·顾元白对徐雄元敬佩不已,并展开圣旨,义愤填膺地痛斥了甲申会草菅人命、扰乱天下太平的罪行。
第57章 ·徐雄元果然和江南豪强们搭上关系了··军师之中,能说会道的人主动请缨,前去劝说江南豪强·半是威逼半是利诱,对于江南大族俞氏,更是将其的女儿许给了徐雄元做小妾。
老大都上了贼船了,剩下的一些也半推半就地被劝服了·还有些聪明人觉得此事不对,便连夜逃亡乡下,宁愿抛了这财富也不愿意和徐雄元共同谋事··自然,徐雄元自认自己很好说话,你不想和他合作,可以,人可以滚,钱留下。
刘岩暗中将这些安分守己的豪强记下,稍后通知到在江南潜伏的监察处,还是那句话,对于老实本分的商户,圣上喜欢得很··在薛远快马狂奔赶往荆湖南的时候,那些上了贼船的豪强们,也打算用自己的势力,去尽可能的拉其他豪强们上船了。
人越多,闹得越大,皇上就越是岌岌可危,甚至可能不用发动战争浪费兵马钱财,朝廷就会主动将皇帝给撵下来主动来迎接徐雄元了呢·徐雄元就这样做着美梦,黑天白夜地想着朝廷,京城,皇位。
刘岩像是保护一个孩子的童年梦一样的保护着徐雄元的美梦,在江南豪强联系外地势力时,每当徐雄元脸上显出对未来的憧憬时,刘岩都会含笑颔首道:“将军,您想要的都会实现。
我们想要的,都得由将军你来完成·”·他的语气温和,夹杂着满满的希望和虔诚,每当他说完赞同的话,徐雄元都会感动地握上他的手,再高声叹道:“我徐某人得刘小友这位知己,夫复何求啊。”
刘岩每当这时,都会微微一笑,笑而不语··荆湖南和江南边界··三方守备军将这里围得严严实实,江南的豪强往外寄出的信封,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被三方守备军拦了下来,人马扣留,连信鸽都会被打下来添个荤,总之,插翅也难飞。
送信准备出江南的人都一脸的不可置信,直到被束缚住被粗鲁地扔在一旁,他们才知道,原来朝廷的官兵就守在两地边界上··天呢……·送信的人全身发寒,鸡皮疙瘩起了全身,他们往左右一望,就看到密密麻麻站姿笔挺的守备军,一眼竟然望不到头。
顿时眼前一黑,头晕眼花··省内的人还在研究怎么造反,怎么篡位,而省外,皇帝的兵马就在虎视眈眈·这样从脊椎猛得窜上的寒意,甚至让不少人双膝发软,呼吸窒息。
皇上就在看着他们谋反··呼吸都要上不来了,他们心中不断的哀嚎着,不断的大声吼着,脑中期盼着省内的那些人能听到他们心里的话,然后赶紧跑,别谋反·老爷,别谋反,赶紧带着他们妻子儿女们跑,皇上的人就在这儿皇上知道了啊·因为时间仓促,整个甲申会的目光都投在了豪强身上,百姓家中,除了遭遇几队兵马的劫掠,伤亡倒是还好。
徐雄元的兵马从怀化府往周围的府州县扩散,也因此在荆湖南招到了两万从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青壮年,如今两省食物匮乏,但众多豪强打开私库之后,那里面成批成批的粮食,看得徐雄元眼睛都绿了。
这么多的粮食,哪怕徐雄元养五万兵马也不用怕了,皇帝的粮仓恐怕都比不了·徐雄元当即大笑,立刻派人将这些粮食运往军中,都敞开肚子大吃。
被抢走粮食的豪强们面上笑容僵硬,肉疼得心脏一抽一抽,却敢怒不敢言··强强爽文穿书宫廷侯爵·徐雄元把这合作直接理解成了豪强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豪门再不愿意也没了办法,大门敞开了,只能看着徐雄元带兵洗劫一空,美名其曰为后勤支持。
许多豪强家中的多年资产彻底烟消云散·这时才知道,这个徐雄元之前的客气都是在装模作样,等到利益相关时,管你是谁,反正你都已经上了贼船了,你还能半路再投靠朝廷·手里有兵的人一旦不讲究仁义,那就是一群强盗流氓·徐雄元最近日子过的挺好的。
江南的青壮年也正在被他抢到军营里,这都十几日过去了,周边的守备军也没有进攻的消息,江南的朝廷官员早就抱头狼狈至极地逃窜了·徐雄元时常和身边的人讲:“可能狗皇帝真的活不下去了。”
·身边的人无尽吹嘘,给予徐雄元最舒适的马屁体验·他们还趁着如此休养生息之间,准备想一个大义凛然的造反借口··如今这皇帝勤政又爱民,反腐活动备受百姓支持,他们总不能用皇帝做的太好了,豪强不愿意让皇帝这么勤政爱民来当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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