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老攻好像有点好追+番外 by 无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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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老攻好像有点好追+番外 by 无满(2)
·可又有谁会记得,原本就是你俞辉在利用俞童,来刺激你那不成器的儿子俞泽知··不过这都和他无关··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俞童连中午饭也没吃,拿出手机准备先给周朝慎打个电话。
“俞童·”正想着,人便到了··他抬眼看过去,周朝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下垂平白显露出几分凶光··可看到他,俞童就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漏出只有一个酒窝的笑容。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周朝慎凶狠,即使是和他多年兄弟的王秦毅,有些时候也不敢去招惹他··但俞童却从来没有怕过周朝慎,可能是相信他绝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在周朝慎发脾气的时候,他也敢凑上去。
或许也没那么多理由,只是在俞童漏出笑容的时候,周朝慎周围的气息也会跟着平静下来··就像一只猛虎,努力收起利爪就为陪在自己身边,让俞童的心每次都软得一塌糊涂。
这次运动会的事算是画上句点,日子也继续往后推移··这天·“周朝慎,你在干什么·”王秦毅惊恐地喊道··引得宴桦也转过身来。
只见周朝慎懒散地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写卷子··听到王秦毅的声音,他抬眼瞥了下,又低下头在A项上划个圈··“周朝慎,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王秦毅锲而不舍地询问··“我觉得你今天有点找揍·”周朝慎抬头看着他··“别,快别,我可遭不住你揍·”王秦毅说着凑过来,“我说朝慎,你竟然在做卷子。”
在发现周朝慎好像都基本做对了,王秦毅更是惊讶,“不过这也挺好的,省的到时候我们都去上大学了,你还是一高中文凭,聚个会多尴尬啊·”·其实王秦毅也是调侃,就算周朝慎不去高考,周家总有办法给他搞个文凭。
“你是有想上的大学吗·”王秦毅好奇道··周朝慎笔下不停,又写了道题才说道,“凑合上个A大就行·”·“您口气还真不小,还凑合。”
王秦毅嘟囔着,怎么看都觉得周朝慎不对劲,怎么突然就想上A大了··正好这会俞童从外头回来,王秦毅问道,“俞童,你大学想在哪里上·”·“怎么突然这么问。”
俞童看王秦毅一脸八卦地盯着自己,宴桦虽没看自己,但明显也在等自己回答··再看周朝慎,他还是低着头做题··王秦毅:“诶呀,这不是关心你嘛,想着咱大学说不定还是同学。”
“你快拉倒吧,总觉得你不怀好意”俞童笑着说··王秦毅:“你也想太多了,就问问嘛·”·“A大,我的目标是A大。”
俞童回答道··所以这就是周朝慎突然认真学习的原因吗,王秦毅看看周朝慎又看看俞童,怎么总觉得自从上次运动会后,这两人的氛围就有点不对劲··就比如现在,俞童买了两杯果茶,递给周朝慎一杯,周朝慎虽是应答一声,但还是低头专心做题。
于是俞童就把吸管插好,又递到他嘴边··周朝慎就着俞童的手喝了半杯,才自己伸手拿着··有时候玩起来别说喂水,就是直接喝别人的水王秦毅也做过。
可当这主角之一换成周朝慎,就怎么都觉得别扭·尤其是俩当事人都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让王秦毅觉得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王秦毅愈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还有就是眼睛有些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风平浪静,高三俞童依旧和周朝慎是同桌··当倒计时的牌子挂在讲台上,时间似乎过得更快了··在上了高三的每次月考中,周朝慎成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一头黑马。
人记忆真的很短暂,当周朝慎连续两次登上附一中排行榜后,所有人几乎要忘记他曾经是附中的校霸,只记得周学神··紧张的高三更是匆匆而过,俞童和周朝慎轻松迈入考场,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像是平常的考试并无多少特别。
要说特别的话,王秦毅变化还挺大的··“我说你们好歹收敛点啊·”王秦毅又一次无力吐槽道··而面前手拉手的两人并没有这个自觉。
“虽说现在同- xing -恋也不稀奇了,可你们能不能照顾下我这个单身狗的心情·”王秦毅嘟囔道,换来的只是周朝慎一脸嫌弃,好像在说他在怎么还不走。
·每到这个时候,王秦毅都想抬头望天,作为一个曾经不小心给男生告白过的人,他其实对于同- xing -恋是有点心理- yin -影的,可谁让这一切都太猝不及防,还没等他细想,就已经走上老妈子的路。
那时还是高二,就是那场运动会半个月后,有天上体育课··周朝慎这老大当然没去,在教室睡觉也没人敢叫··所有人在- cao -场跑步,王秦毅看到俞童偷跑出队伍上楼。
天地良心,他当时真没想太多,也就跟上去··就见俞童回教室还提了袋面包··王秦毅是知道那天中午周朝慎没吃饭,他就想俞童这会过去周朝慎也没醒啊,他作为曾经叫醒过周朝慎的人,王秦毅并不想再去回忆。
这会他就单纯好奇俞童怎么叫,虽说平时周朝慎是不怎么和俞童发脾气,但是···没有但是了··因为站在门口的王秦毅看到,俞童俯下身在周朝慎耳边叫他,从他这个角度,王秦毅敢肯定,俞童的嘴唇绝对是碰到周朝慎耳朵了。
到这里王秦毅还只是楞··接下来他就看到周朝慎头转过来望着俞童说,你亲我一下··俞童就凑过去亲上周朝慎嘴角··王秦毅转身就跑,跑到学校小树林才停下来,他靠在树上,心快要跳出来了。
所以,这是什么鬼··他不知道该惊讶周朝慎是个gay,还是该说周朝慎竟然有喜欢的人··总之还没等他将头绪理清,他就发现这俩祖宗是一点没有隐瞒的意思。
虽说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但传出去多少肯定会给周朝慎带来麻烦,再加上他家那些事··于是在王秦毅还在纠结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到了条漫漫无边的老妈子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掩护员。
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不过当他看着俞童拉着周朝慎的手,周朝慎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有时候他真的很感谢俞童,否则他这个兄弟一定会走上条危险的路。
所以说,王秦毅的老妈子路也是走得心甘情愿···☆、他的杀手·某天,当俞童再次回到那片黑暗中,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也许是一天,一周甚至是一个月,他终于又等到上次雾气中的青年。
“准备好去下一个世界吗·”青年问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俞童站起来看着那团雾··雾气在空中抖了抖,“你说。”
“其实也算不上问题,只是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证·”俞童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经历的第一个世界,时代背景和我的世界很像,这就是周朝慎也拥有,我原本世界感情的原因吗”·“你觉得呢”·雾气在俞童周围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他。
“我觉得有这种可能·你之前说过,周朝慎是一系列串联世界里的主人公·在我的世界,周朝慎爱上了我,那么我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就是和我原本世界串联最近的世界,没说错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基本正确·”雾气回答道··“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他继续问··“开始是因为你的那句话,你说周朝慎对我的爱毁灭了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指的就是我原本的世界。
可那和我接下来去的世界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对我的感情会蔓延到别的世界·到这为止我只是猜想·”·“所以你在第一个世界得到了证实”雾气问道。
“因为太容易了·”·“太容易”·“对,就是太容易了·在我的世界,和周朝慎在一起四年多我才算是真正走进他的心。
可我去的第一个世界,从我们见面,周朝慎对我就和别人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拥有对我的爱,所以我才会那么容易就和他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雾气原地转圈,似乎有些不解··“既然是串联的世界,有相近的世界,自然也有相远的世界·我查过小说经常出现的世界,宫廷,武侠,修仙,洪荒,未来,数不胜数。
当世界和我原本的相差甚远,周朝慎的情感也必定传递不到·”·话音落下,那团黑雾直接飞到他脸上··“所以,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俞童看着这团黑雾,里面是由一条条飞舞的线构成,杂乱地在容器中乱撞。
“我爱上的是十五岁与我相遇,二十岁和我在一起的周朝慎,但这些世界里的人,真的是我想要的周朝慎吗·”·“为什么这么问·”黑雾退后了些。
“上个世界因为背景原因,很多时候我觉得那个和我同岁的周朝慎就是我的老周·可要是背景相差很大,当周朝慎不再拥有对我的爱时,每个周朝慎都应该是独立的。
我闯进每个世界去追求他,就算我成功了,结果是每本书都拥有爱我的周朝慎,可我只有一个·我爱的只有老周·”·“俞童,你在担心什么·”黑雾问道。
我在担心什么,俞童扪心自问··他在担心当他遇到全然不同的周朝慎,遇到在开始就不会爱自己的周朝慎时,他就无法把他看成自己的老周,那明明是个不同的人,拥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和习惯。
而和这样的周朝慎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在背叛老周··“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俞童听到那团黑雾轻笑一声,从雾气中伸出一双手,递过来个瓷瓶。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等你去了下个世界,你自然会明白·至于这个瓷瓶,我想让你帮我送给他·”·“他是谁”俞童问道。
“瓷瓶中是枚续命的药,他是个很重要的人,但因为小世界崩溃的原因,我没法及时送过去,再说小世界崩溃也和你有关,这么说你也有把药安全送给他的义务·”·“所以,你说的他是谁。”
俞童又问道··“唔,这个不能说,不过你见到他时肯定能认出来·作为你认出他的奖励,你可以和他拿药做个交易·”黑雾说完冲向俞童,雾气将他真个人包裹住。
“放心,世界是站在你这边的·”·这是俞童闭上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再次醒来,俞童第一反应就是疼,浑身从骨子里的疼,就好像有人将自己身上所有骨头打碎般。
·痛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可在这间隙中,他仍接受到破碎的记忆,找到了这么痛的原因···他的武功心法名叫幽冥诀,只要冲破第八关,基本可以算是武林一流高手,而这第八关,几乎可以算是要脱胎换骨,在整个过程中要保持一口真气于丹田之上,气散则人亡。
在接收到这部分记忆后,俞童努力将那口真气维持在丹田之上··但真的太痛了,身体就像被推土机撵来撵去,每当俞童感到适应后,疼痛就会加剧,与此同时还要保持住那口真气。
一时间俞童被逼得几乎要放弃,他想咬住嘴唇或者让指甲掐进手掌,为此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可事实上是他用尽全力也没能移动半分,疼痛让他在保持住那口真气后,根本匀不出半分力气。
他就这样平躺在石床上,脸色煞白,只有身上微微颤抖,才昭示着他还活着··时间过得太漫长,对他来说好像是过了一年,事实上不过是一天··在他的脑海中,只能靠想周朝慎保持清醒,他的笑容,他的声音。
后来这已经不顶用了,俞童靠想象周朝慎受伤了,只有自己熬过去才能救他,周朝慎被捅了一刀,周朝慎被群殴··在俞童脑海中,周朝慎经历了十八酷刑后,他终于熬过去了。
俞童闯过了第八关··即使疼痛结束后,他也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过了很久俞童脑子都无法思考,只要用力感觉脑仁都跟着疼··又缓了半天,俞童才有时间研究自己身上的内力。
年少时他自然也看过武侠小说,但这和真正拥有是两回事,就像是血液中多了一种力量··俞童伸手抚摸石床,试着动用了身体内里,很轻松就在石头上捏出个坑。
他细细研究了下记忆中的剑术,随手拿了根树枝··抬手,气势,横刺,俞童试着舞了套剑招,但并不流畅··他现在就是空有内力,但若是真与人比斗,还需要多加练习。
他算了算日子,闭关已经有快五日从未进食,这会俞童身体还很虚弱··门从里面被锁上,记忆里没说钥匙在哪,所以俞童直接用内力将锁链撤开,推门出去··眼前山脉层峦叠嶂,白雾从半山腰处蔓延,俞童走出去太阳挂于当头,但并未照散雾气,反而阳光被同化得柔和。
他顺着小路往下走,入目都是些上辈子没见过的树木,跟着记忆先随意摘了些果子,勉强饱腹··路上满是树木清香的味道,走了一会俞童不累反倒是更精神了··“俞童,你竟闭关成功了。”
一个青年背着竹篮迎面而来,满脸笑意走过来,看上去比俞童要激动得多··记忆中这是俞童的朋友,叫秦文··“那你很快就要走了·”秦文略有失落。
俞童现在是处于个叫做惊佐堡的地方,堡里有个规矩,就是只有功夫到了幽冥诀第八层才可出堡··“你练到了第八层,以后就不能偷袭你了·”秦文感叹道。
秦文现在是在第七层,俞童是直接从第六层突破到第八层,这也是他这次闭关如此困难的原因··秦文从前喜欢与俞童玩闹,时不时就过两招··但那是以前的‘俞童’,俞童虽然继承了记忆,但像是武功招式这些,还需要多加练习才能融会贯通。
所以当秦文熟悉的伸手过两招,平时俞童都能躲开,而此时已经突破第八层的俞童,竟是被打倒在地··秦文连忙伸手去扶,“是刚出关还没恢复好吗·”·俞童拉着秦文的手站起来,既然他连理由都帮自己找好,当然要顺着应下,然俞童面上还是愁眉不展,看来将这一身武术融会贯通,还是要今早提上日程。
休息了两天,俞童便跟着去拜见堡主··惊佐堡是个不出世的地方,与外界沟通除练到幽冥功八层后可选择离开,还有就是与外界唯一的交易,每年会提供给江湖数十把上等武器,换来些物品。
而堡主永不可出世,如今堡主名为何盛,年近五十,看上去身体健朗,可眉目间却有丝哀愁,见俞童进来先过两招试了试他的内力··“不错,通关八层后果然丹田浑厚多了,可听秦文说,怎么你好些个剑招倒是不熟。”
何盛带着俞童入座,随口问道··俞童忙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回禀堡主,我在闭关最后,仿佛进入到玄而妙的境界中,再次醒来便恍如隔世,虽记得所有,但总有分陌生感。”
何盛听到这个说辞点点头,没觉得奇怪,反而叮嘱俞童多加练习··俞童见何盛面有犹豫,记忆中自己出堡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俞童’想出去见见世面,另一个就是何盛的女儿何晴一年前出堡,原本每两个月都会寄来书信,但上次时间到了,却没有信件,到现在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俞童:“堡主,晴姐的事情你放心,我这两日准备好就出堡,晴姐估摸着是去哪里玩耍困住,一时无法回信·”·何盛摇摇头,一手抚住双眼,一手攥成个拳头微微颤抖,“俞童,你无需着急,小晴,小晴。”
·☆、他的杀手·俞童见何盛满脸哀愁,声音略有哽咽,便知情况不对,“堡主,晴姐那边,可是有消息了·”·听秦文说前段时间交易的人来过,俞童想或许是带了新消息来。
何盛突然一把抓住俞童的手,“俞童,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小晴对你也是没话说·我求你,求你出去一定要帮我查清·”·说到这里,何盛发出阵阵哀嚎,声音像在嗓子中划出道道血痕,他终于说出口,“我求你,一定帮我查清杀害小晴的凶手,我要他碎尸万段。”
俞童惊讶地看着何盛,何晴,她,她竟已遭遇不测··“我不可出堡,甚至不能出去接小晴回来,实在枉为人父·”何盛说着眼眶隐隐发黑,竟是有走火入魔之症。
还没等俞童反应,副堡主孙振出来制住何盛,又给他用药后,扶着他去休息···过了好一会,孙振才出来带着俞童离开··“堡主有个弟弟你知道吧。”
孙振问道··俞童回忆了下,点点头,记忆中堡主何盛有个弟弟叫何响,十多年前离开惊佐堡从此杳无音信··“何响十多年前遭人暗算,陷入沉睡多年。
三个月前才苏醒,当时正是何晴失踪的日子,何响便帮忙查探,结果前段时间,从外面传来消息·”·孙振停顿了下,接着说,“何响三天后就会回来,带着小晴的尸体。”
·“难道没有抓住凶手吗·”俞童问道··孙振摇摇头,“没有·小晴失踪三个月,她的朋友也发动不少人追查,在半个月前,有人在山上发现了她的尸体,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前。”
孙振说完回头看着俞童,“我们这些人都无法出堡,你从小就聪明,这件事只能靠你了··“晴姐从小待我就好,我定会为她报仇·”俞童说完见孙振面露为难,“副堡主,晴姐这事难道还有隐情”·孙振长叹口气,“小晴这事不是例外。
早在一年前,江湖中就有不少妙龄女子无故失踪,有的尸体找到了,有的还不知在哪个山上·但因这些女子大多父母双亡,或与家族不和,因此开始这些人失踪并未引起注意,而小晴就是为去查这件事,一去不归。
江湖中已有人介入,但照目前来看,并未有什么进展·”·“副堡主您放心,我出去一定会查个清楚·”俞童保证道··“你再等三天,等何响回来看有何新消息,这么大的事你独自一人也不是个事。
咱们惊佐堡虽多年不出世,但与外界生意从未断过,关系也有不少,一切就拜托你了·”·俞童点头应下,对他来说,何晴的音容相貌分明还印刻在他的脑海中,可三天后就要见到她的尸体,不禁让他悲从中来。
等秦文寻他练武时,也是兴致缺缺,秦文只以为他是和堡主谈话后舍不得离开,俞童明白堡主暂未将晴姐的消息说出去,是有他的原因,此时被秦文误会也没戳破,点头应下。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何响带着何晴尸体归来的日子··这天一大早,何响入堡后直接被何盛带走,送何响回来的人被孙振安排着先行住下··俞童过去时孙振正和他们说话。
他们住处说是被安排在第二峰山脚下,距离内堡算是比较近,俞童从半山腰往下走过来,远远看见山脚下人群不禁加快步伐··当走进后,他直接愣住··只因人群中有个青年,穿一身紫色衣裳,脸色苍白透着些许病弱,头发松散地披在身后,眼睑略有青黛,嘴角微沉,整个人都透着不高兴。
俞童伸入怀中摸那团黑雾给的瓷瓶,他有种直觉,黑雾就是想让自己将药给这人··其实俞童盯着那人的时间很短,不过一刹那··可还是被那青年发现,那人抬头准确地将视线放在俞童身上。
嘴角微微勾起,漏出些许兴味的笑容,他旁边站着个比他稍高些的青年,脸上习惯- xing -带着笑容,却总感觉其中掺杂几分煞气··俞童顺着路走到孙振旁边··孙振见俞童下来也向对面的人介绍道,“这就是俞童,最近唯一一个能出堡的人。
小晴的事就靠他了·”·俞童点头问好,眼神不留痕迹地观察那青年··这青年也不介意,倒是旁边那煞气青年瞪了俞童一眼··之后孙振介绍道,这个病弱点的青年叫做徐枫,煞气青年叫做石程远。
这两人在外面也有些势力,查何晴这件事上多亏了他们··这天直到晚上俞童才被何盛召见··俞童进去时何响也在,他坐在堡主次座,满脸疲惫··据说这位何响当年遭到暗算,一睡十多年,怕也是一把辛酸泪,此处暂且不说。
“俞童,你上前来·”何盛说着递给他一把长剑··俞童伸手抓住,浦一入手便知此剑不凡,犹如长江浩荡之气从手腕入侵,只叫人心神恍惚。
他长舒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抬头想着堡主看过去··何盛一脸赞赏地望着他,看来这也是场试炼··“这把剑叫做洞昌,是我曾经的佩剑·如今赠与你,只求你帮小晴将凶手斩于此剑之下。”
俞童忙抱拳道,“晴姐从小待我如亲弟,我不论如何也会为晴姐报仇·谢堡主赐剑,我定不附所托·”·看俞童应下,何盛松了口气,一时间仿佛已是又老了几岁,鬓边也满是雪白。
“关于小晴的案子,不是个案·盟主那边已经着手调查,小晴有位朋友名为叶庭,也查到些线索,我们这边的势力都交给你,还有,”何盛说到这里突然一个踉跄,何响连忙走过去扶住。
只见何盛双眼仿佛没有焦距般,缓了好一会才又看着俞童,“我刚说到哪里了·”·何响摆摆手,“俞童你先下去吧,关于具体细节我已经告诉你们副堡主,你找他便好,大哥需要好好休息。”
俞童点头,抱拳离去··出门就见孙振在拐角处,似乎已等候多时··俞童将何盛的情况说给他听,孙振长叹一口气,他也知道何盛从小多么宠爱何晴,何晴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果然还是应该尽快将凶手抓住··“堡主给你说到哪了·”孙振问··“说江湖中盟主已经开始派人追查,还有个叫叶庭的人,是晴姐的朋友也在追查。”
俞童如实说道··“我建议你直接去找叶庭·”回头望着俞童,似乎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咱们堡内和外面的交易从来都是我管,因此我也是最知道外面江湖情形的人,叶庭应该是此时江湖中最有希望,也是最敢将这件事查清楚的人。”
俞童没问为什么,直接说道,“我若直接找他,该如何最快的取得他信任·”··“你腰上这把剑,就是最有利的证据·”孙振说完又叹道,“一切就拜托你了。
如今时间紧迫,你明早就出发吧·”·俞童想到今早见到的徐枫,询问他们是否要在堡内住下··孙振摇头,说他们本就是为送何响回来,也只是住一天就走。
听到这俞童才放下心来,明天还是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第二天清晨,俞童还有徐枫等人一起出发离开惊佐堡··惊佐堡位于山谷深处,出堡路上先是经过片迷阵,又翻过座小山才算走出来。
因此等完全走出来已经到晚上,俞童也和外头的接应人老崔碰头··众人暂且在附近永兴镇落脚,而等俞童安顿好,准备去找徐枫时,却得到消息他们两人已经在半个小时前离开了。
“他们是朝哪个方向去了·”俞童皱眉询问··在和老崔的交接中,他才知道副堡主告诉他的信息还是有些滞后,徐枫和石程远这两人都大有来头,若自己错过这机会,怕是再难找到他们。
“我当时看着是从南边出城·”老崔答道·俞童点头,“现在城门已落,他们现在还在城内,动用全部人手,不论如何,也要在明早城门开之前找到他们。”
他吩咐道,说完率先骑马向南方找去··永兴镇是个中型城池,若是想一个晚上找人确实有困难,更何况现在马上就要落宵禁··俞童带人找了几个客栈都没结果,下令让人分散开,有消息立刻来通知他。
他独自一人搜寻,走到河边不觉停下脚步,其实他与徐枫不过只是见过一面,甚至都没说过话,可直觉告诉他,他就是黑雾想要找的人··突然间,有道视线直盯着他,俞童顺着望过去,接壤河边处建了栋房子,其中有个凉亭正立在河边。
看来他之前还是低了那两人财力,即使是这样偏远的城镇,他们竟也有产业··那站在凉亭中的正是徐枫,他见俞童看过来,抬头挥手··俞童牵着马走到河对岸,宅院的门已经打开。
门口站着石程远,双手抱胸,见俞童走过来满脸不悦,但还是强压着不满带俞童进来··这院子外头看着其貌不扬,进来便显示出不凡,庭院并不大,从护城河引过来条水流,顺着假山形成个小瀑布,小湖泊中养着不过四五条鱼,却个个金贵。
湖泊上方搭个二层高的凉亭,徐枫正坐在上面··俞童跟着上去···☆、他的杀手·刚上来石程远就凑到徐枫跟前,伸手摸徐枫手脉,手脉乃是习武人大忌,但俞童见徐枫并未有半分不适,反而笑岑岑地看着石程远。
石程远又低头在徐枫耳边说了几句,俞童听得并不真切··“俞公子似乎是在找我们·”徐枫轻声说道,嘴角带着几分兴味,但更多的是不怀好意。
“我想和你们做比交易·”·俞童靠在背椅上,但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哦怎么说·”徐枫似乎并不惊讶。
“我想要肆采楼的情报·”俞童说道··肆采楼是江湖中第一大情报组织,黑白不沾,而徐枫就是上一任肆采楼的阁主··但事实上,如今阁主也只是暂接其任,真正的权利还掌握在徐枫手中。
“你想要拿什么来做交易,能打动我的东西可不多啊·”·徐枫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觉稍有些凉就又放下··俞童从怀中掏出那个瓷瓶,放在桌上推到徐枫面前。
仔细看也不过是个普通白瓷瓶,瓶口拿木塞塞住,并看不出特殊··徐枫拿过来打开瓶口,顿时从瓶中传出一股莲花香气,他脸色大变,将瓶子拿起凑近细细品味,不会错这就是九转莲,在江湖中消失了近百年的圣药。
徐枫早年受伤,身下落了病根,即使养得再精细也必活不过四十··可有了这药就不一样··石程远凑上去询问,徐枫也如实告知··“这笔交易我做了。”
徐枫答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是为了查何晴这事,你也应该知道,肆采楼已经将所有情报,全部免费提供给盟主和叶庭那边·毕竟说起来,我也和那位何晴姑娘有几分交情。”
“因为我出堡的原因不只是为这件事,我想找一个人·他叫周朝慎·”俞童问道··“周朝慎”徐枫反问,面色古怪继续说道,“江湖中叫这个名字的不止一个,但最出名的也只有那一个,说起来周朝慎该是在他手下的人。”
徐枫说着看向石程远··石程远连连摆手,“你可快饶了我吧,我哪敢管着他·只求他别哪天一刀砍了我就好·”·“周朝慎现在在煞阁吗”俞童问道。
煞阁,说白了就是江湖中的一个雇凶杀人的组织,因背靠肆采楼,这些年来接的任务都不会太过分··毕竟江湖中要真有这么群给钱就杀人的组织,早都当做邪教铲除了。
“周朝慎算是我煞阁的人,但也不算·我煞阁接货都是有度量的,可周朝慎是我煞阁唯一一个,给钱就杀人的家伙·而到目前为止,他接过的任务从未失败,所以他的确是我煞阁的人,但在明面上,他只是个单干的杀手。”
石程远解释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俞童问道··石程远摇头,“他这人向来居无定所,我这个阁主上次见他也是半年前的事,但他最近也在追查何晴这件事。
事而且当时将何晴尸体带回的也是他,没人知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俞童眉头紧皱,手指摸着剑穗心下已有几分章程··徐枫掏出枚玉佩放在桌上,“你拿这玉佩到江湖各地门店带有此花纹的店面,店主会告诉你城内有多少机构设有暗点,情报随你取用。”
·俞童拿过玉佩,抱拳道了声谢··徐枫摇摇头,手摸着瓷瓶,“该是我谢谢你,这可算是救了我一命·友情提示,孙振给了你两条路,去找盟主,或者找叶庭,但我建议你最好先单干。
这件事说起来牵扯甚广,在他们正道人身边,难免束手束脚·”·“就像周朝慎所做的一样吗·”俞童问道··徐枫笑出了声,没承认但也没反对,“这么说吧,最近江湖上或大或小有不少家被灭门,但究其根本都与何晴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我言至于此·”·俞童又抱拳道道了声谢,徐枫能提示到这已经说了很多,他也未做停留,径直离去··回到客栈后,俞童没着急动身,他先仔细了解番江湖各势。
说起来一年前武林的确发生了件大事,上届武林盟主被爆出丑闻,如今暂时接任的是泰山掌门,名为童隐昌··这次查案的是他的儿子童傲乐··另一方势力,也就是叶庭。
他算的上是一代青年之楷模,担得起侠义二字,不少江湖黑暗势力都被他揭发··也恰恰是他们最先发现何晴失踪,开始追查··而另一个引起俞童注意的就是周朝慎,关于他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周朝慎在江湖中还有个血鬼的名号,传闻他的武功为百年前失传的失亲传,也名弑亲··顾名思义练此武功是要靠亲人的血液存活,血液尽,此功成··据说周朝慎的父母和亲妹都死于他手。
至于他为何这次也在查何晴的案子,没人知道··他在一个半月前将何晴的尸体交给叶庭,两人谈了一个时辰后,叶庭出面说明,周朝慎是在帮忙追查何晴时发现她的尸体。
·也正是因为有叶庭为他作保,才没人怀疑周朝慎和何晴的案子有关··接下来就是周朝慎单方面,顺着淮北往南的杀戮,被杀之人有小门小派,也有退隐江湖的前辈。
然江湖中声讨周朝慎的声音还未发出,就接连查出被杀的这些人都参与过一个组织,名为清雅盟··名字听着普通,干得事却令人触目惊心,组织内多是江湖不大的门派暗中勾结,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初出茅庐,又亲缘浅薄的少男少女,多是以门派内出事请求帮助,刚出江湖少年意气风发,不免自满些,这就落入圈套。
毕竟有谁能想到,至少数十个门派都加入清雅盟,他们研制出专门的药物,稍加教养便将这些人送往大门派中,供人玩弄··大门派施以小利以此交换,长此以往这个组织竟已存在两年多,其中怕是有上百人遭其毒手,想来不觉让人背后发凉。
或许这也是徐枫为何会这么说,建议俞童暂不加入盟主或者叶庭方··事情查到现在,即使是叶庭,也不好撼动这些大门派以交易维持的龌龊关系··俞童观察周朝慎的路线,发现其中也是有迹可循的,一切都可追溯到他和叶庭的那场谈话。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会是达成什么共识吗,有些叶庭不方便做的事情,或者周朝慎会便利很多··从淮北容家开始被屠杀满门,到往后蜀中,盛阳,最后到了敛仲城,周朝慎消失了有半个月,直到现在。
这几个地方有什么共通吗,如果这个组织选择攀附上层,他们会选谁··事实上周朝慎灭的这几个门派都不算大,江湖上都排不上名号,说出来也鲜有人知,而他们最想要的名气,还是在周朝慎杀了他们后才有些,让人感到何其可笑。
俞童摸着腰间的洞昌剑,心下才没那么慌乱,跳出这个局面,以整体看江湖··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江湖和朝廷可谓是泾渭分明··按理说也满共就那么些地方,有武林的地方就少不了朝廷。
但这两方势力多年来互不牵扯,武林中谁杀了人告到衙门,也从没人管·但武林中人也有一条,就是绝不会找朝廷的事··这样的状态持续近百年,也相安无事。
如果清雅盟讨好的目标不仅仅是武林上层人士呢,他们的目标还有朝廷的人··那么淮北以南的这几个门派的上层就昭然若示,他们附近的武林中人都被排除了,但还是找不到他们的需求方,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武林中人。
俞童顺着路线看过去,他知道周朝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了,凛南知府赵同德··根据凛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赵同德暂未出事,但俞童总觉得周朝慎下手也就在这两天。
因此第二天,俞童骑马立刻向凛南赶去··快马加鞭,也是用了足足三日时间才赶到凛南··肆采楼的人传来消息,说有人在凛南境内见到周朝慎··俞童这天到的时候已经入夜,城门落下,借用惊佐堡的势力他还是入了城。
今天是个圆月,却是个- yin -天,乌云密布,只有偶尔风起才吹得黑云漏出月亮,投下片刻光亮··进了城的俞童心跳加快,他总觉得有事正在发生,于是他没有选择先回客栈,转头去了赵府。
情报中赵同德做了十年凛南知府,十年虽未升迁,但在凛南这还算富饶之地,也是攒下不少家业··赵府正门浩气磅礴,门口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俞童走上门前,侧耳细听,里面一片寂静,只余几声狗叫,渐渐的狗声也消失了。
大晚上如此安静属实正常,但俞童却更加肯定,这赵府内怕是没一个活人了吧··想到这里,他从旁边围墙处翻进去··落地鞋底便沾满鲜血,这边是个下坡,使得黑红色的血液在这聚成片水洼。
俞童顺着庭院走过去,多数人都死在房中,一剑毙命,只有少数值班的是死在外头··正中央是赵同德的院子,俞童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房找到了他,他是所有人死状最惨烈的,已经没有人形,或许该称之为一滩肉泥。
这也预示着,他就是这件事的主谋之一··书架上的东西都被扔在地上,看来是没在这找到线索,俞童顺着血印往里走,血迹在墙角处停下,他试着用力推,这面墙往里陷,原来这又是一个暗门。
··☆、他的杀手·他走进去发现地上还有血迹,想来周朝慎也找到这里面了··顺着往下走是个地道,路过两个房间里面一层层码着金砖,再往前走是个空旷的开间,血迹在这里停下。
房间内门口有两个柜子,俞童熟悉极了,这是惊佐堡卖出的武器之一,他有两层,第一层用钥匙就能打开,但第二层是配有柜子主人的鲜血,再加上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若用外力强行拆解,柜子第二层文件便会自动被销毁。
此时柜子第一层大开,俞童伸手摸了摸,第二层并未打开,看来这里第一层东西被拿走了,而且很可能是假的··俞童出去抹了把地上的鲜血,伸手进柜子第二层。
柜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份名单,俞童拿出来眉头紧皱,这个赵同德也是挺有先见之名,·他也有上家,他更知道干得这些事早晚被人揪出来,所以将涉事的人全记录下来,看来是想着东窗事发时就推这些人出去保命。
俞童将这封名单装入怀中,他回过头,这开间除门口两个柜子,身后大片空间都被红布罩着,他走过去揭开布子··即使之前心中已有猜想,但当红布落下的时候,俞童还是愣住了。
布子下面是十二具尸体,三名男孩,九名女孩·头颅用特殊的药水进行处理过,依旧保持鲜活的模样,他们或悲伤,或狰狞,还有几个双目放空,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而他们头颅之下已是森森白骨,骨头上还带有碎肉被风干,地上放着两把刀,且一把是左手刀,一把是右手刀··所以除了赵同德,还有一个人也参与进来,俞童细细回忆。
刚才进来时,他去了所有的房间,里面的人都是被一箭穿心··若是两个人,那另一个人呢··周朝慎真的只是离开了吗,俞童想到资料上说道,赵家所有人一共七十二口。
但刚才他只见到七十一人,还有一个是赵同德的独子,赵悠州··想到这里俞童连忙往外走,终于在后门处发现了向外蔓延的血迹,留在地上稀稀拉拉,在这后面一直跟着个血脚印。
俞童能想象到,赵悠州惊恐地在前面奔跑,周朝慎就在后面漫步般跟着,不论赵悠州跑的多块,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周朝慎牢牢跟着他··地上的血迹还没干,人应该还没跑远。
俞童顺着血迹往前追,路越走越偏僻,走到后面进入巷子,地上的血迹慢慢变淡··乌云遮住月亮,天色晦暗使得俞童也更加难以追踪··就在这时,一声细小的□□声从隔壁巷子传来,他顺着声音寻过去。
先是听到断断续续的□□和求饶声··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小巷又归于平静··俞童走进去,巷子的尽头地上有只断手,剩下的情况需要他拐过去才能看到。
寂静的夜中,俞童的步伐声被衬托得格外明显··一步一步,他拐进去了··赵悠州路上奔跑已将血流得差不多,所以这会场面到没有俞童想象中那么血腥。
他四肢被剁开,胸口有个窟窿已经不流血了··尸体旁站着一个人,斜靠在墙上,手里提着把剑,身材精瘦,头发带卷,不长只到肩膀,拿发带松散扎起··眼睑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眼眶发红,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嘴唇有些薄,沉着脸便觉阵阵邪气,这会他双眼发散,到显得有几分慵懒。
是周朝慎··俞童停下步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黑雾的意思··那些对自己质问的不在意,因为自己那些疑问在看到这个世界的周朝慎后,全部迎刃而解。
上个世界的周朝慎,不管哪个地方都与他相处八年的老周太过相似,以至于俞童没有发现这个关键点··俞童曾经在黑雾手中看到那些串联的书,他一直以为这或许是平行世界,所以他才会担心爱上每个世界的周朝慎,这会不会是对他家老周的背叛。
可在他转过拐角,看到这个世界的周朝慎时··俞童终于明白,根本就没有平行世界,所有的周朝慎都是他的周朝慎,串联的书最终导向的只有一个世界线··简单来说,将周朝慎人生阶段就像书架上的一排书,大世界随意抽取其中一本,上个世界就是使用十六岁的周朝慎作为主角,而如今这个世界,他在使用二十八岁的周朝慎来写故事。
这个属于周朝慎的书架,结果本该和宴桦在一起,时间线才能继续推移,这个书架理论才能成立··但由于某个世界,甚至于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世界,周朝慎爱上了俞童,这个因素影响到其他的世界,使得世界线无法继续前进。
所以黑雾才会让俞童穿越进每个世界,当所有的周朝慎爱上俞童,世界线便会继续前进··想通这点的俞童看着周朝慎,漏出个带有酒窝的笑容··这个笑在此出现的确有几分不合时宜,不过周朝慎似乎并不在意。
俞童的出现只换来他轻飘飘地一撇,在看到俞童被血液浸- shi -的鞋底,他才微微勾起嘴角,“去过赵家了”·俞童点点头,在知道这就是他的老周后,俞童心下有些松快,总是不自觉的想亲近他,可另一方面他也是最知道周朝慎对不重要的人有多么凉薄,尤其是当这个世界不再记得俞童,且已经是二十八岁的周朝慎。
这便导致俞童有意放松,心却不自觉得提起来··“我叫做俞童,是惊佐堡的人·为调查晴姐的事而来·”俞童说道··“报仇”周朝慎歪着脑袋说道,嘴角笑容变大,抓着剑的手捏紧,似乎立刻就要砍过去。
周朝慎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当时他将何晴的尸体送回去,即使叶庭出面解释,但江湖中始终有部分人觉得何晴是死于他之手··“不,不是的·我也进到赵同德那个地道,你拿到的那份名单是假的。
他藏东西的柜子出自惊佐堡,里面有个夹层,那里才是真正的名单·”俞童解释道···见周朝慎神情放松些,俞童也渐渐缓过来,再次面对习惯狂躁的周朝慎,让他一时有点不适应。
没办法,上个世界的周朝慎真的太像与他在一起八年后的老周,几乎都快要让俞童忘记,他还有这样凶残的一面··“这个名单我准备交给叶庭,他能最大限度利用名单里的人,瓦解清雅盟。
名单我可以抄一份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俞童越说越觉得游刃有余··“条件”周朝慎站直向过走来,走到俞童面前。
俞童抬头看着他,还是那熟悉的面容,定定心神,他说:“你接下来肯定会一路杀过去,我想和你同去·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的,就当我想为何晴见证那些人的死亡。”
周朝慎没吭声,抬手甩了下剑,血迹被摔落,漏出略带紫光的剑刃··不过在刚才追击中,剑柄不免粘上些血渍··俞童抬手递了快手帕过去,“我不会妨碍你的。”
见周朝慎没有反感,俞童继续游说道:“我这次来带着惊佐堡和肆采楼两边的势力,这上面只是名单,具体要找到人定会大费工夫·你在和叶庭谈话后就知道赵同德的存在,但直到今天,过去足足有一个月,你才杀上门。
有我跟着你不会这么麻烦,甚至一路上住行都有保证·”·“有人帮忙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你的目的怕不仅仅那么简单·”周朝慎肯定道,他眯起眼睛看着俞童,想从他面容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也看到俞童弯起的嘴角,漏出酒窝的脸颊,和那双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恐惧的澄澈双眼。
这人竟不害怕自己,是无知所以无畏吗,周朝慎觉得或许不是这个原因,但究竟是为何,他并不想深究··当俞童带着周朝慎回到客栈,在门口等候的老崔看到俞童身后的周朝慎,愣了足足有十秒。
每一秒俞童都在心里数着··最终强大的应变能力勉强让老崔反应过来,笑着招呼两人进来,只是这笑实在有些扭曲罢了··第二天,俞童和周朝慎踏上行程,老崔被派去给叶庭送那份名单。
下一个目的地是襄阳城内的云归派,是两三年前成立的,发展并不好,至今门内也不过十来个人··但根据那份名单来说,赵同德地道里的十二个人中,有三个都是云归派送来的。
俞童到了襄阳城先找地方落脚,此时周朝慎杀尽赵家七十二口人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但周朝慎的画像仍然被挂在城门楼上··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周朝慎只是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狂。
这也是俞童独自进城的原因,周朝慎晚上再寻机会进来··令俞童意外的是,这云归派在襄阳城名声竟然还不错,但打听过来,根本无人知道这云归派在哪··襄阳城外是连绵的山脉,只知道归云派在城外山上,具体位置根本不清楚。
·肆采楼那边已经在查,但似乎一时也给不出结果···☆、他的杀手·说来也巧,俞童从肆采楼回客栈时,正好碰上归云派的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塌鼻子,倒是满脸憨厚朴实,和他同行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姑娘,穿深鹅黄色衣裳,头上戴的首饰不多,却更突显她那双灵动的双眼,此时那眼中含着泪水,强力忍耐不让其落下,真是个我见犹怜。
那姑娘就坐在俞童旁桌,嘟囔道,“二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师兄仗着武艺高强,定要师傅传位给他,可师傅本就意属于你,大师兄怎么能这样·”·二师兄宽慰道,“师妹,不要再说了。
如今这情形,我实力不足也是事实,况且师兄拿着师傅的命做要挟,这掌门之位让给他,也是无妨·”·这师兄妹一句接一句往下说,声音不大像是低语,却总能让俞童听见。
再看那师妹已是哭得泣不成声,也只是眼眶发红,眼泪顺着往下流,拿帕子轻擦,总是能将最惹人怜惜的那面让俞童看到··俞童心下一转,真是瞌睡也有人送枕头,正愁找不到归云派。
便也做出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转过身说:“在下并非故意偷听你们谈话,实在是你们口中那人未免太过可恶·我初来乍到,已听不少人说过你们归云派的好话,门派中有怎么会出个这般恶人。”
那二师兄摇摇头,“阁下有所不知,师兄早在一年前嫌弃门派破旧离开,但在一个月前突然回来,控制住师傅,要挟师傅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师傅用计拖了一个月时间,可这淮阳城内也都是平民百姓,我们师兄妹发出去求救信号,并未有人理会,如今已到时限。
罢了罢了,就将这掌门之位给他就是,只要师傅平安·”·二师兄即使话中虽是坚决,但到底还是不舍,只坐在那里垂头丧气··“二位放心,我自诩功夫不错,明日我随你们回去,定将那恶人擒住。”
俞童说道··二师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位小兄弟可是认真的·”说完他又叹气,“不可,不可,我那师兄出去不知是学了什么功夫,厉害极了。
还是不连累你了·”·那小师妹含着泪戚戚然地看着俞童,听二师兄这么拒绝丧气地低头,又偷偷撇俞童,双颊一片薄红··俞童拍案而起,“两位放心,在下俞童,是禾水派子弟,这次独自离家闯荡江湖,为得就是行侠仗义,明日我与你们同去,必将那恶人斩杀。”
说着也看着那小师妹发笑··那两人不留痕迹地对视一笑,俞童仿若没看见般,只痴痴地望着那小师妹··三人游商量一番,约定明日清晨,俞童随他们上山。
谈话完太阳已经落山,俞童做足初出茅庐的样子,看什么都是新奇模样,那二人带俞童又逛了个夜市,不觉又近亲几番,直让俞童哥哥妹妹的叫··临了快到宵禁的时候,俞童才回到客栈。
推门进去,见周朝慎已经坐在那里,还是昨日那身蓝黑色衣裳,一头卷毛只到肩膀,紫光闪过,他正在那里擦剑,等俞童进来也未分走他半分注意力···俞童提着袋点心放在桌上,“可吃饭了,桃云酥是这特产,好容易来这不如尝尝。”
周朝慎这才将剑收起来,抬头轻飘飘扫了俞童一眼,“我已经来过襄阳城三次,不然你以为墙门口为何会挂着我的画像·”·“那又如何,就算你来过三次,我敢保证你绝对没吃过这点心,入口甜而不腻,可以一试。”
俞童将那袋点心推过去··周朝慎不吃不是怕下毒,因为以他的武功,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上是百毒不侵,不过是他从未对吃食关心过,任务期间也多以馒头度日。
俞童见周朝慎并未伸手,便继续游说,已经从桃云酥的功效说道他买到这一盒多不易··说得周朝慎甚至有些头痛,他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青年,最终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真的伸手取了一块,入口满是桃花香,甜味慢慢散开,其中夹杂这些泉水的清冽,的确不腻。
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却是因为实在不怎么喜欢食甜··这会他才想到自己的目的,问道:“归云派查的如何·”·俞童见周朝慎皱着眉头,便将剩下的点心收起来,“归云派的地址的确不好查,但我今天碰到了归云派的人,看来他们想将我卖了。
明日我将计就计,自然能找到归云派,依你的功夫跟在后面,绝不会有人发现·”·听他这么说,周朝慎又仔细打量俞童一遍,之前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俞童那双澄澈的双眼,可细细看来,青年个不算高,身材修长,喜穿素色衣裳,头发拿玉冠在后面扎住,留下几丝调皮的头发在脸颊处。
面若桃花,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温暖中又带着几丝媚态··难怪那些人会看准俞童下手··俞童见周朝慎看着自己,并未闪躲,反而大方让他观察,仿佛是知道周朝慎在想什么,说道,“他们既然敢向我下手,自然也该承担惹恼我的后果。”
俞童又漏出那个酒窝,不似平时温和,倒是显露出几分决绝与凶狠,也说明这人根本不是他平时看起来那般弱小··想来也是,他一人敢进到赵家,再到追上周朝慎,和这江湖中几乎人人惧怕的周朝慎做交易,想来也是江湖独一人。
“我在旁边给你定了房间,明早清晨,那对师兄妹就会来找我·”俞童说完周朝慎站起来准备离开··“等一下·”俞童唤道。
周朝慎回身看··俞童从怀中掏出个瓷瓶递过去,“这是瓶糖,这里没有薄荷,可我还是想叫他薄荷糖·”·俞童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没有薄荷,这糖是他在唐门买的一种安神药中发现,是单独加进去的一种叫柴菊的植物,他专门托人提炼出花汁制成糖丸,吃起来已没药效,纯粹是吃着玩。
“我不吃糖·”周朝慎回答道··“这一点都不甜,很好吃的·你试试·”俞童说着手递到他面前··看着俞童嘴角的笑容,只有一个酒窝的脸颊让周朝慎感到有些别扭,他还是接过瓷瓶装入怀中,转身离去。
第二天大早,那对师兄妹带着俞童上山··出了城上山,山脉连延不断,在两座山接壤处有条小道,只能侧着从后方绕进去,难怪肆采楼的人也没有发现他们老巢。
从这里绕进去,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都是浅浅的上坡路,走了约有一个时辰,俞童终于看到归云派的大门··石门高十尺有余,还算气派,望进去里面倒是比想象中精美得多。
门口站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张娃娃脸双眼含泪,见这对师兄弟露面激动地跑过来,“师兄,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师傅那边撑不住了,大师兄要杀了师傅。”
说完怯生生地望着俞童,“你就是师兄请回来厉害的人吗·”·从看到归云派大门时,俞童便不想再装,可又好奇他们还会将戏做到哪一步··难怪,难怪这归云派会成为贡献最多的人,忠厚的二师兄,我见犹怜的小师妹,再加上一个稚童,那些初出茅庐的少侠们,就是心中再有防备,此时也深信不疑。
“俞少侠,一切就拜托你了·”小师妹娇羞地说道··“我有件事很好奇,还望你们帮我解答·”俞童面色平静··“少侠,您问。”
“你们相信天道好轮回吗·”俞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二师兄挡在面前质问道,“少侠若是不想帮我归云派,在下也绝不勉强。”
俞童抬头望了望,天气晴朗,略有微风,吹得人有些惬意··“你们听过周朝慎吗·”俞童说道··这位二师兄脸色终于变了,周朝慎这个名字自然是人人皆知,但真正致命的是他最近做的事,他已经连续铲除好几个清雅盟据点。
原以为盟内会尽快派人铲除,难道周朝慎真的来淮阳城了吗··“不,你别在这框我,你难道要说你就是周朝慎吗·”二师兄逞强道,看着俞童瘦弱模样却是越想越有底气。
俞童摇摇头,回头说道:“我直接去里面找线索,这交给你了·”·二师兄顺着俞童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人,果然是被骗了··可嘲讽的话还没说出来,突然手腕传来剧痛,他张大嘴巴想呼喊,声音被堵在喉咙中。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人,那个挂在城门楼口画像中的男人··周朝慎,竟然真的是周朝慎··他转身想跑,却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原来他的双腿也被砍断,转眼间他就被削成人彘。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我要是不帮忙,他们就要把我卖了·”小师妹跪在地上求饶,一时涕泗横流,半点没有和俞童对话时那娇羞模样··但迎接她的也是一剑,不过是比那二师兄死得舒坦些吧。
那边俞童进入寨中,还没等人冲上来询问,后面周朝慎已经杀过来···俞童直奔掌门住处,同样搜到一屋金砖,这人也是谨慎,基本没留下什么线索··搜查一番无果后,俞童再出去,外面已如那天赵家般血流成河,却并未见周朝慎身影。
·☆、他的杀手·俞童转了圈还没见人,只得一间间搜过去,终于在院子角落的一个小房子,看到站在门口的周朝慎··这个房子地势偏后,且没有窗户,房内晦暗无光,走过去从门口就闻到阵阵恶臭,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但里面应该还有人··俞童走进去,稻草堆上躺着个女子,浑身□□身上盖着周朝慎穿着的外袍,双脚被砍去后没有医治,已经腐烂流脓··头发被剃光,嘴巴到右脸颊中被穿了个环,锁链钉在墙上,两只眼珠已被挖去,只在眼眶留两个渗人的黑洞。
“杀了我·”她仰头说道,带动锁链发出叮咚的声音··半响没听见俞童两人动静,她又说:“求你们杀了我吧·能杀进这里就知道你们是好人,死在你们手里,是我的幸运。”
“我是个普通人,支撑到现在只有一个愿望,求你们能帮我给家里带句话吗,就说我当年离家出走后嫁了个好男人,却不幸在一场风寒中被要了- xing -命,直到死前都很幸福。
这么多年没回家,是怕你们还怪我,我不敢回,我,我·”·女子说着脸上那被挖去眼珠的黑洞,已经顺着流下两行黑血··“你家在哪·”·出声询问的是周朝慎,他收起话音中自带的戾气,轻声问道。
“我家在北山之下,那是个富饶的小村庄,叫文星村·我的小名叫阿萍,村子里人都认识我·”·“好,我帮你,等将这次所有涉事的人杀尽,我会去北山帮你传信。”
周朝慎说道··“谢谢你,你是个好人·还有一件事,能一把火将我的尸体还有这房子都烧了吗,我不想被长埋底下·”·周朝慎握着他手中的剑,那把剑沾染过太多血腥,这一刻,他并不想用这把剑结束这个女子的生命。
俞童走上前,蹲在女子面前,一手摸着她的额头,手下是干瘪黝黑的皮肤,“你去过江南吗,那边每次一下雨便- yin -雨连绵,可山间中桃花被打落在地,花香满山,那景象美极了。
我将你放在那里,下辈子你一定会幸福的·放轻松,一点都不疼·”·那女子头微斜,冲着俞童的方向又说了句谢谢··俞童没有骗她,那把洞昌剑的剑刃直入女子胸口,在她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她已咽下最后一口气。
“走吧·”俞童冲着门口的周朝慎说道,他感觉周朝慎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俞童放火烧了这个房间,将女子的骨灰包好装入怀中,这才走到树下。
这是院子里唯一一棵树,周朝慎躺在树杈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收好了”过了很久,周朝慎才问道··“嗯,好了。”
俞童回答道,他拿着手上那张名单,“下一站,我看看,该去武昌了·”·半天看上面没回应,俞童抬头望去,发现周朝慎坐在树杈上正盯着自己看。
俞童给了他一个完美的酒窝牌微笑··“你,似乎从来都不怕我·”周朝慎看着他,眼神晦暗··“我为什么要怕你·”·“我练的功叫做失亲传,也名弑亲,练此武功是要靠亲人的血液存活,血液尽,此功成。
我是靠着吸食父母的血液练成此功·”·“所以呢·”·周朝慎跳下来,站在俞童面前,两人双眼对视,俞童第一反应竟然是他的黑眼圈真重,果然每个世界的他睡眠质量都不怎么好。
“那只是第一步练成此功·要想将此功熟练运用,就要配合继续吸食人血·”周朝慎说到这里,沉着脸,眼眶又隐隐发红··“那你之后再吸食过人血吗”俞童反问道。
周朝慎没想到他会这问,没有回答,竟是隐隐有些不高兴··俞童继续说,“你没有·我觉得你没有·”·他这样坦荡模样,更是让周朝慎皱起眉头,恼怒地看着俞童,嘴角抿起。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周朝慎后退一大步,出了树荫,整个人站在阳光下··“我不知道·可能是上辈子认识你,觉得你一定不会是个坏人。”
俞童笑得轻松··周朝慎看着俞童满眼复杂,最终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去··俞童笑着上前追他,嘴里碎碎念着问他有没有吃自己给的糖,又念叨着问周朝慎去没去过南昌。
在俞童嘈杂的话语中,周朝慎的眉头终究是一点点散开,细细看去竟也有几分和俞童相似的轻松··南昌是个- yin -雨连绵的城镇,周朝慎很讨厌下雨,自从到了这里,俞童也感觉他时刻在压抑自己的狂躁。
随着周朝慎一路杀过来,已彻底将这件事闹大··虽仍有少数人对周朝慎手段质疑,但大多数人还是暂将视线放在清雅盟身上··配合上叶庭收到的那份名单,已经将接连将参与进来的门派挖出来。
南昌这边都是些小驻点,多是为传递买家信息和运送货物··今早周朝慎自己出去捣毁一处窝点,俞童看快到中午人还没回来,正准备打伞出去看看时,周朝慎回来了。
一身黑色外袍已被淋- shi -,衣角上沾染上血渍,在地上留下斑驳的黑红色痕迹,所到之处众人皆退避三舍··唯独俞童迎上去,“我叫伙计给你烧了些水放在房中,你快去把衣裳换了吧。”
周朝慎脚步并未停顿,越过俞童径直回到房间··俞童也不恼,又吩咐人做些清爽小菜送上来,那伙计看这模样可不敢再上去,直到俞童和他再三保证,说做好他去送,这才同意。
·俞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上去敲门··砰砰砰·无人应答··“周朝慎,我进来给你送些吃食·”俞童说完推门而入··房间内窗户大敞着,满屋都是雨水的清香味,又带着些许寒意。
床前有个小榻,周朝慎正斜靠在那里,这会他已经换下了他习惯穿的黑色长袍,里衣是浆白色,外头穿着个青黛色的长袍,眼神略有空洞地望着窗外,没了平时他自带的戾气,让他这会显得十分无害。
“过来吃点呗,折菜是南昌独产的野菜,吃来很是爽口·”俞童说道··周朝慎将视线从窗外转到俞童身上,少见地带上几分无奈,“你是来春游的吗,走到哪吃到哪。”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从床上慢悠悠地坐起来,他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俞童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自己,在江湖中自己那些闻风丧胆的名号,对他是一点都没用。
而且有这么一个不怕自己的人,对周朝慎来说,并不是一件讨厌的事··他坐在俞童旁边,桌子上放着两个凉菜一个热菜,还有碗白米饭,周朝慎食欲不高,可俞童在一旁可以算的上是虎视眈眈地盯着。
他还是拿起筷子··翠绿色的叶子入口带着微甜,南昌的米醋带着分酸,的确挺下饭··“我上次给你的那瓶糖吃了吗,怎么样·”等周朝慎吃完,俞童问道。
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周朝慎又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小榻上,生出几分睡意··迷糊的脑袋尽量在搜索那瓶糖,“没吃,丢了·”·“为什么,你最起码尝尝啊。”
一个瓷瓶从空中飞来,周朝慎伸手抓住··是和上次一样的瓶子··“你得空尝尝,挺好吃的·”俞童说道,看周朝慎眼睛半闭,便推门离去。
等俞童离开,周朝慎睁开眼,看着外头的小雨根本没有半分睡意,他讨厌下雨,也讨厌南昌··此时周朝慎身边的气息已恢复如平常,再无在俞童身边的平静··他手捏着瓷瓶,手指揉搓着瓶口。
糖吗··他取出一颗,这糖竟是规则的正方体,指甲盖那么大,外边是透明的,最中间的核心是橙黄色的小球,倒是挺好看··只是有点像是在哄人时用的糖果。
周朝慎张嘴咽下,这是种很特殊的味道,入口清冽,整个舌头都是凉丝丝的,中间恰到好处地夹杂着一丝甜味··再看窗外的雨,似乎也没那么惹人厌烦··舌头包裹着那枚硬糖,周朝慎慢慢闭上眼睛,在- yin -雨天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雨势更大,周朝慎没有出门··在大雨中有人执伞而来,他推开客栈的门··那是个穿淡青色衣裳的男子,身材修长,浓眉大眼,嘴角自带三分笑意,端的是浩然正气。
他进来这会俞童正和周朝慎坐在楼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自然是俞童说得多些··这人一进来就直奔楼上,正冲着俞童··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周朝慎已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再回过头来已是带上三分不痛快。
就见那人站在他们桌子旁··“在下叶庭,你就是俞童吧·上次那份名单多亏了你·”叶庭感谢道··俞童观察周朝慎面色,见他虽不痛快,但并未有不悦,想来是与这人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便邀叶庭入座。
俞童摆摆手,“我做的不算什么·都是为查清案子,倒是每每听闻你的事迹,着实令我敬佩·”·俞童这并不是恭维,而是真心为叶庭所做的事惊叹。
如今清雅盟的事爆出来波及甚广,光他了解到的,已经和两个江湖名门正派有关,他和周朝慎一路杀过来算是打了头阵··但叶庭在这其中与那些人的周旋,也是功不可没。
“你来干什么·”周朝慎问道··“她托我给你带个东西·”叶庭说着从怀中掏出封信递过去···☆、他的杀手·周朝慎接过来没急着打开,“清雅盟的事算是结束了”·“看来你已经猜到信里写的内容了。”
叶庭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轻松许多,“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已无人敢包庇清雅盟的人·”·“所以是不需要我了吧·”周朝慎站起来俯视着叶庭,“你告诉她,我知道了。
但我做事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停手,除非她动用第三个要求·”·“周朝慎,你就信我一次吧·有我在是绝不会放过一个清雅盟的人。
前段时间你一路杀过来,人们那会焦点还在清雅盟身上,等事情落幕,江湖中定会有人去追究你的手段,我知你武功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周朝慎回头望了叶庭一眼,“那就让他们来吧。”
说完拿剑径直离去··“俞童,你也知道其中利害,帮我劝劝他·”叶庭回头对着俞童说道··俞童也不知听没听到,跟着下楼三两步追上周朝慎。
外面下着大雨,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雨中··看这路径是去郑家,今早俞童查出郑家也参与其中,那会周朝慎看雨挺大便没出门,俞童当然不会催促··现在走到郑家门口,周朝慎突然转身,盯着俞童双眼冒红光,“别进来。”
俞童点头应下,抽空还去旁边买了把伞,独自站在房檐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他却在轻哼一首蜀南小调··他思索着叶庭是给谁在送信,看那感觉,应该是个和周朝慎很亲近的人。
会是谁呢,周朝慎亲人都已不在,难道是朋友·俞童突然想到,或许周朝慎还是有亲人的···肆采楼资料上说,周朝慎为练功杀害了父母和妹妹,但上次周朝慎只是说父母因他而死。
这么想来,或许周朝慎的妹妹还活着··难怪,俞童查遍周朝慎的资料,他加入煞阁后行事无端,做事没有章法,清雅盟这回是他头一次有目的的做事,或许这根本就是应他妹妹的要求。
和叶庭说话中,周朝慎提到过第三个要求,那么第一个和第二个是用掉了··俞童脑中细细梳理,周朝慎参与进来的开始是何晴,那第一件事会不会就是找到失踪的何晴,能动用周朝慎,足以证明对方与何晴的关系算的上非常好。
当周朝慎将尸体带回后,那第二个要求应该就是除掉杀害何晴的凶手,也就是清雅盟··正想到这里,周朝慎出来了,手里提着剑并未收起,俞童连忙走过去,雨伞遮过他。
“南昌这边的算是除掉了,接下来我们该去泽阳·”俞童轻声问道··周朝慎这会才反应过来身旁有人,他侧身看过去,俞童已经带着让自己熟悉的笑容,可这回那笑容却让周朝慎感到刺眼。
“你走吧,我不会再追查这事·你去找叶庭吧·”周朝慎说着继续往前走··俞童跟着亦步亦趋,伞面始终没有离开周朝慎··“你不会停手的。
还是那句话,有我帮你搜查信息,你会方便很多·”·“我说了,我不会追查了,不准跟着我·”周朝慎一把打翻俞童手中的雨伞··“我。”
俞童还想再说··周朝慎一剑在地上砍出道痕迹,“不准再向前一步,否则·”·“杀了你·”·雨水淋在身上,俞童打了个寒蝉,周朝慎不是在开玩笑,那提剑蔓延肆意的杀气直冲俞童而来。
可你觉得俞童会退缩吗··当然不会··他手握着洞昌,向前一步就跨过那条线··“这是你自找的·”周朝慎冷眼道··当头一剑劈过去,俞童抬手接住,已是虎口发麻,淡紫色的刀光闪烁,差点让俞童失神。
周朝慎用的这把剑果真不同凡响,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把邪剑··上一招刚收,周朝慎下一剑有侧砍过来,俞童不敢大意,已是全神贯注进行防守,心弦紧绷··转眼间两人已过十来招,俞童用尽全力才将他所有招式接下,可周朝慎仅靠功力深厚,已使俞童拿剑的那只手被振伤,整个手掌已鲜血斑斑。
即使如此,俞童也知道,周朝慎根本没用全力··这样下去他根本撑不了多久,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让周朝慎冷静下来··俞童静下心,努力寻找破绽,侧身躲过一剑后他没有后退,又冲过去,这剑刺过去定正中周朝慎胸口,可依周朝慎的功夫,也必然会躲过,但对俞童来说,能做出反击已是尽力。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一刻周朝慎似乎是跑神了,他看着俞童刺过来的那剑竟然没有躲开,他就站在那里,眼中似哀叹似感慨,这预示着他并没有走神,他是故意的··这一剑已出,带着俞童的功力已经刺出,若周朝慎再不躲,他几乎必死无疑。
不过既然说是几乎,那就有例外··俞童可以将拿剑上的内力收回,可那本就是情势紧急中刺出的剑,又是在迫不得已下放手的剑··雨还在下,大雨磅礴打到人脸上有一丝丝痛。
周朝慎依旧站在雨中,倒地的人不是他,而是俞童··收回内力的他瞬间就被功力反噬,洞昌剑被扔在地上,俞童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顺着往下流,雨水打下来他努力想睁开眼睛,想看周朝慎,想伸手去拉他,可那钻心的疼痛让他无暇思考。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凭大雨打在他脸颊,朦胧中周朝慎像是朝他走来··等他再醒来,入眼的是房顶,是被救了吗··俞童挣扎着起来,疼痛从四肢传到胸口,试着动用内力,脑中像针扎般。
“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还敢用内力·”·颇为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俞童抬眼看过去,还真是个熟人··不过对那人来说,俞童的呆愣便是因为不认识自己,他主动介绍道,“我叫王秦毅,是个大夫,年少无知的时候认识了周朝慎这个祸害。”
边说边叹气··“周,朝慎呢·”俞童坐起来,“是他送我来的”·“他是在三天前把你送过来的,然后就走了。”
王秦毅回答道··见俞童还是面无表情,王秦毅心下有点慌,“你是周朝慎第一个送过来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解释,只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似乎他的任务就是,要让俞童知道周朝慎对他的特别。
“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俞童握紧双手,“内力似乎暂时还不能用·”·说到这,王秦毅激动道,“我说你也真是厉害·你练的功法乃是幽冥诀,经脉逆转可是要死人的,周朝慎那天要是晚个一时半刻,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你。”
即使听到这里,俞童也依旧不后悔,因为在他刺出那剑的时候,他知道周朝慎是真的有死意的··“我最快几天能行动,我要去找他·”俞童决绝地说道。
·“行吧,行吧·你们个个都是大佬,我就算给你用最好的药,也起码要个五天·”·“三天,我只有三天时间·”俞童坚持,“这关系这周朝慎。”
王秦毅长叹一口,幽幽然道,“行,行,我想办法吧,定让你三天后利利索索地走·”·看着王秦毅愁眉苦脸的样子,俞童忽然感觉他诡异的和上辈子那身影重合了。
喵,喵··从窗台上突然跳进来只猫,直落俞童怀中··“小心,这猫可是会抓人的·”王秦毅呼喊道,伸手就想去捉,他平时可没少被挠。
·可令他诧异得是,平时调皮捣蛋的猫到了俞童怀中,就像是变了只猫般,温顺地舔了舔俞童的下巴,就窝在他胸口··“真是奇了怪了,这猫,”王秦毅话还没说完,又一只猫从窗口跳进来,同样窝在俞童怀中。
直把王秦毅气得直呼没天理,“这两只猫是周朝慎几年前寄养在我这,他跑江湖根本没地养,我就不明白,这俩祖宗怎么到你怀里跟孙子一样·”·“是嘛。”
俞童笑着说道,一只手去挠猫的下巴,它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王秦毅就坐在一边拄着手看,“你说周朝慎给起的名字,这个黄色的猫叫做奶糖。
这也就罢了,这个黑白的叫,”·“奶昔,是嘛”俞童接话道··“诶,周朝慎告诉你了你说说奶西是什么鬼,怎么不叫奶东呢。”
王秦毅吐槽道··俞童摸着奶昔的尾巴,但笑不语··终于又见到你们了··俞童在王秦毅这休养了三天,算下来从他和周朝慎分开不过也才六天。
也就在这六天时间,周朝慎再次将江湖搅了个翻天覆地··关于清雅盟的各个分布,基本都已被绞毁,他的总部虽暂时未找到,但叶庭和盟主那边都有了线索,不出半个月也是能查清。
可这对于周朝慎来说,时间太慢,他用了三天潜伏在淮南几大富豪家··这也让他猜中了,清雅盟这种涉及到利益交易,背后一定有个很大的靠山··淮南程家。
家主程有鑫就是清雅盟盟主,他每年从江湖中掳去成百少男少女,进行买卖··周朝慎总算这次没有杀他,留下他给叶庭盘问,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皆死于周朝慎之手。
这事过后,虽然他将此事揭发出来,但手段之残忍,更让江湖中至今仍有部分人认为,此事乃他杜撰··毕竟程有鑫多年来营造的善人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过,这暂时也与周朝慎无关,因为在这件事被传得纷纷扬扬的时候,周朝慎消失了。
就算那些自诩的正义之士,也失了他的踪迹···☆、他的杀手·不过,这暂时也与周朝慎无关,因为在这件事被传得纷纷扬扬的时候,周朝慎消失了··就算那些自诩的正义之士,也失了他的踪迹。
北山,是江湖最北边的一座山,常年积雪,隶属北仓境内··北仓是个不太与外界交往的族群,有点类似惊佐堡,不过惊佐堡不出谷是因为祖训,而北仓纯属是地势原因。
也幸亏如此,江湖中关于清雅盟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过来··俞童到北山已经又是五天后了,他裹着个大毡还是觉得冷,还是身体没完全恢复,脸上还透着病气。
通过族长苍擒的帮助,他先一步找到了文星村,也找到阿萍的家··他没有轻举妄动,又都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那是又是个风雪天··俞童来到北山后,因为身体原因,一天多数时间都是在床上睡觉。
一声哀嚎响彻天空,接着他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阿萍,我的阿萍·”·俞童猛地坐起来,是周朝慎来了··他轻咳了两声,拿过衣服披在身上,边穿边往外走。
这次他专门住在这家人旁边,就是为等周朝慎··出了门三两步就到了隔壁,只见门口跪坐着两人,是阿萍的父母,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手里还拿着个钱袋··这么一会功夫周围已是围了不少人。
“曾婶子,这是怎么了·”·“阿萍,阿萍没了·刚有人来送信,我的阿萍,我要这钱有何用·”曾婶子说着将钱袋扔在地上。
旁边众人帮着收拾,将曾家两口扶起来··“那给你送信的人呢,他走了吗·”俞童凑上前询问··伤心中的曾二老哪有时间理会俞童。
俞童又凑上去问,倒是旁边有人,应该是刚才看到这边情况,拉着他出来··“你要找来送信的那人,我看着是个穿黑衣的青年,只瞧着都觉得害怕·”·“对,就是他。”
俞童忙追问,“他走了吗,是,咳咳,是顺着下山的路走的吗”·“对,是向南下山的路,不过我看他该是有些功夫的,我只看着三两下就不见人影。”
俞童道了声谢便往山下追去··只是这茫茫白雪中,却是连个脚印也没有,他硬是顺着路往下走,即使没有目标,俞童脚下也不停··砰·他被积雪下的石头绊住,正面朝下摔倒在地。
下山路上的积雪足足有两尺高,俞童摔进去都看不见人了··他一路赶过来身体根本没有恢复好,摔进去半天都没有再爬起来··等了约莫有一刻钟时间,从远处走来个人,身着黑色斗篷,里面却是单衣,在这北仓常年寒冷的季节,这人的着装实在异于常人。
他走过来站在俞童身边,习惯- xing -皱起的眉头在额头处留下些许皱纹,满脸平静趋于冷淡··只那游移的目光,才预示着他内心的犹豫··这人便是给曾家报信的周朝慎,原来他一直跟在俞童身后。
“俞童·”他低声唤道,蹲下来拨开积雪中的俞童,只见他面色苍白,脸颊上有一抹不太健康的红色,眉头皱起像是在极力忍受痛苦,呼出的热气融化了粘在他嘴角的雪。
“俞童”周朝慎呼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查尔不见的紧张,但他口中呼唤的那人,依旧双眼紧闭··他将俞童从积雪中拉出来,浦一拽住他的身子,俞童便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周朝慎,左手拉着周朝慎手腕。
·“抓住你了·”·他抬头看着周朝慎,双颊通红,又漏出那好看的酒窝,笑得开心极了··周朝慎不知该先庆幸这人无事,还是该恼怒这人的欺骗,总体来说心情算得上五味俱全。
导致表现出来就是面无表情,甚至隐隐漏出丝杀气··可俞童丝毫不带惧怕,“这次你别想再甩掉我·”·周朝慎伸手拽着俞童脖子要将他拉开,俞童顺势自己站直,可拉着他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
“放开你绝对就跑了·”俞童喃喃道··“我说过,清雅阁的事情已经结束,你没必要跟着我·”·“我知道啊·就算清雅阁的事情结束,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
俞童反问道··“周朝慎,我觉得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有我在你可是吃穿住行都不用- cao -心,你要想杀谁,第二天那人的资料保准帮你查好,还有你,”·周朝慎长叹一声,有时候他都在好奇,自己这个江湖人人惧怕的血鬼,究竟是哪里吸引这人了。
再着说,他也不是个杀人狂魔,怎么还想杀谁这人还准备帮忙递刀子啊··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潜力,某天成为烽火及诸侯的美人··只是俞童拉着他的手实在是感觉别扭,他那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腕。
周朝慎最终还是将俞童的手拉下来··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径直往山下走去··感觉到身后的青年没有跟上来,心头的那点热乎气也随着散去··他长叹一口,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周朝慎停下脚步,大雪纷飞中,他看俞童一人站在那里望着自己··“还不跟上”·周朝慎说话声音并不大,但足以让俞童听到。
“来了,来了·”俞童说着飞奔而来··走到周朝慎面前差点又被绊倒,拽着他的衣角才站起来··“下一站你有目的地吗,要是不着急,我们在北山再呆段时间吧。
我听他们说着油炸冰溜子很好吃,你吃过吗·”·周朝慎没有回答··俞童一个人也不嫌枯燥,继续往下说··或许是因为雪停了,周朝慎感觉似乎北山也没那么寒冷。
三个月后··周朝慎和俞童来到陇西··“所以说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吗,怎么都不能给我说·”俞童跟着后面碎碎念··两人顺着河水来到一座小楼。
“你在外头等我一会·”周朝慎说完定定地看着他··“好吧好吧,我在外头等你,作为交换下个目的是泽水,到了那不准再急匆匆地走,多住会。”
俞童笑着说道··周朝慎没有答应,也没拒绝,转身进了小楼··楼门口站着两个仆人,见周朝慎过来将他迎上去··楼下摆放着古董瓷器各个皆是名品,周朝慎没有细看,跟着往楼上走去。
推门进去,一年轻貌美女子站在窗边,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估么着这人二十多岁,穿一身素色衣裳,头发披散着不着任何饰品,眼神耷拉满是倦意··仔细看那乌发中,竟也有几根银色。
“你来了·”这女子说道··“第三个要求是什么·”周朝慎问道··面前的这女子,就是周朝慎的妹妹,周亭烟。
他们其中的过往,当时俞童的确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晴姐不在后,我想了很多·过去那些事,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周亭烟坐下来后,向周朝慎招手。
周朝慎没理会,依旧站在门口,“所以,第三个要求是什么·”·周亭烟看着周朝慎,盯着他似乎再透过他看谁,眼神如悲如怨,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睁开时又归于平静··“我的第三个要求,是要你忘记过去,忘记我这个妹妹,过去的那些事就让他过去吧·之后就算我们路上遇见,就把我当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就好。
你不欠我了·”·“你确定这就是第三个要求”周朝慎问道,声音中包含着些许焦躁··“对,这就是我的要求。
哥,以前的事我也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自以为我便是那世间最苦难的人,可谁又不是背负着许多活在这红尘中·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哥,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还望各自珍重·”周亭烟说完整个人都轻松下来,长吐一口浊气还冲着周朝慎笑了笑··直到周朝慎走出小楼,他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他也就独自熬过来了,是从未想过周亭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回头又看看那栋小楼,周亭烟还站在窗口,见他回头冲他点头后,便将窗户关上。
周朝慎又走了几步,心中却不想想着中的那么轻松,有些茫然加上些不知所措··直到他顺着河道走过去,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他静静坐在河堤旁,手里拿跟柳条逗弄水中的鲤鱼。
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那人回头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那人说着站起来,“现在就去泽水吧,我找人问了下,我们要是立刻动身,过去正好赶上那边的朝辉节。”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这边也有不少好玩地方·”俞童见周朝慎似乎情绪不对,想着在这待几天也不妨事··“走吧·”·“啊”俞童有些没理解。
“走吧,去泽水,现在出发·”周朝慎说着便往前走··听着俞童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地絮叨,突然间,他好像也没那么茫然··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看着当头的太阳,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晒太阳了。
·不,应该是很久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太阳,那被照耀着令人懒洋洋的情绪··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开始还不算迟···☆、他的杀手(小番外)··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周朝慎想来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
可能是自己长久的注视惊醒了他,俞童缓缓睁开双眼,往周朝慎怀里钻,“做梦了”·周朝慎没有回答··俞童凑上去在周朝慎额头亲了一口,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乖,快点睡吧。
约好明天去王秦毅那里接猫·”·俞童还嘟囔着说了什么,周朝慎没听清,不过也不重要了··抱着怀中的青年,雨天似乎也再是那么令他生气··2·这是个晴天。
主角:周朝慎,江湖人人惧怕的血鬼··主要物品:回净剑,杀过无数人的邪剑··场景:山上大树旁··事件:砍树··周朝慎带着内力一剑砍过去。
糟糕,用内力的后果就是,树干是被劈倒了,可也被震得稀巴烂··周朝慎长舒一口气,靠着树再次思考自己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起因是王秦毅那家伙和俞童打了个赌,赌的内容他已经忘记,但赌注是他。
结果就是他要用这把回净剑劈十颗树给他,依王秦毅所说,这些树叫做炎木,天然的药材,不过树枝坚硬,但若用暴力砍下,其药- xing -便会消散,只有用名剑··当时王秦毅说这话的时候,他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这把回净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又一剑过去,周朝慎难得对手中的剑生出一丝愧疚··等周朝慎拖着十颗树干下山时,山脚下俞童向他招手··“说实话,我真没没想到周朝慎还有这样一面。”
王秦毅对着俞童感叹,他看着周朝慎在见到俞童时扬起的嘴角,很想吐槽一句自己兄弟怎么笑得这么傻气··俞童笑笑没说话··“周朝慎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也算得上他上辈子的福气。”
在王秦毅眼中,没遇见俞童的周朝慎,迟早管不住那头心中的猛兽,迎接他的不是自毁便是江湖的围剿··“不,不是这样的·”俞童反驳道。
“啊什么·”王秦毅没理解··“能遇到他,和他在一起,明明是我的福气·”俞童解释道··其实这样的对话在上个世界,甚至在他的世界,王秦毅都说过。
对他们来说,自己是拴住周朝慎的绳子,可事实上,周朝慎才是拉回俞童这只风筝的线··在没有遇到周朝慎前,俞童的冷静只是淡漠的表象,对于他来说,世间万物已无他所在意之事。
直到遇到周朝慎,所有的东西才拥有色彩,每一景每一物,才有其美丽··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对周朝慎的影响,却不会注意到,正是因为周朝慎,俞童才渐渐成为一个拥有感情的人。
不过,这也不重要··这些东西,或许只有俞童明白就好··当俞童再次进入那个黑色空间,他已经能很淡定地面对那团黑雾··“我将瓷瓶交给他了。”
俞童说道··“我知道·”·黑雾中回答后,仍飘在空中转悠,时不时绕着俞童飘一圈··俞童没开口,静静盯着他··“你,难道没有发现上个世界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过了好一会,黑雾才问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上个世界江湖□□有十一个叫做宴桦的人,但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不是我要找的人·”·“原来你发现了啊。”
黑雾感叹道,“那就好·”·“他去哪里了·”俞童问··黑雾在空中颠了颠,似乎在犹豫怎么给俞童解释,“他恢复了自己意识。”
“像我一样吗·”·“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和你一样,你有我的帮助,而他·”黑雾停顿了一下··“你或许一直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帮你。”
俞童点头··“你和周朝慎打破了原本的世界,我就是你们新兴的世界意识,所以我才会帮你·而宴桦代表的是原本的世界,他的帮手自然是原本的世界意识。”
“宴桦去做了什么·”俞童问道··“他串改了下个世界的进度,给周朝慎多制造出一个世界的记忆·”·“什么意思”·“他给周朝慎制造出一个上辈子,那个世界里面周朝慎进入上清宗成为外门弟子,之后灵根变异成火系单灵根,逐渐名扬天下。
然后剧情直转而下,他师傅师弟的死都被指控和他有关,他又被爆出是魔主的儿子,遭所有人背叛,除了宴桦,宴桦从始至终都在保护他·宴桦的目的是让周朝慎想起这些,那么他自然会和周朝慎亲密些。”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是有办法与之对抗了吧·”俞童肯定道··“有是有·”·俞童感觉那团黑雾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我们所在的大世界是公平的,他敢违规做出这些,当然会有惩罚,那就是他一开始不会带着这些记忆过去,只有当周朝慎记忆恢复,他也才会想起来·至于你。”
“我如何”·“你,大世界对你的偏爱是能够让你在剧情开始前先一步去那里,这段时间内不管你是对自身实力的改变,甚至是对世界的改变,大世界都不会判你违规。
但有两点,第一就是,在周朝慎恢复记忆前,你所做的改变不能和他有关,你放心,蝴蝶效应是不会算在你头上的,我的建议是在这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见他,否则大世界判你违规就有点得不偿失。”
·“周朝慎会在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俞童询问··“稍后我会将时间线传给你·”·“那第二点是什么·”俞童问道。
“第二点,说麻烦却也不是太麻烦,那就是下个世界你的声带被彻底毁了·”黑雾说道··“这算是惩罚”·“这倒不是,你声带受损是因为原本的俞童是死于魔物缠身,我无法改变这个既定事实,只能尽力将他救活。”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俞童心里默数着秒数,他观察过,每次在这里的时间都是半个小时··“下个世界是修仙,我已将时间线传入你的脑海中。”
说完那团黑雾冲过来,包裹住俞童··“作为你声带受损的补偿,其实前期你是可以见周朝慎的,不过一定要切记,不要主动去做过多改变·虽然大世界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不要惹恼他哦。”
·☆、他的道友·等俞童再睁眼,入目是广阔晴朗的天空,他来到了修□□··坐起来一手抚着额头,俞童开始吸收脑中记忆,根据传输进来的时间线,他被传送在剧情开始的二十年前。
俞童扶着树干站起来,并不觉得惊讶·原本的俞童死于这场病患中,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小俞子,你怎么样,我把师傅叫来了·”说话的是俞童师兄,葛平。
·原本两人正在说话,俞童突然就昏倒了··“过来,我看看·”说话那人是俞童师傅,常有道··俞童按照记忆走到常有道面前,将手递过去。
常有道将灵力在俞童身上过了一遍,旁边葛平着急问道,“师傅怎么样,小俞子没事吧·”·“聒噪·”常有道皱眉训斥··葛平压根是一点都不怕,见常有道放开俞童的手,便也抓过来,将灵力输入俞童体内,却什么都没感应到。
“师傅,小俞子到底怎么样了·”葛平接连嘟囔··常有道见自己大徒弟是一点都不怕自己,气得直吹胡子,又见自己小徒弟怯生生地看着自己,时不时瞅葛平一眼,怕是担心葛平受到自己责骂。
不由得将语气放松,说话中带丝笑意·“放心吧,你师弟的伤势算是稳住了,接下来就能和常人般修炼·不过就是声带被药- xing -所毁,暂时口不能言,我会想办法的。”
关于自己无法说话这点,黑雾之前和他提过,俞童心里早已有数,可对于常有道来说,这办法一想,就是用了十六年也没治好自己这个徒弟··五年前,葛平出去云游,至今未归。
师傅常有道常年闭关,他的修为已到元婴后期,不过他修的道是天缘,以人之立本,所做之万事皆依照缘··所以不州峰也算是上清宗最特别的一峰,峰主常有道只收了两个弟子。
大徒弟云游四方,小徒弟是个哑巴不常出峰··这就导致在五十年前,乃是五大主峰之一的不州峰,现在沦落到鲜少人知的地步··不过这点至少在周有道师徒三人眼中,着实不算什么。
这十六年来,俞童也切身体会到,那黑雾所说的大世界妨碍的力量·只要他尝试去寻找周朝慎,整个人就像被套入屏障,无法与外界交流··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能做的只是尽力修炼。
俞童此时手持洞昌剑,回神侧挑,又舞了会剑,长舒一口气才收回剑势··他看着手中这把剑,这是上辈子何振赠他的剑,竟也跟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俞童正低头思考着,一股剑气从身后袭来,他反手一抬接住,迎面攻上,然自己的剑气仿若沉入大海般销声匿迹。
俞童并未气馁,收起洞昌剑,气沉丹田,灵台凝神入掌,将面前屏障打碎··“不错,不错·清平两式你也算学到几分·”·说话的是俞童的师傅,常有道。
“此次出关是因我算到朝阳峰有你之机缘,或许能治好你的病·”他一手抚着胡须说道··俞童右手聚力,用真气凝结成雾,在空中书写道,“师傅,我这病。”
俞童的话还没写完,常有道便知他想说什么,一手挥过去将空中真气打散,“我当年答应过你会将这病治好,如今我还未放弃,你又怎能泄气·”·俞童是知道他口不能言是世界施加的阻力,必然不会被常有道轻易治好,当年自己虽心中有数,可难免也抱有期望,说不定真能被师傅治好。
可一年年过去了,眼见常有道为他这事连续奔波,俞童也渐渐熄了治好的心··四年前常有道闭关,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却没想到师傅还是没有放弃。
“师傅,我如今这般已然习惯,不愿再让您费心·”俞童写道··“若不愿我费心,你更不能放弃,为师当年既已答应过你,定是言出必行。”
“可我并不愿师傅为我这般- cao -劳·”俞童固执写道,“师傅,这次便是最后一次·若之后再无进展,您就暂时放弃为我推演,徒儿的命自有定数,日后哪怕再有新情况,我自己也能应付。”
说完他看着常有道,眼神中带着哀求,这些年为了他这病,俞童是最清楚耽误了多少师傅修炼的功夫··所以,这次便是最后一次··常有道叹了口气,看着俞童坚决的目光,点头应下。
俞童这才笑了笑写道,“您刚才说,小朝阳峰”·朝阳峰有大小两峰,当年本是一对兄弟为峰主和副峰主,后两人爱上同一女子,便将朝阳峰分开。
多年后这对兄弟也已仙逝,就留下大小两座朝阳峰,大朝阳峰是五大主峰之一,小朝阳峰主药理,在上清宗也算是中等峰群···“明日一早便出发,无需带什么东西,我带你去那一看,几日便可回来。”
常有道吩咐··若只按峰群大小,峰内资源灵脉来评算,小朝阳峰依着他名字那般,也只是诸多小峰之一··但小朝阳峰在近五十年,接连出了一名金丹医修,一名金丹药修,和一名元婴剑修。
这三位自小在这里长大,都对小朝阳峰感情深厚,硬是联手抓了两条灵脉放于山中,若不是因小朝阳峰是在峰群不大,不然它怕是要直追而上,成为第六大主峰··第二天,常有道就带着俞童来到小朝阳峰。
这十六年来,俞童为了修炼也甚少出峰,这次跟着常有道出来,对方一路很是照顾俞童,倒是让他难得生出几分稚气,看什么都一副稀奇模样··到也不是俞童见识浅薄,实在是小朝阳峰主医药,更是有几个金丹大佬支持,以至于峰内族民研究更是宽广。
这不,迎面就飞来只长有五个翅膀的仙鹤··他跟着常有道继续向前走,直到在一处高楼处停下脚步,这楼高三层,像是布下幻术,只一眨眼,这楼似乎有三十层的样子,再看下去,俞童只觉得心神都有些涣散。
彭··是常有道的脚步声,修仙之人又怎么会有脚步声,不过是为叫醒俞童··俞童回过神来,赶忙跟上常有道的步伐··进去楼内第一层空旷无一物,顺着楼梯走上去,第二层却是杂乱不堪,桌上地上都是胡乱摆放的书,书架上却是空空如也。
房内有一中年男子,乌发披散,眉毛胡子雪白,额头脸颊处都已有皱纹,可他却是张娃娃脸,这配起来倒是有些滑稽··此人正坐在书堆上,回头见常有道过来,满脸惊奇,“委实怪哉,什么风把你这老鬼吹出来了。”
说完才看到常有道身后的俞童,顿时双眼放光,“哪来的娃娃,这灵气十足的模样,给了老道可好·”·“薛鬼,这可是我徒弟,别打他注意。”
常有道走过去轻推那中年男子一下··俞童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中年男子,他就是那个金丹医修,薛万年,便冲他行礼··薛万年满脸可惜地看着俞童,半天才将视线转过来,“那你来干嘛。”
“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我这徒弟的病·”常有道说··“病”薛万年扫过来,“你这徒弟健康着呢,哪来的病。”
听他说完,常有道更是面色严峻,“我这徒弟口不能言·”·“怎么可能·”薛万年反驳道,也不怪他如此,修□□别说是声带受损,就是躯干被毁,也总是有办法能重新长出来,不外乎就是药材珍贵些,麻烦些。
只要元神保住,都不是问题··看常有道这爱护徒弟的样子,随便找个医修都是能治疗声带的··薛万年想着又看向俞童,这才发现不对劲,普通声带受损,不过是用些灵药让声带再长出来,可俞童似乎是元神灵台之中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他竟一时也看不出来。
“你坐下我仔细瞧瞧·”薛万年说完一手放在俞童头顶,“放轻松·”·可灵台被他人控制,俞童还是不自觉得紧张··“小俞,放松。”
常有道在一旁也说道··听到师傅的声音,俞童只能尽量放松,可身体本能又怎是那般能轻易控制住的··就在这会,他忽然间闻到股泥土香味,之后便慢慢闭上双眼,浑身放松像陷入团海绵中。
等再次醒来已是躺在小榻上,常有道守在他旁边··俞童抬眼望过去,眼神疑惑··“小俞,最近我们要在小朝阳峰待段时间·”常有道解释。
俞童见常有道神色虽看似轻松,但眉目中确是有心事··记忆中他是在山下被常有道捡回去,收做弟子,俞童从小就体弱多病,吃了数不尽的药,直到自己过来才勉强好转。
常有道算得上是几辈子来,唯一一个真心不求回报对俞童好的长辈,这也使得在他面前,俞童才会显出几分稚气··“师傅,没关系的·”俞童用手写道,“这么多年,您为我这事- cao -碎了心,真的已经足够了。
我能有今天的修为就很满足了·”·“您之前答应过我,这次若还没有结果,您就暂且将我这事放下来吧,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小俞,我。”
“师傅,您应过我的,这件事就到这为止吧·”俞童写道··常有道摇摇头,“好,这次过后,我便不会再为你的病分心,不过,这次要等这次薛鬼的消息出来。”
俞童想了想点头同意,算是他们两个各退一步··2·他以为也就等了十天半个月,撑死不过一个月··但没想到的是,他师徒俩在小朝阳峰,这一住便是半年过去了。
期间各种药灌下去,却是从未见药效,索- xing -这里医修较多,给俞童划了片地,这半年来他就如同在不州峰般继续修炼···☆、他的道友·他以为也就等了十天半个月,撑死不过一个月。
但没想到的是,他师徒俩在小朝阳峰,这一住便是半年过去了··期间各种药灌下去,却是从未见药效,索- xing -这里医修较多,给俞童划了片地,这半年来他就如同在不州峰般继续修炼。
修真修的是道,在没结丹前可修千万道,增长的是修为,是淬炼的意念,但结丹之时便要选择其中一道立本结丹··常有道结丹选择的是缘之一道,所以他所做万事讲究是缘法,他立本之道是顺应天下之道,此法算是道法中上乘。
有人结丹前修行万道,有人从始至终修的便是一道,而俞童便是已经立道之人,他修的是自在之道···自在此法是以本我出发,修习所做诸事为的是自己,求的是本心。
但此道却是在万道中处于下成,便是因为自在本心之法,并没有多少人能直面本我,且在此基础上做到求真··修此道八成之上的人,都会在追求自我这条路走歪,全因若一切都随其本我,很容易便自甘堕落。
剩余之人熬过自我,在面对本心上又极易心生魔念,从此断了修仙之路··而俞童如今处于心动初期,却已是近百年内,唯一一个将自在修到这般修为··这日俞童按时喝完药,来到林中。
他顺着这片林子后的小道下去,走了约莫有一刻钟时间,下到出悬崖边,涯边长满树木,树枝跃出涯面··见到这幕的俞童愣住,让他惊讶的是这种树木··樟回树·上辈子他和周朝慎在一起,直到他来这个世界前,在南岛处曾定居过小半年,那里长得最多的就是樟回树。
自从来到这个修□□,他从未想过能再见到这种树··俞童顺着走到林中央,手握着树干抚摸,陷入回忆中,不自觉得去想周朝慎··常有道曾很惊讶俞童会修自在道,后来看俞童练得挺好便也没再过问。
俞童知道,他修此道是因为周朝慎··前面说过,自在道困难的原因之一是需要面对本心,即使再努力向上之人,总有松懈之时,修习自在便会放大这其中漏洞,让其萎靡不振。
可俞童不一样,在他原本世界中,世间本就无他在意之物,他的冷静只是凉薄无所谓罢了,在某种意义上,他的底色就是自在··可当他心中有着名为周朝慎的执念,这个执念又跟随他三个世界后,就已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所以他才会修习自在··此时俞童头靠在树干上,左手抚着树干闭上眼睛,这一刻他体会到树木的感情,那种在风中自在飘扬的触动··体内灵力开始运转,等俞童再睁开眼,灵台内府的修为又浑厚了些。
俞童分出些灵力反馈给这颗樟回树,接收到营养的树木开始生长,树枝处开出朵朵粉白色的花,又很快随风凋零,不过呼吸间樟回树就又回到给他原本模样··只有空气中那阵阵花香昭示着这不是错觉。
俞童抬头看着树枝,花朵垂落在他四周,有些许落在脸颊上,又顺着掉落在地,他闭上双眼陷入沉思··噗嗤··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身后有人··俞童睁眼回头看过去,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朝思夜想的那个人。
他依旧比自己高些,拿着把笤帚,穿身墨绿色衣裳,是外门弟子的标志··还是那头卷发,这回终于留住了,粗壮一把扎在脑后,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双眼如黑曜石般专注,却是比俞童记忆中阳光许多,称得上硬朗帅气。
周朝慎··在这里见到他,俞童根本没做细想,习惯- xing -扬起那带有酒窝的微笑··在漫天飞舞的樟回花中,那个青年回头对他微笑,这场景永远留在周朝慎记忆深处。
“这人是新来的外门弟子,冒犯到仙长,求您原谅·”说话之人是后面冲上来的长管,拉着周朝慎向俞童行礼··周朝慎微微曲身,头并未低下,仍抬眼去瞅俞童。
俞童在小朝阳峰住了半年,这长管自然知道他口不能言,便也抬头望着他··俞童手中写道,“无事·”·还想再询问什么,灵台之上像是被禁锢住,体内灵力根本无法运转。
这就是大世界的力量吗··是在警告他不可干扰周朝慎··见俞童没再吩咐,这长管自然拉着周朝慎离开··周朝慎边走边回头看着俞童,只见俞童眉头微皱,一手抚着树,一手摁着额头。
担心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可俞童已经转身离去衣角带起地上的樟回花,没有沾上他的衣角,只能在地上飞舞··傍晚时分,周朝慎被派去打扫那片林子,看着满地的樟回花,他还是没舍得将其扫去,专门取了个储物袋装这些花瓣,毕竟它们之中,有些曾落在那青年的面颊。
俞童回去后发现,内府的伤比想象中严重,本来他入心动期就是借助药力冲上来,如今已有隐隐掉落修为的征兆··而在当天晚上,常有道传来消息说近日就回不州峰,等见了俞童发现他境界已有不稳,只觉是在小朝阳峰不方便修炼之过,更加想加快日程。
不等俞童解释,便定下日子第二天就启程··这样凑巧,让俞童不得不怀疑是大世界的干预,可即便如此,他也根本无能为力··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十六年,他才终于见到周朝慎一面,这更是勾起俞童心中诸多回忆,因着大世界限制,他无法去搜寻周朝慎的位置。
能做的仅仅是在第二日清晨,在距离出发的两个时辰前,他又一次来到昨日那片樟回林··昨夜下了场小雨,借助俞童之前渗漏的灵力,整片林子的花都开了,他顺着小路走过去。
又走到昨天那颗树下,转身一跃坐在枝头,花香扑鼻直让他有些流连忘返··俞童头靠在侧面树干上,闭上眼睛陷入回忆··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寂静的樟回林中始终无人拜访。
虽他早有意料,可心头还是涌出不少失落,他明白若是再见周朝慎,自己必定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可他就是想··十六年,整整十六年··他甚至都不期望去抱他,只要能再看他一眼就好。
此番回去必定是要闭关,距离约定之日还有六年··连十六年的零头都不到,可这思念却是随着昨日愈长俞烈··一阵风吹来,头顶的花枝被吹断,落在俞童手中,让俞童看着它发怔。
曾经,周朝慎也送过自己这样一枝花··又一阵风来,直吹落了虚虚在俞童手中握着的那支花···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掉落下去··却并未跌落在地,旁边有人匆匆跑来。
终究还是接住这枝花··来人正是周朝慎··他手捏着花枝,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树上的青年,他着一身黛青色衣裳,坐在枝头,他皮肤偏白,眼睛中泛着水光,眉目间带着那一丝惬意,显得他尤其慵懒。
此时怔怔地看着自己,像是透过自己在看什么,又像是是在注视着他的灵魂,总之那种无法言语的情绪,周朝慎并不讨厌,反而隐隐为其欣喜··那青年从树上跳下来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略低半头。
周朝慎微附身,远远看过去,倒是看不太出差异··“仙长,您的花·”周朝慎伸手递过去··俞童一只手接过来,一手用灵力写道,“多谢。”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周朝慎,这会才从那发怔的情绪中脱离开来,灵台的疼痛便接踵而至··可这疼痛更是让他清醒,在闭关前能见到周朝慎,实在是让他太开心了,嘴角上扬,笑得比昨日含蓄些,一手写道,“我名俞童。”
“俞童·”周朝慎唤道··俞童点头··“你最近都会在小朝阳峰吗·”周朝慎问道··周朝慎此时还是外门弟子,这意味着他根本都未筑基,和俞童差了是三个大极,九个小等级,修真界中越是往上,哪怕是差一个等级,下位者对上位者都是毕恭毕敬,这也是昨日那长管如此惧怕俞童的原因。
如周朝慎这般修为之人,哪个见了俞童都是战战兢兢··可周朝慎的直觉告诉他,那样和俞童说话的自己,俞童是不会喜欢的··果然,自己那般直接的话落下,俞童并未不悦,只是神色忧愁,手写道,“今日便走。”
“今日”周朝慎惊讶,他自昨日见过这青年,便已满脑子都是他··也更让他认识到自己还是太弱小,此时虽心生失落,另一方面也更激励自己,下次再见这青年时,自己必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力。
“俞童,我会努力修炼的,你相信我·”周朝慎这话倒是说得奇怪,今日也才是他们相见的第二面,这会他却是向俞童保证,还让他相信自己,更何况俞童已经是心动期。
可那又何妨··俞童手写道,“我信你·”想了想又写,“我在不州峰·”·此话写完,两人再未做更多交谈,是因为俞童这边也到离开的时间,另一方面是大世界的干扰,灵台内的震动已让俞童几乎无法维持笑颜。
这日之后,俞童跟着常有道回不州峰闭关,而周朝慎也开始修炼,以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速度,开始名扬修真界···☆、他的道友·半年后,周朝慎筑基,被上清宗任隐辉带走收为内门弟子,说起这任隐辉,也是个元婴真人,还和俞童的师傅,常有道是师兄弟。
据说当年两人发生过争执,多年不往来,可令人奇怪的是,任隐辉元婴后选择的峰地,却是在常有道的不州峰隔壁,这二人过往此处暂且不提··再说这周朝慎,自他被任隐辉收入门下,六年内连升六级,现在已经是融合初期。
若说是融合期,还是在初期的人,在修真界可都是一抓一大把,可他这一年升一级的速度,怕是千年都不出一个··这所有种种,闭关六年的俞童一概不知··这六年内,他终于将心动初期的境界稳固住,那被大世界干扰的灵台,也修补完成。
·也算是巧合,俞童差不多是掐着点出来,六年闭关结束,正好到黑雾所说的时间线,他终于可以去找周朝慎了··俞童从洞府走出来,清风拂过,撩起他耳边的碎发,境界的凝实显得他更加丰神俊逸,眉目间更是说不尽的自在惬意。
一只纸鹤赶着时间慢悠悠地飞来,应该是路上碰到俞童设下的结界,此时纸鹤上的灵力已经不多··俞童伸手接住,是师傅的来信··前面说师伯几年前收了个弟子,那人似乎在秘境中有点麻烦,想让自己过去看看,顺便自己刚出关历练一番。
原本俞童是有些犹豫,毕竟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找周朝慎,可直到他看到后面··他对任隐辉这个师伯还是有几分印象,与其说是师傅的仇人不如说是对冤家,而师伯前两年收的徒弟竟然就是周朝慎,这让俞童有人不得不感叹,老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根据黑雾传过来的时间线,周朝慎原本是被收入上清宗五大主峰之一的明炎峰,明炎峰当年取代不州峰上位,其宗主荣赫和师傅常有道才是真结过仇··俞童之前还担心若周朝慎又进明炎峰,自己与他交往过甚,定会伤师傅的心。
如今看完纸鹤中的消息,两件事都得到解决,不禁让他心头一喜··立刻给常有道回了封信,便也踏上他的行程··前段时间东淮城派人求救说城内有魔物,正碰到周朝慎身上,于是他便和一友人入城 。
然一个月过去了,周朝慎没传回消息,反而是任隐辉观其命牌隐隐有黑气,他相信周朝慎能解决,但还是担心自己这唯一的弟子··可巧和常有道说起此事,常有道算着今日俞童会出关,想着俞童所修的自在道最是不怕魔气,也正好能让他出去历练。
也正是如此,才有了俞童开始收到纸鹤那幕··东淮城地处偏远,城内不到十万人口,也不知是怎么将求救信送到周朝慎手中··城内也就前几年出过个筑基女修,不过后来再未听到有什么消息。
俞童跟着地图走,第三天后来到东淮城··从外面看过去,城墙上站着守卫的士兵,城门大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几个老汉正挑着菜篮往里走··打眼望过去,一片祥和之气。
当俞童将灵力附于双眼之上,再看这东淮城,已是魔气冲天·不论是城墙上还是门口的行人,皆是森森白骨,骷髅脑中有团黑气,那应该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城内有魔,还是颇为厉害的魔。
这么想着俞童便往里走,不过是向前靠近一步,身上的灵力便跟着减少,等他走到城门楼下,甚少灵力已所剩无几··那盘查的官兵看着俞童,“这位旅人,是要进城吗”·俞童点头。
“那,请进吧·”这官兵边说边笑,笑得嘴角都在抽搐,根本不怕俞童发现他的异常,还对着俞童的背影招手,“希望能看到您出来啊·”·俞童没回头理会,向城中走去。
他大概知道这座城的问题所在,城内应该是有个魔阵,魔阵需要灵力,但灵力也不是随便就能吸食的··怕是所有进镇的人都和他一样,暂时失去灵力,但这只是被暂被压制在自身中,所以他们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个凡人,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但俞童不同,他修炼的自在道本就不惧魔物,不过为了查探他才暂未做反抗,由着灵力被阵法封印··俞童看着热闹的街道,冷眼扫过,不过是乱人耳目的障眼法,他顺着走进客栈,坐在二楼窗户边观察。
若是没有之前用灵力见过那些白骨,这会怕是也会相信周围都是活人了,他端倪了所有人的活动,可以断定这不是有人在控制他们,应该是他们脑中那团魔气在重演他们活着的日常,所以行事才会这么自然。
正想到这里,楼下传来吹打声,听起来很是热闹,俞童顺着窗户往下看,迎面而来的是个青年,一身新郎装扮胸前带着大红花,坐于白马之上,满脸喜气却掩不住他那衰败气色,这人怕是大限将至。
不,应该说他本就是个死人··新郎官走在最前,后头跟着吹唱班,敲敲打打跟上倒是热闹,中间迎亲的花轿八人抬着,后面紧跟一车车嫁妆,远远看不到尽头··当迎亲队伍从街尾走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像是着魔般盯着新郎官,眼神呆愣跟着往外走,自觉地排队跟在最后面。
随着队伍前进,俞童才终于明白,那瞧不见队尾的嫁妆,也不仅仅是嫁妆,更是群整齐有序跟在后面的人··当新郎官走到楼下,俞童也随着客栈里的人跟在队伍最后。
顺着这条路往前又走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新郎官停下来,背着新娘子走进高府·门口那边还挺热闹,围着的民众像普通人般起哄,道喜,叽叽喳喳地如同正常喜事。
可俞童身处队伍后面,最是看得清楚,所有人都木呆呆地看着前方,也不说话,整齐地站在队伍中,寂静得令人害怕··当新娘子被背进高府后,外头的人开始移动。
突然间高府外面的那条街上摆满了酒席,那些桌子一个连一个,也看不到尽头··转眼间所有人都入座,独留俞童一人站在那里,他四周环视,位置上都已有人,除了正对高府门口的那桌有一个空位。
俞童没急着过去,反而是向街尾走去,但不论是他怎么走,不出十步,他总是会回到原地··看来这其中也有阵法··俞童不再反抗,一步步走向高府门口,正好是十步。
在他落座的时候,府内走出两人站在门口,高声喊道,“起席·”·声音洪亮传向远方,又像是从远方传来··声音传来的时候,俞童感觉那看不到尽头的街尾处,似乎也有一个高府,门口站两个人在喊起席。
声音落下,众人开始动筷,一口口机械般吞咽,刚端上来的热汤,还冒着热气也一口囫囵入肚··独俞童一人从始至终呆坐在那里,趁着这功夫,他观望四周··也就是这会,他看到坐在后桌的侧面,有两个熟人,周朝慎和他的友人,王秦毅。
俞童见他两人也随众人吃饭,但眼神清明,并未失去神志··见俞童笑着望过来,周朝慎点头致意,倒惊地王秦毅跟着看过来,世间竟有人能让自己兄弟这般和颜悦色。
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流,高府门又开了··新郎官带着新娘子出来,后面丫鬟端着酒杯,是这边特有的习俗,这个时候是要给家里的长辈敬酒··然而俞童就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新娘子此时卸下凤冠,只在发顶斜插一只金黄色发簪,黑发如墨披散在肩,身穿大红色敬酒服,衣服算不上华丽,她走到俞童面前端起酒杯··“来着是客,茹娘敬您。”
声音沙哑,明明是娇弱的女声,其中却掺杂着丝粗狂,好不诡异··俞童抬头打量着新娘子,这女子双眼无神,眼珠凸起,瞳仁大得吓人,似乎和周围吃饭的人一般没有神志,仔细看又好像是不同的。
一旁站着的新郎官身体不好,竟咳出口鲜血,新娘看着习以为常地递过去张手帕··“客人,为何不喝茹娘的酒·”新郎官边擦嘴角的鲜血边说。
俞童伸手接过酒杯,并不是他主动拿的,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削弱了他自己拒绝的意识··他看着杯中的酒,应该是种让人融入阵法的药,此时俞童耳边是接连不断的劝阻声。
喝吧,快喝,这可是好东西··新娘子的酒不能拒绝,快喝啊··事实上这些声音根本干扰不到俞童,他抬头看着满脸- yin -霾的新郎,这酒喝下去对他根本不会有作用,便想着将计就计。
然而抬起的手没有将酒送入口中,一只胳膊斜插过来,抓住俞童手腕··俞童侧身看过去,是周朝慎,便也顺着他手中卸力,酒杯应声而落··“他和我的人,我已经喝过酒,他便不必再喝。”
周朝慎说着挡在俞童面前,两人的气息融为一体··新娘还是木呆呆地站在那里,回头看新郎··新郎死死盯着周朝慎,离这么近,俞童都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既然如此他不必喝酒·”新郎说完拽着新娘甩袖离去··直拽着新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新郎半拖着带走···这边在周朝慎说完俞童是他的人后,他们那桌就突然多出一个座位,俞童跟着坐过去。
或许是没注意,等俞童跟着周朝慎坐下,他才松开俞童的手腕,拇指还蹭了他一下,引得俞童抬眼看他···☆、他的道友·王秦毅见俞童这样不像是被控制了,便也问出声,“这位道友,原来你没被控制啊。”
周朝慎也才反应过来,看着俞童··俞童这会没有灵力,无法在手中里灵写字,伸手沾了些水在桌上写道,“将计就计·”·“也是。
依你的修为,这阵法该是困不住你,是我心急到乱了你的计划·”周朝慎说道··俞童笑着摇头,他本就没什么计划,来这不过是为找周朝慎,如今找到了,其余自然也无所谓。
周朝慎这般柔和的口气,又一次吓到王秦毅,“你们这是认识”他问道,一边冲周朝慎使眼色,总觉得他这兄弟自从见了这位道友,便哪哪都不对劲。
俞童点头,想了想又写到,“师命,来此探查·”·“定是任前辈看你名牌有碍,着人救你·倒是我实在没想到,我这兄弟还在仙门有认识的,我看他向来是六亲不认的人啊。
有我这么个朋友都是老天实在看你可怜,赏赐些罢·”王秦毅笑着开玩笑,平时这些调笑的话没少说,但周朝慎从来都不理会,可这次却是例外··横过去一肘子,锤得王秦毅心头一痛。
王秦毅趴在桌子上,转头看内边两人根本没理自己,一个说一个写,气氛倒是其乐融融,总感觉自己也插不进去··他是越看俞童越觉得奇怪,他和周朝慎这么多年兄弟,在他未成名前两人就认识,从没听说他认识仙门中人啊。
又想到周朝慎那个师傅,任昌隐,难怪他会收周朝慎为徒吗,这师徒俩也是一脉相承··这倒不是王秦毅说任昌隐不好,只是任昌隐的名声,要让他去列仇人的名单,怕是能出本书,要是列朋友的名单,可谓屈指可数。
如此想下来,任前辈好像有个师弟,两人看似不容水火,其实关系最是要好,王秦毅记得那人叫常有道,这人也收了个弟子,名字,名字叫··他再看看俞童,顿时恍然大悟,“你,便是俞童。”
俞童点头应下··不怪王秦毅这般惊讶,实在是每次列举金丹以下的修士时,总少不了俞童这个名字··当年不州峰退出五大峰时,常有道正好收俞童为徒,而俞童也很争气,很快到心动期,就在大家以为常有道会开始广收徒弟后,他再没后续动作,如此俞童的消息才渐渐淡下来。
这边王秦毅在那想来想去,周朝慎已经将近况说给俞童听·原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批到东淮城的人··在他们之前,东淮城已经来过十多个修士,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已经轮为在座的凡人,失去意识。
关键就在那杯酒,周朝慎和王秦毅能逃过一劫是他们有个法器,解了这酒的毒··“你闭关了六年·”周朝慎说道··俞童点头··“我已经是融合初期了。”
言语中带有几分自得,再次引得王秦毅侧目··两人说话间喜宴结束,由于今天没有喝酒的人,所以时间是比平时的短··等众人离去时,新郎出来宣布明天要再次举行次婚礼。
“他们能感受到阵法中的所有人,应该是外界有人闯进来了·”周朝慎边走边对俞童解释··俞童点头静静地听··“这个新郎就是个傀儡,我们呆了这么些天,却始终没有找到阵法的主人。”
王秦毅在旁说道··“不过我们找到阵法的核心所在,今天晚上就准备去一探究竟·和我们一起”周朝慎询问··俞童点头,边走跟着去周朝慎他们的住处,路上得到很多消息。
最开始说过,东淮城这么多年只出过个筑基女子,不过后来便杳无音信·如今东淮城变成这样,还真和这件事有关··这女子名为程茹,是高家的童养媳,高家少爷高増旺从小就喜欢她,不过却是郎有情妾无意。
程茹自小便显露出修仙天赋,高増旺开始也帮她买些修炼书籍,但没有正统传承,买回来的书当然也没多大用处,高増旺不过是为讨美人欢心··可就这么巧,那些书中还真夹杂了本有用的,真让程茹筑基了,高家虽在东淮城有些实力,可程茹一旦筑基,就要走上修仙之路,当时城主出面想将程茹送往仙派,程茹也立下重誓,说修仙后会报答高家。
因此整件事中,唯一不同意的就是高増旺··魔物就是这个时候找上他,利用高増旺之心魔断了程茹的修炼路··这天晚上,俞童跟着周朝慎和王秦毅来到城西。
一路上并未有什么异常,直到走入到树林中,周朝慎停下来··“就是这里·”王秦毅说着拿出对铃铛,放手后铃铛飘在空中··三人跟着铃铛继续前行,等走出树林,铃铛响了,俞童看过去,面前空空如也,可铃铛就是再无法前行,撞不穿前面透明的墙壁,只发出叮铃的声音。
周朝慎走上前看着铃铛撞击的入口,伸手将那里揭开·就像是无端从空气中揭起薄膜,从他揭起的入口处,散发出不详的气息,淡黑色的烟雾从中溢出··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
越往进走,漂浮在空气中的黑色条絮也越多,直到走进阵法中央··三人都感觉到失去的灵力回来了··阵眼是团黑色浓雾,浓雾中是个红衣女子,就是白天敬酒的茹娘,或者说,她应该就是程茹。
四周的阵眼是十几团柔和的光,应该是那些被害修士的灵力,从光中飘出来的雾经过阵法变成黑色,最终飘向最中央的程茹··这会三人才注意到,程茹身上是有伤的,那红色衣裳有一半怕都是被鲜血染红。
她腹部丹田处有个窟窿,黑雾便是蜷缩在那里,看来是在救她···她闭着眼睛,面色平和··阵法中被设下结界,三人无法再前进半步·周朝慎贴近结界,从怀中拿出鼎金色小塔,不过巴掌大,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这法器至少是仙器··似乎是感受到这仙器厉害,结界里的程茹皱了皱眉··“明天我会想办法喝下那酒,等被送到这里,我就用此物灭了那魔·”周朝慎解释道。
俞童摇头没同意,他走上前,手贴在透明结界··阵眼中间的程茹开始挣扎,里面黑絮乱窜,俞童闭上双眼,侧耳好像在听谁说话··半响手才放下,转身用灵力写道,“这魔不容小觑,仙器固然厉害,但灭不了他。”
“这魔难道已经是意欲期”王秦毅惊讶到,他是知道仙器品级的··“意欲中期·”俞童写道,算起来也在他修为之上。
但,并不是没有灭他的机会,意外就在俞童身上··他修习自在道,主境幻,而不管是仙还是魔,总有执念,有执念便有弱点··“明日我去喝酒进来,你在外面想办法用仙器伤到他,到时候他一定会回来养伤。”
俞童写道··“可有把握·”周朝慎问道··俞童点头··这其中把握比周朝慎以为的还要多,刚才在结界中,他听到程茹残魂的声音。
高増旺成魔,是因对程茹的执念,而这被利用的执念,也恰恰害了程茹··如今高増旺已经被分成两部分,一个是被分出去的魔- xing -,他只想要力量,另一个是原本的高増旺,他只想要程茹。
不管哪个都是高増旺,就导致他设下陷阱,夺取修士灵力,为复活程茹··可真的能复活吗,修士被复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修到金丹之后,会生出神识,神识不灭真身不死。
而程茹死前只是个筑基修士,没有神识,自然根本无法复活··那如今的高増旺知道吗,或许知道在逃避,或许他不知道·总之,俞童有办法让他去面对这点,那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地点,相同的吹打声,那邻里间热闹的祝福,面带喜气的道贺,与昨天如出一辙··这预示着又一名修士进入东淮城,顺着人流进入高家席面。
俞童跟着坐在周朝慎左边··距离门口不远,邻桌应该就是赶着来救人的修士,穿身褐色衣裳,应是筑基没多久,年岁不大满脸朝气蓬勃,这会被阵法那无形之力控制。
新娘端着酒走在他面前,只见他满脸挣扎,已是想明白这酒实在不能喝,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双手已经握住酒杯,就往嘴边送··突然斜插进来一只手,夺下他手中的杯子。
那人比自己高半个头,皮肤偏白,眼神慵懒,满脸写着无所谓,厚薄适中的嘴唇微抿着,他拿起酒杯,仰头将酒送入肚中··不,不,这酒不能喝··他在心中呐喊,虽自己暂时得救,可若这代价是别人替自己去死,那他宁愿不要。
然此时他身体还是动弹不得,只抬起头看着那青年,已是用尽他全身力量··本该喝酒的人没有喝酒,不该喝酒的人,把酒喝了··这样个问题,对于被魔气控制的新娘,显得尤为困哪。
她呆愣愣地看着俞童,想伸手来拿酒杯,却不敢伸手,心底中无端生出一丝对俞童的怯意··“昨天是我搞错了,他不是我的人·”周朝慎从俞童身后走出来,说话却是对着新娘身后的新郎。
在他话音落下,他本和俞童融为一体的氛围被破,好像瞬间两人变成独立的个体,他是满身尖芒,俞童是散着柔和···☆、他的道友·新郎也站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俞童,细细打量。
俞童亮出手中酒杯,里面滴酒不剩··他走上前将酒杯交还给新娘··新娘在俞童开始走过来时便向后一大步,被后面新郎气势压过,她才强忍住没再退。
伸手接过酒杯,她其实只是团魔气,但在和俞童对视时,她第一次体会到大汗淋漓的滋味··“好,只要有人喝酒,是谁并不重要·”新郎说道,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破风箱中抽出来的,他说完带着新娘转身离去。
俞童救下来的修士还满脸着急地看着他,可在阵法控制下,他始终无法说话··接下来的流程基本和昨天相同,不过在酒席结束后,多了个环节,闹洞房··被邀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俞童。
周围人已经习以为常,被带走的俞童回头给周朝慎了个放心的眼神··为俞童带路的是个年近五十的老管家,路上一言不发··走了没多一会,俞童便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果然是昨晚他们查探的地方,越往进走,他身上来自阵法的压力越大。
之前俞童虽感觉到阵法的压力,但他要是想用灵力随时都能用,但这回他也被阵法完全压制住了··索- xing -他也不着急,放松精神,任由阵法控制他的身体走入结界中。
程茹身着红衣漂浮在空中,还是昨天那副面色平静的样子··俞童顺着控制走到正北处的阵眼,看着自身灵力从体内飘出,最终飞到程茹身上··他也闭上眼睛,顺着灵气飘散在空中,努力去寻找昨日感受到的,那股属于程茹的残念。
·那可是击倒魔物的关键··毕竟从始终中,入魔的都是爱惨程茹的高増旺··俞童的灵力泛着淡金色,飞入那黑絮的雾气中,并未被其吞噬,反而越来越亮。
俞童将意念放大,他感到四周已被恶念包围,那是魔气··但在那重重魔气中,他还是看到了个蓝色光点··就是他想找的东西··同样时间,周朝慎在外面也开始行动。
·“你要怎样重伤他,我们不是到现在都没找到高増旺的真身吗·”王秦毅跟在周朝慎后面,悄声说道··周朝慎走在前面,翻进高府,王秦毅跟着进来,落地先四处张望。
“其实关于高増旺真身这件事,我是昨天晚上见到程茹才想到的·”周朝慎侧着身子绕过假山··拉住差点掉下去的王秦毅,一同躲在假山后。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婚礼中,敬酒的永远是新娘·”·听周朝慎这么问,王秦毅低头思考,却根本毫无头绪··“你是说新娘有问题,可我们之前查探过,她不可能是高増旺的真身。”
王秦毅说道··“从开始,我们没找到高増旺的真身我就觉得奇怪,他将真身分裂成两部分,拥有单纯力量的部分附在傀儡程茹身上,而身为意识的部分附在新郎身上。”
周朝慎解释道··“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敬酒的永远是新娘,所以被敬酒的人根本无法拒绝·而当今天突发意外后,新娘去寻求帮助的,也只会是拥有意识的新郎。”
王秦毅恍然大悟,“那我们现在要找的人,应该是那个傀儡程茹·”·周朝慎点头应下,此时两人已经走到目的地··程茹的房间··周朝慎打头阵,王秦毅紧跟其后。
开门进去,那个傀儡程茹还是穿那身红色嫁衣,坐在床上,双眼无神,显然是没有意识··这会她身上传来浓浓的魔气,更加证明周朝慎的猜测··“你退后,我要动用铜钟。”
周朝慎说道,他口中所说的铜钟,便是昨晚俞童所见的那个仙器,也是一直以来保护周朝慎不受阵法干扰的武器··王秦毅知道这仙器厉害,赶忙后退··周朝慎见王秦毅已走到外面,终于将这仙器放出。
它普一出现,傀儡程茹便面露痛苦,她身上的魔气很是惧怕,可她因为没有神识,即使已被逼得身上魔气乱窜,程茹依旧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周朝慎一步步靠近。
彭·物体碰撞声,响彻天空··那仙器已被周朝慎砸向傀儡程茹身上,可在关键时候,被她躲开了·只伤中她胸口,顿时留下黑色的血液··原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为意识的高増旺赶来,帮助程茹躲开那致命伤。
即便如此,程茹的身体已不能再用,刹那间,源源不断的黑色魔气从程茹丹田飞入高増旺身上··“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高増旺看着周朝慎怒吼道。
随着他动用力量,空气中都是被压迫的感觉··周朝慎眉头微皱,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笑容··还没等高増旺出手,他原本聚拢的魔气突然被搅散,“怎么会。”
他诧异地看着手中的力量,想再一次用力,依旧是徒劳··“你·”他看着周朝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周朝慎根本不给他机会,灵力运转,抓着神器就向他冲过去。
高増旺大手一挥,整个人化作团迷雾,顺着窗户逃走··他速度实在太快,不过转眼间房内已无半分魔气··周朝慎从怀中拿出昨天那副铃铛,将灵力输送进去,铃铛漂浮在空中旋转,发出叮铃的声音。
飘出窗外,向着城西飞去··周朝慎收起武器紧跟其后,果然那铃铛带着他来到昨晚那地··这里还是布着结界,依靠铃铛的力量,他再次进来·不过王秦毅被挡在外面。
周朝慎刚进入结界,便觉这里面和昨日的阵法已经截然不同·里面空气被黑雾蔓延,伸手不见五指,这种雾是魔气,无法被光亮驱散··他凭着感觉向前走去,越往里面雾气越重,那充满黑暗血腥与压抑的魔气包裹着周朝慎,令他神经已是紧绷。
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情,在被这魔气感染后也无端生出不少烦躁··他摸索着一步步向前,黑暗中他看到团柔和的光,那是他的光··周朝慎开始奔跑,向着那里前进。
等走进看清,整个人都愣住,浑身血液几进倒流,全身的灵力都要停滞··只见那团柔和的光芒中,俞童静静地躺在那里,可丹田处却已经被掏空,留下个血窟窿,他面部扭曲,在之前定是受了很多痛苦。
周朝慎已不敢向前再走,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呼喊,在叫他过去··那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死了,他死在自己面前··自己该为他报仇,伤到他的人都该死,都该千刀万剐。
杀,杀,杀··滔天的怒火从周朝慎心中涌出··他该向前走的,走上前至少为俞童收尸··那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轮回··叮铃·周朝慎退了,他向后走了一步,瞬间眼前又变成黑雾,那团光,那光中受伤的俞童都消失不见。
他长舒一口气,空中那对铃铛已失去金色··刚才多亏自己耳边的这一声叮铃··没人知道,即使在那诱惑声还未出现,在看到受伤的俞童时,周朝慎那一瞬已濒临崩溃。
这会没时间再让他想那些,周朝慎只得加倍定住心神,继续向前··他感觉走了有半个时辰,已不见尽头,黑雾中静悄悄的,只有他故意发出的脚步声··啪·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周朝慎拔剑砍过去,被身后那人躲开··他回头看过去,是俞童,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看着自己··随着他这一回头,周围黑雾散去,再不见丝毫魔气。
“高増旺身上的魔气已被我除去·”俞童在手中用灵力写道··“你没受伤吧·”周朝慎先问道··俞童摇摇头,看着他手中写道,“魔物已除,东淮城的事算是解决,该走了。”
·写完他向外走去,见周朝慎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看着他,写道:“怎么不走”·周朝慎冷静地摇摇头,面无表情道,“你,不是他·”·他一字一顿说道。
周朝慎闭着双眼,灵力在体内运转,他不再去想面前的黑雾,只继续定下心神··朦胧间身体像是在隧道中穿梭,他分明未迈出一步,却仿佛已走了很远··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是站在阵法刚入口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是和昨晚相同的黑絮。
这才是现实··这会他刚走进去就看见俞童,俞童站在阵法面前··那团黑雾也就是高増旺,他盘旋在身穿红色血衣的程茹身边,黑雾边缘犹如尖锐的利器,预示着不稳定。
他在程茹身边打转,丝毫不敢去触碰她··周朝慎莫名从中看出那小心翼翼的感情··他一踏进阵法,那边俞童便感知到,回头望过来,看是周朝慎,习惯地漏出那只有一个酒窝的笑容,这才是俞童。
周朝慎走上前和俞童并肩··“怎么来了·”俞童写道·昨天他们分别前,俞童曾嘱咐他将高増旺重伤后,不要再进到阵法中,他这会见周朝慎面带疲态,想来进来的时候也被自己的阵法拉入。
“那是你的力量吗·”周朝慎询问,避开了俞童的问题··俞童点头,“我的道是自在,主幻境·”·如此重要的事他随口就说给了周朝慎。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中噼啪作响,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杯··程茹已被黑雾仅仅包裹住,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眉目间隐隐透着解脱···☆、他的道友·“现在情况如何。”
周朝慎问道··“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俞童写道··周朝慎好奇地看着俞童,不知他是怎样和高増旺斗法,算起来高増旺魔修功力是比俞童还高上两级。
俞童写道,“现在和高増旺斗法的人不是我,而是程茹·”·周朝慎:“程茹她应该已经死了·”·“她的确死了,可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便在死前留下一缕残魂,我也是靠着那缕恨意,将高増旺引入幻境中,所以说。”
噗嗤,又是一声巨响··空中那团黑雾被打散,黑絮飘散在空中,原来在两人说话间,胜负已分··从这里向外蔓延,眨眼间周围建筑已如雾气般,转瞬不见。
街上的酒楼商店,正在上菜的伙计,路上往来行人·骤然已成为残垣与枯骨··一直笼罩在东淮城上方的阵法被破,显露出它真正的样貌,这里已经是座空城。
随着黑雾散去,空中飘下一点赤红色的珠子,随风打转,最终落在俞童手中··是程茹的那缕残魂,在俞童手中轻跳一下,最终碎裂,顺着他的手落在地上··“你为他制作了怎样的幻境,能逼得他自尽。”
周朝慎问道··“幻境不是我制作的·是程茹·在那缕残魂中,是她留下的恨意,对高増旺无尽的恨意·这点足以要了高増旺的- xing -命。”
俞童写道··“原来如此,照这么说,高増旺的目的或许并不是复活程茹,毕竟他也该意识到,程茹根本无法复活·”周朝慎肯定··俞童侧头看着他,神色疑惑。
“我之后又去查了当年的事,高増旺被魔气利用,将程茹困于阵法中,那不是普通的阵法·程茹不仅仅是被他害死了,她是魂飞魄散,再无转生可能·因此高増旺所求的是程茹一次转生机会,而这机会的引子就是那缕残魂,那残魂中却被程茹灌注对他的恨意,我想那里还有程茹的决心,宁可永不超生,也不愿以这种办法活过来。”
俞童点头同意,想到程茹不免对她心生可惜,或许她是个修习自在道的好苗子··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一切都已尘归尘土归土··“周朝慎,俞童,你们没事吧。”
王秦毅从远处跑过来,“这魔算是除掉了”·周朝慎点头··正在交谈的两人差点被纸鹤包围··原来这两人结伴出来也有半年杳无音信,传信的纸鹤都被困在阵法外,这会高増旺被除,阵法已解,积攒的纸鹤也都冲着两人飞来。
自然也是先挑重要的看,王秦毅那边不知看到什么,接连惊声呼喊··“啊,成辉那小子要笑死我了,我要去隆安,肯定要看他的笑话·”王秦毅说着抬头,“周朝慎,我要去隆安一趟,你接下来要去哪,可是要先去你师傅那报道”·来找周朝慎的纸鹤也不少,他只挑了几只拆开,从眉头紧皱到神色轻快。
“我接下来要去不州峰·”周朝慎说着看向俞童,俞童所在便是不州峰··“啊”王秦毅诧异道,他看看周朝慎,又端详番俞童,总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对劲。
明明是三个人排排站,总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融入那两人的气氛··周朝慎展开自己手中的那封信,四个月前,他师傅任隐辉去了不州峰,美其名曰是看望师弟常有道,便在不州峰住到现在。
周朝慎出来自然是先去给任隐辉复命,那就只能和俞童同回不州峰··不州峰距离东淮城并不算远,俞童两人按照正常速度,御剑飞行一天便回来了··不州峰作为曾经的五大主峰之一,峰群范围自然不小,从入口处连延数十座山峰,虽灵脉俱全,但大多都未开发。
又因为常有道只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五年前外出云游至今未归,他又是个常年闭关的主·独留俞童一人,并不需要谁服侍,所以就导致不州峰上上下下加起来不到十人。
·要说这么多的资源闲置在这里,不惹人艳羡是不可能的,幸而前几年常有道敲山震虎,来了一遭·才让俞童这些年能安心闭关,否则等他出来,这不州峰只怕就要易主了。
刚一进去不州峰,浩荡的真气迎面扑来,俞童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意有所指,便未用功抵抗··果然真气从他身旁飘过,最终结结实实地打在周朝慎身上,并非是攻击,想来应该是试探,所以俞童见他中招后也没动手。
周朝慎虽被这一招打个正着,但已及时用功抵挡住,不过这真气实在霸道,内府处还是不太舒服··显然周朝慎也知道远处那人是谁,恭敬地拜首道,“师傅,劳您担心了。”
“哈!不敢当,我可不敢受这位仙长一拜·”·从空中飞过团白雾,雾中渐渐显露出个中年男子的身形,着深黄色长袍,发色偏灰,挺鼻薄唇,眼睛细长,便是不说话已带三分讥讽,更何况是如今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朝慎。
·这人便是周朝慎的师傅,俞童的师伯任昌隐··更是令旁边的俞童也不禁神经紧绷,同样恭敬地冲着他行礼·当任昌隐再看俞童时,神色已经温和许多,倒像常人长辈般温和。
“常有道还未出关,你无须去拜访他,自行回去修习·”任昌隐说着又将视线放在周朝慎身上,“我和这位周仙长还有事要详谈翻·”·俞童点点头,回头看向周朝慎,对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也放下心来,俞童自然也看得出,即使师伯刚才见面就攻击周朝慎,但其用力却是刚好让他能接住,又不至于让其受伤··也明白这或许是他们师徒的相处方式,便又冲着任昌隐行礼后便离开。
俞童算算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二十二年,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不州峰,当回到这时,神情也跟着放松许多··刚来这世界时,他为了修炼都是住在不州峰的内峰,后来为闭关便搬出去,现住在小东峰。
峰地不大,在山中腰开辟了洞府,俞童就在这里闭关六年,山下是片树林,是俞童六年前从小朝阳峰回来,专门去种植的樟回树··他当时匆匆将这树移植回来,紧接着就是闭关,以至于六年来无人打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树比自己想象中长得要好,最大的两颗樟回树枝杈相交,枝丫处开出朵朵粉白色的花··一阵风过来吹落那枝头上的花瓣,在空中打着转最终落在地上。
俞童不太相信这只是巧合,这片樟回林的样子太像,在小朝阳峰遇见周朝慎的那片树林,或者说,他像得应该是上辈子,俞童和周朝慎最终决定落脚的那片樟回林··俞童一手抚摸着树的躯干,从中感受到无限生机,他闭上眼,能听到树枝相互碰撞的声音。
他靠着树干,缓缓坐下,又好似能听到每片花朵的笑声,那是种非常愉悦的感情··等周朝慎过来,看到这熟悉的林子,树下坐着个黑发青年,他侧着身子靠在树干上,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青年洁白光滑的下巴,也就是这会他才注意到,青年下颚处有一颗浅浅的红痣,颜色很淡。
不知为何,看着那颗痣,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周朝慎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他算不上个好人,他克制他忍耐,他有自己的骄傲与自负··可当这在六年前见到俞童的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似乎自己以前追求的那些力量,权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人回头望向自己的那抹笑容··就像现在,青年头上的玉冠因靠在树上有些松散,滑下几缕头发打到他的侧脸·周朝慎这会竟生出几分妄念,只恨不得化身成那玉冠,愿能时刻闻着这青年发中的清香。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如同被吸引般,伸手去拿青年发间的玉冠··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俞童已经醒来,他回头看到周朝慎,也看到周朝慎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他疑惑地看着周朝慎,却并未拒绝,面色中带着几分纵容,让周朝慎生出种不管自己做什么,面前这人都会笑着看向自己,坦然接受··周朝慎终究还是摸到俞童头上的玉冠,伸手取下,玉冠冰凉入骨,拿在手中很是轻巧。
失去头饰的俞童,满头乌发倾然而落,长发披肩,略带笑意地看着周朝慎,更比平时增添几分柔和··扑通扑通扑通·这是周朝慎心跳的节奏,声音大得他几乎都要怀疑要跳出来,他不自觉间已向后撤去,只怕让俞童听见。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却让他觉得耳根发红,更是万千羞涩情感涌上心头··“我,我·”周朝慎想说些什么··俞童笑意加深,似乎已经明白周朝慎想说的话,他抬手将颈侧的头发隆起,从储物袋中拿出跟头绳。
“用这个·”周朝慎看到这里,连忙从自己储物袋中掏出个赤红色玉冠,比俞童本来的那个更小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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