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老攻好像有点好追+番外 by 无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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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老攻好像有点好追+番外 by 无满(3)
·玉冠处带着阵法,或许该称之为法器··俞童准备伸手去拿,周朝慎已经伸手去撩他的头发··“我帮你带·”他说道··俞童当然没有拒绝,他乖巧地坐在周朝慎面前,背对着他,周朝慎一手抓着他冰凉的黑发,手指从中穿过,让他觉得心跳又快了一拍。
那玉冠最终待在俞童头上,只让他觉得好看···☆、他的道友·不管是俞童的哪里,都让周朝慎觉得像是从他心头上长出来般,怎么都好看··俞童回头望过来,眼中多了分促狭。
周朝慎顺着俞童视线看过来,最终落在自己左手腕处那串赤红色的玉镯··周朝慎这才想起来,送给俞童的玉冠并不是单独一个,那本是一副法器,另一个就是戴在自己手上的玉镯。
当年他在秘境中得到这对法器后,觉得这发冠颜色自己实在是带不来,索- xing -衣袖遮挡,便只带了手镯,发冠就放在储物袋中,刚才情急之下拿出来竟是送给俞童···说起来只是个巧合,这原本是一对的东西,一个戴在俞童头顶,一个戴在自己手腕,怎么看都惹人遐想。
但当这巧合出现时,周朝慎却是一点也不想解释,更不想去收回玉冠··他觉得俞童是不会介意的··果然,那促狭的眼神中并无厌恶,反而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带上了那让自己欣喜的酒窝。
两人四目相对,气息交融,都没有说话却不显尴尬,反而是中暧昧气息在两人周围流窜··视线像是缠绵在一起,彼此交融··咳咳·一声轻咳声从旁边传来。
俞童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任昌隐··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好形容,带着感慨与惊奇,又有几分欣然,像是看到自家猪竟然无师自通得会拱白菜了··原谅这个粗糙的比喻,但这个形容真的是周朝慎此时心头的念想,作为一名常年受到师傅冷嘲热讽的徒弟,他敢保证,任昌隐绝对还偷偷给他使了个鼓励的眼神。
“咳,刚走的着急,有件事忘给你说了·”任昌隐着话是对着俞童说的··“你师傅闭关前,托人帮你从小朝阳峰查的事,有回信了·”·这事自然是六年前在小朝阳峰,薛万年虽没治好俞童,但也给了他条明道。
陈旭升··此人是薛万年师伯,估摸现在也是元婴后期的医修,但他早在百年前就离开朝阳峰,至今不知所踪,薛万年只说会帮忙打听,让常有道别抱太大期望··没曾想如今竟真找到此人。
·“陈旭升如今定居在北问城·据说此人孑然一身,便是你师傅耗尽所有人脉,也是和他搭不上关系·”任昌隐说道··俞童冲着他深深作揖,手写道,“师傅为我已耗费精力甚多,童已不愿再劳烦师傅。
我自会去北问城·”·任昌隐见俞童如此谨慎,倒是哈哈大笑,“你这娃儿,合该是常有道的徒弟,要是有我这徒儿半分厚脸皮,便是最好的·”·要说实在的,在原本的世界,俞童才是最爱惜自己之人,凡事最不会与人客气,倒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可常有道不同,这也算是俞童的第三世,常有道却是唯一一个对他毫无保留的长辈,甚至他们之间没有血缘,也正是如此,让俞童头一次对人际关系中多了分谨慎,不是害怕挥霍对方于自己的关心,而是始终不愿意让关心自己的人,终日为自己- cao -心。
这时的俞童根本不会发现,在这一世世轮回中,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放心吧·北问城那边你师傅早给你打点好了·”任昌隐说着扔过去个储物袋,里面吃穿住行修炼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
俞童接过来,又冲着东方拜了拜,那正是常有道闭关之处··内边周朝慎说道,“师傅,您之前说我缺乏历练,徒儿觉得您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啊,是吗。”
任昌隐皱眉摇头,“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闭关修炼,这不州峰也是好地方,为师开个洞府,你在里面带上几年也差不多了·”·“别,别啊师傅。”
周朝慎这般好话说尽,才让任昌隐也放他离开··如此这般,两人在不州峰又呆了几天··周朝慎便跟着俞童向北问城出发··一年后·北问城地处人妖两地交界处,常年双方往来,使得这里并不像别处那般,对妖界带有偏见。
有人传北问城城主是元婴修士,也有人说他本就是曾经一届妖王,但具体如何,大多人并不清楚··其实简单来说,城内也就是妖修比别处多些,除此之外倒也与别城没有太多差别。
如今城中正是热闹的时候,每年五月会举行为期两个月的比试,彩头由城主来出,各个都是极好的修炼圣品··这彩头独数冠军一家,只不过这冠军不仅仅是一个人。
比试分为很多种类,比武者,双方在阵法中灵力皆被抹去,只论拳脚功夫;比灵者,双方不可接触,只论法力;比道者,就更文雅些,双方坐于蒲团之上,可有得讲了·这大大小小的项目有数十场,足足需要两个月才能比完。
要问此处为何介绍这比试,全因这比武场中有两个大家都熟悉的身影,一个身材修长,皮肤偏白,不过他这身板在困住灵力的比武场上,的确是够引人注目,另一个身材魁梧,小麦色皮肤,头发带卷,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比斗中目光不自觉地去追逐另一人。
这两人便是俞童和周朝慎··他二人于一年前来到北问城,花了两个多月时间,总算是找到了陈旭升··不过想请他医治俞童有个条件,拿噬情草来换,这草在百年前只是个寻常东西,几乎长满大街小巷。
可那也只是百年前··大约也就是那个时候,噬情草太过泛滥竟自行变异,可这变异的结果,却是场灾难·一种名为髓的东西寄生在噬情草身上,传染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等药修们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噬情草已几近灭绝。
陈旭升提出要求后,这找了快一年也没结果,直到北问城比试开始,这练武场的彩头,正是那一株噬情草··所以俞童两人才会都参加比赛,不过两人参加的比赛不同。
俞童开始也是想和周朝慎一起参加武道,但在两人都不用灵力过招后,俞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要去参加,估计连一半都走不到··于是他参加幻境的比试··每个分赛程的时间都是阶梯式,就像今天,幻境区这边的赛程还不到一半,武力区的已经是总决赛。
不巧的是,今天正好有俞童的比赛··他走在独木桥上,两边是万丈深渊,对岸两只魔兽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脚下的桥突然出现裂痕,碎裂声噼啪作响。
俞童低头看了一眼,也不着急,体内已经感受不到灵力,可他没有放弃,已经在运转··噗嗤··桥断了··正常人即使知道这是幻境,下意识也会心头一跳,可俞童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分神低头去看,或许正是如此,他没有掉下去,反而是漂浮在空中··他动了,在空中仿佛有座透明的桥在支撑着他,他一步步走了过去,那两只魔兽冲他嘶吼,张着血盆大口口水直流。
见俞童走过来,直扑而上··令人惊讶的是,眼见魔兽扑来,俞童没有闪躲,而魔兽径直穿过俞童身体,他们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时空般错位··“怎么会这样。”
疑问声从天空中传来··俞童嘴角上扬,伸手在空中一抓,直接从哪个裂缝中揪出一个人,被俞童摔在地上··那人脸上还带着诧异的表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抬眼望去,迎接他的便是一把剑,那冒着寒光的剑刃向着他直戳而来··若他冷静下来自然知道他们所处一切皆幻境,正如那独木桥与魔兽般,他们是存在于不同时空的东西,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可他从开始便小瞧了俞童,被俞童拉出来时整个人都慌了··所以此时那迎面而来的剑刃让他退缩了,让他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刹那间,他就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撤退的。
可为时已晚,整个空间内发出噼啪作响的碎裂声,幻境被破,他输了··而且是惨败··当比赛开始,场地就被层灰色雾气包裹,直到这会幻境被破,众人才看清场面清醒。
一人站在台上,淡青色长袍,阵法被破的风气带起他的衣角,他便是俞童··另一人跌落在地,满脸颓败··高下立分··俞童没再停留,直接跳下来拿了自己的牌号,转身离去。
这会武力场的比赛已到尾声,整个场子围满了人,俞童试着往里探头张望,却也只能看到远处台子上的两个黑点··热烈的欢呼声热浪般传到后面,只是等到后面也不知道前面究竟在激动什么。
俞童在外面转了转,最终还是放弃··他在赛场外桥上等待,路上来往行人都在讨论今天这场决赛,不出意外他听到了周朝慎的名字··大多都是夸奖,犹如黑马般势如劈竹。
俞童扬起嘴角,六月的北问城正是凉爽,风吹过来带着些湖中水汽,直让他眯眼昏昏欲睡··上午刚下过雨,空气中都是泥土的香气··俞童背靠在桥上,昂首去看太阳,光线一点都不刺眼,倒是照得他懒洋洋的。
竟让他心头生出几丝懈怠,不用管修炼,不用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只侧躺在树下,斑驳的阳光照在脸上,惹得人睡不踏实,却又平静地让人安心,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俞童·”·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这会太阳晒得他生出困意,便也没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直到那人走到他身旁,俞童才抬眼看过去··一年时间虽不算长,可俞童总是觉得周朝慎和一年前有些不同。
因下场比赛,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劲装,更显得他犹如藏锋的宝剑,长发带卷被统一扎起来,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双眼如黑曜石般专注,嘴角微抿,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眼中始终带着两分愉悦。
俞童站直身子,手写道,“赢了”·“你觉得呢”周朝慎走过来,和俞童一起靠在桥上··“我觉得,你肯定会赢。”
俞童的话取悦到周朝慎,他从怀中掏出个储物袋扔过去··俞童接过来打开,是噬情草··“走吧·”周朝慎说道,“有了他陈旭升肯定会治好你。”
俞童心下却一片清明,并不对陈旭升抱有期望,却依旧笑着跟上周朝慎的步伐···☆、他的道友·“怎么样·”·自从陈旭升探过俞童灵力后,便愁眉不展,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他这伤,能治吗·”周朝慎又问了一遍··陈旭升摸了摸自己的长胡,抬头看着俞童,又盯着周朝慎··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到了这把年纪,竟还有我看不好的病,也不知是我的不幸,还是你们的。”
“您也治不好吗·”周朝慎惊讶,事实上陈旭升已经是目前已知,修为最高的医修,竟然连他也治不好··“看来小友应该是心中有数了吧。”
陈旭升看着俞童问道··俞童点头,手写道,“猜到了·”·陈旭升又探了遍他的灵力,依旧摇头,“修仙者,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修出神识这□□不过是个容器,自然能随意修补。
但你不同,容器可以修补,但灵魂不能·你这失言之症是灵魂的缺失,所以你也无法使用传音·”·俞童点头··修士在修出道后,便初步具神识,可用神识传音,意识凝练后可为传音加密。
但俞童在七年前修了自在道后,依旧无法传音,那时他才明白那团黑雾所说,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上的声音,而是以各种方式都无法发声··他抬头去看周朝慎,对方满脸失望,眉头紧皱掺杂着怒火与疼惜。
俞童便去拉他的手腕,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很温暖··周朝慎低头去看他,青年眉眼低垂,眼中是化不去的柔情,他不为自己治不好的伤而担忧,只为自己皱起的眉头困扰。
他长叹一口气,想说定会找到治好俞童的办法,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知道俞童根本不在意那伤,只是因为自己想帮他治,他才会由着自己··陈旭升收下了噬情草,却没治好俞童,他实在舍不得这难得一见的草药,便答应俞童百年内,不论他们带来谁,他都会为其医治。
·双方暂达成协定,俞童便拉着周朝慎离开药炉··二人也没急着离开北问城,一是因俞童的比赛才到一半,俞童主幻境,平时大多都是自己修炼,这么碰见个切磋的机会,他自然就想继续比下去。
二是因为十天前王秦毅传来的书信··他在北问城向西发现了个小秘境,据他推算,秘境中会有很多他需要的草药,便邀请他们同往··当时周朝慎算了算时间,感觉来得急,也就应下。
如今王秦毅还没到,他们也就先在北问城等着··这天,又是一场比赛,结束后俞童独自从赛场回来··周朝慎今天没和他一起,他去接王秦毅了··一年前,他们在城东买了座院子。
等俞童回来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一身衣裳月牙白色,长发及腰,只拿根发带松散挽住,个头比俞童略高些,身材挺拔··俞童站在他身后,看不到正脸,可他一出现,俞童就已经知道那是谁,说起来还算是个熟人,看到他俞童心上却是生出片片雾霾。
这人便是宴桦··俞童顿住脚步··宴桦也感到背后有人,转过身来,果然是他··即使发生过这么多事,俞童也不得不称赞他的确长了副好相貌,修真者洗经练燧,修炼后本就少有相貌丑鄙之人。
他有一双桃花眼,眼角平直更显真挚,光洁白晳的脸庞,嘴角习惯- xing -上扬总自带三分笑意,明眸皓齿,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你,就是俞童吧·我和王秦毅走散了,便先寻着地方来了。”
青年声音清脆,尾音带转··然俞童却总觉此人就像条毒蛇般,盘踞在那里,总有一天会被咬上口··算了算时间,还有半年周朝慎和宴桦才会恢复他们所谓上辈子的记忆,这会宴桦还什么都不知道,可俞童却依旧从心底里涌出无限的厌恶。
只能勉强忍耐,点头应下··“你·”宴桦也看出俞童对自己的不喜,可在脑海中过遍后,发现他以前应该是没有见过俞童,俞童这名字还是前几天王秦毅告诉他,这人接下来会和他们一起去秘境。
俞童嘴唇微抿,他无法解释自己的不对劲,在宴桦向他走来时,他不自觉得向后退了一步··在远处旁人眼中,宴桦便带有逼迫姿态··“俞童·”又有声音从远处传来,是周朝慎。
他走过来,站在俞童身侧,“没事吧·”他轻声问道,一手已是按在剑上··俞童摇头,手写道,“无事·”·可周朝慎怎么会看不出俞童的不对劲,他又细细打量一番,才抬头看向宴桦,他曾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就是王秦毅带来的人。
宴桦向后连退两步,摊手道,“我是宴桦,王秦毅邀请我和你们同去秘境·路上我和他走散了,联系不上他,只能先照着地址找到你们这·我绝无半分恶意。”
·他说着侧头看向俞童,“看来还是我太过激进,冒犯到道友·抱歉·”·宴桦赔笑道··俞童尽力收起敌意,嘴角上扬,手写道:“你无须道歉,刚才是我认错人了。”
正在这会,王秦毅来了··人未到声先到,“我说周朝慎,你等下我能死啊·我好歹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这么招待我·”·他话音落下,人才走出来,衣裳松散不修边幅,满头乌发拿跟草绳随意扎起,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个子算是四个人中最低的,一路小跑过来,有些粗喘,样貌倒是较一年前成熟些,更加接近俞童记忆中的样子··“诶,宴桦你还真找到这里了,我正想着和周朝慎出去找你呢。”
王秦毅说着走都三人面前,笑嘻嘻说道,并未发现在他来前,这里的气氛有些焦灼··宴桦笑着点头,并未多说··周朝慎也没说话,只跟着往屋里走。
就这样过了两天,王秦毅也终于发现他们有些不对劲··“你们这是以前认识吗·”·王秦毅没办法,只能先私下找周朝慎问··“我以前知道宴桦还是从你那听说的,你忘了”周朝慎头也不抬继续看手中的书。
“谁说不是呢,所以你和俞童这是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敌意·”王秦毅凑上前问道··周朝慎不得已抬起头,“你搞错了吧,我们之间好好的,哪有什么敌意。”
“你这是拿我当傻子哄呢,内天我一见到你们,就觉得气氛不对,可我当时想着你们之前也不认识啊,就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你们之间果然发生过什么。”
周朝慎咬死没问题,却见王秦毅眼神越来越凉嗖嗖,叹了口气,“你这是想到哪里了·”·“你和俞童现在处得咋样·”王秦毅问道。
“什么处得怎样”·王秦毅顺着坐在周朝慎旁边,“别骗我了,就你俩见面那黏糊劲,说你俩上辈子就是道侣,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他说着还拿手比划,来表示对这个一点的度量··“所以宴桦不会是你的旧情人吧·”王秦毅暗搓搓说道··周朝慎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你真是越说越没边了。
明天就出发了,快去准备东西·我要去找俞童了·”·他说着就起身,再没理会身后的王秦毅··看着周朝慎离去的背影,王秦毅还是嘟囔着,“我这也不是毫无根据啊,你讨厌宴桦明显是因为俞童,可俞童讨厌宴桦的原因,我总觉得和你有关啊。”
说完王秦毅也笑出声来,觉得自己也是有点不着调·毕竟宴桦的确也没与周朝慎和俞童打过交道,或许真的是天生不对头吧·他觉得相处久了,或许这情况就好转了。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时候···王秦毅要去的地方叫禾苒谷,这地方离北问城不远,是个这两年新开的小秘境,但至今无人找到进去的方法··这次王秦毅之所以邀他们同去,主要是因为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个秘境的钥匙。
四人御剑飞行,不到半天时间便到了··此时他和宴桦走在前面,周朝慎和俞童跟在后面··再看这个局面,王秦毅觉得之前妄想情况会变好的自己,好像有点想多了。
他后来也去问过宴桦,但看样子他也是一头雾水··再说周朝慎这俩人,人家也没做什么害宴桦的事,他们就只是单纯的不理人··此时宴桦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有气- xing -的人,自己什么都没做,便如此招人嫌弃,自然也不会主动与那两人交谈。
看着这局面,王秦毅长叹一口气,只能祈祷秘境中别出什么事就好··四人此时已经走到禾苒谷面前,山谷被迷雾包裹,周围被设下结界无法靠近··王秦毅走在最前面,从怀中掏出枚金色令牌,动用灵气将令牌抛出去。
令牌贴在结界上,慢慢融化,留下来的液体将结界烧出个门的形状··王秦毅冲着周朝慎点头,都跟着进去··门内的世界比想象中要大,更像是进入到另一个空间。
一眼望不到边,外面的世界正是清晨,太阳才从东方升起,而这里却已是烈日当头··众人向前走去,谷内花草树木都不曾在外面见过,连见多识广的王秦毅,也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位植物。
“这些都该是千年前的生物·”王秦毅肯定到,从他脚边窜过一只紫色小兽··他蹲下细细观察,“没错,这应该是石爪兽·早在三百年前就灭绝了。”
若王秦毅说的没错,这里面定然有不少好东西··毕竟千年前灵力充沛,不管是当年的植物还是动物,放在今日皆可当圣品··“俞童·”周朝慎惊声喊道。
王秦毅回头看去,俞童半蹲在地上,周朝慎一手拦着他··“出什么事情了·”王秦毅赶忙走过去··原来是俞童正走着却突然晕倒,这会被周朝慎扶着已经缓过来,他半睁着眼睛,感觉马上又要昏过去,一手写道,“这地方,不是千年前,他是。”
俞童的话还没写完,他又闭上眼睛,紧接着从他的手到身体,都开始变透明,不过眨眼间,他竟随着雾气消散···☆、他的道友·“俞童·”周朝慎吼道,双目欲裂,拔剑便去追那团雾气。
然后王秦毅就看见周朝慎身体也变得透明,竟是真追随着俞童也变成团雾气··“周朝慎·”王秦毅喊道,然而在他话音落下,便是连雾气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王秦毅整个人都是懵的,开玩笑吧··怎么会这样,他们俩去了哪里,这山谷不应该有危险才对··“宴桦,你还能用灵力感知到·”王秦毅回头说道,宴桦有一门功法,就是通过灵力探查其主人所在之处。
然而他回头却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宴桦也不见了· ·空荡荡的山谷中,虫鸣鸟叫声在王秦毅耳边响起,脚边那石爪兽还跑来跑去,环顾四周,周围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骤然间的惊慌失措过去,王秦毅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出发前为每个人做个盏平安灯,此时灯火在他储物袋中还很旺盛··至少证明他们都还是安全的··王秦毅开始想俞童没说完的话,他说这个地方不是千年前,而是,而是什么。
·王秦毅很确定这些动植物都是千年前的东西,可为什么俞童会那么说··俞童修习主幻境,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那么他眼前的这些东西会不会只是幻觉。
王秦毅试探着向山谷中走去,仿佛没有尽头般的行走··另一边,俞童打从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别人可能感知不到,山谷中的灵气从开始就往他们身体里钻··这并不是攻击,而是种阵法,原理与俞童修习的幻境类似。
营造幻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实感,这其中就需要结合中招者自身经历,但这并不意味俞童能读取旁人记忆,只是他能利用灵力感知别人的心理,从而借助灵力幻化出其最恐惧的事。
所以俞童才会认为眼前的景物不是千年前,应该是幻境··而且不是普通的幻境··一般最基础的幻境,就像俞童修习的那样,只能以其心底之情感引诱。
但若是修习到后期,用灵力取其本源,进行推演,竟是能达到预知未来的境界··若只是其内心情感被放大,中招着还有可能醒来··而每个人对未来都会有预期,而当你所预期的未来,甚至是你下意识期盼着的事。
当这些现实发生,中招者几乎无法分清这便是幻境··“童童·”·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熟悉的称呼让俞童浑身一颤··他转过头,瞳孔不自觉紧缩,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可是看到这个人。
他身材魁梧,小麦色皮肤,头发带着点卷只到耳后,很是蓬松·他总有黑眼圈,习惯- xing -沉着脸,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有些懒散,但和他对上却激得你能打个冷禅,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显得狂野不拘。
嘴唇有些薄,笑起来只让人觉得阵阵邪气··可只有在看着俞童的时候,那双眼中才闪过丝柔和··这人是周朝慎··不,应该说是他的老周··也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对了,他在幻境中,这人只是根据自己的想象幻化出来的··“童童·”这人又叫了一声,俞童心便软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这叫过了。
·俞童向后退一大步,却不及周朝慎走过来的速度,他三两步便走到自己面前··“童童,幻境催发了我的记忆,让我几个世界的记忆都融合起来,现在我是老周,也是你的同桌周朝慎,还是煞阁的杀手嗜鬼,也是这个世界的周朝慎。
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他说着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俞童熟悉的样子,柔和中夹杂几分晦暗··“童童,你,是不信我吗·”周朝慎疑问道,“我以为你肯定会认出我的,你怎会把幻境与我混淆。”
周朝慎说着,眼中还是闪过受伤的神态··那眼神直让俞童打个机灵,对啊,他究竟在干什么,是在怀疑自己吗,若是真正的周朝慎,自己怎么会认错··他根本不会认错,更不会怀疑,只看见的第一眼他便会笃定,那就是自己的老周。
面前这人望着自己,穿着身浅灰色衣裳,是自己曾经买给老周的衣裳··那让俞童心醉的打扮,这才是让他犹豫的地方··这人当然不是周朝慎,可俞童舍不得,舍不得他叫自己的那一声童童,那低沉的音色,呢喃中呼喊自己的小名。
他真的太想结束这一切了,虽然之前的每个世界,他都和周朝慎在一起了,但最终他还是被迫离开,去进入下一个世界·他好累,俞童现在只想拉着周朝慎的手,和他永远在一起。
这心底处最深的期望,也正是被这样印刻出来,才让俞童有这片刻的犹豫,去想或许这是真的呢,会不会这段旅程终于要走到尽头··周朝慎终于能永远属于他了。
俞童后退一大步躲开周朝慎,他的道出了问题··这便是在之前说过的,自在这门道法会完全跟随本心去走,当心底出现丝毫懈怠,这种感觉便会被无限放大··就如此时,俞童只是心底的一声感叹,竟真影响到他去辨别幻境。
“童童·”周朝慎走过来,伸手想去拉俞童··俞童转手拔剑,洞昌是把细剑,寒光一出,周朝慎的身影便随着雾气消散··接下来的时间,俞童就像是被困在这个空间,无数个周朝慎争先恐后的来和他搭话。
也让他从开始的心软变成麻木··这段时间俞童也在思考,究竟如何才能出去,他用尽灵力却怎么也无法冲出这层阵法··而且他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被忽略了。
这禾苒谷里面就是个巨大的幻境,也许他已经走到谷中深处,也许他们甚至还站在门口,从未进入谷中··要想破这幻境,重点是要找其漏洞··俞童停下脚步,身边的周朝慎凑上前来搭话,俞童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人,和自己记忆中长得一模一样。
这幻境对修习自在道的俞童来说最为致命,但也正是如此,或许只有他才能找到破绽··幻境在针对他心底的祈求来让他入戏··想到这里,俞童张了张嘴,“周朝慎。”
这是俞童的声音,他心底想着要说话,幻境也赋予它这能力··至今为止,俞童已经二十二年没有说过话了,当声音真的从他口中发出时,还让他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语调奇怪。
俞童又说了几句话,总算找到感觉··不,不对劲,他突然终于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这禾苒谷的能力未免太大了··俞童不能说话,并非是受伤,而是如黑雾所说,那是他等价交换中的附加条件,他是从灵魂中失去说话的可能,也无法传音。
所以在这个世界,无论多么厉害的医修,也无法救他··可在幻境中,他可以说话,这足以证明这幻境竟是拥有和大世界比肩的力量··而幻境本就是根据自身潜意识,进行模拟推演。
这会俞童终于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事情了,周朝慎··半年后,就是周朝慎恢复记忆的日子,那个世界中,宴桦充当周朝慎的恩人··从黑雾的语气中,俞童猜到那个世界的周朝慎,结局估摸着并不算好。
他正想着,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浩然磅礴的魔气波及至此,空气中都漂浮着黑色条絮··周朝慎出事了,俞童心头一跳··他们现在并不在一个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周朝慎世界的灵力竟然被传过来。
要出去,一定要出去··幻境的破绽还是找不到,既然如此只能以自身灵力为媒介分离出去,让自己周围的灵力自成一个小世界,自然就能与幻境世界分开··这方法说起来简单,可若真那么好用,俞童便也不会等到现在。
只因这自成世界的灵力,几乎需要他全身力量··若出了丝毫意外,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此时他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灵台内府中的灵力已经开始疯狂运转,在他周围的画面逐渐虚幻。
那是已经将要和幻境脱离的征兆,随着他周围越来越模糊,俞童脸色已几近苍白··他努力控制处四周作乱的灵力,尽量将其附在自己身体三寸之内··就这样在他周围形成一层特别的轮廓。
不到一刻钟,这层轮廓已经彻底不同于幻境,像是被打上马赛克一样模糊··俞童双手合十,将灵力稳定下来,长舒一口气··事态有长,天地玄黄,榆中掸泽,瞳犹豫增。
破··眨眼间,俞童就消失在幻境中,逃出来的俞童跌落在地,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他虽然出来了,但在最后一刻,幻境中的意识还是发现了他,那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维持屏障上,只能迎面受下。
俞童抹去自己嘴角的鲜血,服了几枚灵药,内府中的动荡才勉强停下来··这才有功夫去打量周围环境··果然他猜的没错,他们根本都没有进到山谷中,此时不过只距离门一步远。
他们只走了一步,这样的结果不禁让俞童好奇,这秘境究竟是何来头,这般厉害本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那王秦毅又是从哪里来的令牌···而在他出来附近,另有三个球形黑雾,应该是他们被困住的地方。
其中一个正是空气中那些黑雾的源头··要想从幻境中出来很困难,但要想进去,可是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俞童先融进去周朝慎的幻境···☆、他的道友·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或者应该说那就是一团黑雾。
而在进来的一刻,他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也消失了,应该说被周朝慎的幻境压制住了··此时他与凡人无异··周朝慎··俞童在心里呼喊,他张了张嘴,果然无非再发出声音。
他随意选了个方向,向前走去··走了有一天或者两天,俞童已经分不清楚,不过在这里呆久了,他发现这黑雾也是有区别的··有的地方雾气会浅些,有的会深些。
俞童自然是向着深色的地方走去··越往那边越是困难,再加上俞童灵力被压制,对上这魔气更是难受··这魔气中还夹杂着愤恨,嫉妒,暴虐,杀戮这些种种负面情绪。
这是周朝慎的情绪,但又好像不是,俞童感觉到这里面好像夹杂着些其他东西,却一时分辨不出来··他又向前走了几步,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脑中被负面情绪感染,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他原本的世界是那么幸福美满,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每个世界的奔波,最后真能如愿找到周朝慎吗··不如毁灭来得痛快,让这些惹人厌烦的人都去死,都去死。
有一瞬间,俞童觉得自己脑中的想法已经不受控制,他长舒口气,勉强将心神定下··周围的魔气还是往他身体里钻,像是有人在指挥他们,冥冥中他好像感觉到什么。
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他抬手一抓,碰到实物,那是一个人的手腕,冰凉刺骨,可俞童却牢牢抓住··找到你了,周朝慎··在黑暗中,俞童不自觉嘴角上扬,漏出那只有一边的酒窝。
让对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在抓住周朝慎后,俞童便更加不好受,那些暴虐的情绪从周朝慎手腕处,正源源不断传来··他努力去观察面前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到,依旧是那团黑雾。
俞童向前走了一步,这次他能感觉到,周朝慎已经在他面前··手腕还被自己抓着,冷得不像是人··俞童的靠近触动了他,让他也慢慢凑过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反手牵起俞童的手,黑雾将他们包裹住。
俞童几乎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脑子像是被冻住一样,木然看着面前黑雾··似乎灵魂已经被逼出□□,浮在空中看着一切,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单纯的站在这里。
突然间,脑中的愤恨,暴虐炸开了花,无边的怒火充斥在他体内,俞童觉得只要再给他一条引线 ,他便会爆体而亡··在这片混乱中,周朝慎靠了过来,他左手搂住俞童的腰,将他带到自己怀中。
但这会俞童脑子还在混乱中,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直到他被周朝慎整个抱住,他的头微微低下,下巴搭在俞童肩上··耳朵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和黏腻的水声。
周朝慎在舔他的耳朵,他的舌头也是冰冷的,像是条蛇,滑溜溜的钻进来··直让他从脊背骨生出股颤栗··接着这会,他的神志恢复了些,身体更加放松跌入周朝慎的怀抱。
耳垂传来阵阵刺痛,是周朝慎再用虎牙轻咬他,似乎有些流血··刺痛让俞童完全清醒,终于在那混乱的脑袋中找到一丝清明··也庆幸这片刻的清明,让他听到周朝慎在他耳边的呢喃。
“童童·”·那低沉的嗓音,叫到第二个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儿化音,和他特有的强调··老周··俞童退出他的怀抱,抬头去看自己面前的黑雾,这次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双盛满爱意的双眼,其中情绪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是周朝慎,又不仅仅是周朝慎··这人是他的老周,也是曾经是他同桌的周朝慎,也是那个杀手周朝慎,更是修真界年少有为的周朝慎。
他不会认错,永远不会··看俞童认出自己,周朝慎嘴角上扬,不禁笑得眼睛微眯··俞童拉着他的手用力,骤然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周朝慎却仿佛知道这些,拉着俞童的手也微微用力,面色上闪过丝遗憾,复又紧紧盯着俞童。
“来找我·”他说道··说完整个人都失去生机,眼睛慢慢闭上,直到最后一刻,他都紧紧看着俞童··周朝慎,周朝慎··俞童呐喊着,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接住周朝慎的身体,冰冷褪去,不过眨眼间就变回那个正常的周朝慎,空间中的黑雾也消失不见··周朝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出事了吗··俞童还没来得及细想,巨大的轰隆声传来,地动山摇。
·他抱紧周朝慎,不过瞬间就平静下来··幻境的墙壁像是破碎的玻璃,裂纹从头顶开始,越长越大··“周朝慎,你还好吗·”王秦毅的呼喊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天空竟直接被撕开个口子。
幻境被破··俞童抱着周朝慎又回到最开始那个入口··最先引起他注意的不是王秦毅,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宴桦··曾经脸上惯带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恨和嫉妒。
甚至在看到俞童嘴角那一抹殷红,他竟是笑出声来···引得王秦毅惊讶回头··俞童放下周朝慎,那曾经被压制住的怒火已然炸裂··这时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与忍耐,竟是任凭内心跟着自在道而去,隐隐有入魔征兆。
内边宴桦也动了,两人视线焦灼,空气碰撞在一起火花四- she -··“你们这是,”王秦毅疑惑的话还没说完··俞童动了,宴桦也动了··洞昌剑与雪影剑碰在一起。
在靠近宴桦的时候,俞童周身灵力展开··宴桦知道若被这灵力碰到,便会被拉到幻境中,因此短暂交手后便向后撤去··俞童当然不肯,提剑就追过去。
可不论他砍哪里,他的灵气往哪窜,都被宴桦躲开··让宴桦看上去更加云淡风轻,“最后赢得一定是我,我才是世界的主角·”·俞童被激得抿了抿嘴唇,攻势更猛。
要是平时他肯定会发现,宴桦应该是借助法器来捕捉他的灵气,才能躲过他的攻击··但此时俞童在破幻境后,本就身上带伤,后以凡人之躯被魔气侵蚀,其内府已经不稳定,再加上周朝慎那句奇怪的话,早已将俞童从来都冷静的心打乱。
让他竟对自己产生怀疑··前面说过,修习自在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自己的信任,一旦失其本身,情感便会像滚雪球那样,负面情绪无限增大··正如此时的俞童,攻击失去章法。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宴桦··俞童已经失去理智,提剑就冲宴桦心头刺去,却将自己的命门暴露··“俞童,小心”远处的王秦毅惊呼道。
一道寒光已从背后逼近俞童··再进一点便要刺穿他的灵府,再无修真可能··那带着灵气的寒光就要逼近,突然从俞童体内形成道屏障,灵力被反噬回宴桦身上,让他连退几步才缓住。
原来早在多年前,常有道便在俞童体内设下禁制,遇到危险可保他一命··这种针对灵府设下的禁制及其苛刻,宴桦根本想不到会这样,他攻击俞童时用尽全力,现在这力量反噬回来,让他吐出一口鲜血。
再抬头看去,俞童已经恢复神智,王秦毅也站在他旁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宴桦这会也冷静下来,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根据他的记忆,上辈子这段时间,开釜山会出一件圣器,被个山间的猎人捡到,那件圣品不是攻击装,但他能帮助修真者跨越境界。
简单来说,大多数修真者在修炼中,面对每次进阶,都感觉差那一点,也通常就是这一点,阻碍进阶··而这圣器就是帮助你将这最后一点补齐··上辈子这件圣器一出,为争夺他可是引起段腥风血雨。
那这辈子,这圣器就被他宴桦收入囊中了··对于周朝慎,宴桦更是势在必得··他深深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周朝慎,当他醒来就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不怕他对自己不忠心。
想到这宴桦笑出声来,“下次见面,他肯定会站在我这边·”·此时他已能想象到未来俞童崩溃的样子,这是他应受的··心下算了算时间,圣器出山的日子就在这两天,当然是那边紧急。
没等王秦毅的质问声出口,他已经转身离去,等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时,俞童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他的道友·容城坐落于小朝阳峰附近,算是它的附属城池,城内大多都是医者。
王秦毅在城外有个别院,十天前他们离开禾苒谷后,直接来到容城··王秦毅的别院在山脚下,附近少有人烟··远远能看到半山腰有一青年,长发齐腰,脸色透着些病气,他凝视着正前方,手中的剑分毫不差的一下下劈过去。
就这样机械地挥舞,过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他才停下动作··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树上,怔怔出神··他就是俞童··当时王秦毅带着他和周朝慎来到这里,两天后自己醒来,而周朝慎仍在昏迷中。
禾苒谷爆出魔气的消息已经传遍修真界,上清宗已经派人追查··幸而王秦毅得到禾苒谷令牌这件事,应该也就他们四个人知道,就算宴桦已和他们决裂,但他肯定不会主动惹上这件事。
俞童抬头望着天空,好像又回到那天和宴桦对决的时候,那种失去冷静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当时自己中过魔气,想来和他的道心也有关··再次回忆到那时,手中的洞昌剑开始战栗,在他手中嗡嗡作响。
俞童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微微一笑,你是在担心我吗·放心吧,我保证,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地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洞昌剑好似感知到俞童的答复,又恢复平静。
俞童将洞昌收回剑鞘中,他站直身体,昂首去看东方升起的太阳,温和的光芒洒过来,让他心中生出无限的希望··下次和宴桦的交手时,他不会输的··晨练结束后,他顺着山下走。
山路崎岖,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跳跃,很快就到山脚下··“回来了,今天比平时快些,看气色恢复的还不错·”王秦毅见俞童进来,说道··俞童点头,手写道,“周朝慎还没醒吗。”
王秦毅叹了口气,“还没有·”·“两天,我的最后期限是两天·”俞童写道··其实从他醒来,俞童就想带周朝慎回不州峰,但王秦毅检查出周朝慎体内有股魔气盘旋,若是俞童带他回去,路上肯定会被人发现。
在王秦毅的极力劝阻下,俞童勉强答应先观察几天,可现在一天天过去了,王秦毅办法用尽,周朝慎就是不醒···“好,两天后若周朝慎还是没醒,我同意你带走周朝慎。
不过有个要求,我和你一起,路上有我帮忙,能遮掩多久算多久·”王秦毅说道··要知道魔气这种的东西,修真者都会躲远,俞童不愿再将王秦毅牵扯进来。
“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我敢保证,要是你一个人上路,你根本都出不来容城就被发现了·”·还没等俞童拒绝的话出口,王秦毅便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也别争这么多,再观察两天,到时候再说。”
俞童想想点头同意··这天早上还有太阳,到了中午反而暗了下来,天空乌云密布··开始是稀拉拉的雨滴,过了半个时辰越下越大··俞童坐在窗边,雨水打在窗户上脆响,让他的心慌乱起来。
周朝慎那所谓的上辈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俞童想起黑雾的话,在那里周朝慎过得也不好,不然也不会有那般魔气,所以那个世界里宴桦是帮过他吗··又他想起宴桦看着周朝慎那势在必得的眼神。
但这并不是最让俞童烦躁的··其实不管那所谓的上辈子发生过什么,已经走过两个世界的俞童对周朝慎已经有种迷之自信,这个人的目光只可能追随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一定是自己。
真正让他烦恼的是自己在秘境中见到的人,那个喊他为‘童童’的人,那个周朝慎,那个涵盖每个周朝慎的人··他让自己去找他,可自己现在不就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吗,难道自己现在做的不对,还是他在暗示什么,未来会发生变动吗。
细细想下去更是烦躁,只有握住洞昌时才能换回片刻平静··窗外的雨还在下,此时已经入夜··修真到他这个境界已不需要睡觉,可今天各种思绪充斥在俞童脑中,让他几番打坐始终进行不下去。
便侧躺在床边小榻上,也没关窗户,偶尔几滴雨水溅进来打- shi -他的衣角··俞童闻着外头泥土的香气,渐渐生出睡意··滴答,滴答··雨越来越大,房梁上的水顺着往下流。
一下下很有节奏感··嘭··好像突然有一滴水更重些,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冥冥中俞童感觉到什么,使他睁开双眼··此时已是深夜弯月,虫鸣声此起彼伏,幸而他靠在窗边还没关窗户,从外头透进来些许月光,让他能看清自己床榻旁坐着个人。
是周朝慎··他那头卷发比平时更蓬松些,半张脸都藏在- yin -影中,嘴角下沉,看起来不太高兴··那双眼睛中却是无悲无喜,只当紧紧注视俞童时,里面才闪现出些许情绪。
看到周朝慎时,俞童瞳孔不自觉地紧缩,然后喜色浮上脸庞··即使周朝慎没有给他半分回应,他还是直起身来,笑着提手写道,“身体可有碍·”·周朝慎还是看着他不出声,嘴唇抿了抿,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俞童伸手便去拉周朝慎的手腕,手指习以为常地搭在周朝慎命门··周朝慎面露不悦,想要拒绝,但身体始终也没做出拒绝的反应··“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
俞童写道··可周朝慎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时不时额头还爆出根青筋,呼吸也会急促些··“不舒服”俞童写道。
那熟悉的皱眉,难受时强忍的粗喘,这特征俞童熟悉无比··每个世界的周朝慎似乎都会被脑中的血腥困扰,他本以为这个这次周朝慎能幸免于此,但照目前来看,也难逃一劫。
俞童伸手捏住周朝慎后颈,轻轻按压,见他果然神色放松许多··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时辰,外头的雨势变小,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床边周朝慎已经不知何时侧躺在俞童腿上,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昏昏欲睡。
若是凡人按上这一个时辰,必定是手腕酸痛,但俞童已是修真之人,自然是没什么感觉··可周朝慎还是拉过俞童的手,离开他的脖颈··却并未松开他的手,反而双手握住,帮俞童按压虎口处,俞童也随着他来。
慢慢的,周朝慎已经不是在按摩,倒像是个孩子般玩他的手指,幼稚的将两人的手贴住··当发现自己的手比俞童大一个指节后,不由嘴角上扬··他拉着俞童的手,两人指间交错,十指相交。
这样的动作更显亲密,周朝慎转头去看俞童,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翼翼和窃喜··当见到俞童还是笑着看他,握着俞童的手紧了一下··“只有你,只有你是真的。”
周朝慎说道,语气中满是孤寂··俞童疑惑地望着他,想了想还是手写道,“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提起幻境周朝慎脸上充满厌恶,当他见俞童关切地看着他时,又觉得那些脑中的暴虐也奈何不了他。
可在周朝慎认为自己面带微笑的时候,俞童却能看到他的痛苦,那额头上生出的薄汗和他说话时不自觉的紧皱··“我想看看你的神识·”俞童写道。
周朝慎愣住,并不是防备,而是他自己的神识是一片糟糕,他不愿让俞童看到这些,他只想将自己的最好的那面让他看到··俞童并不等周朝慎拒绝,他起身前去,靠近周朝慎,两人额头贴住,俞童的灵力已顺着灵台入侵。
神识交融多发生在道侣身上,一是因为这需要双方无比信任,只要有一方生出丝毫反抗,结果便是两败俱伤··修真界中即使是结为道侣之人,也不会轻易让神识交融,便是因为第二点,神识交融后双方共享所有,任何的情感和秘密都无所逃避。
当俞童的灵力入侵进去,周朝慎根本不会生出半点拒绝,他信任俞童,正如俞童信他···正是如此,才让俞童看到了周朝慎的精神世界··周朝慎的灵力是浅红色的,但当俞童进入他的神识,入目却是暗红色,灵力向中心涌动。
俞童也顺着往里走,终于看到让周朝慎困扰的东西··那是团黑色迷雾,盘踞在周朝慎灵台中央,向外溢散··浅红色的灵力包裹在外面,却被逐渐染成暗色。
俞童试着分出丝神识靠近,不过只碰触到那暗红色灵力,便心头一震··那其中包藏着无数情绪,憎恨,失落,嫉妒,血腥,暴虐,俞童不过是碰触一下,几乎要跟着失去神志。
他定下心神再去观察周朝慎内府,他在用自己的灵力消化黑雾,可看起来进度实在太慢··俞童站在一旁观望,摸清了魔气运行方向后,试探- xing -地将自己灵力放出,向周朝慎的灵力靠近。
俞童的灵力是淡青色,靠淡红色的时候并没有被排斥,俞童将他的灵力包裹在浅红色外,帮助周朝慎的灵力裹上一层屏障,这样至少能让它不那么快变成深红色··就这样两人神识交融,竟是过了整整一夜。
·☆、他的道友·直到第二天清晨,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砰砰砰·“俞童,你在吗·出事了,周朝慎不见了·”·拍门的自然是王秦毅。
“俞童,你在吗·”·半天没人回应,让王秦毅的心跟着提起来,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时··门开了··贴在门口听声音的王秦毅,差点被摔个踉跄。
“原来你在啊,怎么不·”王秦毅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人,竟然是周朝慎··“你醒来了·”见周朝慎神色还算正常,王秦毅也放下心来,“没事吧,你这次搞得,没把我们吓死。”
王秦毅笑着调侃道,见周朝慎面色不虞,好像自己碍着他事了般··他这才后知后觉,面色古怪道,“你,你怎么在这·”·周朝慎那副坦荡的样子,几乎让王秦毅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路了。
他退后一步,无比确定这就是俞童的住处,“你怎么会在俞童这·”·向来粗神经的王秦毅连问两句,终究是发现自己好像是打扰到别人了··又想到之前自己对俞童和周朝慎的猜想,更觉得现在他真有些多余。
讪笑道,“你没事就好,我药庐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了·”·说完三步做两步离开这里··关上门再回到房中,周朝慎已经清醒··他一步步走向窗边小榻,不由得让他想起秘境中的那个世界。
在那里他辉煌过,曾成为一代榜首,他堕落过,也成为过人人喊打的魔头··他迷茫,委屈,憎恨··在那个世界他活了很久,经历过太多喜怒哀乐··可他始终在恐慌,因为那个世界没有自己想要的人。
周朝慎此时已走到床边,床上青年侧躺在那里,长发散落在床上,这会他也醒来,抬眼看自己··用包含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那般纵容··好似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会接受,哪怕是伤害。
可他怎么忍心,他绝不会去伤害这人··周朝慎坐在床边,附身靠近俞童··果然,俞童就这样面带笑意看着他,一动不动··最终他吻在俞童额头,那是中珍视的情绪,其中充满怜爱,仿若将青年碰在手中,怎么放在心口,都只嫌不够爱他。
“接下来准备去哪·”·等周朝慎再来找他看伤,王秦毅问道··“禾苒谷的事已经惊动师傅,他招我回去·”周朝慎说道。
“也是·”王秦毅眉头不展,虽然现在看起来周朝慎没有魔气,但这恰恰才是问题所在,之前从他身上冒出来的魔气去哪了,魔气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基本无法摆脱。
而周朝慎看起来身上没有魔气,只能说明一点,是他将魔气封在身体内··这的确是件麻烦事,或许周朝慎的师傅会有办法解决··“有俞童跟着我也放心。
我之前已经约好去陇宗有事,这次怕是没法和你一起·”·周朝慎拍了拍他肩膀,“那你路上注意点·”·周朝慎现在这情况的确令人忧心,第二天和俞童收拾好,便立刻向不州峰出发。
因为常有道还未出关,所以周朝慎的师傅任昌隐还在不州峰等他··禾苒谷发现魔气的消息已经传开,俞童两人路上没少接受盘查··幸而周朝慎身上的魔气已被封印,也算是一路顺风。
两人是第三天傍晚,才终于回到不州峰·想着天色已晚,决定第二天再去找任昌隐··不曾想却先被找上门··“呦,几个月不见,你们可真是厉害啊,魔气这种东西也敢沾染。”
这会俞童和周朝慎正站在院子里说话,从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任昌隐··他从灵剑上走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周朝慎,面色不善,嘴角满是嘲讽··“师傅。”
周朝慎恭敬地低头行礼··“呵,不敢当·周仙长可是厉害了,我怎有那般本事当您的师傅·”·这嘲讽技能一开,周朝慎心都提起来了,更是拱手低头,三言两语将当时情形说个大致。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那团魔气就在我灵台之上,我努力用灵力消磨,可进展太慢·”·听周朝慎说完,任昌隐脸色才好些,不过也只是好了一点点··“你详细说说你在幻境中的世界。”
他沉声道,眉头紧皱,好像在顾虑什么···“在那里我在五年前拜明旭峰长老为师,修为比现在更高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明旭峰大弟子·直到有天师傅在见过我后闭关,冲击失败,染上魔物身损。
之后在比试中,我见对手身上有魔气失手杀了他,被关押后,来看望我的长辈也被沾染上魔气·我百口莫辩,被认为是魔物,后被魔主所救,他说我是他的孩子·”·说到这里,周朝慎停下,后面的故事,他不太想说出来。
那个世界中面对师傅的离去,同门惨死,和莫须有的罪名,种种情感并不似他说起来那么容易,令他最记忆深刻的还是被魔主救走后,自己很快也坠入魔道··那暴虐血腥的情绪,让他每次回想起都会颤抖。
并不是害怕,而是那其中的熟悉感,根本容不得他细想··“然后呢·”任昌隐像是没看到周朝慎那犹豫的神情,他是定要问个清楚··周朝慎抿了抿嘴唇,尽量将后面的事简单说。
“呦吼,我这徒弟还真是厉害,竟还有率领魔界的资质·”·听任昌隐已经承认他是徒弟了,周朝慎心中也有数,自己师傅的火算是下去些··听他这么调侃,他讪笑道,“师傅,那我现在该如何处理体内魔气。”
“这魔气啊·”任昌隐早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就坐下来,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打桌面··“那不着急·你先回答我个问题,你觉得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不是,那不可能是真的·”周朝慎笃定道··“是因为那个世界的你是魔主,才这么肯定吗”任昌隐问。
周朝慎摇头,“不,不是因为这个·当我在幻境中,我是附在那个世界的我身上,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每个选择都是我会做的·但,”·周朝慎迟疑了下,“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些武断,可我就是确信,应该算是直觉,我知道那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他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更不是平行世界,他只是一段依我为核心所模拟出来的一段记忆。”
·“你竟是这样觉得吗,那也算是件好事·”任昌隐招手唤他过来,手指抵在周朝慎额头,“放轻松·”·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绽放,顺着飞进周朝慎脑海中。
“你这情形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任昌隐说着站起来,“明天早上来找我,我给你下道封印·”·他说完转身就准备走,突然停下脚步,“俞童。”
说话间紧紧盯着俞童··俞童拱手冲他行礼,抬头总觉得师伯笑得有些不坏好意··写道,“师伯,可有事吩咐·”·任昌隐将手中的折扇换了个手拿,眼神在俞童和周朝慎之间游移。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这两个人之间的缘分线纠缠甚广,而未来的指向竟突破了这个空间··不过这不是他能管的事,也就只能看个热闹吧,又想到自己那师弟出关看见,那才是真正的有意思呢。
他幸灾乐祸得想到··“没事,你们这段时间就在不州峰好好修炼,快到剑宗发帖的时候了·”·任昌隐口中的剑宗是五大主峰之一,顾名思义剑宗内都是剑修。
不仅如此,剑宗内收集了天下十分之七八的宝剑··全因剑宗内有一剑冢,在那里剑灵可以具现,也只有在那里,可以让剑去挑选主人··而上清宗宗内若是得到好剑,可将其送予剑宗,换得进入剑冢挑选宝剑的机会。
你或许会问,若寻到的宝剑,直接据为己有不是更好,何必要费尽周折送入剑宗··全因越是宝剑,越会生出剑灵,剑灵就像是伙伴一样,持剑者与剑灵若是脾- xing -不和,执意用剑便有入魔的风险。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因剑灵入魔的第一个案例应该是在两千年前,有一恶人,机缘巧合下得到把名为诚义剑··此剑正如其名,最欣赏正义之人,却被这恶人拿来杀戮。
最终剑灵成魔,反噬在恶人身上,两败俱伤··仙人入魔尚且无救,剑灵入魔更是再无重生之日,这把诚义剑也终变为把魔剑,后被斩断··从那以后,宗内之人得到宝剑多会主动交由给剑宗,而剑宗每五年,会向各大峰有为青年发出请帖,让其进入剑宗挑选。
“我记得,你并未去过剑宗·”任昌隐说着看向俞童腰间的佩剑··顺着任昌隐目光看过来,俞童拿起别再腰间的洞昌,感受到他的颤栗··他摇摇头,“我不用去剑宗,这就是我的本命佩剑。”
俞童写道··“这样啊·”任昌隐叹道,“你的本命佩剑应该还没有吧·”他看着周朝慎问··周朝慎摇头··“行,那这几天剑宗的请帖就会来了。
劳烦师侄帮我这徒弟盯着点·”·俞童点头应下,看来封印周朝慎脑中的魔气,一时半会是闹不完了··这次任昌隐才是真的把事说完,转身离去···☆、他的道友·第二天清晨,周朝慎去找任昌隐封印魔气,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都没回来。
剑宗的请帖也在两天前送到俞童手中··剑宗吗··俞童念叨··他右手执剑,回神挑起落叶,横劈侧砍,速度越来越快··这套剑法本已几乎被他忘却,是上辈子他在惊佐堡内学会的,名为清风剑法。
这套剑法讲究的是心平气和,犹如春风般拂过··可俞童此时却一点都没有舞到其精髓,他剑势极猛,杀气肆意··算起来从禾苒谷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始终静不下来。
俞童修习的自在道主幻境,平时甚少用剑···如今他已经练了一个月的剑,他知道自己的道心不稳,可他也知道,别人帮不了了他,能救他的只有自己··他长舒一口气,提剑向侧砍去,一时间竟忘了那里种着自己最爱的那颗樟回树,这剑下去,必将树木砍断。
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了,剑势已出,收不回来··就在这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和俞童一起握住剑柄··那人的灵力附着在剑刃之上,灵力及其霸道,端直将俞童灵力压住,而俞童竟也未升起半分抵抗。
也顺着那人而去··剑刃从樟回树树干擦过,只留下个浅浅的痕迹··两人握着剑一个来回,剑势消散在空中··俞童回头望去,果然是周朝慎··半个月未见,俞童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变化,可细细打量,却也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俞童将洞昌收回,手写道,“封印好了”·周朝慎点头,笑着看他··“你看·”他说着附身,两人额头贴在一起。
温热的灵力顺着俞童额头传过来,在他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周朝慎已经将他的所有敞开··俞童抿了抿嘴唇,也闭上眼睛,不敢分心,灵力顺着进入··在周朝慎灵台中,那团黑色魔气还在那里,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在他外面有个笼子。
周朝慎的灵力只在周围由浅红色变成暗红色··可这样看来,魔气只是被封印,不会随时跑出来,消灭他还是要靠周朝慎··这么想着俞童也就问出来··“这魔气已经和我的灵台融为一体,所以只有我才能消灭它。
不过师傅已经传我心法,十年内应该能将魔气散去·”·十年啊··十年对于修真者来说算不上久,等结丹再到后面,就像常有道和任昌隐他们,闭关都是十年起步。
可灵台中被魔气聚集,虽然被设下封印,但魔气中带着的血腥,暴虐那些负面情绪还是会困恼周朝慎十年··“不过十年而已·倒是你,从禾苒谷出来就不对劲,修炼出问题了吗。”
周朝慎低头看着俞童,食指点在俞童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上··俞童神色放松,写道,“修炼的确是出了点问题·不过放心,我可以解决的·”·说完从怀中拿出剑宗的信,递过去。
“这就是师傅说的剑宗的请帖”周朝慎问,他看完将信收起,“和我同去”·俞童笑着点头,说起这封信,差点让他忘了件事。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个瓷瓶,随手抛过去··“这是,礼物”周朝慎笑着问道··“算是吧·”·“是什么。”
周朝慎边问,手下不停,打开瓷瓶··里面是七彩色的糖丸,“这是糖”·周朝慎有点疑惑,他向来不爱吃糖,不过这是俞童的礼物,他还是拿起一颗服下。
那种感觉很特别,味道很清凉,入喉那凉爽顺着直冲灵台,便觉那魔气中带着的情绪也平静许多··“这是什么”·“也算是糖吧,薄荷制的糖。”
俞童写道··“薄荷·”这个词明明是第一次听,可周朝慎总觉得很熟悉··“走了,收拾行李去剑宗·”俞童写完拉着周朝慎就走。
周朝慎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瓷瓶上,被俞童拉着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另一只手紧握着那个瓷瓶··薄荷吗··好熟悉的名字··剑宗,原来叫灵剑峰,曾和不州峰同样是五大主峰之一,不过与不州峰不同的是,他不是因衰落掉出五大主峰,而是因为太过壮大,改名为剑宗,隶属上清宗的唯一宗派。
这段时间剑宗发出很多请帖,一路上见了不少熟人··只有持有请帖之人才能进入剑冢··剑冢由三十二座峰群组成,峰内有上千万把灵剑··来者可进入剑冢三天,三日过后不论是否找到本命剑,都会被驱逐出剑山。
取到剑的成功率约为六成,有灵剑们都追着找主人,自然也有进去无剑问津者··此时山脚下,俞童和周朝慎已经来了··“再往上走就进到剑宗了,我在外面等你。”
俞童一手握着洞昌的剑柄,来到剑冢附近后,他的剑就一直在战栗··“好,等我,很快回来·”·俞童看着周朝慎的身影消失在剑宗门内,脸上笑容也跟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心下有事怎么都无法安定··前段时间真的是他太放松了,和周朝慎的感情也水到渠成,总让他忘记那躲藏在暗中的豺狼··他长吐一口气,终于想起自己前段时间感觉忘记的事。
他的猫,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依照时间比例,猫早就应该出现在周朝慎身边··但在这个世界,到现在还没有··俞童握紧洞昌,微微用力,不会出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他的猫不会出现了··另一边,周朝慎已经顺利进到剑冢··刚进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里就像是外面普通山峰般,甚至山间灵气还都不多。
更像是凡间普通山峰··周朝慎顺着路标往前走,很快就到门口··路中央有块大石,石上插着把银白色的长剑,这是指路剑·来的时候有说过,握住这把剑,它会根据你的灵力将你传送至最接近你的三十二峰之一。
周朝慎走上前,打量着这把剑,伸手握住··剑柄是温热的,握上去肉眼可见自己的灵气顺着剑刃涌入石头中··白光闪耀···周朝慎下意识想松开剑柄,但手像是被粘连在上面。
石头上越来越亮,光芒刺眼··刺得他闭上眼睛,也就在这一瞬,等他再睁开双眼时,他已经被传送走了··周朝慎睁开双眼,入目是黑红色的天空,看到这他并未讶异,反倒漏出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是存魔峰··算是周朝慎唯二知道的峰群··这座峰内的剑,都曾经是魔族的剑··至于周朝慎知道的另一个峰,名为存仙峰,峰内的剑都曾是元婴或更往上修士的剑。
这两座峰各代表仙魔两边的极致··剑不分好坏,重要的是他的使用人··你也许会好奇,为何自诩正派的上清宗会有魔剑,就如同佛修有结万物之长的生印,也有诸事无常的灭印般。
剑宗可比诸位常人想象中更包容,千年来有拿了存仙峰的剑入魔,自然也有拿了存魔峰的剑成仙··关于这两峰的偏见只多存在普通修士之间,在结丹后的修士中,并不会因剑的来源去判断。
周朝慎大概因着他脑袋中那团魔气,才来到存魔峰··向山上走了有半个时辰,除了天空是黑红色,他还真没看出来着有什么差别··他一手撑着树,灵力顺着输进去,树干应声而裂。
的确是普通的树木··但在树干倒下的一刻,有什么东西变了··周朝慎绷紧心弦,全身的灵力附着于身体上,太静了··突然间峰内的声音全都消失,水流声,风声,小鸟叽喳声都不见了。
身后有眼睛在看着自己,周朝慎转身过去··不,不仅仅是身后··四周有上百双眼睛在盯着他,或许比上百还要多··咻·破空声从远处向着周朝慎飞来。
在这寂静中突然出现的身影,感觉空气都要被炸裂··周朝慎看清了,那是一柄剑,速度太快让他看不清剑的样子,只能感受到附着在上面的魔气··这剑被拿出去真的不会引起轩然大波吗。
周朝慎心想··但此时也没时间让他再往下想,不过转瞬间,那剑已经飞到他面前,和他对视··这么形容的确有些诡异,但对周朝慎来说,他真的是这么觉得,这把剑在看着他,在打量他。
慢慢地,剑上的魔气越来越重··要出手了··周朝慎将浑身灵力提起,不能躲,也不能撤··只能正面迎接··嘭·两方都动了··嘭。
俞童从梦中惊醒,他好像梦到自己那两只猫了,又好像没有·那种记忆就在跟前,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太难受了··他从树上跳下来,耳边是虫鸣声,他抬眼向上望去,那是剑宗的方向。
距周朝慎离开已经过去两天,那个说会尽快回来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另一边,存魔山上,周朝慎还在和那柄剑打斗,已经过了两天,这两天内从未停止休息,此时他身上灵力所剩无几。
这倒是不最糟心的,最让他的担心的是脑中的那团魔力··师傅给他虽设下禁止,但那禁制却需要他自身灵力做引子··而此时他身上最后一丝灵力也因躲避飞剑用掉,周朝慎跪倒在地。
双手抱头,仿佛又回到幻境中,在那里自己手执砍刀,站在山顶之上,不,那不是山顶,那是由死人堆砌起来的坡··鲜血顺着往下流,汇聚成小溪··飞来的秃鹫落在河边啃食尸体。
我是谁,我在哪···☆、他的道友·周朝慎看着手中的刀感到茫然,面前又有人冲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砍过去,将人劈成两半··血,那是鲜血,令人愉悦的情绪从心底里涌出。
那是他的情绪,不,那不是他的情绪··周朝慎感到自己一半是冷静,另一半是癫狂··他跪在地上支起身子,此时他双眼通红,犹如魔鬼··那把从开始都在追逐自己的剑,它也停下,悬在他面前,剑刃上散发魔气,发出嗡嗡的声音。
魔气渐渐向周朝慎靠近,似乎在引诱他拿起自己··理智被压缩,周朝慎癫狂的一面逐渐占据上风,颤抖的手向前接近那把剑··从开始他就知道这不是把简单的剑,此时剑刃上附着的魔气渐浓,几乎可以和他脑中的那团相提并论。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剑柄的那刹··周朝慎停了下来··一点清明映在心头,朦胧中,那是薄荷的味道··薄荷··薄荷是什么··这已经不重要。
也就靠着这一点清明,周朝慎将手缩回来了,张嘴咬住右手手腕,血腥味顺着喉咙往下流··疼痛让他逐渐恢复神智··那不是我,即使他的容貌,- xing -格,乃至为人处世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可他就是知道,那不是他。
此时周朝慎的双眼更红,鲜血从双眼流出,面目狰狞,宛如恶鬼··但理智却是逐渐回来,脑中的魔气蜷缩在禁制中,不敢再作乱··过了好半天,周朝慎才再次抬起头,他已经浑身是汗,右手痛得几乎无法抬起来。
他吐了口气,眼中血泪让他暂时看什么都蒙上血雾··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看到了眼前那把剑··它依旧散发着令人恐怖的魔气··周朝慎抿了下嘴唇,还是伸手握住了它。
剑一入手魔气便已具现,牢牢绑住他手腕,一股灵气直冲他的灵台,竟将好容易才镇压的魔气重新勾起··周朝慎此时虽累得浑身发颤,可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右手将剑提起,剑刃上的魔气欢欣雀跃,争抢着就要往他身上钻。
·可周朝慎依旧没有扔下这把剑,这会已经到了认剑的最后一步,叫出他的名字··每把剑都有自己的名字,只有当你叫出他的名字,他才会真正的也选择你··“你的名字吗”周朝慎喃喃道。
也不可能会有人回答,他抬头望着天空,存魔峰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充满不详··周朝慎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斩魔剑,这是你的名字吧·”·他话音落下,剑上的魔气骤然散去,·这把剑长三尺六寸,宽一寸八分,剑身和剑柄都是漆黑色,只有剑刃处闪过白光,白光中却透着血红色。
斩魔剑,算是在修真界派的上名号的剑··七百年前他的主人是同方真人,同方真人剑下的魔是数以万计,可他却在飞升前不知为何入魔,在五百年前自刎陨落··从此斩魔剑也不知所踪,没想到竟被周朝慎在这认出。
“难为你在这等了这么多年·”他看着手中的剑,眼中情绪复杂··拿着剑的周朝慎还没休息片刻,便觉身后有股不一样的灵力··“是谁,出来。”
他提剑指过去··从树后走出来个人,身穿靛蓝色衣裳,光洁白晳的脸庞,嘴角习惯- xing -上扬,总自带三分笑意,明眸皓齿,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他有一双桃花眼,此时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周朝慎手中的剑,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整个人都愣住。
“宴桦”周朝慎沉声道,此人不过一个月不见,竟然进阶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宴桦手腕上的镯子,那是个圣器,本不该属于他的圣器,在周朝慎记忆中,那个世界里这个圣器正是在月前出世。
果然,这个宴桦有问题,他和自己一样拥有所谓的那个世界的记忆··“斩魔剑,不,它的名字怎么会是斩魔剑·”宴桦厉声吼道,声音刺耳。
说完才发现自己太过激进,忙定下心神,可看着周朝慎手中的剑还是眉头不展,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边周朝慎已经摆出击姿态··“周朝慎,你,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宴桦万万没想到周朝慎会拿剑对着自己,还是这把明明该叫成魔剑的剑刃。
“我当然记得你,宴桦·你曾打伤过俞童,虽然我很想帮他砍你,但我知道,俞童更想亲自和你交手·”·“你,再说什么·周朝慎难道你不记得上辈子了吗,他们都背叛了你,只有我,只有我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宴桦看上去满是真挚,语气中带着三分责难却像是玩笑··可周朝慎丝毫没有动摇,他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紧··“我当然记得,上辈子你的确救了我。”
“你记得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忘恩,”·“可,那辈子,难道不是你编造出来,植入我脑海中的幻境吗·”·周朝慎打断了宴桦的话。
“你·”宴桦愣住,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宴桦勉强笑着说,“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我也是在禾苒谷才恢复记忆。”
“呵·”周朝慎冷笑一声,“你当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可是你依靠的小世界有力量借给你,不是吗”·周朝慎说着嘴角咧起,双目留下的血泪一直没有擦掉,此时他眼睛发红更是鲜亮。
宴桦更觉毛骨悚然,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小世界的事情··不自觉向后退去··“别急着走啊,不是要我报恩吗”周朝慎提剑一步步走来,寂静的山林中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和宴桦的粗喘。
“你,你,到底是谁·”宴桦声音发颤··“我,我当然是周朝慎啊,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站在宴桦面前的周朝慎明明已身受重伤,浑身灵力几乎没有,疲惫得连剑都要提不起来了。
可宴桦就是害怕,他向自己走来的每一步像是锤在他心头的重拳,恐怖,太恐怖了,他是魔鬼··跑,快跑··宴桦在心中呐喊··可身体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朝慎一步步走来。
快跑·周朝慎的剑已经提起来··宴桦终于动了,小世界的力量涌上心头,让他的神志恢复··他抬手招出飞剑,转身就跑··周朝慎也没有力气再去追,他长舒一口气,看着宴桦逃跑的方向,心中满是懊悔,差点就能彻底杀掉他了。
·咳咳·他吐出口鲜血,视线渐渐模糊,果然冒险冲破意识束缚还是太勉强了,可惜的是这次出来没能见童童一面··好可惜··他这么想着终究还是倒地昏迷。
叽叽喳喳··是鸟叫声··周朝慎想到,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还是那暗红色的天空··他还在存魔峰··周朝慎坐起来,只感觉头痛欲裂,是灵力枯竭的症状。
他赶忙拿出瓶药,服下打坐片刻,这才缓和些··到这会他才注意到,那把斩魔剑已经安然挂在腰侧··他昏迷前好像见到了宴桦,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起来。
周朝慎低头算了算时间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打开卷轴,瞬间就被阵法传出剑宗··“恭喜仙长喜得宝剑·”门外站着道童问候道··附近都是被传送出来的人,以至于周朝慎也不是那么扎眼,从剑宗拿走的剑,并不会被记录。
周朝慎低头垂目,旁边有人想搭讪却被他躲开,他没有停留,径直下山扬长离去··离开剑宗后,他去了附近清河镇,那是他和俞童约好的地方···清河镇背靠清河山,山间灵力充沛,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周朝慎顺着上山的路,走到半山腰,远远就看到坐在树下的青年··他头侧靠在树干上,黑发轻落在他脸庞,如蝶翅般的睫毛微微颤抖,嘴唇是淡粉色,像是在等人将他吻醒。
周朝慎慢慢靠近,也坐在俞童身旁,只看着这青年,心便安定下来,就算每每梦见雨夜中举起的镰刀,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他又等了会,俞童还是没有醒来··周朝慎这才发现不对劲,即使是他那样信任自己,也不该这么长时间还未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修真之人本就灵敏,更何况俞童修习自在道,主幻境,对旁人靠近才更该敏感··“俞童·”周朝慎唤道··俞童还是靠在那里,没做应答。
“俞童”周朝慎扶着他肩膀轻摇,俞童依旧没有醒来··他摸着俞童命脉,淡红色的灵力顺着探入俞童体内,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就好像是睡着了般··“俞童,醒醒·”·俞童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好吵,在他耳边叽喳个不停··他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个卷发青年。
他是谁··他是周朝慎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神志恢复,他此时正趴在周朝慎怀中,腰被周朝慎揽住··俞童顺势撑地做起来,张了张嘴,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说话,抬手写道,“我这是,睡着了”·周朝慎扶着俞童站起来,“这几天有发生过特别的事吗,身体有不舒服吗。”
俞童站起来只觉得身体很虚,灵力使用起来很生涩,可当灵力在体内运行两圈后,便也不再觉得不对劲··便摇摇头··“现在就回去,让我师傅给你看看,你这肯定有问题。”
周朝慎断然道··周朝慎是真的慌了,不仅仅是因为俞童这次莫名的入睡,而是他醒来看自己的那眼·仿若神祇,无悲无喜,视万物为邹狗··俞童见周朝慎面色严肃,便也没拒绝,想到自己刚醒来时,那股陌生情绪,的确很不对劲,也就点头同意。
·☆、他的道友·俞童,俞童,俞童,俞童··我是谁,是谁在说话··我不是俞童··我是俞童··青年像是坐在谷底,仰头看着上面那唯一的亮光,那是光,他的光。
我是在哭泣吗,为什么,因为他始终无法触碰到光··“俞童”·那是光的声音··青年仿佛变成一片尘埃,顺着风从谷底飘出,飘到一个名叫俞童的□□中,成为他神识中的一粒尘埃。
“啊”俞童抬眼看过去,是周朝慎在叫自己,他眉头紧皱,担忧地看着自己··“师傅,您看俞童这是怎么了·”·俞童顺着看过去,是师伯任昌隐。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回到不州峰··“师伯,我,”手写道一半,整个人又愣住,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任昌隐抓住他的手,灵力顺着经脉转了个周天,俞童根本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心思。
“这是缚灵阵,这种邪功应该在三百年前消失了,没想到竟还有有人会用·”·“师傅,这阵法您能解吗·”周朝慎见任昌隐依旧眉头紧皱,连忙追问道。
“当然可以,俞童你随我进来·”任昌隐拉着俞童走进内室··周朝慎独自在外面等待··然时间越长他心下越是忐忑,他当然相信任昌隐的厉害,可还是止不住担心。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房顶,会是谁呢··难道是在哪里招惹了谁,他脑中将他们认识的人一个个筛选,最终又让他想到宴桦··当时在存魔峰他曾经遇到了宴桦,但是醒来他失去了后面的记忆,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还是想起来了。
他质问宴桦的那些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当时他像是被人附体,但却诡异得生不出半分抵抗,就像心底里知道那个人绝不会伤害自己,因为那就是自己··在禾苒谷,自己看到了或许该称之为上辈子的故事。
虽然自己有猜测那所谓的上辈子有问题,但直到从那附着于自己身上的人口中,他才真的确定,那所谓的上辈子是宴桦在小世界的帮助下制造出来··所以宴桦究竟是谁,那所谓的小世界又是什么。
他见识到宴桦改变了那所谓的上辈子,拿到圣器接连进阶,如果他有这般厉害的力量,又为何要执着于自己··而那所谓的上辈子里是没有俞童的存在··仅仅只是因为宴桦不想要自己亲近俞童,只亲近他吗。
而这又回到开始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宴桦要执着于自己··还有在禾苒谷的幻境中,这是周朝慎之后才想起来,有一刻自己体内好像不仅仅只有一个人,似乎有很多的自己,自己在对着俞童说什么,俞童的表情他很难形容,那是副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
周朝慎还没想出个结果,那边任昌隐带着俞童出来了··“怎么样了,阵法解除了吗·”周朝慎问道··他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回答,面前的青年已一扫刚才迷茫,嘴角抿起,笑着冲他点头,眼中是熟悉的情绪,温润又包容。
·“放心吧,缚灵阵已经解除·我正用这阵法做个反向追踪,应该可以找出下阵者·”·俞童拱手致谢,为除掉他身上的缚灵阵,刚才在密室中,任昌隐竟然用了他的心头精血。
要知道到修真到任昌隐他们这个阶段,每滴血都珍贵无比,其中蕴含的灵力几乎可以与灵脉相提并论···任昌隐摆手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对你好是应该的,要是等常有道那家伙出来,发现我就由着你中招,他可不得劈了我。”
又说到常有道,俞童却叹了口气,生出几分担忧,他师傅从来没有闭关这么长时间··“别为他担心了·”任昌隐一眼就看出俞童的想法,“有道那家伙可比你以为的要厉害多了。
你这小孩就放心吧·”·“对了,快到宗门大比了,你们知道吧·”任昌隐又说··周朝慎点点头,上清宗每五年便会举行宗门大比,金丹以下的修士皆需参赛。
所有人的名字会投入到天楷灵阵中,法修,道修,阵修,剑修,还有其他,你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灵阵运转是依靠修为衡量对手,上下浮动一个等级,就比如开光中期,他的对手可能是开光初期和开光后期。
别以为当中期对上初期就有便宜占,由于是所有修士混合后分配,若是擅长近身战的初期剑修,遇上中期道修,一旦被近身,剑修必胜无疑··因此每次比试低位挑战高位胜者也不少,在何况就算没赢,和高端位打斗,其中获得的战斗经验也很是宝贵。
比赛在半个月后举行开幕式,开幕式结束后,天楷灵阵会将每个人的对战信息发布在天榜中··这个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俞童,小心。”
周朝慎惊声呼喊道··两人正比划剑招时,俞童突然走神停下来,幸好周朝慎反应也快,连忙收了剑势··周朝慎见俞童楞在那里出神,心头一跳,不会又是缚灵阵吧。
俞童看出周朝慎的想法,抬头瞥了他一眼,写道,“不是缚灵阵,我只是·”·“只是什么”周朝慎追问··俞童叹了口气,其实从他主修幻境就可以看出,他在某种意义上,实在不喜欢近身战。
也正是如此,常有道才让周朝慎给他当陪练,说是要是在宗门大比上被近了身,不至于端直被打败··可这又怎是一时半会能赶上的··他有些泄气地坐在地上,抬眼看着周朝慎,虽是埋怨的神情,却更显亲近。
周朝慎明白俞童意思,顺着他坐下,“累了那今日就到这里吧·”·也跟着躺在俞童身旁,半响才坏心眼地说道,“明日将今日落下的东西补上就好。”
俞童横手推了周朝慎一把,换来他止不住的笑声··他转过头,看着周朝慎的侧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显得狂野不拘,嘴唇有些薄,笑起来只让人觉得阵阵邪气,似乎眼睛都冒红光。
和他却觉得很安心,这样的周朝慎··“怎么·”周朝慎转过来,疑惑道··“你,喜欢猫吗·”俞童写道··“猫”周朝慎想了想,实在是怎么没听过这所谓的‘猫’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修真界根本没有猫这种生物,俞童反应过来,真个人都蔫了··周朝慎虽然不知道俞童难过的原因,可总归是和他刚才的回答有关,“你说的猫,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问道··俞童想了想,伸手用灵力幻化出记忆中奶昔和奶糖的样子··“喜欢·”周朝慎看着俞童的眼睛说,“不是在敷衍你,不知为何,见到你所说的猫,我真的很喜欢。”
他伸手去逗弄俞童幻化出的那两只猫,灵力落在周朝慎手中··其实不仅仅只是喜欢,更重要的是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来的熟悉感,仿佛这曾经拥有这两只生物一样。
俞童笑着看周朝慎,可心头的忧虑始终挥散不去,这个世界的奶糖和奶昔,依旧没有出现··五天后,如期举行了开幕式,所有人的对手,天榜已经公布··在第三十二行,周朝慎看到了俞童的名字。
不州峰俞童对战明旭峰宴桦··竟然是宴桦··周朝慎回头去看俞童,俞童反应比他平静很多,像是他早就猜到了一样··宴桦的境界本来是比俞童低一级的,但他前段时间得到的圣器,竟让他连升两个阶级。
现在已经是心动中期,比俞童还高一个境界··周朝慎一手揽住俞童的肩膀,“走吧,果然不能对你放松,跟我去再过两招·”·俞童耸了耸肩,无奈地跟着周朝慎走。
“你的对手是谁·”俞童写道,还没看到周朝慎的名字,他就被拉着往外走··“叫王涛,是剑宗的人·”周朝慎说道··俞童侧身看周朝慎信心满满的样子,也笑了笑没往下问,周朝慎这么说自然是十拿九稳。
两人正走着,突然周朝慎停下脚步,俞童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是宴桦··他死死盯着周朝慎揽在俞童肩膀上的手臂,捏紧拳头,全然没有以前那温和模样。
“你输定了·”他看着俞童,一字一顿说道··俞童听了反而放下心来,他笑了笑,弯起的嘴角是周朝慎喜欢的样子··然后周朝慎也跟着笑出声来。
他和俞童相视一笑后,竟是没有再理会宴桦,他揽着俞童的肩膀和宴桦擦身而过··这才是对宴桦最大的嘲讽,他的敌人,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底过··“俞童,你会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宴桦吼道··然而远去的两人脚步甚至没有停顿,时不时能听到周朝慎说话的声音,言语中带着笑意··那是宴桦从未见过的样子,他爱周朝慎吗,当然不爱,在未觉醒意识之前,他甚至和周朝慎都算不上熟悉。
可对于他来说,他本该是世界的主角之一,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俞童··都是因为俞童,只有俞童消失,他才能够幸福···这是此时蔓延在宴桦心上的念头。
与此同时,浅淡的魔气萦绕在宴桦灵台之上,他没有发现,上清宗的阵法也没有发现··因为他身上的那件圣器帮他遮掩住魔气,只有那闪烁的手镯预示着有人在注视着一切。
··☆、他的道友·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就到了俞童的比赛,对手是宴桦··他俩的比赛是在下午,来看比赛的人不少,俞童的师傅常有道还在闭关中,任昌隐当然前来助阵。
这两人都是主修幻境,当两人同时走上台后,瞬间场地就被白雾包围··到让各位看众失望,普通修真者是无法看透雾气,但令人惊讶的是,在场中几位元婴修士竟也无法看透。
周朝慎见任昌隐面色不对,忙迎上去,“师傅·”·“这宴桦究竟是何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屏蔽灵器·”任昌隐皱眉,竟连他的神识也无法穿进去。
“他几个月前得到了一件仙器,可能与这有关·”周朝慎解释··“原来如此·”他拍了拍周朝慎肩膀,“放心,我在俞童身上刻下阵法,若真危机生命,阵法现可挡住元婴修士一击。
就算真出什么意外,我还在这,这屏障我虽看不破,但动真格一剑过去,必捅他个窟窿·”·任昌隐这番话勉强让周朝慎冷静下来,他坐在任昌隐下座,捏紧拳头,心高高提起。
实在不是他不相信俞童,而是他总觉得宴桦,太诡异了··比试台子上··“没想到竟有人能揭开缚灵阵·”宴桦先说道··“果然是你。”
俞童写道··“除了我,还能有谁,我本不想将事情搞这么大,毕竟我也想安心走完这个世界·”宴桦半是感叹半是悲愤··他接着说,“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下狠手,毕竟可是你先破坏了我的世界。”
他话音落下,朱红色灵力直冲俞童而来,俞童后退一步,身体竟也与白雾融为一体,那灵力冲散雾气,可雾气瞬间又凝实回来,慢慢聚成俞童的模样··“你身上有魔气。”
这次俞童开口说道,话说出来他也愣了一下,眼神幽暗地看着宴桦,“这里,与禾苒谷那里很像,是隔绝于世界的地方,所以我才能说话·拿走我声音的人是你。”
“当然是我,视,听,闻,言·夺走你的五官越重要,相应我受到的惩罚也越重,综合了很多因素我才选择了言·”宴桦解释道,可想到这个世界周朝慎依旧喜欢上俞童,他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只怪我心软,没有在最开始就杀了你·”·俞童:“呵,杀了我你有能力吗,不过是夺走我的声音,你就受到如此惩罚,世界总是公平的。”
“对,世界总是公平的·呵呵,哈哈·”宴桦笑声越来愈大,吵得俞童头晕目眩··也让他更感觉不对劲,总感觉有些事自己忽略了。
但此时没时间细想··俞童再睁开眼,竟是身处他家,那个最初和老周的家,脚边是奶昔和奶糖,围着自己喵喵直叫··虽然只是幻觉,但再次看到这两只猫,也还是忍不住蹲下逗他们玩。
宴桦如今修为比他高一个阶级,比灵力自然比不过,这才会坠入他编制的环境中,这点俞童早就猜到了··但将幻境做的这么真实,的确让俞童有些惊讶··他伸手一挥,身上已无半点灵力,俞童握了握拳头,灵力被限制住了吗。
砰砰砰传来敲门声··俞童走过去打开门,是俞泽知,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比他小两个月··“有事吗·”俞童门开了条缝,不打算让他进来。
俞泽知却自来熟地将门推开,进来坐在沙发上,抱起奶昔就撸··小心猫挠你··俞童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奶昔听话地窝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地叫声。
怎么会这样,明明除了自己和周朝慎,奶昔见一个挠一个··俞童这会没发现,不过才进入一会,他竟然开始对这只幻化出来的猫进行推理··宴桦所造的幻境在仙器的帮助下可谓是无懈可击,不是厉害在他幻境的真实上,而是在仙器会帮助这个幻境,将其中的记忆灌输在入境者上。
俞童现在就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被灌输记忆··“你的病好点了吧·”俞泽知问道··我的病,我有病吗··俞童摸了摸额头,他想起来了,半年前他得了妄想症,一直住在医院,前段时间才出院。
后来他自己感觉好点了就没怎么吃药,想着自己恢复,但病情似乎又复发了··“哎,我就说你私自把药停了不行吧,还是按时吃吧·”俞泽知看出他不对劲,把俞童拉着坐下后,转身倒了杯水拿着药过来。
看样子还是按时吃药吧,俞童心里想着,接过俞泽知递过来的药··药里带着催眠作用,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俞童侧身躺在沙发上,两只猫都窝在俞童脚边。
俞童坐起来看着那两只猫,突然心生无限厌恶,只恨不得杀了它们,下一秒这种情绪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是药效吗,俞童心里想到,他站到窗前,楼下行人络绎不绝,不远处有个天桥,他总觉得上面有个人在看他。
仔细看过去又好像没有,是自己病发了吗,他不知道··俞童就这样站在窗前两个小时,天已经黑了··两只猫围在他的脚边叫着要吃饭,此时俞童的脚都麻了。
他对着外面轻声说了几句话,没有人听见,只有脚下两只猫的叫声··他抬脚绕过猫,拿起件外套出门···最近城管不太严,楼下有不少小摊,香气扑鼻而来,俞童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但却什么都不想吃。
胃已经饿得隐隐作痛,可就是不想吃东西··他总感觉有件很重要的事在等他··“小哥,要做车吗·”·俞童正走到马路上,路过个摩的师傅叫喊。
“五万,我买你的车·”俞童说道··“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俞童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我没开玩笑,现在给你转钱把车给我。”
然后摩的师傅自己用五万块钱将车买给了俞童··晚上还有些小风,开上电动摩的的俞童还感到一丝寒冷,他主观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即使在他刚才买车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懵逼状态。
他只是跟着潜意识在走,开上车左拐,右拐,上了二环后从城市的西边开到了南边··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酒吧门口,或者说这条街都是酒吧。
他将车随意一撇没有锁,身后是好心提醒的保安在叫他,俞童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俞童去的这个酒吧有点特别,里面好像在举行什么活动,已经不让外人进了。
这难不倒俞童,他从后面厕所窗户翻进去··虽然是酒吧,但里面却很安静,放着一首轻柔的歌,台下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台上··台上只有两个人,一个高个一个低个,高个那个在说话,或者说是在告白。
低个子满脸通红,看起来是两情相悦··台下乌泱泱的人都是坐着,俞童这唯一一个站着的人就很显眼··更何况他还缓缓向台中央走去··周围的人发现俞童,议论纷纷。
有几人也认出俞童身份··“俞童,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又犯病了·”·俞童回头看过去,还是个熟人,俞泽知··“是他,他就是俞童。”
“俞童是谁啊·”·“你竟然不知道俞童,他半年前得到妄想症,幻想自己是咱周少的爱人,死活要和周少结婚,半年前闹得人尽皆知·咱A市谁不知道,周少和宴少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人就定亲了。”
我,妄想症··俞童扪心自问,记忆中的自己就是那样,是个疯子··他甩开身后俞泽知的手,旁边保安也冲过来抓他,被他闪开··此时他身手灵活的不可思议,几个跳跃也站到台子上。
刚才离的远,他看不太清台上两人的样子·直到这会站上来,他端详那个记忆中自己疯了也沉迷的周少,和他旁边站着的所谓情头的宴少··那周少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团垃圾。
“俞童,我劝你清醒点,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滚远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这位周少低沉的声音也让俞童感到很熟悉··他旁边站着的宴少拉着周少,低声劝他,又抬头看着自己,“俞童,你还是走吧。
只要你之后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会拦着周朝慎不对你家打击报复·”·台下众人又感叹宴少心地善良的,也有摩肩擦踵准备上来逮俞童的··然而就是在这一刻。
所以人都几乎无法看清俞童的动作,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下一秒他已经冲到周朝慎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白光一闪,是什么落在地上··是周朝慎的人头。
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两圈··啊啊啊·杀人了·快跑,报警··俞童杀人了··各种声音嘈杂在一起,那边据说和周朝慎相爱的宴少已经楞住,或者说他已经失去行动指令。
此时正在奔跑的人群中,如果有人停下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台上并未有一滴鲜血··周朝慎被切断的脖颈,犹如橡胶人偶般,是光滑的平面··俞童看着手中的刀轻笑一声,他向着空中一劈,那刀开始变长变窄,最终成为一把剑,名为洞昌的剑。
·☆、他的道友·随着他拿剑劈过去,面前空间开始扭曲··这块空气被破开个口子,外头是黑灰色的雾气,俞童伸手进去竟直接从里面拉出团黑色雾气··明明还穿着现代服饰的俞童,转眼间就变成白色长袍,右手提着那边洞昌剑。
他左手抓着那团雾气,灵力顺着静脉运行,提着洞昌向黑雾刺去··与此同时,台上的雾气也跟着渐渐散去,众人终于能看到比赛结果··台上只有一个站着的人影,便是俞童。
他反手甩去剑尖上的血渍,将洞昌收回剑柄中··“你输了·”俞童写道··地上趴着的那人俨然是宴桦,他左腹被俞童刺中,俞童的灵力附着在伤口上,让其流血不止。
胜负显而易见··裁判员下场,“胜者是,不州峰俞童·”·欢呼声此起彼伏,在这片热闹中,宴桦慢慢低下脑袋,“不,我不可能输·”·他站起来一个踉跄又跪倒在地,“我不会输的。
俞童,我说过,输的,一定是你·”·他怒吼道,咬牙切齿地盯着俞童··旁人都只以为宴桦输给比自己低一等级的俞童,肯定心有不甘,对他的怒喊并未在意。
可周朝慎在台下看着,心却高高挑起,不对劲,宴桦不对劲··“俞童,小心·”周朝慎冲着台上喊道··他话音落下,台上宴桦身上涌出魔气与威压,那是来自小世界的威压。
那威压之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话说到一半还张着大嘴,喝茶的刚端起茶杯被定在那里···时间·时间被停止了··应该说除了台上两人,和台下的周朝慎,剩余所有人的时间被停止了。
“俞童·”周朝慎呼喊着向台上冲去,可台周围被层透明屏障包裹,他提剑去砍,用尽灵力也不过在上面留下道浅淡痕迹,转瞬即逝··台上俞童感触更深,他感觉在这个小小屏障中,空气都在扭曲,灵魂跟着发出颤栗的声音。
“这个世界你的确输了·”俞童说道··“输了你在说我吗”宴桦仰头大笑,笑得面目狰狞,眼泪顺着往下流,“什么是输,什么是赢。
你的赢是要在每个世界都要赢,而我的世界,只需要你在一个世界输就好了·”·“你,难道你·”俞童愣住··宴桦:“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已经太晚了。”
俞童惊得向后退去,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来,想起来他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他错了,他一直以为宴桦第二个世界的消失,是为了尽早来到这个世界做准备,可不是这样的。
这第三个世界,也是宴桦的准备世界··逃,快逃,此时他虽然还不知道宴桦会怎样对付自己,但他肯定已做好万全准备··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升起,那转身的脚步还未迈出。
俞童终于知道宴桦对付自己的手段,那前段时间的失魂症就是前奏,自己的灵魂被动了手脚··结界外周朝慎还在用剑尽力劈向结界··周朝慎为恢复俞童的声音,下过那么多功夫,他当然幻想过俞童的声音,那清脆的笑声,喃喃时低沉的嗓音,肯定也会让他着迷。
可他万没想过,第一次听到俞童的声音会是在这个时候,那响彻天空的嘶吼,那一声声哀嚎··“俞童,俞童·宴桦你要是敢伤到俞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周朝慎只感觉自己拿剑的手都在颤抖,灵台上的魔气已顺着冲出来,源源不断的力量充斥在他体内··快点,再快点··他提剑再次过砍去,这会竟真砍出个小口。
结界内俞童跪倒在地,已是七窍流血,此时痛的不是□□而是灵魂··他的灵魂像是被撕开般,他仿佛看到面前有把尖锐的剪刀,在一点点修剪自己的灵魂··走马灯般的记忆闪现在他脑海中,他和老周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吵架,他和同桌周朝慎的牵手,他和杀手周朝慎的亲吻。
那是他的记忆,被修剪掉的是他的记忆··即使俞童已经痛得浑身发颤,脑袋像浆糊一样失去神志,可在那间隙中,他依旧伸手想要保护住这些记忆,那是他的记忆,他最珍贵的记忆,不能丢,不可以。
可他伸出的手根本什么都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与修士周朝慎第一次在树林中的记忆被剪去··“不,不要·”俞童厉声喊道··好痛。
真的好痛··可是,为什么呢··俞童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我是谁,那天空中飘散着七彩的光,那是什么··他不知道,可他还是下意识看着天空,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风吹着那光芒往前走,俞童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好累,怎么会,这么累··俞童只觉眼睛都睁不开,慢慢闭上双眼··“俞童,你醒醒,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宴桦,我定会杀了你·”周朝慎在结界外眼看着俞童摔倒在地··一阵风吹来,俞童竟随着雾气消散在空中··“童童·”周朝慎喊道,若是这瞬间俞童还醒着,他一定发现,这时的周朝慎俨然是那个在幻境的周朝慎。
他不仅仅是老周,他也是同桌周朝慎,也是杀手周朝慎,当然也是这个世界的修士周朝慎··可惜,俞童已经被剪去所有记忆,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周朝慎那一声声呼喊,他自然也听不到。
·☆、他的队长·2027年5月9日星期日,天气- yin -转小雨,局部地区小到大雨··上午,十点二十三··这个时间点将永远铭记在全人类心中··太阳风暴致盲。
在十点二十三分的时候,地球上所有生物,都陷入了沉睡··就像骤然断电的机器般,摔倒在地··十点四十五,欧亚板块中间的长洋海中,一颗植物冒出海平面,我不愿称之为植物。
那树干是黑色的,长出的树枝是从未见过的模样,树叶随着冒出来,形状由着世间生物去长,最下面长出的叶子是人类模样,再往上便是其他动物,狮子,狗,鹿,所有动物的模样,再往上是昆虫,之后是植物。
很难形容这树叶照着另一种植物的样貌去长,总是就是很诡异··这颗树以每秒约十五米的速度去长,没过多久,这颗黑色巨树就耸入云间··十二点整,这颗树不再生长。
噗嗤··那是树干龟裂的声音,在树长成的那一刻,也是他死亡的时候··它是团迷雾,海风吹来,直接将其吹散,它飘散在空中,变成絮状漂浮物··蔓延至整个地球。
当黑絮飘落在人身上,立刻就被身体吸收,如果这时候给他做心电图,会发现他的心跳已经即将突破人类极限,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大脑··可以看到,在所有生物的脑中,不仅仅局限于人类,在所有生物的脑干中,像是有场风暴,都生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菱形立体物。
除了人类,世间所有生物脑干中的菱形四边体都是黑色的,而人类是银白色··不,仔细看才发现,地球上有六十亿人,其中约五亿人脑干中的菱形体也是黑色··这五亿人散落在世界各地,他们皮肤变得黝黑,眼神呆滞,行动迅捷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比人类再次醒来的时间,早了半分钟··不过是半分种,他们已经展开屠杀,目的是附近人类脑中的那个银白色菱形体,那能提高他们的能力。
他们已经失去神志,这天,他们已经有了个统一的名字,叫做丧尸··如果变异的仅仅是这五亿人,那么人类的未来不会这么绝望··在事发当天,各地已经展开行动,开始抓捕这变异的五亿人,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变异的不仅仅是人类,还有动物,乃至植物。
对于动植物的世界,依旧是弱肉强食,他们本就没有人类的三纲五常,但这场风暴,在他们的基因上刻下了人类的名字··人类这种生物被提在他们的食谱之上··更惨的是两天后,又有一亿人变异,没人知道变异的条件,他们就突然变成丧尸,食人晶核。
十天后,继续有一千万人变异··随着日子推移,变异的人变少了,可此时,地球上纯粹的人类,只剩二十亿不到··这样突发变异,打乱了大多军队计划,也错失最开始那些丧尸最弱的时期,在使用人类晶核后,他们开始拥有神志,以国为单位的政体,彻底被打破。
或许该称之为末日,可即使是在末日中,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十年后··荣国台岛市··末世前两年开始,这里是一大驻地,也曾经规范化管理段时间,讲城池边缘建好,有固定的人出去搜集物资,城内开垦荒地,总之一切算是井井有条。
可在第三年,首领郑成被刺杀,或许不该称之为刺杀··那是正大光明的屠杀,城内黑手党将郑成首领一派的人杀完,占领台岛市,□□开始··在资源匮乏的当下,□□又能让他享受多久呢,答案是不出两年。
如今,台岛城内住的都是老弱病残之人,城内臭气熏天,所有人在那垃圾山中一遍遍翻找,始终找不到食物,于是每个饿死的人,便成了食物··看看他们,再看看城外的人,谁才是丧尸,没人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太饿了·”·啜泣声从他耳边响起,在他记忆中,这声音本该是柔和的,但此时却像是从破风箱中挣扎地往外冒,是那么刺耳。
他睁开眼,入目是道白光··不,那不是光,那是斧头的利刃,直面而来··危险,快躲开··这是他此时心头涌起的念头,可他动不了,他像是从来没吃过饭一样,肚子难受的几乎痉挛。
·用尽全身力气,他只能将双手举起,挡在面前··幸而这个袭击者也没多少劲,才没将他的手砍断,只是被擦伤罢了··自己的攻击被挡住,那袭击者显然更惊讶些,她愣在那里。
趁着这功夫,他才有空去想,他是谁,他在哪里··记忆涌现出来,十年前末日的开始,十年后的今日··他想起来了,他是俞童,面前这人是他的母亲。
所有的记忆与情感涌上心头,他总感觉过了很久,可现实不过是五秒钟··这一刻他像是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那些情绪,难过,委屈,跟着冲上他脑袋,这个俞童只有十五岁,末日发生后父亲变成丧尸,母亲带着他逃离,他们相依为命十年。
而另一个俞童无欲无求,不知年岁,他就这般凭空出现在俞童的脑海中,占据一部分地位,却不会引起另一个俞童反感··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都是俞童··俞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侧身看着母亲,半张脸写着悲伤,半张脸写着无畏。
 ·手臂上被斧头砍伤,鲜血顺着往下流··持续失血让他有些头晕,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差点被绊倒,母亲也习惯- xing -的走上前想去扶他,却在触及到俞童受伤的手臂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便是罪魁祸首。
俞童打量着面前的人,似乎记忆中自己的母亲不是这个模样,可细想起来又好似差不多··她个头比自己还低,头发长短不一,缠在一起散发这腥臭味,脸色苍白,浑身发颤,双手举着那把砍伤自己的斧头。
“跑啊,快跑,城破了,丧尸攻进来了·”·俞童认出说话声是隔壁邻居··他们现在住的只是简易帐篷,房门大场,俞童看到那人被扑倒在地,一只像狼又像狗的生物张口咬在他的脖颈,顿时他就失去呼吸。
这就发生在他们门口,近到俞童好能听到那鲜血流下来的声音,那生物见地上的人不再挣扎,正一口口吃着他心头的肉··跑,快爬··俞童心头一跳,门口是不敢走了,幸好他们的帐篷后面有个大洞。
快走··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俞童这么迅速的反应过来,何如已经懵了··骤然被抓住双手,她打了个哆嗦,抬头看是他的儿子,自己刚才的袭击对象,这点让她不自觉想挣开他的手。
“跑·”俞童沉声说道,拉着何如的手从帐篷后的大洞跑出去··可心下却一片复杂,母亲下意识的躲闪显然伤到了他,即使他的母亲要吃它他,可另一半的他始终无法忘记,在末世开始的时候,那时他只有五岁,保护他的人是母亲。
一个女人在末世中将个孩子拉扯大,那是多么不容易,他曾在门帘后听到过,很多人劝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吃掉他,那时候坚定拒绝他们的也是母亲··可如今举起斧头的人也是母亲。
但此时这些难过转瞬即逝,台岛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在末世后,当人类被列入所有生物的食谱中后,城破可比想象中要更加凶险··嗖地一声··俞童拽着何如侧身躲过,那是只猴子模样的生物,双眼发红看着这对母子,他手里还抱着团肉啃食,俞童依稀能认出来,那应该是颗头颅,人的头颅。
它一时啃上劲,怎么都吃不到最里面的肉,因此俞童拉着何如一步步后退时,他也没再追击···此时城里是呆不住了,城外虎视眈眈多年的动物都在往里涌,只有出城躲起来或许能逃过一劫。
俞童拉着何如向城外奔跑,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伤口暴露在外面还是有些涩,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即使两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人停下脚步··停下就是等死。
跑过来听到最多的就是惨叫声,那一声声咀嚼,但他们从未停下来看一眼·快到了,俞童已经能看到城门口了,那是在末世那年建起的城墙,防止外面动物进入,如今已破旧不堪,是不久前被撞开的口子。
只要翻出去,再往远跑就能活下来··但想要出城,真会这么容易吗··俞童或许也想到这点,但他并不想知道答案,那是他心中的希望··这么有组织的进攻,不可能是由这些动物发起的,他们有领头人,应该就是变异的丧尸。
从他听到城破的消息,到一路跑过来,俞童看到进攻的只有动物,至今还没看到一只丧尸··这或许就是答案,丧尸需要的是城内五一生还,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堵门。
俞童拉着何如的手停下来,他们面前站着一只两米二高的丧尸,双眼发绿,身上衣服破旧不堪,眼睛瞪地像是铜铃,他死死盯着俞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很是诡异··这是二级丧尸。
·☆、他的队长·在末世的第二年,世界范围都知道一件事,在末日开始的那天,时间所有生物脑中都长了个晶核,丧尸食用人类晶核可以增长能力和智力,而人类使用晶核,却又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几率,会变成丧尸。
俞童握着何如的手紧了紧,面露慌张,心下冷静到可怕,那是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他可以杀掉这只丧尸,即使自己此时身体疲惫不堪,可他就是觉得他可以··在脑海中他已经模拟好攻击路线,不过首要的是先让何如躲起来,他正准备回头说话,身后一股力量,将他推倒在地。
直到摔倒在地,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怔怔地回头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斧头在逃跑中被扔在地上,上面还沾着他的血液,阳光下闪烁得俞童眼眶发酸。
而另一个俞童依旧心如止水,看到这幕他丝毫不觉得惊讶,或许在何如转身推自己的时候,他是感觉到的,但他却选择沉默··他和另一个俞童一起看着母亲的背影,发出声果然如此的叹息。
这边俞童心里正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可站在那里的丧尸可不会等候··从俞童身体出现两个俞童后,主导的都是拥有所有记忆的俞童,但此时想要打倒这只丧尸,后来出现的俞童便被换了出来。
一出来整个人的气势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前的俞童即使在末世活了十年,见识过太多人- xing -的丑陋,可他有母亲的保护,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可如今出来的俞童,总感觉他经历过很多事情,但他就像是个空壳,什么都不记得,身体的本能依在。
抬眼看着面前两米高的丧尸,眼中只有淡漠,也仅在低头看到自己孱弱的躯干时,眼中才会闪出一丝不满的波澜··俞童的变化也引起到面前丧尸的注意,以至于他一时竟没选择攻击,也错过了他唯一生还的机会。
毕竟面前的人类是如此弱小,他脑中的晶核当然是他的所属物,只是二级丧尸的他,脑仁还没有开发出观察气氛这种东西··当面前的青年捡起斧头的时候,转身逃跑是他唯一的生路,但丧尸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的脑仁中只带有嘲讽,弱小的人类啊, ·俞童弯腰提起那把斧头,好沉,他几乎能听到受伤的手臂发出的悲鸣声,那是肌肉撕裂的声音··但俞童面无表情的拿起来了,向右边撤去。
想逃跑这个时候未免太晚了,这是丧尸脑中的想法··同时也是俞童脑中的想法··丧尸顺着追,只见俞童的身影闪过··一瞬间的速度几乎要超过丧尸眼睛的捕捉速度,不过那也只是几乎。
俞童侧身闪到丧尸身后,丧尸也转过来,低头看着这弱小的人类,抬手就要刺穿他的脑袋··啊,作为丧尸他承认,若是这人没受伤,或许还会让自己杀得高兴些。
但一切都结束了,你的晶核我就收下了··他的眼睛只让他捕捉俞童的身影,并未让他注意到,那把最开始就拿在人类手中的斧头,去了哪里··丧尸只想到即将可以拿到的晶核,他能看出这个人类的晶核与自己见过所有人的都不同,吞噬掉他一定会升级。
但他没机会了··突然间头晕目眩,很难确定丧尸真的会感受到这样的情绪吗,但至少最后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自己的躯体,那缺少头颅的躯体··他肯定也是感觉到疑惑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头颅被砍下来后,脑中的神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想这么多,当他头颅落在地面,他的眼睛依旧睁得老大,死死盯着俞童,那是他美味的午餐··那边俞童长舒一口气,他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双手累得已经发颤抬不起来,之前勉强止血的伤口又被撕裂,他现在只是靠着他坚强的意志走过来。
走到丧尸头颅面前,眼中闪过丝嫌弃,最终还是蹲下来,手指探入丧尸头颅中,取出那里面的晶核··晶核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黑色菱形立体··太阳光照下来,好似里面闪烁着黑红色的光芒,直觉让俞童将晶核收入怀中。
战斗结束,这个俞童自动退回脑中,另一个俞童出来了··刚一出来身体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他一个踉跄扶着墙站起来,俞童没有出城,反而像城内走去··那是母亲刚才逃走的方向。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去是要做什么,母亲已经彻底背叛了他,不容置疑··但,没有但是···他就是选择了回去··另一个俞童竟也没有出生阻拦,如果能具现出来,他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事实上,他并没有走多远,不过在街角拐弯处,就看到他想见的人··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应该说是肉块··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泪流满面,那复杂的情绪直冲他头顶,几近让他崩溃。
那围在尸体旁的动物,都回头注视着他,又是一顿大餐··但俞童根本看不到,他眼眶发红,盯着地上的血渍,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溢出来,没人知道,没人知道··他从开始就知道母亲准备对他发起的谋杀,那把斧头还是他为母亲捡回来防身的工具。
十年,母亲带着他在末世活了十年,这其中的辛酸苦痛,当只有一块食物的时候,母亲总是将食物先给他··所以,当俞童知道母亲选择杀掉自己的时候,他愣住了,然后心底涌上的竟然不是惊恐。
而是种对现实妥协的坦然··他知道母亲筹谋了有段时间了,其中她或许有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过了大概有半个月吧··时间长到俞童甚至有了主动去说的想法,就像是普通聊天般。
妈,你杀了我吧··俞童无数次张口,但话始终没有说出来,或许是逃避,或许是心底深处最后一丝期望,即使末世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他作为一个人,还是想活着。
他想再次见到碧蓝色的天空,善良的人们,和谐的社会··于是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他等来了那一斧头··他没有躲闪,闭上眼睛去迎接死亡··可他变了,身体里多了一个俞童,那是他自己,他不会认错,却与自己有着全然不同的气势。
那种全然不同的情绪让他想活下去,另一个俞童给了他无尽的信心,他能带着母亲一起在末世活下去··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不,不要。”
那只狗口中的肉,刺痛俞童的眼睛,他莽撞地跑过去··崩溃的情绪让另一个俞童很容易就占据了这具身体,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散发的气息便让周围的动物散退。
只留下满地血渍··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哭泣,这对于这个俞童来说真是股陌生的情绪,感觉心里像是被堵住一样,好难受··可对于这个俞童来说,终究还是理智占上风。
他转身,一步步向着城外走去··前方的路在哪里,此时两个俞童都不知道,城外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只是借助俞童的直觉,躲避开大型动物··天渐渐- yin -了下来,他终于走不动了。
俞童靠在树上,树枝摇曳触碰到他的脸颊··连颗树都想要将他撕裂,俞童笑出声来,没想到他堂堂,竟也有这天··堂堂什么·俞童愣住,他以前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脑中一片空白,那些武艺,几近恐怖的直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该怎样在这片树林中活下来··即使他躲避了很多大型动物,但··他回头看着一路上都跟在后面的一只野饕,它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只等自己倒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将他赶走,天要亡我吗··俞童靠在树上,天空是灰蒙蒙的,和他记忆中的天空截然不同··记忆中的·他记忆中的就是末世后的天空,从来都是这样,所以他口中的记忆又是什么。
真有意思啊,自己真的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俞童从怀中掏出了颗晶核··是那只丧尸的,黑色中闪烁着红光··丧尸吞噬人类晶核会升级,人类吞噬丧尸晶核会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几率变成丧尸,所以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几率会如何。
·俞童将手中的晶核抛起,他在晶核上看到一层黑灰色的雾气,紧紧缠绕在晶核身上··不容他仔细观察,那晶核已经被吞入腹中,根本用不上吞咽,只一进口,晶核就变成一滩液体,顺着喉咙直入腹中。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灵魂都在颤栗··俞童摔倒在地,黑色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浑身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那只跟在他身后的野饕转身就跑··开始这种感觉并不难受,那个突然出现的俞童像是变成主人公一样,去体验了十五年来这个俞童的情感,而另一个俞童,他被置身于一团青色迷雾中,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看到他的双眼越来越淡然,或者说他越来越像另一个俞童了··也不知过了有多久,两个俞童似乎都有了具现,在他们的脑海中有片空白,他们两个面对面看着对方。
对面站着的是末世中的俞童,也是突然出现的俞童,此时已经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他们是那样的相似,就像是同一个人一样,说的也没错,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叠,头颅却像是被劈开一样,痛得在昏迷中的俞童眼角流下泪水··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感觉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都被碾碎,又重新被组合起来。
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久到他也要忘记过了多久··直到淅沥沥的雨打在他的脸颊,下雨了···☆、他的队长·俞童再次睁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他慢慢起身坐起来,周身已经聚集起水洼。
我是俞童,世间只有一个俞童,他是在末日活了十年的俞童,也是那骤然出现的俞童··他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几分原本俞童的无措··记忆回笼,他在城外,吞下丧尸的晶核,母亲已经不在了。
·悲戚,伤痛,委屈,难过,这些情绪再涌上心头,却再无法激起他心中任何波澜··俞童慢慢扶着树站起来,身上的伤竟然已经愈合,但胃里还是空空的,饿的感觉直窜头顶,感觉肚子在痉挛。
但他依旧一步步向前走,他似乎比以前更能忍耐了··下雨天他也没地去,在山脚下找了个洞- xue -,先躲雨再说··山洞内也很潮- shi -,但靠在这里勉强让俞童能缓和些,他也有空去观察自己的情况,他吃掉了那颗晶核,没有变成丧尸。
他感到自己脑袋里的那颗晶核似乎变得更亮了,像钻石一样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这么想着,他便觉从身体里涌出股力量,最终凝聚在手中,但这随着这股力量的出来,便是刺骨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低头去看,右掌中心已经是一片冰凉。
冰吗·“喂·”一声呼喊穿透雨声,从对面山脚下传来··俞童顺着看过去,雨越下越大,看不清对面是谁··而那边的人走过来了,俞童精神紧绷,已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在看到那些人的面容后,他却放下心来,和他蓬头垢面的样子不同,对面那些人面容称得上精致··衣服都是统一标准,走在最前面的人腰间别着把枪,每步走出来都像是被丈量好的,眼神锐利,瞅着俞童目光不带任何感情。
是军队·他们应该不是台岛市的人,但他们的方向却是冲着台岛市而去··“你是台岛市的人吗·”最前面的人问道,显然不是刚才叫俞童的人。
俞童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台岛市已经被攻破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面前这人反驳道··俞童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人抿了抿嘴唇,还是问道,“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被攻破的·”·“昨天上午·”·俞童的回答让这人面色更加严肃,他走到队伍中间和谁低声谈论。
最终队伍让开,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俞童觉得他就是刚才叫住自己的人··“博士,小心,还没有确定那人的身份,还是不要随意靠近的好·”·博士吗俞童心想道。
这人最终还是走了出来,个头比俞童略低些,一张娃娃脸看着很讨喜,眼中却是算计的神色··“你,是冰系异能者·”他肯定道··冰系,是自己刚才使用的能力吗,俞童咬了下舌尖,心下却更加谨慎。
没有得到俞童的答复,这个博士也没生气,反而是继续说道,“末世已经十年了,政府根据丧尸的晶核,研究出让人类进化的方法·被测出有异能的人喝下激发药水,可以获得异能。
而激发药水是根据丧尸晶核提炼,降纯·因为直接服用丧尸晶核,会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几率成为丧尸,即使开始成功进化出异能,之后还是会变为丧尸·”·这博士的话说完,他身后的人已经拿着枪对准俞童。
看俞童的样子,就不像是有机会能服用政府的药水,所以他拥有所谓的冰系异能只有一个办法,服用丧尸晶核··只要这博士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枪立刻便会扣动扳机。
雨势变大,即使俞童站在山洞中,侧面打进来的雨水也将他淋- shi -··倒是站在外面的博士一行人,他们应该都是拥有异能,使他们周围有一层薄膜,雨水甚至都没有沾- shi -他们的鞋子。
混乱一触即发··但俞童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雨水打在他的肩头,又淋- shi -他的衣裳··他甚至还甩了甩手,甩去上面的水渍··“所以呢。”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哈哈·真是个有趣的人·”博士笑道,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俞童··“真没想到,世间还会有和那家伙一样的人。”
博士感叹道,“可惜我们急着要去台岛市,要不然真想将你介绍给他·”·俞童无端对博士口中的那人起了几分兴趣,但这份兴趣还不足以支撑他询问。
“事实上,我并不相信他们说的这套理论,所以·”博士从怀中掏出个小袋子,抛过去··俞童伸手接住··“里面是稳固晶核的药水,里面有书,上面写的很清楚如何修炼。”
俞童打开袋子,里面有瓶红色药水和本卷轴··他再抬头看这位博士,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情绪,“你要我做什么·”·“不需要,我并不用你帮我做什么。
要非说的话,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能帮帮这个世界就更好了·”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跟着的人还斜眼看着俞童,看来很想杀掉俞童这个隐患。
但在这个队伍中,那位博士有着绝对的权利,所以这群人狠狠瞪了俞童一眼后,最终还是离开这里··两年后·南淮城也跃然成为国内五大城池之一,城内也基本稳定下来,农业畜牧业的发展使民众基本生活得到保证,学者研究发展丧尸晶核的作用,发现其中有能量核心,使其成为城内百分之八十的供电来源。
定期组织队伍出城猎杀丧尸,顺便采集物资··现在世界基本已经公认,直接服用丧尸晶核会变成丧尸,即使一时没有变化,但迟早会成为丧尸,而且会成为高智商的丧尸。
如今世界范围内的丧尸,不仅仅有末日开始时人类转变的丧尸,也有后续为得到异能铤而走险,最终同样成为恶龙的人类··这么想来的确讽刺··这场与丧尸之间的战争已经进行了十二年,至今仍看不见尽头。
原因之一是,丧尸的繁衍速度远高于人类,他们不拘男女,一方将自己□□注入另一方身上,只要六个月,就能生下如人类五岁孩子般大小的丧尸,这样的丧尸若保持每天吃一颗人类晶核,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长成正常体格的丧尸。
·当然,人类已经聚集在城池中,丧尸们也不像以前那般容易博捉到人类,这也延缓了他们的成长··至于第二点,让人不禁猜想,人类的未来难道真的要灭亡吗。
那就是人类‘荣幸’登顶世间所有生物的食谱,而恰恰是这点,让人类迟迟无法结束末日··人类无法将世间除自己的生物都杀干净··若真到了那天,人类也是离灭亡不远。
幸运的是,国内已经研发出药剂,使部分农作物和牲畜能为人类所用,这项药剂很快传遍世界,这也算是人类的一大利事··现在我们将实现聚焦在南怀市,这个最近冉冉升起的城池。
市中心一栋办公楼中··“队长,等等我啊·”短发青年边跑边喊,他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回头··这人身高约莫有一米九,小麦色皮肤,头发带着点卷正到耳后,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他沉着脸视线和短发青年对上。
青年瞬间被激得打个冷禅,因为那双眼睛里充满不悦··糟糕,差点忘了办公区内禁制奔跑,青年站直身体,向高个敬礼,“队长,我知道错了,不该在办公区奔跑,回去会自罚- cao -场十圈。”
听青年主动承认错误,那高个青年脸色才缓和些,但仍然是沉着脸,好似这就是他习惯的表情··“什么事,说·”·“队长,这次任务我申请出战。”
青年目光坚决··“郑钧,不错啊,学会偷听了·我看你是太喜欢咱的- cao -场了,十圈怎么够呢·”高个青年嘲讽道,嘴角裂起,凶相毕露。
“报告队长,我刚才无意间听到您和博士说话,我不是故意·即使如此,我也应该第一时间就离开,但我还是听下去了,我接受惩罚·但这次任务,求队长带上我。”
郑钧嘴角抿起,看着高个青年眼眶发红··高个青年沉思片刻,“理由·”·“金阳城内的那只四星丧尸,是他杀害了我的父母和姐姐,吞下了他们的晶核,我想为他们报仇。”
郑钧长舒一口气,“我知道我力量甚微,杀掉四星丧尸肯定还是要靠队长,但我还是想执行这次任务,至少能帮助到队长,我死而无憾·”·“呵,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谁回来为偷听受罚啊。”
“队长,您放心,我郑钧绝对会接受惩罚,只要您,”郑钧说道这里,才发现不对··他的队长始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队长说让他回来受罚,这就代表同意带他出任务。
眼见队长眼神更加不悦,“队长,我明白了,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您答应我了,不能反悔·”·郑钧说完转身就想跑,又想到不能奔跑的规定,激动地握紧拳头,快步离开。
“这小子·”高个青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我说周朝慎,虽然你成天吊着个脸,看起来凶巴巴的,可说到底却总是最心软的那个。”
又一个青年从拐角走出来,他有着张娃娃脸看着很讨喜,眼中却是算计的神色··周朝慎,也就是刚才和郑钧对话的队长,他回头看着青年,挑了下眉毛,“王秦毅,你是嫌上次给你带回来的材料太多了是吗,我保证这次出去什么都不带。”
“别,可别,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秦毅赶忙认输··如果郑钧在这就会发现,这人就是他偷听到和周朝慎说话的那个博士。
·☆、他的队长·周朝慎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准备走,被王秦毅一把拉住··“怎么,还有事·”他问道··“关于你去金阳城捕捉的那个四星丧尸,我这有点情报。”
王秦毅边说边走,回头见周朝慎还站在那里,“去我那慢慢说吧·”·周朝慎这才点头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来到不远处一栋房中,这是王秦毅的私人住处。
进来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周朝慎换鞋后坐在沙发上,自己从茶几下拿出两瓶水,给王秦毅扔了一瓶,显然是经常来的样子··王秦毅喝了两口就先进里屋,那是他改装的间实验室。
周朝慎独自坐在外面打开广播,里面报道东缅沦陷,已经被丧尸破城··过了大约十五分钟,王秦毅才出来,坐在周朝慎对面,掏出瓶药放在桌子上··“两日一次,按时服用。”
王秦毅说道··周朝慎喝完将瓶子扔进垃圾桶,“直接服用丧尸晶核,是有几率不会变成丧尸的,你不是一直这么坚持吗·”·“没错,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
但你这次去金阳城要杀的那只四星丧尸,根据他们之前提供的资料,我怀疑他有种特殊能力,就像末世最开始出现的那颗树,他有一定几率会将人变成丧尸·”王秦毅解释道。
“会有这种异能”周朝慎皱眉问道,若是如此,那么这只丧尸也太危险了,更该捕捉··“这不能算异能,只能说是他自带的特- xing -。
也没你想的那么恐怕,普通人他根本传染不了的,只有你这样直接服用晶核的人,已经是半个易感者,若是遇上他,会增大被感染的几率,所以这药你要按时吃·”王秦毅说道,看着他叹了口气。
·没错,周朝慎也是直接服用晶核变成异能的人,但这件事在王秦毅的帮助下,遮掩起来··见周朝慎喝完药起身就准备走,王秦毅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四天后·“副队长,队长还没来吗,不会出什么事吧·”郑钧悄默默地溜到队伍最前面··郑钧口中的副队长他有双桃花眼,光洁白晳的脸庞,嘴角习惯- xing -上扬,总自带三分笑意,明眸皓齿,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他回头看着郑钧,“放心吧,队长去找博士有事交代·你赶紧归队,要是让队长看到·”·话还没说完,他侧身看向郑钧身后,笑得眼角弯起,“小郑同志,请向后看,亲爱的队长在召唤你。”
郑钧木然地回头,果然见自家队长正一脸不满,赶在队长说话前,他先说道,“队长,您回来了呀·时间到了,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周朝慎啧了一声,也没再追究··“宴副队,这小子又在这说什么呢,你别心软,他们出格了放心动手罚·”周朝慎嘱咐道··周朝慎口中的宴副队,全名宴桦。
“不会,周队长的队员都很好·”宴桦笑着说,歪头道,“这几天一直在为出发做准备,还没来得及和您打声招呼,又和您合作了,真的很高兴。”
周朝慎的队伍名为逆风,说起来和宴桦有过几次合作,也算得上是熟人·三个月前周朝慎的副队长被丧尸杀害,这次任务重大,一时还没有代替副队长的人选,上面便派了宴桦过来。
宴桦主防御与治疗,为人和善,他通常都是唱白脸的,和队伍中大部分人相处也算和谐··“人都到齐了吧·”周朝慎问··宴桦点头,“都齐了,就等您下令出发了。”
“我说,算起来我应该也就比你只大几岁而已,用不着对我使用敬语·”·宴桦笑笑,“好的,我知道了周朝慎,周队·”·周朝慎没再看他,转头看着他的队伍,人已到齐,“出发。”
声音洪亮,音色低沉,语气中包含无限自信··这都是他的队员,他引以为傲的队伍,虽他还是习惯- xing -沉着脸,但眼神注视前方时,信心满满··如果此时俞童没有在上个世界失去记忆,如果俞童能出现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虽然这个世界在所有世界中,在糟糕程度方面,定会入围前三。
但这个世界的周朝慎却是所有周朝慎中,最阳光,活得最开心的那个··因为只有这个世界中,他的父母早逝,只有在这个世界中他没有受到来自父母的- yin -影。
末世后他遇到位心底善良的老师,他拥有一群可以信任的伙伴··这个世界的周朝慎是最心软,也是最有责任感的,尤其是当他拥有强大的异能后··或许这也是宴桦选择这个世界的原因,毕竟只有在这个世界中,周朝慎是最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
只有这个世界,俞童不是周朝慎唯一的选择··就这样,周朝慎的队伍向着金阳城出发··金阳城是个中等城市,由于管理良好,城内军队及时维持秩序,所以在末世后依旧存活了十一年。
不过也只是维持了十一年··现在是末世十二年,在一年前,金阳城在丧尸有组织的进攻下,被攻破··城内只有少数人逃出来··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他们的晶核都成了丧尸进化的养料。
而周朝慎队伍这次的任务有两个,主任务是击杀金阳城内的四星丧尸,他们得到情报,如今金阳城内的丧尸都已经离开,只剩下这只四星丧尸和少数一星丧尸··次任务是搜查金阳市,能够带回来些粮食或者武器更好。
五天后,他们来到金阳市··这会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在金阳市最外面那层城墙上,那已是破旧不堪··在这片寂静中,突然冒出来的几声狗叫,显得有些惊悚。
他们一行人顺着走进来·已经是一年过去了,金阳市人的尸体已被丧尸吃净,几次下雨也将地面冲刷干净··一阵风吹过来,卷走地上的落叶,走进来他们才发现,城内建筑基本没有被破坏,果然像传言所说。
当时是有只丧尸将城内许多人感染成丧尸,所以这场战争结束得很快,临市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附近没有丧尸·”郑钧说道··普通一星丧尸的感应距离大概是十米,二星是一百米米,四星几乎能达到一千米。
而郑钧的异能之一就是感应丧尸的位置,他已经是三星异能,能感应到五千米外丧尸的位置··“距离我们最近的丧尸在南方·”郑钧说着停下来,闭着眼睛细细感应,半响才接着说道,“在正南方的一个工厂中,他周围有大概十几只二星丧尸。”
周朝慎点点头,“阿泽·”·从他身后走出来个红衣青年,个头一米七,带着个绿色棒球帽,皮肤白皙,眼睛咕溜溜直转,嘴角也常带笑容,不过和宴桦温柔的笑不同,他的笑却是满满算计。
他全名是秦泽··“给全队加上屏障·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周朝慎吩咐··他口中的屏障是秦泽的一种异能,能够给人身上套层薄膜,可以隔绝人类的气息。
不管是丧尸还是其他生物,主要都是靠气息分辨人类··“好的呀,队长·”秦泽说完发动异能,给全队都套上屏障,除了宴桦··“宴副队的异能也是屏障,应该就不需要我多手吧。”
秦泽笑眯眯地看着宴桦,他叫宴副队的时候,后两个字的音节都是上调,让人听了直打寒蝉··队伍中其他人听了不自觉退避三舍,这两个人的矛盾积攒很久了,可是连队长都不敢劝。
其实应该说是秦泽对宴桦单方面的挑衅,后来连宴桦这样的老好人都受不了,最终两个人的矛盾也渐渐激化··“秦泽,你干什么·”周朝慎厉声吼道,但有心人就能看出,他言语中并没有过多责骂,倒不是周朝慎故意偏心,谁让秦泽是末日后就跟着他的同伴。
其实在三个月前,逆风副队出事后,他最意属的人选是秦泽,但他却因为嫌麻烦拒绝了,美其名曰只想当只咸鱼··但他也有一个要求,副队不管是谁他都同意,除了宴桦。
··周朝慎曾试和秦泽沟通,到也不是他多么中意宴桦,实在是不管是宴桦的能力,还是他的- xing -格,都是周朝慎现阶段能找到的最好人选··但秦泽的态度可比周朝慎想象中更坚决,如果宴桦入队,他选择退出。
宴桦并未重要到周朝慎会放弃秦泽··所以周朝慎答应秦泽,副队绝对不会是宴桦,但他也有个要求,就是宴桦以外援的名义,只参与这一次行动··秦泽也明白这次任务对周朝慎很重要,才暂且妥协。
但这并不妨碍他找麻烦··秦泽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周朝慎没办法,长叹一口气,“抱歉,宴桦·”·周朝慎出面,宴桦也只能妥协,带着他那副温和的笑容。
其实他也能立下屏障,但秦泽的屏障可以说是顺手为之,几乎不费什么力量·对于宴桦来说,屏障毕竟不是他的主异能,就需要费些心力··宴桦摇摇头,看着秦泽就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更显他大度。
换来队内一票人的同情··想拉队内票数吗,秦泽笑得弯起眼角,做再多努力也是无用功,毕竟做决定的是周朝慎,而有他在的一天,周朝慎就绝不会将你吸入队伍。
这次是你和我们最后的合作,你肯定不会知道··想到这再看那边做作的宴桦,他更是开心··这天晚上,众人先找了个地方休息,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他的队长·晚上郑钧找上了周朝慎··“有什么事吗·”·“队长,刚才有件事当着大家的面我不方便说·”郑钧一脸严肃,“在观察那只四星丧尸时,我总感觉他似乎也发现了我们。
“你确定”周朝慎反问道··不是他不相信郑钧,实在是这么多年了,据了解到的四星丧尸,最远的探查范围也不过是一千米··而那会郑钧观察到丧尸至少在四千米外。
郑钧点头,“现在我再探查已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可我确定,那个时候不是错觉·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发发现我们了·”·“你认为他会看透秦泽的屏障吗。”
周朝慎问道··看队长明显已经相信了自己,郑钧松了口气,想到队长的问题,神色更加凝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能说那个丧尸的感应能力很强,我也知道秦哥能力的厉害,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穿透秦泽的屏障感应到我们。”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郑钧抬头看着队长,心就放下来了,周朝慎总是有这样的魅力,给人一种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有办法。
“是的队长,您也要保重身体·”郑钧说完转身离去··但周朝慎可并不想他想象的那么轻松··“博士在出发前,究竟和你谈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一个人从外面翻进来,是秦泽··“偷听”周朝慎抬眼撇向秦泽··“嗤。”
秦泽走到周朝慎身边,“别转移话题,这个四星丧尸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秦泽死死盯着周朝慎,不得到答案他誓不罢休··周朝慎叹了口气,“你应该听说过金阳市被攻破的传言吧。”
秦泽点头,“说是有丧尸能够大批传染人类,将其变为丧尸,金阳市一半人是死在自己人手中·可那不是临市为逃避支援过慢而放出的谣言吗·”·看着周朝慎还是沉着脸,秦泽浑身僵住,“难道,那不是谣言。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丧尸存在,要是如此,人类哪有活路·”·“这样的丧尸是存在的,不过幸运的是只有一只,就是我们即将要面对的四星丧尸。”
周朝慎解释道··“所以呢·”秦泽问道··“什么所以·”·“周朝慎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选择现在将这件事告诉我,是想干什么,别给我说你准备单枪匹马去找那只四星丧尸。”
秦泽冲到周朝慎面前,怒气冲冲··周朝慎耸了耸肩膀,算是默认··“周朝慎你是不是有毛病,就算人类灭亡,那个顶着天的人也不需要你往上冲。”
“冷静,我也是有计划的·”周朝慎按着秦泽坐下来,从怀中掏出瓶红色药水··“这是王秦毅研制出来的,能让人免疫丧尸的感染。”
周朝慎解释··“既然有这种东西,干嘛还要一个人去·”秦泽问道··周朝慎无奈摇摇头,“你以为这种药多容易做·在一年前金阳市被灭,上面就发现这个丧尸。
但为何到今日才派人销毁,也就是用了一年时间,才做出这一瓶药·”·秦泽还想再说什么,被周朝慎打断,“别想着带着你那屏障偷偷来,丧尸感染力度可比你想得厉害多了。
你去只是送死·放心吧,那丧尸不是主攻击,他的异能一个是感染,另一个就是探查·”·“如今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平时这只丧尸都是被保护起来,只有现在他落单了。
而且你知道我的武力,只要服用过这药水,我杀个四星丧尸还不跟切菜一样·”周朝慎耐着- xing -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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