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的宠臣[重生]+番外 by 时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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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的宠臣[重生]+番外 by 时不待我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文案:·天下天:被我成全的男二都黑化了[快穿]·甲子亥:快穿之为皇·谢临溪攻··谢临溪,擅审讯,手段残忍,为摄政王齐靖渊左膀右臂,掌天狱司,被人称之为行走在人世上的恶鬼。
摄政王齐靖渊,天- xing -- yin -沉喜怒不定,城府深,挟幼主以令天下,为世人所不齿··谢临溪每天睁开眼最愁的事不是自己又招多少人恨招多少人骂,也不是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而是如何应对一个脑子有问题且说一不二的主子。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谢临溪、齐靖渊 ┃ 配角:齐寒章、齐钰 ┃ 其它:·一句话简介: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一切·立意:相互救赎,努力构建和谐社会·===========·第1章 ·银六很幸运,他原本是个普通的打扫内监,人长得普通嘴又笨不讨人喜欢,没办法入贵人眼,有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命运。
但今天他被摄政王齐靖渊那么随手一指,就从一个普通小太监成了齐靖渊身边的贴身内监之一··虽是贴身内监之一,但也是让人非常羡慕加嫉妒的·因为人人都知道,在大齐,摄政王齐靖渊是说一不二的主,是大齐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之一。
就连小皇帝齐钰见了都会对其恭敬万分,在朝堂上更是要避其锋芒·齐靖渊宣布的律令,齐钰除了同意从无二话··所以摄政王身边,别说是贴身服侍的人,就算是养的一只鸡,都会有人刻意敬着。
今天银六的命运转了个巨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更何况别人·大家面上不说,私下里都在研究银六到底怎么入了摄政王的眼,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找到原因,最终只能归结银六脸庞圆润,长得就有福气。
端看这福气能持续多久··银六其实不叫银六,只是齐靖渊是个不喜欢做什么改变的人,包括自己身边人的名字,他身边的内监都有着固定的名字·例如银六,上一任也叫银六,他离开之后,如今的银六就来了。
银六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惊喜心慌的去景华殿给齐靖渊请安,景华殿是齐靖渊在宫里处理奏折外加休息的地方··宫里人都知道,齐靖渊是个喜怒不定之人·跟在他身边服侍,是泼天的富贵,也是刀时时刻刻悬挂着脑袋上。
就好比上个银六,据说是因为端给齐靖渊的一碗茶太烫的缘故,直接就被拿下,不知生死··这事不光宫里所有人都是知道的,摄政王从来不是个脾气好的人,手上所染无辜人的鲜血更是无数。
而他从来不遮掩自己暴虐的做事手段··银六战战兢兢的跟着其他内监到了景华殿,刚跪下请安连头都没来得及抬就被齐靖渊吩咐去天狱司召谢临溪入宫··话说这天狱司和谢临溪也是非常出名的。
天狱司是齐靖渊十七岁成为摄政王那年一夜之间设立的刑狱,独立在大理寺和刑部之外·因里面之人都是齐靖渊府上的亲兵,只听从他一人的命令··所以天狱司在暗地又被人说成是摄政王的私狱。
这话倒也不假,齐靖渊以十七岁之龄拿金印持朱笔扶幼主上位成摄政王,自然有人因他年龄而不服的·而所有不服从他命令的人都以讯而不及掩耳之势被抓进天狱司。
让人震撼的是,进去的人大多数都能被查出犯下株连九族的重罪,或者是勾结外敌又或者是结党营私·证据确凿,以至于朝堂上其他官员无话可说无可指责,连求情都做不到。
那年,大齐朝堂上的官员换了不少,午门和北门菜市口被鲜血染红,离很远都能闻到风里飘过的浓浓血腥味··齐靖渊之名因此响彻大齐,无人再敢轻看半分··据说天狱司中满是冤魂,里面的刑罚比起刑部来说只多不少,只狠不轻。
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则因为天狱司没有摄政王的亲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而被抓进去的人因为犯下的罪孽没有几个能活着走出来··即便是有活着出来的,都是卷着铺盖辞官归故里,对齐靖渊既怕又惧闭口不言不说,即便是偶然提到也是半分不敬之语都不敢说。
至少表面上是不敢多言的,至于背地里,想来他们也是不敢的,怕被被天狱司的人私下监视着··曾有御史三伏之天撞龙柱时高声怒斥道,摄政王齐靖渊喜欢屈打成招,草菅人命,乃罪无可赦之人。
皇帝不杀齐靖渊,大齐将永无安宁之日··宫中小皇帝听闻此话后诚惶诚恐,亲自前往景华殿同摄政王请罪,言下之意说自己年幼,见摄政王如见亲生父亲,他信任摄政王,绝不会轻易被他人蛊惑。
而那御史撞死后三天,无人收尸·后来还是齐靖渊临朝时嫌弃大热天御史尸骨上蝇虫缭绕,尸骨熏鼻恶臭难闻有碍观仰,方命人把他抬出宫,破席一卷扔在乱坟岗中。
堂堂御史,在他人眼中是铁骨铮铮,死后却无碑无文,尸骨无存,可怜至极··齐靖渊在朝堂上不容他人质疑的做派,或被人畏惧或被人嫉恨,而与齐靖渊同名的便是天狱司统领谢临溪。
谢临溪比齐靖渊大一岁,十七岁那年被齐靖渊不知道从山旮旯里的雪地里捡回去的·从此为齐靖渊效命,可谓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齐靖渊初成立天狱司时,谢临溪出了不少力。
只要有人落在谢临溪手上,入了那天狱司,不死也得脱层皮··人人都知道谢临溪是齐靖渊门前的走狗,对那些被抓进天狱司之人用刑的是他,杀人的也是他·比起齐靖渊这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大家似乎更加痛恨离自己很近的谢临溪。
无数人烧香祈祷谢临溪能早日病毙,只可惜越是有人恨他恼他想要他的命,他活的越是舒坦潇洒自在··银六根本不知道天狱司大门朝哪开,但这是齐靖渊吩咐他的第一件差事,他不敢耽误,从地上爬起来就前去寻人。
他是不敢抬头多看殿内一分东西的,只是在转身之际,无意中看到了齐靖渊的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右手轻佻的端着酒杯,颜色堪比冬雪。
银六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慌忙出了景华殿,准备出宫··好在齐靖渊身边的贴身内监常换,跟着这些人办事的人常在·银六现在也是个办什么事时身后会跟着几个小太监的人了。
因此他前往天狱司还是很顺利的··天狱司在皇宫东南方向,离刑部大理寺这些地方都很远,大门是朱红色的,门前有携刀剑的重兵把守··天狱司的大门同刑部这些地方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入了里面的人都知道,天狱司的牢房是在地下的。
银六到的时候,谢临溪刚从天牢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袭白衣,耀眼的不行,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中,- yin -暗之地他白衣翩然,于此地格格不入··许是因为刚刚审讯过犯人的缘故,手腕处和衣服上还沾染着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白衣沾染血迹自然明显,一眼就能看到··世人皆知,谢临溪是个闷骚之人,明明干着杀人不眨眼让人恼恨的差事,却最喜欢着白衣拿折扇,做的是一副风流贵公子之态。
谢临溪的衣服白色很多,上面花纹不同,衣摆袖口之处用银线勾勒着梅兰竹菊,用来区别不同,太阳之下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彩··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裳马靠鞍,他是衣裳好看人也好看。
谢临溪人长得极好,俊美又斯文,双眉狭长斜入鬓发,格外英气,鼻梁又挺又立,嘴唇单薄,微微抿起时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而他那双眼眸极为清澈,睫毛又长又密,眼角天生下垂,仿佛含了笑意。
只是目光徐徐看向他人时,里面像是含了笑意又像是夹杂着风雪··这样的容颜这样的眼眸,明明是温润如玉俊美无俦的容颜,却给人一种薄凉的感觉,无端让人联想起斯文败类这个词儿。
银六看向鼎鼎大名的谢临溪这双眼睛时,无端打了个寒颤··他这受惊吓的动作不受脑子控制,晃动的很明显,这瞬间,银六整个人是又害怕又尴尬··倒是有着阳间恶鬼之称的谢临溪看到这一幕时脸上不禁浮起丝错愕,而后他面有歉意语气温和有礼人看起来很是良善的说:“这位公公可是被我身上的血迹吓到了公公莫怕,咱这天狱司干的就是审讯的活计,身上染血是避免不了的。
公公稍等,我这就去后堂换件衣服·”·银六听闻这话回过神,他脸上有些慌乱无措的说道:“没有,没有,奴才是奉摄政王之命召谢大人入宫的·”·“既是王爷召见,那更耽误不得,也不能失了礼数。”
谢临溪一脸正色道:“公公稍等,我去去就来·”说完这话,他顿了下,又徐声道:“公公看着面生的紧·”·银六忙道:“奴才是今日调到摄政王身边当差的,名银六。”
谢临溪拉长声音哦了声一脸恍然叹息道:“原来是六公公,这些日子王爷身边的人换的有些勤,我一时没认出来,公公莫放在心上·说来我这身上的血也是沾了前六公公的,他这人身子骨弱了些,自打入了天狱司浑身上下每一块好地方,咬舌自尽都做不到,看他那模样是经不起几次刑罚了。”
声音明明是悦耳温和的,内容却- yin -毒的厉害·简直不能做联想,要不然会无穷无尽的猜想为什么不能咬舌自尽,他舌头呢浑身上下没好的,手和脚可还在·等等等等。
越想越让人心惊害怕··银六勉强笑了下,颤抖着说了声不放在心上··谢临溪轻笑了声,让人搬了把椅子给他坐,自己则慢吞吞的去后堂换衣服··银六站颤抖抖的坐下,有些坐立不安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天狱司里- yin -风阵阵,四周隐隐还有哭泣哀求之声··@@@·谢临溪在天狱司穿的是白衣,入宫却是要穿官服的·天狱司的官服是猩红色,像战场上的旗帜,随风舞动时就泛着血腥味。
他出来时就看到银六坐在那里,屁股底下跟有钉子似的,不安的来回扭着,人躁动的很··谢临溪手上的血迹已干净,人是君子之态,对着银六他倒是没有再说别的,两人出了天狱司,便骑马朝皇宫奔去。
谢临溪玉冠束发,中间别着白玉发簪,身后发丝因奔跑而飞扬··如果不识他身份,端看这眉眼这挺拔的身姿定能引得花娟落怀,被人思慕··只可惜,他名声并不怎么好,旁人看了这身官衣躲还来不及,更不用说上前了。
入景华殿前,谢临溪把佩剑交给内侍··通禀之后方才走进去,还未等跪拜行礼,齐靖渊懒散含笑无奈的声音已响起:“起来起来,都说过多少次了,你在本王面前不必行这些虚礼。”
谢临溪从善如流的站起身,嘴上却说着:“王爷,礼数不可废·”·齐靖渊轻哼一声语气稍软道:“过来,离本王那么远做什么,怕本王吃了你不成”·最近这些日子齐靖渊一直说这样和善可亲的话,谢临溪从第一次听到十分不习惯到现在已经面不改色了。
他走过去,在齐靖渊一步之外停住··这是身为臣子离主子最近的距离··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齐靖渊已起身,随后那双极为好看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谢临溪愕然抬头,这次是真的惊讶··因为他不喜欢同人这么紧密,齐靖渊也一样·这一刻,谢临溪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那是他感到危险想要拔剑的前奏。
第2章 ·因念起抓着自己右手的人是谁,加上佩剑已让他人保管,谢临溪的身体到底只是僵硬了下,并没有做出僭越的动作,随后他想抱拳询问顺便抽回自己的手··他并不喜欢同人这么亲近,哪怕这个人是齐靖渊,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效忠的对象。
只是那声王爷叫出了口,抱拳顺势抽手的动作却是没有做出来,反而被握的更紧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且在他开口的一瞬间,齐靖渊的眉头拧了下,抬眸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在谢临溪的右手食指指尖认真处擦拭了几下道:“不是最喜欢干净的吗,这里沾了血都不知道”·谢临溪低头,定定的在那金丝银线勾勒而成的丝帕上瞅了又瞅,又用那双极透彻的眼睛用力睁大看,勉强在白如雪般的锦帕上看到有针尖大点的红痕。
谢临溪静默了,谢临溪无话可说··他竟然不知道齐靖渊的眼睛这么锋利鼻子这么灵,一点自己看不到的血丝都能看到闻到··齐靖渊倒是满意了,又细细的看了看谢临溪的手。
谢临溪的手比起齐靖渊来并不怎么细腻,但也是如竹一般细直,骨节粒粒,直直而上··齐靖渊在他手上没有找到其他血痕后,方把锦帕摁在他手心里··谢临溪顿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到在齐靖渊松开自己手的那刻,这人似乎在自己指尖流连般的摩挲了下。
很轻微很暧昧又很堂而皇之的一个动作··这让谢临溪不禁想,是不是他想多了,或者根本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齐靖渊对此毫无察觉,语气半是含笑半是询问道··谢临溪恍然抬头,无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锦帕恭声道:“多谢王爷,这帕子微臣回去洗净之后再还给王爷。”
齐靖渊挑眉而笑,眉眼傲然:“怎么,本王缺这一方帕子”·谢临溪心身已定,神智恢复常态,闻言忙把帕子揣到怀中笑道:“王爷说的是,王爷的宝贝多如过江之鲤鱼,这帕子是不缺的,那微臣就谢王爷赏赐。
微臣跟在王爷身边这几年也长了些眼力,这帕子大抵是用北赤进贡来的赤锦做的,摸着冬暖夏凉,乃有价无市的宝贝,拿出去能卖不少银子呢·”·“这算什么赏赐。”
齐靖渊撇嘴幽幽道:“你要是喜欢这赤锦,我让人往你府上送上几匹做衣裳就是·”·谢临溪今日这心因齐靖渊的话上上下下的乱跳着,觉得他家这王爷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但这事他是不敢答应的。
他刚从已说过赤锦乃北赤送来的贡品,有价无市··宫里一年也就得那么几匹,最近这些年因为大齐国威弱了些,这东西也越发少·太后和皇帝都分不了多少做不成衣衫,他哪有那个脸面能得几匹做衣裳。
于是他讨饶般的苦笑道:“王爷,微臣这府上就微臣一人,拿这么好的布料除了遭贼惦记也没什么用·您也知道,这布匹和布匹之间微臣是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给微臣这么好的东西那就等于明珠蒙尘,王爷莫要玩笑打趣微臣了。”
齐靖渊听到这推辞之言挑了下眉,许久后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听你的就是,几匹布也值得你这般啰嗦,以后想要什么直接开口,本王府上的东西随你挑取就是。”·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又不至于让人厌烦。
说来齐靖渊身为摄政王,出身不必说,本就富贵不可言,如今更是权势滔天··他面容姣好,乍眼看跟个年画上的金童似的,凤目上扬,鼻若悬胆,唇角微翘·眉眼间的轮廓清晰,脖颈修长线条流利,宽肩窄腰,双腿笔直。
加上眉眼间的傲慢贵气,人可以说是好看到凌厉逼人··说话时的语气即便是不紧不慢的,可因天生傲骨矜贵在身,说出的话大多都是命令,又时常不拿正眼瞧人,总给人一种高傲不可攀的疏离感。
谢临溪早就习惯他这作态,只是最近些时日,不知道齐靖渊吃错了什么药,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闹腾人的点子··总之,这高冷富贵花在他面前总下凡,有点太接地气。
一开始的时候,谢临溪非常的不习惯,还以为摄政王被人暗中换了,后来看他处理朝政时仍是原来模样又暗自放下心来··其实就算是现在,谢临溪对齐靖渊的改变还是有些不适应,他倒希望这人对自己还是同往常一样,亲密不足信任有余。
彼此是君臣又是好友,有距离偶然又能在心情好时说笑两句就行··只是齐靖渊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心情更是一会儿- yin -一会儿晴的,原本谢临溪都有些摸透他的- xing -子了,现在又捉摸不透起来。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也只是轻轻浮出一下,在齐靖渊问了句人怎么样的时候,他已经把思绪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抽离出来,顺势接着话道:“受了两次刑,只说没有人授意他给王爷下药。
他家人那里微臣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都已经搬走了,微臣正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他们说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任银六··前任银六被拿下入天狱司倒不单单是真因为一杯烫茶之故,主要是当日他奉的那杯茶中放了药,还是让人意乱情迷的药。
齐靖渊嘴挑,茶里就算是放了号称无色无味的药也被他一口尝出来了·那药- xing -猛烈,只半口就让齐靖渊在冷水里泡了大半日··还好现在虽过了盛夏,天还不算太冷,要不然,那般泡在冷水里,是要坏身子骨的。
这前任银六自然要被拿下,入天狱司被审讯,找到指使他的幕后之人··齐靖渊听了这话道:“算了,不用查再查下去了·”·谢临溪没有吭声,人人都知道齐靖渊不是个大气的人,甚至可以用小肚鸡肠来形容。
被人陷害他没有十倍报复过去简直说不过去··现在突然对前任银六网开一面,知其甚深的谢临溪自然知道他不是糊涂了才这么做··齐靖渊如他所想的继续言道:“把人给放了,相信很快就有人会替本王收拾他的。”
谢临溪应了声,心道也是,前任银六家人举家搬走,要么是收到什么消息要么是被人看管起来用以拿捏他··齐靖渊手里可从来没有放过什么想要害自己的人,前任银六被放出去,那有心之人很快就会把人除掉的。
就看那前任银六的脑子聪不聪明了,在不开口,怕是要连累家人的·陷害齐靖渊说出真相死的是他一个,被别人误会的话,那可是要死全家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正想着这些时,忽闻齐靖渊这么问道。
谢临溪心中一凛,垂眸郑重道:“王爷,此事事关重大,没有确凿的证据,微臣没有什么想法·”·这回答很正统,不会得罪人也不会祸从口出,但这并不是齐靖渊想要的。
不过他也没有勉强谢临溪说出来内心真正的想法,而是自己继续开口道:“无双,你我认识有七年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皇上渐大身体又不怎么好,有些人着急了,总是想暗地里使一些手段,想拿捏住本王的错。”
无双,是谢临溪的字,这字还是当年齐靖渊把人捡回去问了姓名,知道他无字后,道:“姣姣胜白月,世人言无双·既然你无字,本王送你一个,无双,谢无双如何”·救命恩人开口了,谢临溪自然是答应。
从此之后这世上唯有齐靖渊会这般称呼他··捡到谢临溪那年,齐靖渊十六岁,谢临溪十七岁··如今七年过去,谢临溪二十四岁,齐靖渊二十三·齐靖渊成为摄政王也有六年,谢临溪入天狱司六年。
岁月如梭,恍然也有这般念头··此时谢临溪因齐靖渊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他道:“王爷……”·齐靖渊抬手打断他要说的话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我都明白,皇上五岁登基为帝,如今已有十一。
有人担心我到时不归还朝政,心里在防备着我呢·”·摄政王摄政王向来是最不讨好的一个王爷,往往都是风光不了多长时间,死后还会落个把持朝政藐视皇帝的名声。
皇帝年幼帝位不稳时,摄政王是用来挡风挡雨的,等皇帝大了,羽翼丰满,摄政王就成了他人的眼中钉脚下石··哪怕一开始小皇帝没有这心思,也会被人在身后推着赶着不经意间就分心了。
当然,也有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想要取代小皇帝的摄政王··总而言之,自古以来能得善终的摄政王几乎没有··齐靖渊当初接下这个担子时,就想到了后果。
这么多年过去了,提起此事来语气颇为稀疏平常··这话齐靖渊从来没有说过,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提起··谢临溪垂眸道:“微臣知道王爷没有这等心思。”
这话并不是恭维,他跟在齐靖渊身边这几年,看的很清楚·齐靖渊名声不好,- xing -子- yin -沉,手段血腥,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大齐的稳定,都是有益于大齐的。
他不这么做,镇不住人,便稳不住局势·他这么做了,名声便不会好··齐靖渊甚至不是一个权欲很重的人,没成为摄政王时,他就想当个富贵王爷,吃穿不愁,可以享乐。
得他信任的人都知道,他在等着小皇帝长大,等着把朝堂还给他··平日里雷厉风行,也不过是想要朝堂安定··可太后不信,暗中支持小皇帝的人不信·至于小皇帝,也许他信,也许他不信。
总之摄政王这活不好干就是了··齐靖渊听了谢临溪的话,他低低笑起来,含糊道:“这种事儿谁能说的准呢·”·他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很含糊,谢临溪没有听清,有些疑惑的抬起眼。
齐靖渊错开眼缓声岔开话题:“不提这些了,你来之前皇上派人说心有困顿想要见我,时间差不多了,你陪我一起去,一个人去太过没趣儿·”·谢临溪眉头一紧道:“皇上困惑的可是要修建圣麟台”·齐靖渊嗯了声。
谢临溪在心底撇了撇嘴··话说太后的生辰还有三个月就到了,她是想大肆- cao -办一番的·主意旁人都给她都想好了,先在宫内修建圣麟台··圣麟,圣又意味着生,麟,麟儿,有着生下了皇帝劳苦功高的意思。
到时再请京城最好的梨花班来唱戏,以便庆贺太后生辰··只是老皇帝病故前,国库已经空了·经过齐靖渊这几年的努力,大齐国库也不怎么充盈,眼看着天要冷起来,需要银子的地方多了去,边关的军饷需要发,还要顾及各地的雪灾等等。
修建圣麟台这事儿齐靖渊一直压着不肯批··大家都知道主意虽然是别人出的,但那是太后的心里话·齐靖渊不批,太后为此很生气,觉得他不给自己面子,故意凉薄她,甚至有和皇帝作对之嫌。
小皇帝齐钰夹在太后和齐靖渊之间左右为难··现在小皇帝开口,如果齐靖渊再压着不批,朝臣那里自然又有话可说了··摄政王连太后和皇帝的面子都能驳回,说他没有二心谁信·谢临溪看的明白,有些人为了权势就这样。
哪怕明知道齐靖渊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但他们就能昧着良心用此挑拨摄政王同小皇帝之间的关系··谢临溪这辈子没受过什么关爱,- xing -格乖张,想法异于常人,有时会觉得对这些人讲道理还不如放屁呢。
不如就让他们自己作,作到最后就知道死是怎么写的了··“走吧·”耳边传来齐靖渊低沉沙哑之声时,谢临溪回过神,看到他已经整理好衣服了,便跟在他身后前去见小皇帝。
第3章 ·小皇帝齐钰如今十一岁,因出生时在娘胎里呆的时间有点久,生下来身体就很虚弱·这些年一直用药养着,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吃药的··许是因为吃药的时间太久,稍微离的近些,就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药苦味。
小皇帝因为不怎么处理政务的缘故,所以下了朝一般就会回到自己的乾宸殿··齐靖渊虽权势滔天,又贵为摄政王,受皇帝尊敬朝臣畏惧·但他的身份说到底还是一个王爷,小皇帝年纪再小,手上再怎么没有实权,他还是皇帝。
所以小皇帝有事同他商议时,只有他去乾宸殿的理儿,没有小皇帝去景华殿的道··这也是当初那个咒骂齐靖渊的御史自杀,小皇帝去景华殿诚惶诚恐的表明心迹后,齐靖渊最为被世人诟病的地方。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皇帝亲临他的住处表达歉意,在外人看来自然是犯了大忌讳··那次之后齐靖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么似笑非笑的对着皇帝说了几句关切之语。
以后小皇帝倒是没有在做这样的事,也没有行使过皇帝的权利召见他··要不然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谁都受不了··到了乾宸殿,谢临溪一脸正色的给小皇帝请安。
不过他人还没有跪下,便被小皇帝阻止道:“谢统领快快起身,不必多礼·”·小皇帝因为身份问题说话时尽量表现出身为帝王应有的威严,只是他到底还是一个孩子,说起话来脆声脆气的。
谢临溪顺着小皇帝的话站起身,道:“谢皇上恩典·”而后微退两步,在齐靖渊身后半步的距离站着··朝堂上人人都知道他是齐靖渊身边最信任的人,看在齐靖渊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他多加为难,甚至会恭维着。
例如在小皇帝这里,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让他行礼跪拜的·一来是表现出对齐靖渊的尊重和认同,二来小皇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至少显得平易近人,又或者是给人种皇帝畏惧摄政王,哪怕是摄政王身边的人都不敢得罪。
总而言之小皇帝既然这么说了,他要执意行礼的话会弄的齐靖渊和小皇帝脸上都不好看··更何况他对齐靖渊并无二心,对小皇帝这看似恭维实则捧杀的态度也没太多别的心思,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能少跪几下他自然乐意。
这厢齐靖渊同皇帝打了招呼后坐下,然后轻声道:“谢统领也坐吧·”·谢临溪心中微讶,在他眼里齐靖渊做事一直是比较有分寸,很少给人留下把柄。
可现在他在小皇帝面前主动开口让自己坐下,甚至没有询问皇帝,这无疑是在越界··小皇帝也是一愣,有些讶异和不安·他到底年幼,脸上表情控制的还不是很好,过了一会儿他才按捺住表情轻声道:“皇叔说的是,来人,给谢统领看座。”
“坐在我这里就是了·”齐靖渊笑道,从声音里可以听出,他心情很不错··谢临溪表情分毫不变:“多谢皇上,多谢王爷。”
随后他在齐靖渊身后的位置坐下··殿内寂静起来,四周宫人静立·齐靖渊默默的喝着茶,谢临溪目不斜视的看着他的头顶,研究着他如墨般的头发。
小皇帝在主位上坐立不安,神色欲言又止··若是以往,齐靖渊看到这一幕定会主动给小皇帝台阶,问他有什么事··但今天,齐靖渊一直没有吭声,就那么神态认真的喝着茶。
明明没有人看自己,小皇帝齐钰还是觉得自己手心里满是冷汗··他觉得有点难堪,又有点紧张··最后他咬了咬牙声音尽量平静道:“皇叔,朕有事想要请教一下皇叔。”
齐靖渊这才放下茶杯,看向皇帝温声道:“皇上请讲·”·小皇帝道:“这几日母后身体不适,朕也因有病在身不能前去侍奉·烦闷之时突然想到皇叔和太傅曾给朕讲的有关孝道之事,朕深觉自己乃是天下最为不孝之人。
自打朕登基以来,从未铺张浪费过半分,一不能使国库充盈二不能使母后安然·想到此处,朕心中甚是惶恐不安·所以今日朕特意想请教皇叔,朕身为皇帝,如何能对母后尽孝对国家尽忠。”
他一句没有提起太后想要修建圣麟台之事,却句句都在说这件事··谢临溪心道,这皇家人说话就是这么喜欢拐弯抹角,不觉得累得慌吗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非要山路十八弯的拐。
明明是亲人,说句话都要藏着自己的心思,想想也是不信任的缘故,挺着怪没意思的··齐靖渊呢,一会儿拒绝小皇帝时肯定会引经据典各种分析,最终得出不能建圣麟台的结果。
虽能令人心服口服,但最终还是会被人说成无视太后藐视皇帝··还不如那么直接一句话,建圣麟台可以,银子从哪里出国库的情况小皇帝也是知情的,要不然大家把事儿摊开了说,看看朝臣和老百姓怎么说。
干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落好的事儿呢··谢临溪心里这么逼逼叨叨时,齐靖渊定定的看了小皇帝一眼,他道:“皇上说的可是要在宫里为太后修建圣麟台的事”·四下寂静,没有人想到齐靖渊会这么问。
小皇帝本能的想要否认,可是根本没办法否认,他说这么多的最终目的还是为太后··谢临溪也是惊奇的不行,他心里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可从来没想过齐靖渊真的会这么说这么做。
难不成当初那半口药的药效太强,把他药的没那么理智了·没有人说话在齐靖渊意料之中··他挥了挥手对着身边服侍的内监吩咐了几句,让内监把太傅季明毅、六部尚书连同其他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叫来。
小皇帝一听这话神色微变,他道:“皇叔这是”·齐靖渊幽幽一笑,眉眼冷淡:“皇上,我不是教书匠,很多道理也讲不出来,此疑惑既是太傅讲课后留下的,当由太傅为皇上解答。
至于其他大人,我觉得有些事皇上也该听听他们的意见·”·小皇帝勉强一笑道:“皇叔说的是·”·不管众人心里对齐靖渊是怎么想的,觉不觉得他是个霸道无常之人,在接到召见时都会前来。
更何况这次不同以往,齐靖渊可是从来没有在皇帝宫里召见过大臣··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同皇帝商议事情,往大了说,要么会别人当做是还政之举要么是藐视压迫皇帝之态。
朝臣自然觉得是最后这种情况··众人到了之后,按照官职分立而坐··齐靖渊没有含糊,直接把皇帝的疑惑说了出来,最后他道:“有关修建圣麟台之事,皇上一直心忧挂念,以至于寝食难安。
本王想听听众位大臣是怎么想的,修与不修,总要有个说法才好·”·他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六部之中的官吏,有不少是齐靖渊提拔上来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例如吏部尚书郭刚,礼部侍郎梅良兵部尚书徐杰等等,都是有头脑的人,对大齐国库情况也是了解的。
他们自然是反对修建圣麟台的,反对的原因并不是他们站在摄政王这一派,更多的是他们觉得太过劳民伤财··国库空虚,需要花费银子的地方太多,修建圣麟台实在是不值当。
他们一说话,很多人都沉默不言,看似中立之态,实则默认不修建··这样的场景小皇帝看的多了,每次齐靖渊想要否认什么,都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到最后,反对之言被镇压,其他人的表态被无视掉。
每次小皇帝都会觉得无力,今日更是如此·因为今日所说的并非是朝事,而是私事··这让小皇帝更加觉得他和齐靖渊差距太大,站在他身边的人都希望他能超越齐靖渊,可齐靖渊就如同一座山一样,把他压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季明毅看了脸色通红神色有点难堪的小皇帝一眼,心下忍不住摇头·他是老皇帝留下来辅佐小皇帝的,小皇帝还未登基时就被封为太傅··这也是老皇帝不放心齐靖渊,留下一个变相分他权利的人。
说来季明毅还有一个身份,是老皇帝和齐靖渊年少时期的老师··要不是有季明毅这老头在,这些年朝堂上早就成齐靖渊的一言堂了··这样的情况下,刑部侍郎左敏站起身一脸正气的朗声道:“皇上受圣人之教,习的是孝敬之道。
太后乃是皇上生母,她的生辰乃是大喜之事,我等修建圣麟台以贺太后千秋有何不可一个生辰而已,王爷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左敏所代表的左家同太后的母族贺国公府是姻亲关系,他们是明晃晃的小皇帝拥护者,很敌视齐靖渊,觉得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不想归还朝政。
这次太后生辰需要大庆之事就是由左家鼓动一些小官开口,贺家在背后支持而弄出来的··他们是想试试水,眼看着皇帝已有十一,在朝堂上还没有说话权,他们有些心急。
在他们眼里,这几年,太后和小皇帝过的实在是够憋屈的··摄政王说个一,他们就不能说个二··大齐人人只知道有摄政王,哪里知道还有皇帝和太后··再者说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百无一害,齐靖渊答应了,外人就会觉得他在皇帝面前还是要退一步的,摄政王也不过是一个王爷。
如果不答应更好,就会在皇帝心中再次种下一根刺,日后都会成为攻击他的把柄··朝堂上人心百态,也不是每个人都听齐靖渊的··左敏这话一出,有几个小官纷纷表态。
自古以来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些人表现出来的只有一个意思··齐靖渊压着折子不批就是故意的,是要给人一种摄政王说的算的感觉,毕竟给太后过个生辰能花费多少银子。
有些话齐靖渊不方便说,谢临溪就代替了,有时候他就是拉仇恨的,说出的话很捅人心肺··只见他眉眼倒竖道:“听几位大臣的意思这些年王爷他是苛待谁了不成太后的生辰皇上的生辰就算是贺国公的生辰可曾缺过一次要真说缺,那缺的也是王爷这一份。”
齐靖渊自打当这个摄政王,可是一个生辰都没过··太后和皇帝的生辰虽然不是非常奢华,但绝对拿的出手··谢临溪本来长得很好看,这么眉眼一竖,显出几分怒态。
加上他那让人厌的身份,一般人倒是不敢轻易惹了去··齐靖渊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丝浅浅的笑意··他望向季明毅道:“太傅觉得呢”·季明毅正在旁观,不想突然被拉入战局,听到问话忙道:“皇上心孝,王爷考虑的是大局,左大人一心为君,老臣觉得都没有错。”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如果不在大是大非上,很多事季明毅都喜欢和稀泥,这次也不例外··齐靖渊笑出声,他站起身道:“皇上想要表达孝心,太后因此都得了心病,太傅也同意,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想讨人嫌,此事就依皇上和太后的意思。”
说罢这话,他微微转头朝谢临溪道:“咱们走吧·”·两人在别人还没回过神时已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季明毅捋着胡子哎哎了两声,心道,怎么就成了自己同意了呢。
他是不反对,可他也没同意啊··这事不是还得齐靖渊自己拿主意拒绝吗这怎么就不拒绝了·小皇帝齐钰既恍然又茫然,第一次想要做一些私事没有被反驳掉,是他当皇帝这些年的头一次。
但不知为何他没有感到高兴,心里甚至有些惶恐不安··第4章 ·出了乾宸殿,齐靖渊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端着那张俊逸的脸庞·别人都从那好相貌上看出了不悦和冷漠,谢临溪却知道,他很高兴,端着脸是在憋着脸上的笑意而已。
因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齐靖渊双眼里的笑意在眼角周围蔓延着,眼睛晶亮,里面只有爽快··谢临溪也觉得痛快,尤其是在齐靖渊连讥带诮把皇帝、太后和季明毅等人的心思毫不客气的点出来,没有在给他们留下什么遮羞布留余地的时候。
想到当时众人错愕不堪的样子,心情就更舒坦··谢临溪没觉得齐靖渊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就算是不指明这是太后的心思,就算是让所有大齐子民都以为是别人想给太后庆贺,搬空国库的名头落不到太后和皇帝身上一丝一毫,就算这次阻止了这次事件的发生,齐靖渊也落不到一点好处。
他得到的只有无尽的诋毁··还不如就这样呢,太后和皇帝既然乐意建圣麟台,就昭告所有人是太后和皇帝自己的意思··国库之所以一直空虚,也有太后和皇帝的一份,用不着帮他们隐瞒。
以后天下人骂起此事时,他们一个也跑不了··谢临溪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大逆不道,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生来就受苦,父不认母早亡,养父养母离世后更是齐靖渊拉了他一把,他考虑问题时自然是一心向着齐靖渊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再者说齐靖渊对小皇帝很用心,教导方面从来没有刻意捧杀或者把他往坏的方面引·政务方面没让他过多插手,除了小皇帝身体虚弱之故也是因为他年龄小,心- xing -不定容易受人蛊惑。
但一直以来,齐靖渊对小皇帝一直很用心··平日里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偶然冒出来后很快会被谢临溪藏在心底,就连齐靖渊都不知道··今天齐靖渊突然打破了舒适区,不管别人怎么想,谢临溪是高兴的。
至少不用一直受那些憋闷之气··更何况处在这个位置上,好比齐靖渊好比他,已经被世人认定是十恶不赦的毒瘤,做事不符合毒瘤的气质也不好··一路上谢临溪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却未表露出一分。
回到景华殿,齐靖渊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单独留下他··景华殿的门被关上之后,齐靖渊静静的看着谢临溪,然后他眼底的笑意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弥漫到嘴角,最后从喉咙里蹦跶出来。
齐靖渊笑出声,他笑的眼角发疼嘴角抽筋,最后整个人都软了,一副摁着桌子想要都没办法站稳要摔倒的模样··谢临溪忙上前扶着他,齐靖渊顺势把头放在他肩膀上继续笑,浑身发颤道:“看到那群人的表情了没可笑吧。”
谢临溪嗯了声,有些无奈的托着他想要往下滑的腰,把人往身上拉了拉道:“王爷·”·齐靖渊又闷头笑了几声,而后他错开身站稳,神色狡黠,眉眼间又傲又得意:“知道本王为什么要请那些大臣前来了吧。”
人多,什么话都会传出去··尤其是里面还有一心向着齐靖渊的臣子··太后不是想藏在其他人身后坐享渔翁之利,日后就算真的拿不出银子也扯不到她头上,他偏不如这些人的意。
现在很多人恐怕都在心惊不安,在想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里面是不是藏了其他- yin -谋·想到那些人会睡不着觉,他心里就痛快··这样肆意妄为过,才会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谢临溪看着齐靖渊,觉得有些熟悉又很陌生·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任- xing -的齐靖渊,和当初把他捡回家的那人慢慢重合了··当时齐靖渊还是睿亲王,是皇帝的同胞弟弟。
在皇帝的庇护下,他活的嚣张任- xing -,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看的一道风景·他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考虑是不是高兴··自打他当上了摄政王,脸上的表情越发少,做事手段越发让人捉摸不透,活的也越发压抑。
站在那样的位置上,想要维持一个过度的稳定,心狠是必要的,染血是必不可少的··谢临溪看一个人时目光很专注,加上他有那样深情神情那样温润俊美的容颜,很容易让人误会。
齐靖渊的心微微颤抖下,他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道:“是不是在想本王为什么会这么做”·谢临溪摇头道:“王爷一心为朝廷为皇上,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无双说话最惹人喜欢·”齐靖渊眉眼含笑:“因为本王想通了,这个世道就这样,哪里都是腐朽充满怀疑·我今日即便是成功阻止了太后修建圣麟台的心思,无非日后在挟天子以令天下的名声上多添上几笔。
等到了需要用银子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起本王的所作所为,日后清算的时候倒是可以成为证据,用得上·既然这样,本王就由着他们,顺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猖狂到几时。”
·谢临溪顿了下道:“王爷高见·”·齐靖渊回眸,看着他眉眼弯弯··谢临溪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同自己说这些,以前齐靖渊也会提一些东西,但绝对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但很多事他根本不会问,也不想问不愿问不该问··齐靖渊以前最喜欢他这聪明之态,现在是恨不得他愚笨一些能问出声··不过还有机会,齐靖渊心想,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谢临溪从景华殿出去时,是银六在外面当差··齐靖渊身边人当差的时间是固定的,临到谁谁上,哪怕是刚上任的银六也不例外·不过大部分时间是金一伺候,金字辈的就金一一人,银字辈贴身伺候的时间不长。
因为出了前任银六的事情,金一被杖刑五十,正在休养··所以差事由银字辈的内监暂时先顶替着··银六看到谢临溪就有种生理上的不适··他脑海中想到的全是谢临溪身上是血,笑眯眯却又格外漫不经心同他说话的模样,让人心底打寒颤。
谢临溪倒好,脾气好的同银六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施施然离开··出宫后,他直接去了天狱司··天狱司的地下天牢里是- yin -暗的,许是受刑的人太多,血腥味弥漫,入了便有股浓郁的铁锈味。
前任银六的模样是挺惨的,双手被吊着双腿微离地,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破,胸口处更有烫伤后的焦肉味··此时他头半垂着,疼晕了··入天狱司落到谢临溪手中,不死也得脱层皮,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谢临溪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冰冷的盐水朝前任银六泼去,血腥味弥漫,前任银六一个激灵醒来,伤口疼的让他闷哼出声··在看到谢临溪时,他微微闭眼,一副无欲无求看淡生死的模样。
他的容颜被凝固的血和汗还有凌乱的发丝覆盖着,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细细看去,仍旧能看得出他面容清秀··这也是,齐靖渊长得好,也喜好美好的东西,身边的内监宫女都是千里挑一的。
他这么做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觉得养眼··谢临溪笑的温和良善:“六公公,咱们认识有几个年头,你既然不愿开口,那我也不能逼迫你·王爷说了,看在你服侍多年的份上,决定放你出去了。”
而后,他看着银六微惊的表情拍了拍手,吩咐道:“给他换上衣服,好生打理一下,到底是王爷身边出来的,不能给王爷丢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银六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这也不怨他。
当初他刚被抓进天狱司,因为有自尽的倾向,就被谢临溪直接卸了下巴··所以谢临溪对现在的银六说这人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自然不是说谎··前任银六静静的望着谢临溪,他眼中先是恍惚而后大悟,看得出也已经想明白谢临溪这话里的意思。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想要说什么的意思··谢临溪把他下巴合上,等了一会,看他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心里觉得分外没意思,便道:“六公公既然没什么话说,那就上路吧。”
一语双关,既是离开又是死亡,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了··谢临溪示意衙卫把人放走,他则转身离开·只是刚走几步,牢房还没有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惊呼声和刀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他回头,只见刚被人松绑放下的前任银六,憋住了最后一口气用手死死掐着身边一名衙卫的脖子,把那衙卫掐直翻白眼··一旁有人拿出一把行刑的刀刃刺入银六的肚子里。
谢临溪快步走来,只见银六松开手,人倒在地上·那个差点被他掐死的衙卫半跪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咳嗽着··银六双眼迷离的看着谢临溪,嘴角吐血,弱不可闻的说道:“你也身不由己,可天理昭昭,死在你们手上的无辜人早晚会有人替他们伸冤的。”
说完这话,他闭上了眼,嘴角还挂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因要被放走的人死了,四下人都跪下请罪··谢临溪看着已经安详死去的银六,沉默了半晌,他冷声道:“把他抬出去。”
有人轻声问道:“可要扔到去乱坟岗喂狗”·谢临溪拧眉不耐讥诮道:“喂狗我看要喂也先喂你们,王爷要放的人还没走出天狱司的大门就死了,你们还是想想自己的脑袋吧。
程帅,把人抬出去找个地方埋了·”·说完这话,他快步离开大牢··跪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着,过了一会儿,有人戳了戳身边个头最大最黑的人道:“程头,统领这是什么意思”·程头也就是程帅,身量是个大老粗模样,心却很细,时常跟在谢临溪身边,算得上是信任之人。
听了这话他站起身道:“什么什么意思,就明面上的意思,把人抬出去埋了·今个儿这事儿是咱们兄弟几个没办好,这小子临死前还给统领下套呢·”·程帅说这话带有一丝警告,为的是银六临死前的第一句话。
他怕这话传到王爷耳中,会对谢临溪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是我没经验·”被掐脖子的衙卫周文哭丧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他是新来的,第一次执行任务没经验,没想到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近了还会有- xing -命之忧。
差点去阎罗殿,可不在心里留下了极大的- yin -影··“王爷那里”还有人担忧道··“王爷的想法你敢猜”程帅翻了翻白眼道。
大家不敢说话说,默默抬起银六,准备把人埋了,算是给个死后体面··谢临溪从牢房里出来,深深吸了口气··鲜血味他闻了这么些年,按说已经习惯了,但有时还是觉得恶心反胃的厉害。
他在后堂换下官袍穿着白衣手拿鎏金折扇回家··天狱司要有什么事,程帅知道去哪里寻他··他住的谢宅,是当初接管天狱司后,齐靖渊送他的,门匾上的字是齐靖渊亲笔所题,铁划银勾锋芒毕露。
这宅子在离皇宫很近的朱雀街,这条街上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他这处宅院不大里面物件却是非常精致的··谢临溪并没有对齐靖渊说假话,他这谢宅真的只是一座住人的宅子。
除了守卫,仆人都没几个,里面是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谢临溪回去后,管家张伯是最喜欢的,念念叨叨说他瘦了,忙招呼着让小厨房那里给他做补品补补身体··谢临溪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还是由着张伯吩咐折腾。
·张伯一直跟在他身边,现在年岁大了,不过眼不花耳不背,他脸上常年挂着笑,眼角褶子不少··说完家常话,张伯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道:“大人,这是今天有人放在门前的。
门房没看到人,也不知道是谁·”·谢临溪看着锦盒上的花纹,他脸色微变,然后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支破旧的白玉箫··谢临溪喜欢萧,这是京城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有人为了巴结他,搜罗过各种萧想要献给他·还有人想借机生事,只是送去的他一个没收只喜欢自己淘才作罢··谢临溪看着锦盒中的萧,他的手紧了又紧,勉强没有把东西直接扔出去。
最后他攥着锦盒边沿淡淡道:“张伯,注意着点门前,下次看到有人放东西,直接把人拿下·”·张伯看他脸色有异,也不敢多说什么,应了声是··这事儿一出,谢临溪没了呆在谢宅的心情,便拿着锦盒离开了。
第5章 ·谢临溪走出谢宅,他心情不怎么好,脸上的- yin -郁凝为实质,猛然看去颇有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玉面罗刹的样子··他是个情绪不怎么外漏的人,跟在齐靖渊身边的这些年,基本上也没什么事能让他变脸,今日这白玉箫事件是难得的一件。
谢临溪因这白玉箫心里浮起各种想法,最终都被摁在心底最深处··萧是故人萧,送来这萧的人大抵还以为他是十几年前不懂事的孩童,渴求着从来不属于自己的温暖,随便两句温良糊弄的话就能笼络住他。
想到这个,谢临溪在心底嗤笑一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看上去甚至比以往更加斯文更加英气··没了吃饭的心情,想到今晚还要入宫执勤,走在人来人往大街上的谢临溪看了看天色,便直接转身入宫。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到了宫里,他直接去景华殿,前来走个过场报个到告诉齐靖渊他来了是一,二来前任银六死亡的事也需要上报齐靖渊知晓··谢临溪走到景华殿,只觉得殿前满是肃杀之气。
门前侍卫都在冷着脸手抚着刀柄,细细看去还有惊慌之色,殿门紧闭着,门口跪着银六等内监··众人看到他到来,神色微动,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紧张了··因担心齐靖渊出事,谢临溪快步走上青色台阶直奔殿门口。
侍卫自然不会拦着他,不过他在殿门口自动停下,而后让银六通禀一声··银六站起身举起颤抖着手敲了敲殿门,低哑着声音道:“王……王爷,谢统领求见。”
殿内静默了片刻,然后齐靖渊声音传来:“是临溪啊,进来吧·”许是隔着殿门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如同高山吹往林间的风呼啸而过,恍惚的很,让人抓不住。
谢临溪看了银六等内监一眼,眼神微冷,心道听着齐靖渊的声音正常的很,也不知道外面这些人惧怕个什么··殿门打开,他走进去··只走进一步,谢临溪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他常年呆在天狱司,鼻子是非常灵敏的,这殿内有血腥之气··谢临溪心中一凛,掩上门快步走去··只见殿内并无内监宫女侍奉,齐靖渊静静的坐在软塌上,上面铺着柔软的银狐皮。
他半垂着眼眸,半张脸被身边的屏风挡着暗暗沉沉的,让人看不清上面的神情··他脚下躺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宫女,这宫女嘴角的血已经凝固,脖子扭曲着,眼睛睁的很大,脸上浮着临死前的惊恐惧怕、挣扎、狠毒和怨恨。
只需一眼就知道这宫女已经死了··见惯死亡的天狱司统领谢临溪看到这一幕脸上有些震惊和不知所措,他看惯了死亡,对一个宫女的死并不会太震惊,他震惊的是齐靖渊那双白净细腻的手上和衣摆处有血迹。
血已经干涸,但染了血的人并没有擦拭掉它··从这场景不难看出这宫女是齐靖渊杀的,谢临溪甚至能想象出来那时的场景,齐靖渊如何亲手扭断这宫女的脖子,宫女挣扎着反抗着,嘴角的血滴落染红了他的手,跌落时血染红了他的衣摆。
齐靖渊是摄政王,被人称之为暴戾摄政王,他自然杀过人,但他杀人只需要下令··谢临溪至今还记得,齐靖渊下令杀第一个臣子时,他的手放在案几下面死死的攥着,手背之上青筋鼓起,五指死死扣在手心里。
他害怕,但下令的语气平静又冷酷,他用不屑的语气告诉众人,什么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除了谢临溪,没有人知道他也害怕,也不想杀人··从那之后,齐靖渊杀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
而现在,齐靖渊竟然亲自杀了一个人·谢临溪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这宫女绝对有问题才惹得齐靖渊下杀手··只是他杀了人,却把尸体留在脚边不做任何处置,人静默得坐着。
许是忘了让人收拾,又许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谢临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杀人,哪怕是杀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滋味同样不好受··齐靖渊生来养尊处优,又那样喜爱干净,手上连一点灰尘都不愿意沾染,如果不是太震惊惶恐,何至于坐在一个死人面前,恍惚到没有发现身上的血迹。
谢临溪定定的几乎是有些失礼的望着齐靖渊,然后他走上前轻声喊了声王爷··齐靖渊抬眸,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时,无意识的想要拿东西擦拭一下·不过手指弯曲了下,又缓缓松开,任凭那抹红存在。
谢临溪垂下眼,他轻声道:“王爷,此人若是犯了罪,让人拿下送去天狱司就是了,何必脏了您的手呢·”·齐靖渊听了这话嗯了声,然后他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本王只是想知道你平日做这些事时的心情。”
说罢这话,他抬起自己的染了血的手看了看道:“感觉挺恶心的,这几年,难为你了·”·谢临溪完全没想到会得齐靖渊这么一句话,他心头微震,一时间心里各种情绪齐涌而上,像是奔腾的泉水在心头翻滚的厉害。
他喉结微动,撇开眼道:“王爷,临溪身为臣子为主上分忧乃是本分·微臣掌天狱司以来,从未枉杀过一人,仰天无愧俯地心安,微臣行使职责得到恩典,是天经地义之事。
王爷身份尊贵,不当如此·”·说道后面,他语气沉闷,微有失态,目光复杂,浮有一丝责备··齐靖渊静静的看着谢临溪,他了解谢临溪,自然知道这人是有些生气了。
·只是碍于身份,碍于所处的位置,他不便泄露情绪··永远的克制、永远的理智,这就是谢临溪··也许谢临溪不愿记得一些事儿,但他永远记得,当年天狱司刚成立,无人主管,散乱不堪。
这人主动要求入天狱司成为一把刀,他说自己要从天狱司里得到权势,那年谢临溪也不过十八岁··在亲手处决第一个人后,那天谢临溪回到王府在无人时吐得撕心裂肺,洗了半夜的手。
手上的血早已没有了,可他还在拼命的洗着,仿佛上面残留着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可血迹在心头,用水如何能洗净··那时齐靖渊就站在远处看着,他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出声安慰,就那么伴着清风伴着虫鸣看了一夜。
当年,他把谢临溪带回王府,并无他意·那时他不过是受先皇宠信的闲散王爷,想的也不过是寻一个玩伴··没想到一年后,谢临溪为他手上染满鲜血··想到往事,齐靖渊眉眼微动,他道:“今日这殿内并无他人,这宫女心怀鬼胎手握利器,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你今日不是寅时当值吗,怎么这么早就入宫了”·“若不是提早入宫,微臣怕还不知道王爷今日会这般行事呢·”谢临溪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听出的火气。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齐靖渊明知道自己当值时辰,又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明显是想要避开自己··所以在听到他求见时,声音才显得那么空荡恍然··齐靖渊默,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说最后那句话。
谢临溪话音落就知道自己越界了,他垂眸片刻又道:“王爷这些年为了大齐得罪不少人,皇宫又是人员最复杂的地方,王爷身在宫里万不该以身涉险·”·齐靖渊道:“无双说的是。”
随后,他又说了句:“莫要生气了·”·谢临溪微微一愣,抬起眼眸··齐靖渊站起身,神色已恢复往常,只见他拍了拍手,外面的内监和侍卫推门而入,把地上的宫女抬了出去。
殿门再次被关上时,谢临溪道:“王爷,不如让人把这宫女的尸体送到天狱司,微臣……”·“不用·”齐靖渊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谢临溪不解,有时候尸体上也能查到很多东西,以往天狱司也这么查过案的··死人不会开口说话,但同样死人也不会说谎··齐靖渊眼底泛冷:“这宫女是谁派来的无所谓,如今人已死,就不脏你的手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愿不高兴,谢临溪再次沉默,毕竟摄政王这- yin -晴不定的称呼不是白担的··最重要的是,齐靖渊既然敢大张旗鼓的做下今日之事,那对宫女的身份肯定有所了解。
也许是牵扯到小皇帝,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够随便陷在里面,谢临溪并没有在这方面纠结,一会儿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景华殿死了个宫女,这算得上是一个直接警告··齐靖渊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随口道:“你手里拿着个锦盒做什么,可是要送给本王的”·本是随- xing -而起转移话题之言,说道后面甚至带了几许玩笑之意。
但谢临溪听了这话,却蓦然紧紧抓住了手中的锦盒,用无言的行动在诉说着一个事实,这东西他很在意,根本不打算送人··对他这反应,齐靖渊眯了眯那双狭长的凤眼,精致漂亮的脸颊上泛起丝无所谓不在意,他笑道:“无双莫在意,本王随口说说罢了。
如有你心爱之物,本王送都来不及,哪会夺你所爱·”·第6章 ·其实对于如何处置这白玉箫,谢临溪心里有些矛盾·这东西,他想留又不想留,从谢宅把它拿出来,原本是想扔掉,可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松手。
并不是因为送萧的人,而是这萧,这萧乃是他母亲之物··并非养母,而是亲生母亲的旧物··他五岁那年被人收养,十七岁养父养母过世后被齐靖渊收留。
可他在被收养之前也是有母亲疼惜的,在几乎有些模糊的记忆中,他的母亲是个相当温柔漂亮的人··她有才情有美貌,可惜是犯官之女,在流放之地被人看中养在一处宅院中。
因身份之故,一年四季不得出宅门,如同断了翅膀的笼中之鸟··闲来无事时,她喜欢在月下吹箫,萧声戚戚,他听不懂却无端觉得难过··有无数次,她告诉谢临溪,这萧是他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物,萧上的每个花纹她都记得,也教会他认得。
她说他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守护着一方安宁·可谢临溪从来没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他曾问过这个问题,引来的是母亲的安慰,还有当时他看不懂的愧疚和眼泪。
他那时懵懵懂懂中心有所盼,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同父亲一样的人··后来他母亲在一场大火中故去,除了他,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座宅子都消失在那场大火中·那天他见到了所谓的父亲,半日光景,他便被那个所谓的父亲改名换姓送到了养父养母家。
这些年他收集萧,也是由于儿时的那点寄托、念想··说来可笑,他对母亲的记忆越来越浅,他记忆最深的却是那白玉箫·他以为它也毁在大火之中,没想到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有人又把它送到眼前了。
送萧的人为的无非是他如今拥有的权势和地位,无非是想用故人唤起彼此的联系,可他早已经不稀罕那些··他没把这白玉箫扔掉,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个死在大火之中的母亲罢了。
这物件他拿在手里不舒服,扔掉也不舒服,如今齐靖渊开口,倒是给它找了个好归宿··想到这里,谢临溪摒住心神,他看向神色平静嘴角噙笑的齐靖渊道:“王爷莫笑微臣,这东西是旧物,本不该拿出来在王爷面前献丑,只是微臣手头也没什么好东西能入您的眼,王爷要是不嫌弃这东西是旧物,那是微臣的荣幸。”
齐靖渊在谢临溪开口的瞬间,嘴角的笑意越发深,眸中神色却越发浅淡,在听到后面时,他眼底眉间陡然浮起浅笑,等谢临溪话音落下,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自是不嫌弃,无双第一次送本王东西,本王珍惜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经过齐靖渊这么一插科打诨,谢临溪因这白玉箫出现而起伏的心情算是平静下来了··他把东西递上去,齐靖渊抚摸了下锦盒上的花纹并未直接打开。
谢临溪移开视线,做出的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举动··他顺势把前任银六自尽而亡的事说了一遍,而后他跪下请罪道:“是微臣没看住人,坏了王爷的计划,请王爷责罚。”
在他请罪的那瞬间,齐靖渊抓住他的胳膊道:“一件小事而已,也值你这般请罪”·谢临溪站直身体轻声道:“终究是微臣小看了他的求死之心。”
“宁死不肯说出背后之人,倒也是个人物·罢了,随他去吧·”齐靖渊哼笑道:“他的生死同你无关,不要在为了旁人责备自己。”
谢临溪因这关切之语顿了下,说了声是··齐靖渊看着他,片刻后道:“你去忙吧·”语气轻悠,细品之下仿佛有一丝缠眷怅然流连不断。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谢临溪低眉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离开··齐靖渊一直默默看着他,等殿门被关上后,他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中的锦盒上时,他把玩着转悠了两下,然后轻笑两声。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把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谢临溪当晚的执勤格外顺利,是宫里难得的平静夜··半夜时分巡查宫防寻到景华殿时,他看到景华殿门前灯火一片,殿外有侍卫把手,殿门口有内监候着。
谢临溪看到这一幕挑了下眉··景华殿是老皇帝在世时亲口许给齐靖渊在宫里的住所,方便他批折子休息,但为了避嫌,齐靖渊除了白天在里面批折子小憩外,夜晚从来没有留宿过。
往日景华殿的大门在掌灯时分便会关闭,只留外面几盏灯火和侍卫··今日这灯火辉明殿门大开的场景,一看就是齐靖渊未离开··门前有个叫李忠的侍卫看到谢临溪,忙走上前道:“谢统领,王爷说你巡夜肯定会巡到此处。
王爷让卑职转告谢统领说今日的折子有些多,他便在殿内休息·王爷让谢统领不必牵挂他,御膳房备下的有宵夜,您当值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传话之人语气里有着难掩的羡慕,也是,这大齐上上下下,能入齐靖渊眼里的也就谢临溪一人。
两人关系亲不亲近,从齐靖渊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七八··李忠这话一出,谢临溪心中微震,神色却不变,他淡然的朝着景华殿的门前遥遥拱手了下道:“多谢王爷体恤。”
而后他带人离开巡查下个地方,仿佛齐靖渊的交待了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儿··谢临溪知道,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齐靖渊在景华殿夜宿的事肯定会引起一场风波。
他对此并没有太大感觉,当初齐靖渊执意避嫌的时候,他曾玩笑般的说道:“王爷就算是为了避嫌把折子都搬回家处理,别人也只会当王爷是想以权谋私,篡改奏折。”
在谢临溪看来,疑心这个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如果齐靖渊被小皇帝信任,那他做的事即便是僭越了,小皇帝也应该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反之,哪怕他为大齐累死累活,别人也只当他是为了权势。
所以住不住景华殿不是根本,最根本的还是在人心··当时齐靖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道:“无双说的本王都明白,不过本王总想着该避免的还是要避一避,实在避不开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无双一直会在本王身边的。”
谢临溪道:“王爷说的是·”·说来离那次谈话已有好几年,世事无常,现在这情形像是陡然像是应了当时的说笑··不过这样也好,谢临溪面无表情的想,齐靖渊这些年受过太多质疑,既然无论做什么都摆脱不了嫌疑,还不如就这样,至少用不着委屈自己。
*·翌日,齐靖渊夜宿景华殿的事如谢临溪所猜测的一般在朝堂内外引起很大轰动··有人说摄政王即便宿在宫里也是有礼法可依,没必要过多揣测··更多的人觉得齐靖渊这是对修建圣麟台的事表达不满,借机给小皇帝和太后一个警告。
小皇帝齐钰上朝时坐在龙椅上有些惶恐不安,下朝之后对齐靖渊说了句,朕信任皇叔··齐靖渊对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未多说别的··后来齐靖渊常宿景华殿,一天天的众人也就习惯了。
事情像是这么过去了··三天后,太后发现自己宫里有宫女同其他宫的内监对食··此事一出,太后震怒,经过查证发现同那宫女对食的是齐靖渊身边的内监银九的徒弟的同屋人,说是仗着银九之名行事,无人敢阻止。
太后自然愤怒,没有命人捉拿银九,而是命人请齐靖渊前来仁寿宫一趟,她则是拉着小皇帝在自己宫里命人把自己宫里的宫女直接杖毙··齐靖渊赶到仁寿宫时,宫女已被活活打死,人就躺在仁寿宫殿门前,血还未干。
齐靖渊只看了一眼,神色清漠的走近宫殿··跟在他身边的谢临溪也没有吱声··许是过程有些血腥和残忍,小皇帝齐钰的脸色发白,很是难受的模样··齐靖渊坐下后,太后端坐在贵妃椅上冷笑着说道:“- yín -|秽后宫的玩意儿,这是根本没把皇上看在眼里,这么死了算便宜她了。”
太后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完这话顿了下,她看向齐靖渊收起愤怒得语气道:“王爷莫觉得我下手重,皇帝年幼不知人事,若是被这些不知廉耻的玩意带的坏了身子骨,那可是天大的罪孽。”
齐靖渊神色不变,他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小皇帝,抿嘴轻笑,神色冷冽眉眼傲然,他不慌不忙道:“我倒是觉得太后娘娘还是太过仁慈,有些时候死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儿,活着就难了。”
太后皱眉,小皇帝齐钰朝他看来,似乎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齐靖渊朝身后看了一眼道:“临溪,你说说,这样犯了忌讳的人到了天狱司当如何处置”·谢临溪听到这话神色凛然,一脸斯文慢声道:“回王爷,若是这样的人入了天狱司,可先用梳刑将她的肉刮下,期间不可将她置死,而后在其伤口上撒上盐放上糖,疼痛万分时让万蚁啃咬,可做到求生无门求死不能。
若是她背后有指使之人,刑罚之下定然会招供·只是这天狱司审讯的向来是罪大恶极之人,犯得是掉脑袋要抄家的罪,遭受再多的刑罚也是轻的·”·太后听着这话脸色微变,小皇帝脑海中呈现出谢临溪所说的画面,脸色青白,身体摇摇欲坠几欲干呕。
“所以我方才才会说,皇上和太后娘娘对犯了错的人也太过仁慈了·”齐靖渊没有看小皇帝,目光幽幽的看着太后道:“不过这后宫之事由太后做主,后宫同天狱司不同,刑罚方面也不好做比较。”
·两人一唱一和,言下之意天狱司是朝政,太后是后宫··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太后闻言勉强一笑,柳眉浮皱,杏眼微垂道:“王爷说的在理,是我这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什么世面。”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小皇帝齐钰却终于忍不住了,他白着脸颤抖着声音道:“皇叔,这刑罚是否太重了些,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至于这般折磨人。”
“重折磨”齐靖渊疑惑的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然后他笑了,昳丽容颜上面满是忍俊不禁,然后他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教导着晚辈般的说道:“皇上,伤及人命的刑罚,怎么能分出轻重更何况,他们犯下株连九族之罪时,可曾考虑过这么多。
刑罚若是用的不当,怎能揪出他们背后之人,怎么能护佑皇上安危”·小皇帝齐钰无言以对,齐靖渊笑的矜贵有礼,而后起身以有要事处理为借口离开。
谢临溪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身后··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0 18:24:23~2020-07-03 12:4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嗨哟天哥哥哟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帆 8个;嗨哟天哥哥哟嗨 5个;silvery阿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时而时 30瓶;墨墨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章 ·走到那被杖毙的宫女面前,齐靖渊停下,四下宫人和侍卫都静悄悄的跪在地上,头不敢抬一分。
宫女身体已僵硬,血染红了她身下的那片空地,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表情是痛苦、无助和绝望··齐靖渊眉眼下垂面上神色晦暗不明,低声幽然道:“死的也太难看了些,到底是太后娘娘宫里的人,皇上和太后娘娘怀的又是慈悲之心,怕是见不得这些。
赶快把人抬下去,不要吓到皇上和太后娘娘,也免得太后娘娘看到这故人伤心·”·跪在地上的侍卫听到这话应了声,忙起身把这死去的宫女抬走··这期间,有人迟疑面露难色,一副想要去询问下太后和小皇帝意见的模样。
只是在看到齐靖渊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又惶恐的低下头··人被抬下去后,齐靖渊淡声道:“临溪,走吧·”·谢临溪道:“是,王爷·”·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仁寿宫时,太后的手死死扣在贵妃椅边沿。
涂着豆蔻的长长指甲都因太过用力而断了两根,她极力想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不过并不是很有用·心底的情绪还是浮在脸上几分,这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但她很克制,在挥退下殿内的宫人前没有说一句有关齐靖渊的话·大齐人人都知道,摄政王权倾天下,仁寿宫哪个宫女或内监是他的眼线谁也说不准··在太后眼里,皇帝年幼,声望方面同齐靖渊无法比拟。
她能做一些过格的事,皇帝却不能,以免被齐靖渊抓住什么把柄··等四下人无声退下,殿门被关上,太后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息下心中的怒气··太后贺婉是个美人,如今是,以前也是。
一眼看去美艳逼人的美,因出生将门,眉间还带有一丝英气,是个很灵动的美人·当年嫁给先皇时,先皇还是皇子,她为皇子妃··先皇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耳根子又软,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被身边的人那么一哄也就不了了之。
他因身体之故,后宫妃子虽然不少,子嗣方面却有些艰难··太医用心调理着,就这还是过了几年才贺婉才生下的齐钰,后宫能顺利活下来的皇嗣也只有齐钰,其他的不是没有保住,就是保住了没能长大成人。
先皇耳根子软,却知人善任,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六岁··先皇最信任的人是齐靖渊,临终便把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齐钰托付给齐靖渊了··当年太后也不过二十五岁,先皇本想让她殉葬,但看到太后紧紧抱着齐钰站在他床头无声的流着眼泪。
美人如花,无声哭起来是凄美是令人心碎的··先皇望着美人和年幼的孩子沉默很久,说了句罢了罢了,殉葬的事便作罢··想到往事,太后脸色复杂··她知道先皇最后在防备她,先皇怕齐钰太年幼,她以太后的身份专权。
若说太后心里没有怨恨,那是假的··如果先皇没有明诏四方册封齐靖渊为摄政王,她们母子现在的处境根本不会是这样如履薄冰··只是可木已成舟,多想往事无益。
于是太后轻叹了声道:“皇上,刚才的事你可看清楚了·摄政王在我这仁寿宫何等嚣张,何等威风,这是一点情面都没给你我留·”·小皇帝齐钰因亲眼看到一个人被活活打死在眼前,脑子里都是闷哼惨叫声,加上谢临溪那一番话,他心里有些反胃,对太后之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他这反应太后眼中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收敛起来··她眼中带着火光和希望,她握着小皇帝有些冰凉的手拍了拍谆谆教导道:“齐靖渊根本没把我们母子放在心上,在这偌大的宫里,他的话才是圣旨。
但你要记得,你才是大齐的皇帝,齐靖渊就算是一手遮天,你也不能认输·”·小皇帝的手被太后握的有些紧有些疼,他身体颤抖了下,短着声音道:“母后的教诲,孩儿记得。”
太后再次拍了拍他道:“委屈皇上了·”·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眸看向太后略带几分紧张的说道:“母后,孩儿不觉得委屈·皇叔……皇叔他朝政处理的很好,孩儿跟着学到了很多。”
“那是因为他想控制你,他要挟幼主令天下·”太后眸中神色变得锋利起来:“你若是有这样的想法,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这天下日后就是他齐靖渊的天下,到时,你如何面见你的父皇。”
说道后面,她抚着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看太后生气,小皇帝站起身道:“孩儿知错,母后莫气坏了身体·”·他其实想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如同很多次那般,他根本开不了口。
太后无力的挥了挥手,软着声音道:“我知道你心善,不愿把人往坏处想,可在这皇宫,心善是最没用的·我身为一国太后,你身为帝王,一件小事都无法做主,你难道愿意一辈子这样你若立不起来,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那些人又当如何自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小皇帝继续认错,在太后喝了一剂安神药后退出去。
出殿门时,仁寿宫的血迹已被打扫干净,上面铺盖着各种花草,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也看不出刚刚死了一个人·小皇帝在那站立片刻,而后挺直脊骨回乾宸殿去··等他走后,太后把手边的琉璃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那厢谢临溪跟着齐靖渊回到景华殿··齐靖渊命人喊了银九,把太后宫里的事说了一遍··银九听得脸都绿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无妄之灾,太后这根本是在无事生非。
他收了个徒弟,难道还要管着同徒弟住在一起的是谁再说仁寿宫宫女同内监对食,那是太后管教无方,怎么就扯到他身上来了··但妄议太后这种事他不能做,只好跪在地上巴巴请罪,又不知道该请哪一方面的罪,显得词语格外贫瘠。
齐靖渊看了他一眼,半磕着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谢临溪看到这一幕上前温声道:“九公公,此事同你无关,你何罪之有·”·银九一听这话心就定了。
他不在请罪,只是不知道后面该做什么,继续巴着眼跪在那里··样子有些可怜兮兮的··谢临溪正色道:“九公公,太后那边既然在王爷面前提起了你,那你想请罪就去给太后请,这罪要请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干干净净人尽皆知才好。”
既是无妄之灾,那就让人人都知道,也可以间接的告诉太后,这世上不是什么屎盆子都可以随便往齐靖渊头上扣的··银九也不是真蠢,心思微转就抓住了重点,他偷偷瞅了齐靖渊一眼,看到王爷默认,便苦着脸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
银九退下后,齐靖渊皱起秀挺的眉毛语气哀怨道:“无双,本王这头疼的厉害,你过来给本王揉揉·”·谢临溪表情静止片刻,然后走过去站在齐靖渊身后,轻轻给他揉着。
齐靖渊舒服的叹息道:“本王身边就没几个像无双你这样聪明的,同他们说话累的很·还好有无双你,要不然本王早就愁的白了头·”·谢临溪静默下道:“微臣本以为王爷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太后作妖也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以往没有这么荒唐,今天差点就明着说,我就是看你齐靖渊不顺眼,就想找个事哪怕同你没关系也要膈应你··以往齐靖渊看在小皇帝的面上从未计较过,这次却不打算给太后脸面了。
齐靖渊笑道:“本王只是想让太后娘娘明白一个道理,以前的事儿不是本王不知道,是本王不想计较·太后娘娘既然看不惯本王以前的行事风格,那就换一种给她看。
毕竟这老实人要是被欺负的狠了,什么事都会计较都能做得出来·”·谢临溪望着老实人齐靖渊的头顶,静默不语··齐靖渊抬手想揉下泛疼的脑子眼,这一动倒是碰到了谢临溪的手。
不知怎么想的,他顺势就这么握住了这双泛温的手··谢临溪身体微僵,人也不动了··齐靖渊也跟着一愣,然后他摩挲了下谢临溪的手道:“本王听说你最近沉迷- she -箭,手心里都是茧子,可是练箭时留下的”·谢临溪闷声道:“是。”
齐靖渊嗯了声,松开手,问道:“本王倒是想看看你这- she -箭的技术如何·”·语气平和,动作理所当然,同平日并无不同··得了自由的谢临溪后退两步,顺着话道:“王爷若是想看,微臣愿意献丑。”
齐靖渊来了兴致,他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去箭场走一走,你可要让本王好好开开眼·”·谢临溪自然得应承下··齐靖渊起身,换了件便服,两人便去了箭场。
谢临溪箭术一般,虽不是次次能中红心,齐靖渊在一旁看的抚掌直笑··谢临溪也不觉得难看,人无完人,他箭术一般也不能称之为丢人··在他又拿起弓和箭时,齐靖渊上前道:“等下,本王自认为天资上乘,什么都会,却败在了这- she -箭之上。
无双,你箭术这般高超,不如教教本王·”·昧着良心夸赞完后他走过去,准备让谢临溪手把手教他如何- she -箭··谢临溪自然拒绝··齐靖渊皱着好看的眉毛道:“无双,你可是嫌弃本王的箭术太差”·“微臣不敢,只是- she -箭讲究的是熟能生巧,微臣懂得也不过是皮毛,怕是没办法教王爷。”
齐靖渊眉宇褶皱,抬手碰他的弓箭··谢临溪无奈,只好拉弓搭箭道:“王爷先细细的看一次……”·正在这时有内监前来禀告道:“王爷,贺国公、云南王世子求见。”
内监这话一出,谢临溪回身,齐靖渊碰弓箭的手一动,谢临溪手中弓箭一个没拿好,带有利刃的箭直直朝不远处贺国公面门上飞去··四周惊呼声起,谢临溪敛眸时无意中看到了齐靖渊的侧脸,只见这人眉眼泛冷,眸中神色同那- she -过去的箭一样,含了浓浓的杀气。
第8章 ·羽箭飞出时带着呼啸肃杀之气,箭头泛着锐利的冷光,眼看着一场悲剧就要发生··那羽箭来的太突然,要- she -到贺国公贺运的眉心时,被他以更快的速度侧身躲开。
箭头擦着贺运的耳朵飞过,直直的插入地下来回晃悠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可见弓箭的力道有多重··贺运觉得耳垂处微疼,很轻微的感觉,像是被灌木上的木刺碰了下那般,一顿一顿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痛。
他抬手轻轻抚摸下疼痛处,收回的手指上染了一抹红··不是很疼,但到底是受了伤·贺运朝穿着官衣的谢临溪看去,神色不变,目光沉沉··一旁的云南王世子齐寒章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贺运,又看了看远处的拿着弓箭的谢临溪和朝这边看过来观不到神色的齐靖渊。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眼前一黑,觉得今天皇宫里的风水同他不对付,他就不该入宫··不过所谓觉得,往往意味着所做之事已经没有悔改的可能·齐寒章心里浮起的各种想法最终都化为虚无。
他呆呆愣愣的看着贺运把插在地下的羽箭拔起拿在手上,然后步伐不急不缓的朝前走去··齐寒章木着一张脸跟在贺运身后,脸上挂着干巴巴不知所措的表情··只能说神仙打架,殃及的是他这种无辜的小鱼小虾。
贺运走到齐靖渊跟前,微躬身拱手喊了声王爷,站直身躯后他用那双锋利的眼睛看向谢临溪,里面情绪微翻滚,随即恢复平静··若不是他手上拿着羽箭,任谁都会从他脸上看到对刚才之事并不在意。
谢临溪则低眉垂眼,摆足请罪的姿态道:“下官无意得罪,望贺国公恕罪·”·这罪是必然要请的,箭失控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庭广众之下是他的箭- she -向贺运。
除却贺运是小皇帝嫡亲舅舅的身份,他还是贺国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贺国公贺运这几个字比皇帝舅舅更重要··如今的贺家是贺运一手拉起来的,贺家曾辉煌过,也曾凋零过,更是差点淹没在大齐的历史下。
贺运早年丧父,母亲软弱,家有嫡亲幼妹,贺家那时也是一团糟·他十六岁那年参军入北疆打拼,贺国公府的身份和荣耀可以说是他用血用肉一点一点拼回来··贺家要不是出了贺运这个敢拼敢死的人物,当年贺婉未必能入得了先皇的眼。
先皇是守城之主,又知道自己耳根软的缺点,所以想要娶的女子并非底蕴深厚的世家女,贺婉因贺运军功赫赫而入先皇的眼··贺运少年时命运坎坷,十八岁立了功以后慢慢的就好起来了。
他战功赫赫,成亲虽晚但娶的是京城有名的世家才女,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育有两儿一女··而先皇在病逝前,把贺运的权势削了又削,除了贺国公这个名分,兵权几乎都不在手上,以避免出现皇帝太小外戚干政的现象。
先皇临死前几乎为齐靖渊这个辅佐小皇帝的摄政王扫平了所有道路··可以说是相当信任齐靖渊了··无视掉彼此间的身份和没办法调和的矛盾,贺运一直很得齐靖渊尊重。
因为他是一个好将军,一个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洒过热血守卫过边境的大将军,是人们心中的英雄··*·贺运周身气势压人,如同一把带了血的冷刃,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特有的气息。
他那容颜不再年轻,留有美须,可以很轻易的看出,他年轻时是个翩翩美男子··听了谢临溪的话,贺运张口准备说什么时,只见齐靖渊上前一步悠悠道:“贺国公,刚才是本王闹着让临溪交本王箭术,也怪本王箭术不精失了手差点伤到你。
此事同临溪无关,贺国公真要怪罪就怪罪本王好了·”·他这话一出,谢临溪心底微震,他抬起眼眸,看到齐靖渊神色早已恢复平静,刚才的杀气仿佛是他花了眼看错了,根本没有存在过。
贺运则忙道:“王爷万不可这么说,臣不敢·”说罢这话他把羽箭递上道:“谢统领臂力惊人,臣年轻的时候都比不得,当真羡慕·”·谢临溪道:“多谢贺国公夸赞,愧不敢当。”
他表情语气都极为平静,似乎对齐靖渊那番说法一点都不惊讶似的··一旁的齐寒章觉得气氛怪怪的,只是他也不敢多开口,尽量缩着肩膀当自己不存在。
他想法是好的,可现实是艰难的··只见齐靖渊目光微转朝他看来道:“本王有些日子没见过寒章你了,今日怎么有空入宫来”·“皇叔,我这些日子一直在万安山住着,今儿刚回来。”
齐寒章小心翼翼的说道··说来他同齐靖渊年岁相差不大,但辈分却是叔侄··加上自己身份有些尴尬的缘故,在齐靖渊面前,他说话一向小心,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灵动。
齐靖渊不轻不重的嗯了声··他视线移开时,齐寒章无声的吐了口气,然后朝谢临溪挤了挤眼··齐寒章怕齐靖渊,但同谢临溪关系还不错·主要是他够主动,时常去谢宅。
虽然谢临溪不怎么搭理他,但他愣是把这份友谊单方面持续下去了··齐靖渊对齐寒章暗地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他眯了眯眼,眼中冰冷之色一闪而过··正当他准备把齐寒章打发出宫时,银九回来复命。
银九行礼后低着头语气闷闷道:“王爷,同仁寿宫宫女春儿对食的内监小安子刚在仁寿宫门前咬舌自尽了,临死前说是要追随春儿一起入黄泉·太后病了,说此事让王爷您拿主意。”
有贺运在,有关太后的言语银九不好多说,就说了这么些··齐靖渊挑眉,而后轻声道:“对食夫妻对食夫妻,既然做了夫妻,共赴黄泉也好,不至于一个人在路上寂寞。
人都已经死了,随他们去吧·”·谢临溪朝他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齐靖渊说这话时语气里带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银九领命退下。
齐靖渊看向谢临溪道:“本王看寒章在这里也耐不住- xing -子了,他既然是寻你的,这宫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同他出宫去吧·”·被点透心思的齐寒章蓦然尴尬了起来,他苦着脸表示我不是我没有。
谢临溪知道齐靖渊这是给自己找借口离宫,毕竟贺运还在,贺运代表的是贺国公府更是小皇帝··不管齐靖渊说了什么解释了什么,别人只会认为是他伤到了贺运。
两人站在一起久了也是尴尬··想到这些,谢临溪躬身道:“微臣告退·”·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像是在单机码字····今天去医院了,分量有点少,明天继续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第9章 ·谢临溪告退,齐寒章戳戳行礼告退,一溜烟的跟着他一起离开。
在他们一前一后转身后,齐靖渊抬了抬眼皮那么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贺运拧眉冷声道:“贺国公找本王有什么事”·语气里有着可以觉察到的不耐烦和不悦。
很多时候,齐靖渊把贺运和贺运所代表的的贺国公府是分开看的·贺运个人是长辈,是肃守边关的英雄,但牵扯到贺国公府,贺国公府永远站在帝王这一边,所做所想都把帝王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同理,在贺运眼中,齐靖渊和摄政王也不同··齐靖渊是皇帝的皇叔,摄政王却是压在皇帝头顶上的一片天··很难说出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罢了··*·贺运听到齐靖渊的问话默了下,他在齐靖渊这里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待遇。
齐靖渊是天之骄子,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气度,但对那些真正对大齐对老百姓做出过贡献的人很客气,从来不会刻意为难或者嘲讽··而今天,齐靖渊这态度给贺运的第一感觉是来者不善。
这一瞬间,贺运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宫里刚刚发生的事,想到了不久前太后执意要修的圣麟台·思维更加发散后想到是不是太后的试探把齐靖渊给彻底惹怒了,连他都讨不到什么脸面。
·想到这里,贺运更加沉默··他不是个不知道好坏的人,齐靖渊对齐钰如何,他自然看在眼里··但他是小皇帝齐钰的亲舅舅,凡事都会以齐钰为先,更会一心一意维护着他。
除了忠君,更多的是爱护外甥··这样的情况下,他更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最重要的一点是,齐钰身为皇帝,地位不可被任何人动摇··哪怕这个人是齐靖渊也不行。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贺运同齐靖渊之间的关系就比较微妙··两人都不是坏人,但由于立场不同,永远没办法坐在一起喝茶畅所欲言··同时又因为了解彼此而又相互尊重着,是种既防备又能因为一些有利于大齐的事而放下防备暂时合作的关系。
一种很复杂又很奇妙的关系,彼此就这么客客气气的站在朝堂上,既制约又平衡··而现在,齐靖渊的态度让贺运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他是一时心情不好,还是想彻底打破彼此间的默契。
心思流转间,贺运想了很多··最后面对着齐靖渊皱起的眉头和脸上明显因他走神而起的不悦之色,他道:“王爷,臣前来主要是想同王爷商议修建圣麟台之事。”
“哦”齐靖渊来了兴致,他道:“贺国公有何提议”·贺运道:“太后娘娘想修圣麟台是真,国库空虚也是真,要是因修建圣麟台而使国库更加空虚,实在是得不偿失。”
“国库的银子不便动用,臣想着自己捐出一些给太后修圣麟台·这样一来,不用动国库的银子,太后也高兴,这事将就着也就这么着了·”·贺运在有些时候喜欢说实话,比如现在,他把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说了出来,点明了太后的心思也点明了大齐国库的状态,也想着尽力解决这些麻烦。
这样的人,别人很难从他话里挑出什么毛病·不管他心里想什么,至少表面是真诚的··若是以往,齐靖渊少不得暂时放下心中的防备,同他好好商议此事,想出个折中又让双方脸上好看的方法。
但今天他兴致不怎么高,听了这番话嗤了声道:“贺国公这提议真不怎么样·今日太后修建圣麟台你主动捐银子,那些大臣们肯定也得捐·不说心里愿不愿意,若下次别人想修个什么,贺国公是捐还是不捐这事要这么下去,怕是掰扯不清了。”
“更何况,皇上同太后娘娘都已经开口,此事本王懒得折腾也没什么意见,就这么着吧·”·贺运认真琢磨下齐靖渊的话一脸恍然大悟道:“王爷说的在理,是臣想岔了。”
说道此处,他抬眸郑重道:“臣愚钝,有些事不如王爷看的清·幸而皇上自幼由王爷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当能成为先皇一样的明君·”·直到此时贺运的狐狸尾巴才彻底露出来。
他今日的目的并不是捐钱修建圣麟台,而是为了刚才那些话··短短几句话,把自己贬了个底朝天,把先皇同齐靖渊的兄弟之情,小皇帝的钦慕之情等等都点了出来,无非是想给小皇帝拉感情拉好感。
齐靖渊不是蠢人,听出贺运话里的意思后,他挑起凤眉似笑非笑道:“本王竟不知贺国公如此会说话,贺国公若是愚钝,这天下怕是没有聪明人了·”·贺运正色道:“王爷谦虚了。”
言下之意,齐靖渊就是那个比他聪明的聪明人·有些时候你不能否认,遇到一个会说话的人,他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就心情愉快··齐靖渊乐呵了两声,他向来傲慢,一直知道自己担得起聪明二字,于是他道:“皇上年幼,本王受皇兄托付,自然会悉心教导。”
前提是他愿意听,这句话齐靖渊并未说出来··以前是根本没想过说,现在是不想说··贺运道:“皇上能遇到王爷,是幸事·”·“遇到你这么个随时随地为他着想的舅舅,更是幸事。”
齐靖渊回道··贺运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可在心里琢磨着又没发现有什么毛病,细观他神色又和以往一样·贺运想,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在齐靖渊同贺运玩竞猜游戏时,谢临溪同齐寒章已经出宫。
谢临溪不喜欢坐轿,齐寒章也是··一直走出宫门走过落马石牵过缰绳,齐寒章才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人才活泛起来··眼中木呆之色尽消,剩下的是灵动和活泼。
齐寒章面相比起齐靖渊来算普通,但加上这样一双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染了几分灵气··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朝谢临溪看去道:“皇叔身边你都能做到面不改色,谢临溪我真是佩服你,非常人也。
今日若换做是我,早就吓晕过去了·”·谢临溪翻身上马淡淡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世子心里比我清楚·你若再说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同我来往了。”
齐寒章急了眼道:“我当然清楚皇叔是什么样的人,当年我从云南独自入京,心里害怕又惶恐,还是皇叔陪着我呢·我知道你把皇叔看的比命还重,但我现在就是怕他呀,这东西长在骨子里,我也控制不了。”
“既然如此,那世子就少入宫·”谢临溪没什么同情心的说道··齐寒章苦着脸,看他要走人,忙道:“等下,你不是喜欢收集萧吗,我今日回京时在御南街看到一把古萧,我带你去看看。”
这些年他这个云南王世子没少帮谢临溪寻好萧,这也是他能入谢宅大门的一个原因之一··谢临溪打马的动作微顿,然后他道:“不用了·”·“嗯”本来还有些沾沾自喜的齐寒章顿时满脸问号,他道:“怎么就不用了”·这才过去多久,喜好怎么就变了呢。
谢临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世子回府·”·齐寒章听了,脸上的懵然变成闷闷不乐,他道:“府上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
话语间满是怅然··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天估计都要在医院帮家人办理出院,今天就不更新了,明天继续··第10章 ·说着这话的齐寒章眼中带有一丝落寞。
齐寒章是云南王世子,但更是质子··当年太-祖当上皇帝后,为了让一直跟随自己保护自己的亲兄弟同享荣耀,便划了云南之地给他做为封地·更是亲笔所书,云南王世袭罔替,子孙后代不可夺其位。
·一开始,兄弟同心感情是真的·慢慢的,人心变了,王爷,即便是在封地说一不二的王爷,终究是皇帝的臣子··到了先皇这一代,云南越发不受控制,京城的圣旨在云南越来越不顶用。
还好,离云南最近的天尧关驻扎着大齐十万兵马,云南地界即便是真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先皇病弱之际,以过生辰为由,下旨云南王入京··云南王则以自己病重起不了身为由拒绝,又写下一封声情并茂的书信,说自己无比想念先皇,想先皇只能看看画像朝京城的方向拜一拜。
如今因身体之故不能前来京城为先皇恭祝生辰,是人生一大憾事·为了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会让云南王世子齐寒章替他入京,为先皇祝寿··齐寒章就这样从云南来到了京城,这一来就再也没回去。
他也乖觉,知道自己的身份,平日里十分低调··因刚来时害怕,齐靖渊带着他在京城逛了几圈,他夜里睡不着时,齐靖渊还陪着他喝两回酒,他对齐靖渊很是依赖。
后来,齐靖渊成了摄政王,- xing -子越发难以捉摸,人更是变得- yin -晴不定起来··齐寒章不敢和齐靖渊走的太近,便时常缠着谢临溪··对其他人,他是连接触都不接触的。
是为了避嫌,他和齐靖渊关系再好,他的身份还是云南王世子,结交京城达官贵人,容易被人忌讳··齐寒章的身份尴尬,在这京城之地没什么玩伴,他不敢也不能融进去。
所以很多时候,他只能对着空荡荡的院落,一个人孤独的听着外面的热闹··人总要和其他人相处结交哪怕是说说话也好,要不然总自己一个人呆着,总有一天会疯掉。
齐寒章能找到的人只有谢临溪··谢临溪同其他官员不同,谢临溪是齐靖渊的左膀右臂,是齐靖渊最信任的人··他和谢临溪在一起做了什么,齐靖渊那里都会一清二楚,不会牵扯到不必要的误会。
*·谢临溪看了齐寒章一眼,还没张口说什么,齐寒章脸上已经挂起欢快的笑,他眼睛明亮道:“我就知道你天狱司事多,公务繁忙的紧,我自己回去就成·萧你既然不喜欢了,御南街那边我还要给人家说一声呢。”
谢临溪嗯了声,齐寒章弯起眼角道:“那下次我再找你一起喝酒·我那里有壶好酒,花了我不少银子,味道保证你喜欢·”·齐寒章从云南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东西。
银子不必说,美女侍卫有,上好的绫罗绸缎,各种各样的玩器等等·总之,比宫女和亲时的嫁妆还丰富,人人都说云南王心疼他,怕他在京城受委屈··这么一来,花银子买壶好酒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临溪喜欢美酒,于是便应下··齐寒章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朝谢临溪挥了挥手,然后先骑马离开··谢临溪也翻身上马,不过他并没有去天狱司,而是直接回谢宅了。
自打上次因那白玉箫的事情发生后,谢临溪就没再回来过··张伯心里后悔的不行,觉得自己没把家看好,没逮着放东西的人,以至于没让谢临溪呆在家里好好补补身体。
现在人回来了,张伯欢喜的不行,念叨着让厨房做些合口的饭菜··对这样的小事,谢临溪一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由着张伯折腾··在厨房准备饭菜的途中,他谢临溪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然后坐在窗户口旁拿了个话本看,看了几眼,他有些困,头靠在窗户旁半眯起眼··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临溪做了个梦,梦里是今日的场景··他仍旧在箭场练箭,身边却没有齐靖渊。
贺运和齐寒章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此时他手中已经- she -出去的是双箭,羽箭呼啸而过朝贺运- she -去··贺运躲开了第一箭,后面还有一箭·眼看着那箭要- she -到他身上,齐寒章以飞快的速度上前撞开贺运,第二箭- she -在了他左侧的胳膊上,血顺着羽箭滴落而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齐寒章的眉头拧起来,疼的眼泪唰唰而落··不知过了多久,齐靖渊带人赶到·太医院太医前来为齐寒章医治,贺运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他。
第二□□堂上那些中立之士和帝党朝齐靖渊发难,要求惩治胆敢当众谋害贺国公伤了云南王世子的谢临溪··说他乃是狼子野心之辈,借以此事指责齐靖渊这个摄政王别有用心。
他跪在大殿门前,等候小皇帝处置··朝堂上很多人朝齐靖渊发难,齐靖渊却一直护着他··后来还是贺运和齐寒章共同出面,说箭场之事是一场误会,此事才作罢。
事情过去后,齐靖渊召见他,手沉沉的放在他肩膀上道:“谢临溪,本王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多想·”·梦到此处,谢临溪心中一悸猛然睁开眼,他的心跳得异常急促,无意中用手抚摸了下额头,发现上面满是冷汗。
谢临溪端起桌子上的冷茶喝了几口,平息下着心底翻滚的惊悸··虽然是一个梦,但想想起来还是觉得很- cao -蛋,让人窝火的很··明明他- she -箭在前,贺运走来在后,结果一切都成了他的错。
这个梦,让谢临溪的心情极度不好··他心情平复后,看了看天色,起身离开··张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忧愁,心道,这饭菜都做好了,怎么又不吃了。
明明是自己的家,怎么跟个客栈似的留不住主人··张伯心里的嘀咕谢临溪自然不知道··他出了谢宅便朝皇宫方向去,今日并不是他当值··可他心中有火气,又特别想见齐靖渊一面,所以哪怕知道不应该,还是朝着皇宫走来。
宫门守卫认识他,知道齐靖渊时常召见他,查证了下他的腰牌没做什么询问就让他入宫了··~·听闻内监禀告说谢临溪求见时,齐靖渊正在看江南巡防送来的折子。
他猛然抬头,他知道今日天谢临溪不当值,这人一贯知进退,如没有必要的事绝不入宫··谢临溪入殿时,齐靖渊从案几前起身·一抹白衣入眼底,喜欢穿着白衣之人从远处朝他慢慢走近。
无数次那般,齐靖渊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喊道:“无双·”·语气带着平日没有的轻快和难以压制的眷恋,只是今日谢临溪心思不平,并未听出··谢临溪被齐靖渊拉着阻止请安后,才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是唐突,脸上难得有些窘迫。
齐靖渊观他神色,知道此次入宫绝非公事·他的心微颤,像是谁用羽毛轻轻扫过,面上却若无其事道:“临溪,怎么了·”·谢临溪望着他清冽的眉眼,不知怎么的心神突然就那么镇定下来,他找回往日的温润笑道:“微臣刚在家中小憩时,做了个梦,身边又没有解梦之日,心想王爷博览群书,肯定能指点一二。”
齐靖渊笑眯眯的颔首:“说说看·”·谢临溪把梦里的事情说了遍,齐靖渊听着听着,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说着梦境的谢临溪并没有察觉,等把那梦说完,谢临溪苦恼道:“也不知怎么的,就梦到了这些。”
最关键的是有点真实,有些让人不安,心里还很愤怒··愤怒那些围攻齐靖渊和自己的朝臣··齐靖渊听出他的愤懑,轻描淡写的笑道:“一个梦而已,无双是不是在梦里也在担心本王怕朝堂内外因此拿捏住本王的把柄,以便日后加以定罪”·谢临溪神色微顿,不等说什么,齐靖渊又笑了起来,他道:“寒章一向胆小怕疼,他真如梦中一般被你- she -伤,眼泪怕是要哭成河。
他本来就你一个好友,日后以此事为借口,怕真要成为你甩不掉的小尾巴了·不过本王听着却有些伤心,没想到无双即便是做梦,都没梦到是本王替你受伤·看来,本王在无双心中地位远远不如寒章。”
明明是含笑说着这些话,明知道这人脸上的失落是假,在这一刻,谢临溪还是突口说道:“王爷在临溪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人可比·”·作者有话要说:下去再去一趟医院,就搞定了。
这章没有仔细修,回头修文哈~一日一更,更新后的更新全部是修文,么么啾~~·感谢在2020-07-07 14:05:40~2020-07-09 11:2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一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尼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章 ·齐靖渊说那话时并没有想过得到什么样的回应,又或者是不敢想。
他知道谢临溪看似温润极好说话的一人,- xing -子却是最内敛不过,很多话都不会轻易说出口··所以当齐靖渊听到自己是独一无二,别人不可比这样的话从谢临溪口中说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时,目光痴痴呆呆的看着眼前之人,里面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跳动着··谢临溪原本在望着齐靖渊,此时却像是被他的目光烫伤了那般错开了视线··恍惚间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的有些暧昧。
谢临溪轻抿嘴角,他很少对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今天有两件··一件是因为一个无聊的梦入宫见齐靖渊,另一件事就是刚才说的话··对着位高权重又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摄政王说出那样的话,即便是真心所想,也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僭越。
谢临溪心里琢磨着这些,准备说些别的把此事岔过去··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耳边传来齐靖渊幽幽然然的声音:“没想到无双同本王的心思一样,在本王心中只有无双一人。”
说道这里,他低声笑了几下道:“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总觉得不是一个意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谢临溪头皮发麻,他忙道:“王爷,临溪怎么能同王爷比较。”
齐靖渊道:“怎么就不能比较,无双是嫌弃本王”、·“微臣不敢·”谢临溪反驳道··齐靖渊撇了撇嘴:“怎么不敢,你可还记得当年本王把你带回王府,你昏迷了,本王亲自照料你却被你踢下水的事”·谢临溪不知道这对话怎么偏到此地,他把人踢下水是因为睁开眼发现有人正在解自己衣衫不说,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着衣服怎么这么难解……·想到往事,谢临溪无奈把视线放到齐靖渊脸上道:“王爷,临溪当时……”·“你当时还在发热,没认出本王来。”
齐靖渊笑着接话道,他的眼睛晶亮,低哑着声音道:“你现在终于肯正眼看本王了·”·语气里有着不易觉察的委屈,仿佛在指责又在感叹·因不易觉察,所以被人察觉后就显得格外显眼。
谢临溪看着笑的欢快的齐靖渊没有说话··齐寒章的眼睛很好看,波光潋滟,一双眼可以让一个人多出几分灵动··可在谢临溪看来,齐靖渊的双眸更好看,里面仿佛有碎光闪烁。
他本就金童般的人物,这么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好看··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临溪收回视线,正想说自己失礼了··齐靖渊又先他一步开口道:“别没事总请罪,天天哪有那么多罪请。
谢临溪,你今日能前来,本王心里很高兴·”·谢临溪道:“能让王爷开心,是微臣的荣幸·”·“你能让本王开心的地方多了,这天底下就你有这本事,也就你能如此。”
齐靖渊断然道··铿锵有力的话如同天边的雷声滚滚,狠狠砸在耳边,既霸道又响亮,同他说一不二摄政王的身份很是符合··谢临溪深吸一口气道:“王爷说的是。”
齐靖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时辰不早了,你既然来了,要不今晚就在这宫里执勤”·谢临溪拒绝道:“王爷,微臣天狱司忙着呢,宫里的执勤每日都排好的班次,微臣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听出齐靖渊并没有这个意思,要不然这人不会说要不这两个字,直接会说今晚留下··齐靖渊哼哼两声道:“既然你不乐意本王也不能勉强,陪本王用膳后再出宫。”
谢临溪道了声是··宫中膳食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只是等品菜内监试毒过后端上来就不怎么热乎了··不过即便是冷了,味道也是极好的,齐靖渊和谢临溪吃的很开心。
尤其是齐靖渊,他不大遵守寝不言食不语这古人的教诲,饭桌上同谢临溪聊的愉快··两人胡乱扯着话题说,当然大多时候是齐靖渊再说,谢临溪随声应和·齐靖渊大概对他那个梦耿耿于怀,然后说起了齐寒章,又从齐寒章说起了云南王。
“云南王子嗣颇多,倒让人羡慕·”齐靖渊这么说了句··谢临溪心下明了,云南王有野心有子嗣有财力,而先皇只有小皇帝这么一个儿子,又身虚体弱的,两相比较,京城这边显得格外单薄。
·当年小皇帝刚登基,云南有异动,后来齐靖渊掌权,谢临溪出面,他们以天狱司为盟,用最快最血腥的手段镇压住京城局势··摄政王之名在短短数月传遍大齐境内,云南那边异动才消停。
京城同云南那边又和谐起来··即便是表面平和,至少让齐靖渊松了口气··这些,谢临溪都明白··越是明白,越能体会这里面人的无奈··有些事,不是你不想不愿就不会发生的。
齐靖渊看了看天色,知道在不让人离开宫门就要落锁,于是他放下银筷··谢临溪在美食方面从来不短缺自己,正好这时他已吃好,也跟着放下手里的碗筷··两人起身离开,任由身后的内监收拾。
送齐靖渊回正殿后,谢临溪就出宫了··回去和来时的心情格外不同,他望着天边从晕黄到火红的云彩,微微弯下眼角·梦里的一切都在齐靖渊插科打诨下消失破碎,遥远的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一场梦那般。
在谢临溪骑马回家的路上,景华殿内的齐靖渊招来暗卫,低声吩咐着什么··他眉眼冷峭,满脸- yin -鸷,哪里还有一点同谢临溪说话时的温和··*·宫里圣麟台如火如荼的修建着。
工部和礼部的人都在场,一个布局规划一个站在一旁指点着不能有违背祖制的地方··眼看着天越来越冷,人也越来越懒,齐靖渊和小皇帝齐钰圣麟台达成一致,朝堂内外暂时平静着,大家都在筹划着畏,天狱司也跟着闲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天谢临溪接到齐寒章派人送来的口信,说是在醉仙楼等他一起喝好酒··谢临溪恰好没事,便换了身衣服去赴约··醉仙楼有齐寒章常年包下的雅间,按照他的话就是,喝酒就要在酒楼,在家里两人对饮没什么意思不说,也不够热闹。
对有银子不知道往哪里扔之辈人的生活,谢临溪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做的就是面无表情的随波逐流··醉仙楼里的人不知道齐寒章的身份却知道他是个大主顾,所以他的雅间一向干净安静。
不过今日却例外··谢临溪赶到的时候,齐寒章正被一个趾高气昂的纨绔端着酒杯从头上淋酒,嘴里还哈哈大笑的说着什么云南王世子,在京城就是个屁··而这人身边还站着一个气度非凡微皱着眉头的年轻人。
那纨绔是谁谢临溪不认识,这气度非凡的年轻人,他却见过几次··这人是贺运的小儿子,贺家的小公子贺善··贺善看到谢临溪神色一顿,谢临溪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直直走上前把那流里流气的纨绔给踢倒在地上,踩着此人的脖子,拔出佩剑指着他的眼睛。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第12章 ·“这位公子,人的眼睛和嘴是用来看世界和说话的,你这眼睛嘴巴要是不想要,就直说·我这人别的手艺不精,取人眼珠子和舌头这活倒是一绝。
要不,你试试”谢临溪客客气气的征求这脚下之人的意见··那纨绔满脸惊恐,却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谢临溪一个不小心拿剑戳住他的眼珠子。
他吞着口水道:“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文楚兄,救命·”·文楚,是贺善的字··“这京城的达官贵人多了去,我这人眼拙,连你都不认识怕是更不认识你爹。”
谢临溪笑的一脸良善的说道··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还特意把剑往下又戳了一点,离那眼珠子也只有一个剑尖的距离·一个不小心就会废了那只眼。
地上的人不敢动弹,因害怕身体哆哆嗦嗦着··“云南王世子,乃是皇亲,更是皇上的堂兄,怎么在你眼里就成屁了呢皇亲你看不眼里,是不是连皇上在你眼里也是个屁。
那要这样你爹可真是个人物,我在这京城还真没见过如此厉害的人·贺公子说呢”谢临溪端着声音冷嘲热讽的说着这些话,然后挑眉目光含笑的朝和善看去。
贺善悠悠一笑,他负手而立,颇有京城世家子弟的风范,他一板一眼道:“谢大人,章丘同其父章显对皇上一向敬重有加,绝不敢不敬·章丘的脾气同章御史一样耿直,说话做事向来不怕得权贵。
今日章丘同云南王世子有所争执,也是世子先出口伤人……世子说呢”·皮球踢到齐寒章这里··齐寒章头上满是烈酒,发丝都- shi -了。
酒从头发上往下滴,滴在脸上滴在衣衫上,眼睛被酒蛰的又疼又涩··听到贺善的问话,他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紧紧握着,然后他低着头小声道:“临溪,此事……此事我们都有错,就此作罢。”
贺善笑道:“世子既然都这么说了,谢大人可否放开章丘,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地上的章丘一听谢大人三个字,腿都软了·这京城能让贺善称呼一声谢大人的只有谢临溪。
想到眼前之人就是有名的恶煞之辈,章丘整个人就像是一滩泥堆在那里,一点他父亲耿直圣气凛然的风范都没有··这世上有人沉默就有人喜欢发言··章显是先皇在世时就有的老御史,他这个御史做的很称职,没什么毛病,他不畏权贵,喜欢为民做主,在老百姓心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清官。
对于齐靖渊这个摄政王,章显一直紧紧盯着··齐靖渊处理政务上稍微出一点错,章显就抓着不放,上折子狠狠批评·当然,不只是齐靖渊,就算是其他人做错了事,他也会直言上折子。
谢临溪也被他上折子批判过,用刑血腥,手段残忍,绝非良臣··他耿直说话直来直往,把朝堂上大半官员都得罪过,倒是因为小皇帝和齐靖渊这个摄政王之间的拉扯没人动他,也让他博了清正廉明不惧权势的称号。
总得来说,他是个站在小皇帝这边的好官··“竟然是章御史的儿子,要不是贺公子介绍,我倒是没看出来·”谢临溪闻言嗤笑声道:“比起章御史,窝囊不少。”
章丘脸色憋得通红,眼中翻起怒气·他胆小懦弱喜欢巴结权贵,但一直敬佩自己的父亲,最听不得这样的言语,于是他一时忘了害怕,突口道:“你不过是摄政王身边的一条疯狗,你……”·话未说完,便被惨叫之声代替。
贺善眉头猛然一皱,只见谢临溪把脚从章丘脖子上挪下来,死死踩在他胳膊上,那么碾转几圈,把他胳膊都给碾断了··谢临溪满脸温润和善道:“章少爷,这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你乃白衣,本官是皇上和摄政王亲封的天狱司统领,你哪里来的底气同本官说这样的话你以为云南王世子不同你计较,本官也不同你计较你当这京城是你家后院,谁都要让着你呢”·章丘的眼泪都出来了,眼中的怒气被惊惧取代。
齐寒章看着谢临溪,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这时贺善走上前,他道:“谢大人,章丘出言不逊,你既已经教训过他了,那就让他起身同世子赔个罪,饶过他这一回吧。”
谢临溪朝他看来,满眼兴致,他扬起声调道:“怎么,贺公子这是在替他求情”这个他字刻意带着漫不经心不足轻重的意味,仿佛章丘是一只没被他看在眼里的蚂蚁。
贺善压下眼中的各种情绪道:“谢大人说是,那就是·”·他指的是替章丘求情这事儿··谢临溪挑了下眉,没想到贺善会这么说··他同贺善没见过几次,每次这人都一副看不上他的模样,姿态高傲的很。
他也懒得同这些嫡亲帝党有什么接触,没想到贺善今日为了章丘这么能放下身段··想到这些,谢临溪站直身体收回剑,他笑眯眯的说道:“贺公子早说这是你的朋友,本官也就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了。
贺公子既然开口了,今日本官就给贺公子这个面子·”·贺善瞅了他一眼,眸中神色有些复杂,有着欲言又止的模样··谢临溪心里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被他这复杂的一眼给瞅出来了。
贺善却是一眼之后敛眸,喊了下人上来把章丘扶了起来··章丘也不敢再拿乔,忍着胳膊断掉后的疼痛走道齐寒章跟前说了两句道歉的话,主要意思是自己不是有意得罪,只是火气上了头才做出刚才的事。
章丘说完这话便被人扶着站在贺善身后不动了··他怕死谢临溪了,他敢肯定,刚才谢临溪绝对是真想拿剑戳他的眼睛··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煞星远远的,只是贺善不走,他也不敢动。
谢临溪没想到贺善把人救走了还不离开,好在他对旁人好奇心并不重,自己招来酒楼掌柜,让他们去成衣铺买了衣衫前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等衣服送到,他把衣衫递给齐寒章道:“世子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去。”
齐寒章接过衣裳在掌柜的带领下到不远处的内室换了衣服··等谢临溪同齐寒章离开后,章丘终于开口了,他道:“贺少,咱们也回去吧,我这胳膊疼的厉害,谢临溪也太嚣张了,我肯定要让我爹明天在早朝狠狠参他一本。”
“闭嘴·”贺善抬眸冷冷看着他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让你没有我的允许就动云南王世子了他再怎么不受皇上看重,也是代表云南王的脸面,是皇上名义上的堂兄。
倒是你,谢临溪做事有理有据,你爹拿什么参人家,拿你当众侮骂云南王世子吗”·贺善简直不想看到他,自以为是不说,还蠢的厉害,被人三言两语激怒成这样,轻易就落下了把柄。
章丘忍着疼不敢多说话,谢临溪箭场差点- she -中贺运的事在他们这些帝党中间都传开了··今天在这醉仙楼,他们遇到齐寒章·贺善说了句原来是云南王世子。
京城很多人都知道云南王世子是谢临溪的跟屁虫,人家不理会他还倒贴上去·章丘不怎么受人贺善这些人看中,一心想着出头,然后就有故意找茬的事存在··主要想着谢临溪平日里不怎么搭理这世子,就算真出事也有贺善呢。
没想到这一出事差点把自己的命陪进去··贺善看出章丘在想什么,心里道了句没眼力还自大的蠢货,若不是有个好爹,值得拉拢,才没有人理会他呢··*·那厢谢临溪把齐寒章送回府后便要离开。
齐寒章道:“今日酒楼晦气,咱们入府喝一杯吧·”·他有些狼狈,站在那里说起这话时眼睛却是明亮的··谢临溪看向他没说话··齐寒章嘿嘿那么笑了两下道:“你为我出气,我心里高兴,刚才恨不得自己跟着一起出手。”
只是他身份尴尬,不好得罪皇帝的外亲贺家,这也是当时贺善询问他的缘故··他总不能仗着谢临溪的身份作妖··“我不是为世子出气,而是为了自己。”
谢临溪淡淡道··齐寒章只笑不语··然后谢临溪道:“我宫里还有事,就不进去了·”·齐寒章点了点头哦了声,无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看着谢临溪的背影消失,他收回视线,扯了扯慢慢转身入府··谢临溪并未说谎,他的确是要入宫··毕竟他把章丘的胳膊弄断了,不知道章显什么时候会发难,得提前告知齐靖渊。
齐靖渊正在批改奏折,听了这事拧眉不悦道:“贺国公倒是有几个孝顺的儿子·这贺善年纪轻轻有趣的紧,知道惹不起本王和你,竟打起寒章的主意·寒章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又只同你走的近,你是不是觉得连累到他,心里过意不去”·谢临溪道:“没有。”
他心里没有过意不去,他身为天狱司统领,本就处处得罪人,同他来往会受帝党那些人排挤··齐寒章若是因此不愿同他来往,那他也不会在意··他们这算是误会贺运了,这事主要是章丘想要在贺善面前表演一番,自拿的主意,贺运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只是齐靖渊和谢临溪的眼睛也没长到天上,看不到背后的这一切,所以此事就落在贺运头上··齐靖渊看着谢临溪道:“这就对了·寒章也是,他到底是云南王世子,又称本王一声皇叔,被人挤兑成这样也不翻脸。
委曲求全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以前他被云南王怎么教导的,真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第13章 ·谢临溪也不知道齐寒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在他看来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谁也不能替谁做主。
齐靖渊瞅了他一眼道:“看你没放在心上,本王也就安心了·”·谢临溪纳闷了,道:“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想”·齐靖渊似乎很怕自己钻牛角尖,他可自认为不是那样的人。
齐寒章被人刻意欺辱,他阻止,是他该做的事,很普通的一件小事··根本不值得担心的小事··齐靖渊摊了摊手道:“本王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在你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 yin -影。
本王知道的谢无双是天下最好最值得交往的,是能让本王以身家- xing -命相托的人,世间难寻·”·谢临溪被齐靖渊毫不客气的夸赞震的头皮发麻,他苦着脸道:“王爷,微臣前来是让你防着点章御史胡乱攀咬的。
你这么夸奖,微臣脸皮薄,听了也会不好意思·”·“本王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不能说的·”齐靖渊怪异道:“至于章显那老匹夫,他还真当自己没什么把柄在本王手中呢。
本王这些日子忙的很,本来都没想起过他,他倒好,非要跑到本王跟前彰显存在感·本王就等着他上折子,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说最后那些话时,他语气分外冰冷。
谢临溪总觉得他这话怪怪的,可又找不到哪个地方有问题,于是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没在多想,而是开口道:“章显既然有问题,那微臣出宫后亲自去查·”·“不用你去。”
齐靖渊轻描淡写道:“都是一些内宅的腌臜之事,别脏了你的眼·”·谢临溪眼皮动了动,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心想,你一个王爷打探人家后院的事,怎么不怕脏了眼。
齐靖渊看出他心中所想,他脸上浮起丝窘迫道:“你胡想什么呢,本王难不成会背着你查这些事本王也是偶然得知,由于俗世压身,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又道:“本王最大的倚仗不是天狱司,而是你·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本王谁都不信·”·谢临溪收起脸上的表情恭敬道:“临溪绝不负王爷的信任。”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齐靖渊嗯了下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然后道:“总之章显不足为惧·”·谢临溪应了声是··齐靖渊又同他说了几句家常话,就让他出宫了。
谢临溪退了几步,最后还是忍不住抬眸道:“王爷,你这几日脸色不大好,你只有一个人,就算是不歇息公务也处理不完,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的好·”·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
齐靖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起,他那双眼珠子漆黑无亮,人似乎都因此变得- yin -沉起来··想到谢临溪最后那话,他摇了摇头失笑两声,然后招来银六道:“去请云南王世子入宫。”
银六恭声道:“是·”·他现在做请人入宫的事已经很熟练了,不像是一开始那么战战兢兢的··跟在齐靖渊身边这些天,他学到的最紧要的一件事是同谢临溪打好关系。
很多时候,齐靖渊连自己的话都不一定听进去,但绝对能听进去谢临溪的进言··银六走后,金一默默给齐靖渊添了杯茶··金一比起银六来,沉稳不少,话也不多,很有得宠内监的风范。
不过今日他面上却有些焦急,看着齐靖渊把茶喝下,他忍不住道:“王爷,你这几日头疾犯的厉害整夜都睡不着觉,你又不愿意请御医点安神香,这可如何是好”·齐靖渊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金一,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久了,不知道本王想如何吗是不是前些日子那顿打太轻,没把你□□好”·金一心头一震,忙苦着一张脸道:“奴才就是觉得谢统领知道此事肯定会心疼王爷咒骂奴才照顾不周。
谢统领生起气来,同王爷一样,奴才也怕,到时王爷可要记得救奴才·”·齐靖渊哼了两声··金一看着他,心里念叨了两声造孽··不过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这事最终还得落到谢临溪头上。
还得选个好时候··*·谢临溪可不知道金一有心算计他··因为两天后,圣麟台出事了,修建圣麟台的人有一个不小心坠楼身亡··血染红了还没修建完工的圣麟台。
太后得知此事后大怒,第一反应是工部那边的官员故意的,以至于圣麟台未用先染血··此乃不祥之兆,工部那些官员存心不想让她过好这个生辰··越想越气的太后勃然大怒下,直接略过齐靖渊以小皇帝的名义把工部官员全部抓了起来,要处以极刑。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天天的主攻新文,已经很肥了,可以宰了~·文文:假A室友居然跟我有婚约·作者:天下天·文案:·天门少主阎轲意外穿成亚特兰帝国废物皇子,刚得知自己有了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就被扔到了偏远贝亚星,跻身贝亚全校最弱Alpha,还跟全校最强Alpha诺思·莫里斯成了室友。
新室友据说帅得掉渣,强得离谱,刚入学就登上学院风云人物榜榜首,成了无数Omega、Beta们梦中的白马王子··然而没多久阎轲就发现,这个室友,是个假的Alpha。
————·捂紧马甲躲到偏远贝亚星的诺思只有一个目的——拒绝包办婚姻,事业才是真爱··结果进校没多久他就发现,分配的弱鸡室友又狂又拽还满肚子坏水。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明用了抑制剂,这货为什么还是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于是和新室友相处不久,诺思的目标加了一个:和垃圾室友斗智斗勇,努力捂住马甲。
直到某天,他忘带抑制剂,室友爆发的可怕信息素直接强到他腿软腰酸……·——·那天之后··诺思的新目标:一,拒绝包办婚姻;二,事业可以缓,面子不能丢。
阎轲:假A室友破罐破摔不用抑制剂了怎么办急,在线等·第14章 ·谢临溪听到消息入宫时,齐靖渊正在景华殿练字,一笔一划,很认真很仔细,看起来颇为心平气和。
谢临溪却知道他心情不好,因为握笔的力道比平日里重一分·他站在一侧没有出声,直至齐靖渊把最后一笔写完··齐靖渊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打算再写一副。
他把字随意团成一团扔在地上,把笔随意放下道:“无双,本王的手腕疼的厉害·”·明明没有其他言语和暗示,但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期许·谢临溪心中一动开口道:“若王爷不嫌弃,臣这就帮王爷上点药。”
“不嫌弃·”齐靖渊笑眯眯道:“也不用上药,你帮本王揉揉就是了·”·谢临溪敛眸道了声是··早先便说过齐靖渊有着一双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的手,白皙细腻,上面连个稍硬些的茧子都没有,握着又软又暖。
就像是上好的绸缎,光滑的很,摸上去很舒服··谢临溪作为一个知进退的臣子自然不会随便乱摸,他细细帮齐靖渊揉着手腕··他这双手是对待刑犯的,下手时的力道很重,往往要见血。
现在对着齐靖渊自然要小心,力道尽量轻缓着来··他做这些事时垂着头眼眸动也不动,一副认真仔细的模样·齐靖渊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情绪来回翻滚,很快又被压下。
这么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齐靖渊声音暗哑道:“可以了·”·谢临溪松开手低着头退后两步··松开的那瞬间,齐靖渊的指尖动了动,在他手心里抚擦而过。
谢临溪还未从中品出个一二三,齐靖渊又开口了,他道:“圣麟台的事听说了·”·肯定的语气···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谢临溪道:“有关太后娘娘生辰,事情又闹得这么大,宫里宫外议论纷纷。
微臣来之前寻过问修建圣麟台的工人,说是这些日子为了修建圣麟台,他们这些人昼夜不息的做工·今日那人就是精神不济,一脚踩空坠地而亡,并非有人刻意如此。”
齐靖渊哼笑道:“太后对这个生辰宴会期许甚高,所盼甚深·就算是把真凭实据拿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相信,还是会认为有人要触她霉头·”·“太后娘娘心里在想什么微臣猜不出来,总归同王爷没有干系。
只是,太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实在不该动工部的官员·”谢临溪有些薄凉的说道··修建圣麟台,齐靖渊可是一句都没有过问··银子从户部出的时候,他直接把相关的文书都交给小皇帝,让他亲笔批下。
圣麟台修的好不好,花费了多少库银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太后这次借由圣麟台之事大动干戈,甚至略过齐靖渊直接抓朝廷命官,即便是以小皇帝的名义,也是太过了。
对于谢临溪这若有所知的话,齐靖渊那么眯眼笑了下,他道:“无双,你说最近本王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以至于有人都忘了本王是干什么的·”·谢临溪忙道:“王爷脾气一直都很好,容易受人欺负。”
若是有旁人在,肯定会睁大眼睛询问谢临溪这话是不是认真的··可此时殿内并没有其他人,对他这话,齐靖渊坦然接受了不说,还自我反省了一番道:“你说的极是,本王就说最近这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各种牛鬼神蛇都跳出来蹦跶。”
谢临溪没有吭声··齐靖渊缓缓站起身道:“太傅和几位大臣都在皇上的乾宸殿呢,咱们也过去看看·”·谢临溪应了声··*·乾宸殿内,小皇帝脸色不佳,神色恹恹坐立不安。
太傅季明毅、贺国公贺运、五部尚书和其他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在··他们没有人说话,都在等着已经迟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齐靖渊··小皇帝的眼睛时不时望向沙漏,越是等待越是不安。
这六年来,齐靖渊这个摄政王强势霸道说一不二,但在他跟前从来没有失礼过,君臣之情拿捏的恰到好处·今天是第一次他派人去请,却没把人请来··瞎子都能看出齐靖渊这是生气了,而且火气相当大。
又一个不知道多久过去了,季明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向小皇帝,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门外传来内监的通禀声,说是齐靖渊和谢临溪到了··季明毅把捋胡子的手放下,心下直摇头。
他教导过先皇和齐靖渊,如今又因先皇所托教导小皇帝··他只能说齐靖渊的分寸和心思都难猜的很,皇帝太过年幼,真要和他斗起来怕讨不到任何便宜·这也是他教导小皇帝时,时常说的万事都以稳为前提。
小皇帝是先皇钦定的继承人,只要他能稳得住,齐靖渊日后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不等皇帝开口大齐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结果,太后倒好,稳了这么六年,一朝齐靖渊给点甜头松口修个圣麟台,就活生生的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不要还不行··就这,齐靖渊身为臣子,不给小皇帝和众朝臣脸面半个时辰,谁敢说他的不是··*·齐靖渊同谢临溪入正殿时,除了小皇帝其余人都站起身行礼。
谢临溪给皇帝请安··齐靖渊的心情明显不好,他耷拉着眼皮看都没看众位朝臣一眼,板正规矩的喊了声皇上,在小皇帝说皇叔不用多礼后,就坐在众臣之首的位置上不动了。
小皇帝让谢临溪起身,给他赐座,又干干巴巴的让其他朝臣都坐下··众人坐下后,殿内又是一片寂静··往日都是齐靖渊先开口,现在他低眉垂眼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别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尤其是像贺运这些同太后是血亲关系之人,更是尴尬··季明毅知道事情不能在这样下去,总要有人替小皇帝解围,于是他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道:“王爷,有关工部行事不善,以至于让圣麟台染血之事,还是要细细查明的好。”
“工部行事不善”齐靖渊念叨着这句话,抬眸冷讥道:“太傅这一开口都已经给工部那些个官员定了罪名,这工部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天牢里呆着呢,还细细查个什么”·季明毅没想到今日自己这张老脸不顶用,齐靖渊上来就这么冷嘲热讽。
贺运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的朝脸色通红的小皇帝摇了摇头··把柄在人家手上抓着,只能任嘲··小皇帝若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倒也不怕嘲讽,如今就是觉得尴尬,还有一丝羞愧不安。
季明毅到底是年纪大了,见惯各种场面,对此,他继续平和道:“事关太后娘娘生辰大事,工部有看管不利之嫌·”·齐靖渊寒着一张脸“工部负责图纸,负责招工和监工的不一直是刑部侍郎左敏吗本王觉得工部官员犯下的罪和他比起来差的远,把他也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小皇帝道:“左敏本是刑部侍郎,按理说修建圣麟台轮不到他监管·皇上和太后娘娘信任他,让他兼此大事,他没做好不说,出了事竟也不想着请罪。
他身为刑部侍郎,刑部当避嫌,一会儿就让临溪把人带到天狱司审问·说来可笑,往日常有人上折子说天狱司喜欢胡乱抓人,本王看这刑部比天狱司差得远,至少天狱司从来没有抓错人。”
众人都明白,齐靖渊这是在借题发挥,可人家说的句句在理,想要反驳都难··谁让当初太后小心眼,怕齐靖渊明着愿意让修圣麟台,暗地里搞破坏,硬是让左敏负责。
现在出了事,齐靖渊拿左敏开刀,谁也说不出一句错··招工的是他,监工的也是他,事没做好,进天牢自然也得有他一份··齐靖渊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太后敢动工部,他就动左敏。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季明毅从他强硬的态度看出今日这事不好处理,他沉吟片刻道:“王爷,皇上心孝,眼看太后娘娘生辰即将到来,圣麟台未用先染血,实在不详。
若再修一座圣麟台,多费银子非皇上和太后娘娘所愿,时间上也实在来不及·工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是以有三分错,当然左侍郎没有监工好,也有三分过·但工人明知圣麟台是为太后娘娘庆祝生辰所用,仍不用心,以至将麟台染血,是大逆之罪。
不过太后娘娘生辰是喜事,那工人已故,饶了他便是·”·言下之意,此事工部和左敏的错都不追究,把一切都推到那死去工人头上得了·大家都退一步,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季明毅这么说完全是站在皇帝的立场,太后的名声不能有任何闪失,那样就连累到了小皇帝··总要把太后抓人的事掩盖过去的好,天下之人不容易糊弄也最好糊弄。
士农工商,农工商的- xing -命在士大夫眼中向来最不值钱··齐靖渊瞅着季明毅笑了,他眯眼道:“太傅说的有理,本王也觉得这圣麟台未使用就见血是不祥之兆,本王觉得这是苍天再给皇上和太后娘娘警示提醒,这圣麟台不用也罢。”
季明染一噎,完全没想到齐靖渊会是这个意思,这不就是公然再说太后这生辰不过也罢··齐靖渊看向小皇帝道:“皇上以为呢”·小皇帝齐钰的笑差点凝固,他以为很不好。
圣麟台都修了一半,天下人都知道太后要在此过生辰,现在反悔,不等于让天下人嗤笑吗·于是小皇帝勉强一笑道:“皇叔担心的有道理,不过钦天监已算过,修圣麟台是大吉之事。”
“既然是大吉之事,那见了血同工部官员有何干系,人就放了吧·”齐靖渊凉声道:“贺国公以为本王说的可有道理”·贺运起身道:“王爷说的是。”
他本就是从死亡堆里爬出来的,看待人命哪怕是一个普通木匠的命也不像季明毅那样不放在眼里·再者说,他了解齐靖渊,此时齐靖渊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他不同意的话,后面怕是有更难听的话等着。
“这样甚好·”齐靖渊站起身道:“临溪,你去拿左敏入天狱司·”·谢临溪站起身道了声是,正准备离开时,小皇帝道:“不可。”
包括齐靖渊在内的众人都抬头看向他,只见小皇帝满脸不安,手紧紧握着椅子边,声音颤颤抖抖道:“朕半个时辰前接到刑部送来的消息,说工部侍郎王遇已认下所有罪名,在刑部大牢自尽而亡。”
“认下罪名”齐靖渊玩味的重复着这句话:“不知王遇认下了什么罪名”·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2 17:45:15~2020-07-13 13:5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46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5章 ·齐靖渊问过那话直接乐了,被气乐的。
谢临溪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有些忧心··齐靖渊若真是个为了铲除异己而滥杀无辜的摄政王还好,对一些人的死和活,他完全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加以利用。
可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他会生气会不自觉承受很多··只是这种场合,谢临溪身为一个天狱司的统领,没办法走上前低声安慰他··小皇帝知道齐靖渊生气,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自己也有些心虚。
小皇帝错开眼继续道:“罪名是……罪名是贪赃枉法·王遇承认自己借着修建圣麟台的机会,故意克扣工匠工银,为了赶工,更是让他们昼夜不息的干活,以至于有工匠坠落至死,才造就了今日血染圣麟台的事。
他也是一念之差,犯下大错·”·说道后面小皇帝闭了闭眼··有些可怜的样子··齐靖渊冷眼看着他,然后他笑出声,看向季明毅道:“太傅认为呢”·季明毅垂眸道:“皇上、王爷,臣不善审案。”
言下之意,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小皇帝的脸上有些紧张,只见齐靖渊又看向贺运一字一句的问道:“贺国公认为呢”·贺运抿嘴:“此事事关重大,当慎重查证。”
小皇帝的脸瞬间白了··从季明毅和贺运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们没有立刻站在小皇帝这一边·这就意味着,他们根本不相信小皇帝说的话··齐靖渊寒着脸道:“皇上年幼,不知人心险恶,遇事容易受人蛊惑。
本王身为摄政王,深觉此事荒唐·既然太傅和贺国公也这么认为,王遇的事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犯下罪的谁都跑不掉,被冤枉的,本王还他清白·”·说到这里,齐靖渊看向小皇帝道:“皇上,告退。”
他转身离开,谢临溪跟在他身后··除了季明毅、贺运和一些资深帝党,其他中立朝臣相互看了一眼,也纷纷起身告退··等人散去大半,小皇帝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眼巴巴看向季明毅和贺运,委屈的喊了声太傅和舅舅··贺运让其他人都退下,他则问道:“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季明毅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皇帝那些话糊弄旁人还行,但糊弄他们这些朝臣和齐靖渊,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最关键的事,小皇帝做这些事时,完全没有同他们事先通个气,以至于他开口时,他们都惊呆了,自然也没办法阻止。
季明毅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却还算和善道:“皇上当知王爷的脾气,天狱司的谢临溪可不是个善茬,人落在他手上,想不说话都难·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提早说出来,老臣和贺国公也好商议个对策。”
小皇帝一听这话眼圈都红了,他看了看贺运小声道:“是左敏·”·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国库能拿出给太后修建圣麟台的银子不多,左敏为了赶工和少费银子,让工匠昼夜不停的干活却只给一份银子。
出了事,太后不等查证就在盛怒之下抓了工部官员··太后不了解朝堂上的事,左敏却知道齐靖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者说,他也不是完全清白,到底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从里面捞了点银子。
左敏怕了,他找到太后哭诉,求太后救他一命··他因为修建圣麟台的事得罪过齐靖渊,害怕被报复,自然不想落在齐靖渊手里··太后对左敏是有些生气,但转念又想,左敏到底是站在皇帝这一边的,平日里没少帮皇帝,少了他帝党的势力又会缩减不少。
于是就答应救左敏··有了太后作保,左敏回到刑部暗中- cao -作一番,工部侍郎王遇就在天牢认罪自尽了··太后则去见小皇帝,给他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出了事总要有人认罪。
只要她这个太后执意追究,工部的官员一个都跑不掉··再者说朝堂为官,水至清则无鱼·工部其他官员手头上也不干净,推出王遇放过他们,他们也乐意。
小皇帝自然是不同意的,在他看来,左敏并没有犯下死罪,齐靖渊绝不会故意追究··可太后不信,然后告诉小皇帝王遇已经死了的事,逼问小皇帝到底是愿意把罪责都推到已经死了的王遇头上,日后好好补偿他的家人,还是眼睁睁看着左敏死在齐靖渊手里。
左家同贺家是姻亲关系,动左家贺家必然要伤筋动骨··小皇帝现在能仪仗的就是贺家,贺家若是落败,更不会有人把他看在眼里··“简直是胡闹。”
贺运听完小皇帝的话忍不住说道··季明毅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贺运沉着脸道:“皇上,你从来不插手政务,刚才突然那么开口诉说王遇的罪证,是个人就要怀疑。
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你当清楚,他眼里容不下这些糊弄人的沙子·”·季明毅在一旁捋着胡子肯定的点头:“若只是左大人私吞些银子,私下里给补齐,摄政王那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现在朝廷命官出了问题,左大人怕是不好轻易过关·”·贺运接口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为何不提前告诉找微臣等人商议在做决断你是皇上,金口玉言,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牵扯到一条人命。
等摄政王拿到证据证明王遇无辜,皇上和贺家在朝臣眼中怕是要成为笑话·皇上身为君王,岂可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话到最后是十分的严厉,几乎带着怒其不争的怒气。
这也是齐靖渊开口询问,他和季明毅都没有顺着皇帝话的缘故·明明是有假的事,要是顺着皇帝,等被查出来,那就等于在扇自己的耳光··更何况随意草菅人命,诬陷在其他人身上,百官心中若是没有什么想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说是为了贺家不动筋骨,这次不动也得动··小皇帝动了动嘴唇,整张脸蜡白,他咬了咬下唇道:“事发突然,母后那里又逼迫的紧,朕实在是来不及找太傅和舅舅商议……”·看他实在可怜,季明毅再次和稀泥道:“贺国公冷静,此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小皇帝巴巴着抬眼看着他··季明毅道:“现在有两条路可走,其一,认定王遇贪赃,死不改口·当然,老臣并不建议这种方法,天狱司想要查的东西没有查不出来的,除非谢临溪肯网开一面,这更不可能。
到时候王爷那边拿到确切的证据,场面怕是要更加难看·”·“其二,此事既然涉及到左侍郎,贺国公要避嫌·皇上年幼现在又没有亲政,太后娘娘常年在宫中从不参合朝政,受人蒙骗也在情理之中。”
说道这里,季明毅看向贺运劝慰道:“老臣知道国公品- xing -高洁,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不屑避嫌,但此事也确实怪不得皇上和太后娘娘·”·季明毅言下之意是舍弃左敏,把小皇帝和太后彻底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毕竟这事弄不好对皇帝和太后的影响太大,日后成了把柄就不好了。
他之所以当着小皇帝的面这么说,是怕贺运这个死脑筋不同意··贺运看了季明毅一眼道:“太傅不用拿话堵我,若摄政王真查到左敏的罪证,我绝不姑息袒护,若是没有查到,我也绝不任人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季明毅那张老脸苦笑了下,小皇帝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有吭声··贺运不经意瞧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侧脸木木冷冷的,有股说不出的- yin -沉感··*·那厢谢临溪随同齐靖渊回到景华殿,还没有说什么,齐靖渊突然趴在他肩膀上唉声叹气道:“无双,本王受伤了,心疼的厉害,你要好好安慰安慰本王。”
谢临溪感受着他说话的温度洒落在脖颈处,那双看似温和却极冷的眼眸泛着一丝涟漪,他忍着浑身麻痒僵硬沉声道:“王爷想让微臣怎么安慰”·“本王想要什么,无双都会给吗”齐靖渊低声闷笑道。
谢临溪淡淡道:“王爷要的,只要临溪给的起,自然会双手奉上,哪怕是临溪的命·”·“本王要你的命做什么·”齐靖渊从他肩膀处起身十分不悦道:“你这条命没本王的允许,谁都不可以拿走,哪怕是你自己都不行。”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 yin -鸷,里面还有极力隐藏却隐藏不住的愤怒和恐慌··谢临溪愣了下,第一次见到他这表情,就好像在害怕着恐慌着什么··他心中一紧忙安抚道:“王爷说的是,临溪铭记在心。”
齐靖渊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微微错开眼道:“今日乾宸殿的事你怎么看·”·谢临溪知道他是想岔开话题,便顺着他的话回道:“皇上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人也不那么克制。”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皇上算是你我一同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本王心里还是有几分清楚的·他今天的确很失态,说出的话也是漏洞百出。”
齐靖渊幽幽道··最重要的是,一直以来小皇帝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确··在没有到亲政的年龄很少会插足朝事,哪怕有时他心里不怎么高兴也会忍着。
是很聪明的做法,让齐靖渊在前面冲锋陷阵,而他坐享果实··而今天的事,小皇帝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让齐靖渊觉得很违和,就像被强行降智似的··齐靖渊想着这些,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了敲道:“有点像是故意在大臣面前把事情闹大,从而……”·“借刀杀人。”
谢临溪在他看过来时,心有灵犀的开口道··齐靖渊点头同意,然后他笑了:“咱们这小皇帝心思倒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是看不惯左敏这番行事,还是左敏哪里惹怒了他。”
·谢临溪道:“微臣立刻去查·”·如果是第一种,那很好解释,太后想让小皇帝护着左敏,但小皇帝不乐意,但碍于情面又不能不听从太后的话,干脆把事情闹开,让齐靖渊顺着这事往下查。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是很有意思了,左敏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以至于小皇帝连他的身份都顾不上,直接把人送到齐靖渊的刀下··又或者说,小皇帝想让一个死人守着什么秘密。
“现在不忙·”齐靖渊弯下眼帘,掩盖住里面的神色道:“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圣麟台的事都要细查·左敏既然成了弃子,就由他先开始。
本王这刀既然有人想借,那可是要见血的·”·谢临溪抬眸看着他道:“王爷这刀动了左敏就是动了左家,势必连累到贺国公府的声誉·”·他这话里有一丝试探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以前齐靖渊做任何事都以小皇帝为先,都在顾忌小皇帝的名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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