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的宠臣[重生]+番外 by 时不待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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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的宠臣[重生]+番外 by 时不待我(5)
·说道后面,太后似笑非笑的瞅了季明毅一眼··季明毅面色不变道:“皇上立后,对季家是天大的恩宠,此事全凭太后娘娘做主·”·太后神色满意了两分。
在太后同季明毅商议这些事时,谢临溪在景华殿门前又拦下一人··这人不是别谁,正是舆论中的主角齐寒章··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白天更新的,结果有事出门白天没写完,加个夜班来。
感谢在2020-09-06 16:23:45~2020-09-11 16: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akkk 3个;海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添、夜歌、三只翅膀 10瓶;Qer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齐寒章的到来, 在谢临溪意料之中。
他拦了小皇帝拦了季明毅没道理不拦齐寒章,于是对着小皇帝和季明毅的说辞,谢临溪又对着表情失意至极的云南王世子说了一遍··齐寒章没有季明毅的身份, 也找不来小皇帝当后盾,于是他敛眸低声道:“皇叔既然因病不召见,那我等皇叔病好了再来看望他。”
谢临溪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说了句世子慢走··这些日子齐寒章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齐靖渊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有时他会想, 是不是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齐靖渊看穿了,他对自己极有信心,可这次他不由的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漏出马脚的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想了很多很久, 在自己身上都没发现什么问题··但他不敢往好的方面想,因为身世曝光的原因, 他现在里外不是人·云南王那边,他不可能顺顺利利的回去, 即便是回去了, 云南王不把他用鞭子抽死就是大度。
京城这一边, 他的心思太后那边已经知晓·太后已经派人暗示他要和齐靖渊对立起来, 吸引齐靖渊的视线和力量··而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把柄在别人手上捏着, 自己只能任由人宰割,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但他不得不入宫, 见了齐靖渊, 确定这人的态度, 他才能继续走下一步··齐靖渊称病不见客,齐寒章不知道是真是假··无论真假,他都只能当做是真。
不过临走时, 他还是看向谢临溪,神色有些疑惑有些悲凉有些落寞的问了句:“谢统领,皇叔他为何要发诏云南,这样一来,在父王心里我岂不是变成了吃里扒外之辈日后我怕是没脸再回云南了。”
谢临溪定定的看着他,随后叹息道:“世子莫要多想,王爷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此事的缘由,等王爷病好了,你亲口问他就是·”·一听自己还能见到齐靖渊,齐寒章心里松快两分,不过他面上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继而那么苦笑一下道:“谢统领常年跟在皇叔身边深受皇叔喜爱,有些事你都不了解,对着我又能说些什么。”
谢临溪眉头轻皱了下,拿眼看向忐忑不安的齐寒章,语气贺善了两分:“世子不要多想,先回去吧·”·齐寒章朝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谢临溪在殿门前悠悠的站着,如同一座门神,挡住了所有鬼魅魍魉的探视·不过齐靖渊到底心疼他,没过多久,金一便忧心忡忡的走了过来,他满脸愁容道:“谢统领,药熬好了,王爷正发脾气呢。
御医交代了,这药要按时服用,要是耽搁了时辰,总不容易病好·其他人也不敢劝王爷什么,还是劳烦谢统领走一趟·”·谢临溪哑然片刻,随后跟着金一入了殿内。
等到了内殿,金一守在殿门前,谢临溪推门而入,只见传闻中病了的人正懒洋洋的躺在铺着软垫的软塌上,一手拿书一手吃着最新鲜的水果··听到声响,他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道:“把人都打发走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和平常有些不同。
谢临溪不知为何,还是走上前道:“都走了·”·齐靖渊把书随手放置一边,坐直身体道:“齐寒章也来了·”·清楚他这是明知故问,谢临溪还是点头应了声。
齐靖渊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淡漠道:“心思可真够沉稳的,我这眼算是被鹰啄了,往日竟然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本事·”·谢临溪漫不经心的嗯了声,齐靖渊对他了解甚深,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心里有事,便道:“怎么了”·谢临溪把他同齐寒章的对话说了一遍,齐靖渊琢磨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谢临溪轻声道:“我就是觉得世子说话挺有趣,旁人说起王爷对我,只会说信任和器重,到了世子这里却得一句喜爱·”·喜爱这个词,并不是不可以说,但从齐寒章嘴里说出来,总让人心生奇怪,很微妙。
齐靖渊随着他的话微微皱了下眉,一开始谢临溪说起他和齐寒章的对话,他并没有察觉哪里有问题,是因为他对谢临溪本就喜欢··他人一句喜爱形容两人的关系,在他心里并无不妥,也不会引起他的警觉。
谢临溪不同,他想的多,心细,一句话说不对,这人都会在心里琢磨很久··以齐寒章的身份,的确是不应该用这个词··不管他是察觉了什么大意了还是无意随口说的,这事都给齐靖渊一个警醒。
一直以来,他对谢临溪都处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些事在一些心思敏感人眼中,怕是有些不寻常··想到这些,他拉过谢临溪的手站起身,幽幽在这人耳边低语道:“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都怪我这无双哥哥真无双,太引人注意,容易让人放在心里。”
谢临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齐靖渊寻常的时候即便喊他无双,也不会带有哥哥二字,特定的时候喊的又暗又隐忍··此时这么喊出来,却是酸的厉害,谢临溪心中无奈把人圈住道:“也就王爷这么觉得,他人怕我都来不及,哪会有别的心思。”
齐靖渊哼哼两声没说别的,紧接着他耳边传来谢临溪一本正经的话:“即便真有,我心里只有王爷·你我两情相悦,他人插足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说的对。”
齐靖渊立刻接话道,语气含笑,心情极好··过了一会儿,齐靖渊主动分开,他道:“齐寒章心大又有想法,同宫里有联系·他心思叵测,如若真发现些什么,肯定会做点什么。
但他若是利用你来伤我,我必让他后悔重新活在这个世上·”·他话里的意思谢临溪也明白··如果齐寒章真的发现他和齐靖渊之间的事,哪怕是一点暧昧,能利用他伤害到齐靖渊的事,无非是在他的婚事上做文章。
到了他这个年龄,一直没有成亲,没少人心里泛嘀咕·不过碍于他的身份和名声,也没有人轻易敢把女儿往他跟前送就是··齐寒章同太后有所勾结的话,太后如果非要插手他的婚事,那情况就比较微妙了。
太后的名声已经这样,到时候无论是他不愿成亲还是齐靖渊出面,很容易引起一些非议··当然,这样的事即便是齐靖渊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会出现··他不是没想过他们的未来,可他知道,齐靖渊在乎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而是他。
有很多个夜晚,齐靖渊从睡梦中醒来,会抓住他的手,死劲儿往他怀里钻,然后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很多事齐靖渊不说,可谢临溪知道这人特别害怕失去自己。
·明明他的权势更高,明明他的身份更有份量,更能压制人,未来会有更多选择机会,可他总是惶恐,总是不安··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所以很多未来有关身份的忧虑,谢临溪从来没有过深考虑过。
“谢临溪,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绝不会失败,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所以,你不要听信别人,觉得为我好然后离开,那样我会疯的·”思绪四处而动时,谢临溪听到齐靖渊的声音。
听到这话他的心像是被谁拿针那么刺了下,他抬眸淡淡道:“王爷是觉得我傻吗会因为这种事离开以前不是说过,我们连死都不分开。”
一句没有保证二字的保证,齐靖渊笑了·而后他神色一冷,道:“本来还想同齐寒章做几天戏,把云南的事收一收,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以我对齐寒章的了解,他心里有想法不假,不过不会用在这个时候,会用在出其不意之事。
等我的‘病’好了,召他入宫一趟,后面的事我慢慢跟他计较·”·谢临溪道:“世子既然这么闲,不如给他找点事做,人忙碌起来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齐靖渊看向他,谢临溪道:“章丘·”·章丘的死几乎快要成了无头案,京兆尹那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尸体·谢临溪直觉这事同齐寒章有关,可惜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用章显打草惊蛇··齐靖渊对他的提议很是赞同,他笑眯眯的说道:“我给你挑个好时候,不如等云南的税银收上来后·”·谢临溪自是应下。
@@@·云南的税银这次送来的很及时,随着税银而来的还有云南王诚恳万分有关齐寒章身世的解释·说是齐寒章的确不是嫡子,但他命格贵重,是以被养在王妃身边当做嫡子,日后请封的世子也就是如今的齐寒章,并不存在欺君之说。
他也是想要先皇早日康复,才把齐寒章送入京城,毕竟命格贵重,留在先皇身边也好··信的最后,云南王请了下罪,说由于他没把话解释清楚,才引起这场误会,还望皇上和摄政王不要怪罪等等。
这漏洞百出的信不管别人怎么想,齐靖渊拿到手看了一遍后直接笑出声··他这一笑,嘲讽之意分外明显,朝臣都不敢随便开口说什么··笑过之后,齐靖渊回头看向谢临溪道:“临溪你说说,这封信是什么意思”·谢临溪恭声道:“微臣不知,听闻信的内容,总觉得听了一场笑话。”
他们是一个敢问一个敢说,其他人只能听着··“现在也不适合同云南王撕破脸,此事还当慎重才是·”季明毅出列说道··齐靖渊看都没看他道:“云南王既然知道错了,那总要有所表示。”
谢临溪道:“王爷说的是·”·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理会季明毅··小皇帝看季明毅神色不好看,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一场朝会散去,人三三两两的离开。
齐靖渊准备同谢临溪一起离开时,太后派人来请他,说是有要事商议··此事的要事无非是皇帝的婚事,齐靖渊想了下让谢临溪先回王府,他则去见一下太后··谢临溪回王府时,有管事说齐寒章在里面等着。
谢临溪嗯了声,然后在王府前厅见到了坐立不安的齐寒章··齐寒章看到他后忙站起身道:“谢临溪,父王来信的事你也知道了吧,皇叔他是什么意思”·谢临溪挑眉道:“世子,王爷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不过如今你这世子身份既已坐实,你还担心什么。”
齐寒章一脸恍然,他道:“皇叔这么做是逼迫父王承认我的身份”·谢临溪微微一笑:“这个我不知道,王爷的心思谁能猜的到呢。”
齐寒章干巴巴道:“皇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有话同皇叔说·”·“王爷被太后召见,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世子的事若是着急,就在这王府等王爷回府就是了。”
谢临溪不紧不慢的说··齐寒章喃喃道:“被太后召见肯定是有急事,既然这样,那我抽别的时间再来·”说到这里,他轻轻打了个哈欠,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谢临溪皱了下眉头,道:“世子精神不怎么好,可需要请御医”·齐寒章眯着眼摇了摇头,含糊道:“最近总是做噩梦,已经吃过药了,大夫说要多休息,不要想太多事。”
谢临溪点头道:“世子多注意身体·”·齐寒章看着他笑了下,眉眼弯弯,很是单纯··因为不知道齐靖渊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没有多等,同谢临溪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
齐寒章离开王府坐上轿子后,脸色立刻- yin -沉起来··他在袖子里摸索一下,从里面拿出三张纸条,这纸条很寻常,是市面上最常见最普通的简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章丘。
有人刻意抹去了笔迹,写了这两个字送到他那里让他发现··齐寒章这些日子并未做过什么噩梦,今日这姿态不过是刻意做给谢临溪看的··他想知道,这纸条同谢临溪有没有关系。
他试探了,谢临溪的表现同往日没什么区别··如果他多问一句为何做噩梦,齐寒章都会怀疑他,可他就同往日一样,不多问,只说一句世子保重··齐寒章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不过这纸条背后的人他还是要尽快找出来,这人隐秘在暗处,他没办法确定这人知道多少事··齐寒章忧心忡忡时,齐靖渊从宫里回来··看到谢临溪,他笑着道:“皇上的婚期定了,定在两个月后。”
谢临溪嗯了声,觉得时间有些急迫··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1 16:35:44~2020-09-14 20:0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嗜 30瓶;离山小师叔、你野爹 20瓶;··、三生缱绻 10瓶;叽叽复叽叽 5瓶;不肖时年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皇帝成婚有着一套规矩, 以往帝王立后都需要走很长的流程,光是前期准备工作就繁琐的不行。
要不然当年齐靖渊也不会以礼为由,压着小皇帝的婚事推了许久··这次他撒手不管, 在太后的折腾下小皇帝的默许中,这婚事来的匆忙的很··不过到底是帝王大婚,有的仪式可以简略甚至可以少,但必要的流程还是非常多的。
这样弄下来, 礼部的人也快忙疯了··这事其他人都没有插手, 完全是太后在拿主意··在他们忙的人仰马翻时,齐靖渊和谢临溪倒是很清闲··被他们关注的齐寒章这些日子一直在查纸条的幕后人,但这件事完全是谢临溪一手促成的, 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抓住把柄。
从另一方面来说,齐寒章对纸条的事有这般反应, 已经证明此事同他有关··章丘纨绔,又没有那个实力纨绔··他靠着父亲的名声纨绔, 可父亲官职并不高, 拉拢章显的人不过是看重他的名声。
章丘为了显示自家有同摄政王作对的能力, 当众欺辱齐寒章, 然后死时很是凄凉··谢临溪并不是不主张报仇,只是杀人不过点头地, 何须虐杀··想到齐寒章在自己府上做的那一切事,谢临溪只觉得心惊,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
在京城风起云涌之际, 秦念拿着户部的欠条再次来到了户部··这次不是他一人,有谢临溪陪同··秦念再次坐到户部中,心中很有感慨··在他入京前, 他一直在想如何能保住秦家的家业,如今这份家业还牢牢攥在他手里。
以往他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朝廷借的银子能还给他,手中的欠条还能换回实质的东西··相比较秦念的轻松和谢临溪的淡然,户部官员心里都在骂娘··自古以来,银子入了户部想要出去那是难于登天。
户部的银子是天下的,可户部的官员向来把它看做是自己的,进去了欢喜,出来就心疼··就算是皇帝想要户部出银子,也得有能说服众臣的理由··现在出了一个例外,一个天下人都知道他义薄云□□廷都不能昧着良心的意外,秦念。
人家出银子出的四海皆知,要银子要的天下尽闻··这些日子秦念天天往户部跑,很是碍眼,他们都是抽签决定谁来接见··今日有谢临溪在,是避不过去了,刚入手的银子,还没暖热就得还回去。
想到这个,户部官员的脸色就很难看·但一看到秦念身边坐着的煞星,这份难看都变成干巴巴的笑··笑的不走心,很是难看,如同跳梁小丑··秦念同不少官员接触过,但入了京才知道天下之大,官员脾气秉- xing -各不相同,如户部这般行事的不在少数。
看着他们扭曲的模样,秦念其实很想大声笑一场·但因身份之故,这笑他忍了,藏在眼底深处··谢临溪在,代表的是摄政王的意思··户部再怎么不情愿,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欠给秦念的银子点好了。
事情完了,户部一众官员客客气气把两人送离··秦念走出户部后忍不住感叹了句:“我都没想过能这么顺利·”·家大业大太惹眼,这道理他懂,可江南首富这名头,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总要有人占着。
他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谢临溪能听到,也只是说给谢临溪听的··谢临溪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道:“银子的事王爷既然开了口就会负责到底,简或难都没什么差别。”
秦念定定的看着他:“我入京并不是因为王爷,而是因为王爷身边有谢统领这样的人·”·一个王爷,尤其是一个摄政王,太过高高在上,他们这些人接触不到。
众说云云,他们对齐靖渊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对秦家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但他接触过谢临溪,知道谢临溪是怎样一个人·所以他在困境中赌了一把,他知道现在秦家已经同摄政王连在一起。
一旦摄政王有个什么,他们秦家绝落不好··可人活一辈子不就这样,事情逼到眼前,他没办法只能做出选择··该做的他都做了,其他的就看老天了··谢临溪抬眼看向秦念掷声道:“人不负王爷,王爷绝不负人。”
秦念要的就是这一句话,此时他终于敞开喉咙笑了起来··谢临溪把人送回去后,就回王府··齐靖渊还没有从宫里回来,显得这王府格外空寂··王府的下人把他看做王府的第二个主子,对他十分恭敬,可谢临溪还是觉得四处空荡荡的。
唯一鲜活点的就是左然的读书声··左然,左家唯一存活之人··一开始到了王府战战兢兢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后来发现齐靖渊和谢临溪根本不打算杀他,他又开始各种闹腾。
对付这种半大的孩子谢临溪自认不行,一到王府都是避着走··齐靖渊也挺头疼,然后就想了个好主意,把他强制扔给教书先生,强制他每天读书学习··时间被读书占用了,左然也就没有别的时间去闹腾,王府因此安静不少。
谢临溪站在窗户前看着左然,许是因为亲友被灭,许是因为别的,这些日子他沉稳不少···左染很聪明也喜欢读书,王府的教书先生学识是一流的,比寻常人家好上不少,左然跟着先生学到不少东西。
谢临溪在窗前听着一老一少的你问我答,听那么一会儿,悄声离开,没有打扰他们··等他走出院落,看到了站在门前的齐靖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齐靖渊看见他便是眉头一皱:“这孩子吵的很,你见了也不怕头疼。”
“恶人自有恶人磨·”谢临溪微微一笑道··齐靖渊冷哼了声,神色悻悻,有些不耐··两人往内殿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留左安在王府,除了要护住他的命,还有让他指证项名的缘由··这段日子左然把王府弄得鸡飞狗跳,可是他不再担惊受怕,心似乎都安定下来了··但早晚有天,他还是要面对杀害自己亲族的敌人。
他要回想起自己面对死亡时的场景,回想起家人被杀时的悲凉声音··还要亲手撕开已经结痂的伤口,摊给世人看··他年纪很小,这个担子很重,谢临溪有时在想他能不能担起来。
只是担不起来也要担,命运有时就这样,因果循环··谢临溪心里清楚,齐靖渊做了完全准备,就等着用一个因来挑动一个口··一旦口子拉开,所有人都没有了后退之路。
撕开京城表面平静假象的口子不是左安也会是别人,而左安最合适··王府的平静也不过是假象,很快就要消失··齐靖渊看着陷入沉思中的谢临溪,他悄然握住这人的手。
在谢临溪抬眸时,他那么笑了下,谢临溪也笑了,微微用力反握他的手··他想的很简单,无论前路是什么,等待他们的结局是什么,他都会陪着齐靖渊··@@@·在皇帝大婚前半月,京城发生了一件事,有幼子击起玄玉门前的明鼓鸣冤。
击明鼓,需要皇帝亲审··击鼓者,无论有多大冤屈,都要受鞭刑一百··如若刑而不死,便可见帝王述冤屈··这规定也是为了避免有人刻意击鼓,大齐的天下太大,每个人都要前来击鼓,那皇帝早就累死了。
除非有人有天大的冤屈,否则这鼓是不会轻易响起··只是今日击鼓者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半大孩子,左右鼓卫面面相觑,只得先入宫通禀,然后在做决断··鼓声响彻京城,一点一滴敲在众人心尖儿。
敲的人心惶惶,十分不安··有老人在京城的墙角朝皇宫的方向看去,嘴里喃喃念叨着起风了,要变天了··要没要变天谁也不知道··鼓卫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禀告正在朝会的皇帝和摄政王。
齐靖渊听闻后看向小皇帝没吭声··小皇帝对鸣冤之人有些好奇,但齐靖渊没有开口,他也不好说什么··沉静一会儿,齐靖渊道:“既是幼子鸣冤,便让他上殿陈述冤屈。”
他话音刚落,季明毅便站出来反对道:“皇上不可,鸣冤受刑,此规矩乃是太-祖所立,王爷这般有违祖制·”·一听这鼓声季明毅的心就急促的跳动了几下,再听闻是个孩子,他的心更是在剧烈跳动。
左家的情况别人不了解,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个孩子一直没在他们的控制下,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怕是不妙··他有感觉,如果此事不加以阻止,事情肯定会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说着这些,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抬头看了齐靖渊一眼··他心中认定齐靖渊对小皇帝已经不如以往,也认定齐靖渊有反心,可他以为这人至少要做完全准备·今日之事,怕是冲着他来的。
齐靖渊懒懒看了季明毅一眼,然后又看向小皇帝··小皇帝为难的看了看太傅又看了看齐靖渊,深吸一口气道:“皇叔,既是祖上留下的规矩,当遵从才是。”
齐靖渊在心底嗤笑声,面上却不显半分,他道:“这是祖上留下的规矩,可祖上也没想过百年之后会有孩子击这鼓·皇上要遵从规矩,孩子的命不能不护,既然这般,刑罚减半,听天由命。”
季明毅听了还想说什么,小皇帝已经松了口气,他道:“就如皇叔所言·”·季明毅心头一哽,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鼓卫领命而去,不多时,钟鼓声停。
小皇帝在龙椅上,他想见敲鼓之人,又怕人死在刑罚之下,心情起起伏伏,忐忑不安··小皇帝望着大殿的来路,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慢··一个孩子的生死,就在这慢慢的事件中任由人不安的猜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炷香··内卫抬着一个孩子入殿··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左然··他腰部以下都是血,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但人还在活着,眼神囧亮。·因刚受刑罚,他爬起来请安时晃悠了下,血弥漫在大殿之上··大殿上的君臣不是没见过人受伤,不是没见过死人,今日却格外不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左然身上··被人这么盯着,左然还是给皇帝行了个礼··小皇帝颤抖着声音让他平身,然后问他击鼓为何事。
左然尽量朗声道:“草民左安,乃左敏子子……”·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其实很小,但在寂静空荡的大殿上还是能被人听到··一句话,惊动文武百官。
小皇帝的神色陡然一遍,他的手死死扣住龙椅,只听左安苍白着脸断断续续说着自家案情和请求,最后他喘息着说道:“草民在御前状告京畿营卫统领项名,带人落地为寇,诛杀左氏满门,求皇上做主,求王爷做主。”
满朝皆静,人们的目光在左然和季明毅身上来回游弋··季明毅神色不变,傲然而立··沉默中,齐靖渊开口了,他看向贺运道:“他自称左氏遗孤,贺国公可认得此人”·贺运出列,他走到左然面前仔细瞅了瞅。
左然朝他咧嘴一笑道:“贺国公当年寿辰,母亲带我们入国公府,我贪玩,还落了水……”·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贺运微微闭了闭眼,他转身看向齐靖渊道:“的确是左氏遗孤。”
“贺国公既然认得,看来不是他人假冒·”齐靖渊道··贺运低头不语··谢临溪在那里冷然旁观,贺运到底是有良知之辈,如果他打死不承认左安的身份,这事还得费一番功夫。
“皇上,左家被灭之案,一直悬而不决,如今当宣项名入殿对峙才是·”齐靖渊道··小皇帝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一字一句板着声音道:“一切皇叔做主。”
齐靖渊神色冷漠,开口让人宣项名来见··项名在京畿营卫,自然是跑不了··在他来之前,齐靖渊做主,让谢临溪把左安带到偏殿,给他先疗伤。
太医为他包扎伤口时,左安龇牙咧嘴,眼泪巴巴往下落,不过倒是没有哭出声··谢临溪看了转开眼··等太医离开后,左然小声道:“左氏一案,能沉冤得雪吗”·谢临溪还没有吭声,他又道:“肯定能。”
他年幼,但不傻,齐靖渊和谢临溪是什么样的人,他了解不深,可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杀他··这些天谢临溪一直带着他往京畿营卫呆的地方去··他见过项名,见过很多人,然后从里面听到一道耳熟的声音,继而看到一张让他睡觉都不敢忘的脸。
杀左家的人很多,总有人行为不那么紧密,半途落下个面罩也是有的,然后就会被领头的呵斥··他藏在暗处看的一清二楚,请罪声他听得明明白白··左然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心安理得的杀人,还要栽赃给别人。
为了权势,什么都可以吗·谢临溪说,他要受点苦告御状才能彻查左家命案··他来了··权势他不懂,京城局势他也不懂,可亲族子死,他明白。
没人帮他,他就自己来··谢临溪看着咬牙想制止住哭声的左然轻声道:“你受了刑,多歇一歇,一会儿还要上殿呢·”·“我没事·”左然笑道:“打我的侍卫用劲儿很小,也就最后几鞭子疼了些,我这伤也就看着吓人,养上两天就好了。”
谢临溪没有吭声,用劲再小,也是挨了打··等了那么一会儿,听到内监吆喝着传左安入殿··谢临溪带着左安入大殿,随后站在一旁··他刚站稳,便听到项名的怒吼声,他道:“你这黄口小儿,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想要栽赃陷害我”·谢临溪抬眼,只见项名怒瞪着大眼看向左安,那表情似乎要把人给吃了一般。
要是放在常人身上,定然是害怕的··可左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不怕,甚至同项名对视时还那么笑了下··项名被他笑的毛骨悚然,人却没有后退一步,也就显得没那么心虚。
项名继续道:“我同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是为何要这么做·”·左然则道:“你身上背负着我左家几十条人命,怎么就成了无冤无仇”·项名说完这些话也不想同他计较,当初对左家下手后,他确定现场除了摄政王府专用的箭头并没有遗漏他物。
左然就算是把真相说出来,他也没有证据··没有人证据即便是真话也没有人相信,左家的命案也就同他无关··于是项名朝小皇帝方向跪去,他道:“皇上,臣冤枉。”
小皇帝看了看项名又看了看齐靖渊,神色为难··齐靖渊垂眸,看向左安没有吭声··谢临溪微微走出一步,他道:“皇上和王爷的意思是你说项大人灭左家满门,此事可有证据”·“我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脸,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左安道··谢临溪神色微带继续怜悯,他摇头道:“你御前状告项大人,单凭你一人之言,无法成证据·若是没有他证,你便是在诬告朝廷命官。”
项名冷笑着接口:“甭管你是孩子还是老人,诬告朝廷命官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左然神色微悲,他垂下眼,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道:“我听到他们说起一个秘密,我们左家就是为了这个秘密被灭口的。”
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死死的看着项名,项名神色平静,他自认为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左然所谓的秘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杀我左家满门之人曾说,我父亲左敏就是知道太多才该死。”
左安一字一句道··谢临溪挑眉,他道:“不知是何秘密”·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左然直起身郎朗道:“我父知道先皇临终密旨,上面有言,若皇上不堪大用,摄政王可替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4 20:06:43~2020-09-15 12:3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嗜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左然的话如同一滴水落在滚烫的油锅里, 响的噼里啪啦的。
所有人先朝左安看过去,又统一朝齐靖渊看过去,这里面包括谢临溪··相比较其他人的震惊和不安, 谢临溪看着齐靖渊平静的脸庞,心中只有心疼··齐靖渊从来没有同他提起过这个,他不知道齐靖渊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可以确定,宫里的太后肯定知道, 这些年太后对齐靖渊的敌视就有了解释··太后知道, 那皇帝呢当初小皇帝主张杀左敏,那是不是想要把一些秘密永远藏起来。
心念微转,谢临溪飞快的看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眼··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小皇帝愣怔怔的坐在那里, 神色恍然,一时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朝堂上站着的人被左安的话镇住了, 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什么在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包括地上跪着的项名都愣住了。
望着年幼眼中却满是愤恨的左然, 他突口而出道:“你怎么……”·话未说完, 他堪堪咬住舌尖, 心里却有些惶恐··一一步错步步错,他小看了左安, 根本没想到他会知道这等隐私秘密,所以在被揭露时才会心神慌乱。
这一句话他怕是不能善终了··清醒着的左然笑了, 他道:“我父亲就是知道这个才被杀的, 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来·至于此事是真是假, 当朝太傅和太后娘娘最清楚。
草民弄不明白的是,既然是先帝的旨意,天下人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份旨意, 知道的人全家都要为此送命,这是什么道理·”·众人的视线又从齐靖渊身上移到季明毅身上。
季明毅站在那里没有动,他面无表情的站着,心里浮起的念头是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把左然给打死··事到如今,他只能不承认此事··要不然牵扯更多。
帝及摄政王之事,除了他和太后就没有人旁人知道·如今被左然说出,还往项名头上扣,认下这事,世人总要问摄政王都不知道的事,项名非先帝信臣,这等大事如何得知。
定然会想到是他同项名开的口,继而能联想的更多,朝堂上站着的,哪个没点心眼,没点心眼的没死也被赶出朝堂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季府马上就要出一位皇后。
他本来得了名声,现在一个弄不好,这好名声就成了骂名··最关键的是齐靖渊的名望本来就盛,这事一确定,难保没人动别的心思,那到时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里飞快的想着这些,在众人询问怀疑的目光中,他出列沉声道:“一派胡言·”·说完这话他看向左然··身为当朝太傅,官威还是有的·他那么一眼扫过左然,很是凌然,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平日,左然还没经历家亡之事,那他说不定也会被季明毅这周身气场给吓住··可现在他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连摄政王他都怒骂过,谢临溪他都脚踢过,虽然没踢中,但季明毅同这两位相比,那可差得远了。
季明毅看左然没被自己吓到,心中不由的有些惊讶··他眯了眯眼望着硬着头皮无视身上疼痛的左然温声道:“即便真有此事,这也是宫中秘事,这项名虽同季府有姻亲关系,本官岂会同他说出来,这项名又岂会在你所谓的杀人现场说出这等荒谬之论今日朝堂之上,上有皇上,你年幼编造谎话,乃是欺君之罪。
若是实话实说谁教你编造这些的,本官可以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替你向皇上求情·”·“还有·”此时,季明毅脸色一变掷声道:“你一个孩子,怎么从问安跑到京城的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凶手,他们就没有追杀你到了京城你又是如何生存下去的我看你这白白净净的模样像是没遭过什么罪。
如果你说没人收留你,那本官可不信·如果真是项名要追杀你,他身为京畿营卫统领,难道在京城中还找不到你这一个娃娃更何况,左家同贺国公府有姻亲关系,你入了京,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找贺国公,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在你心里贺国公也参与了这件事又或者说,有人控制住了你,你不能去贺国公府。”
说道后面,季明毅的声音越来越轻,里面的质问却越来越重,不由的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左然口中的被灭门,被人在心底怀疑,是不是他被人控制,有人故意让他这么说的,那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涉关先皇密旨,涉及如今四海皆知的摄政王,涉关……皇位··左然抿了抿嘴,对这些质问,他眼中满是愤恨··他死死盯着季明毅,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朝廷命官的嘴。
实在是太厉害了,几句话而已,一切都变了一个模样··贺运看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走出列实话实说道:“此子的确没有前去贺国公府·”·一句话,众人议论纷纷。
谢临溪则心中一动,暗道,季明毅这话不假,他若是真知道这些,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来·即便是无意中同项名说漏嘴,那项名只要脑子没病,绝不会在外面随便乱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儿··谢临溪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他没有看齐靖渊··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齐靖渊身上,而他身为离齐靖渊最近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中。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也许会毁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谢临溪没有动,他稳稳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把剑,一把护着齐靖渊的剑··季明毅话里的意思,朝臣都清楚,目光不由的往齐靖渊身上挪。
一个孩子说出来的事太过惊悚,他们不敢轻易信也不敢不信,同时他们会怀疑,这孩子是不是齐靖渊指使的··齐靖渊很平静,就如同谢临溪眼皮动一下都没有,他在众人沉默中朝左然看去,他道:“你这孩子,太傅问你话呢,朝堂之上有皇上做主,实话实说就是。”
项名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朝皇帝大声喊冤,痛哭流涕道:“皇上,此事同微臣无关,微臣没有对左家下手,更别提知道什么先帝密旨了·这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有人故意指使这孩子,说先帝有密旨……”·“项大人这话何意”谢临溪微微上前冷声道:“谁会故意指使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项名知道今日季太傅和齐靖渊是撕破了脸,他们是季府这一派,是得站在皇帝这一边的,于是他直起身体不屑的哼声道:“谢统领,你别吓唬我,我项名也不是被人吓大的。
要我说,这幕后之人还不够明显吗要我说,这事儿闹大了,对谁最有利,那谁就是幕后指使之人·”·谢临溪微微一笑,知道他的人都清楚,谢临溪遇事越是愤怒越是想要做些什么,他笑的越温和,说话也越慢。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此时他平静的看向项名,明明是满脸笑意,眸子深处却仿佛含了最冷冽的光,让同他对视的项名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谢临溪嘴角轻抿,他道:“要是事事不讲证据,按照项大人这逻辑,那前些日子太后有意指婚季家,季太傅称病把这事闹的天下皆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季太傅这么做能使季家得到最大的利益,此事是季太傅一手促成的。”
“你……”项名双目怒瞪,里面冒着火光,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季明毅脸色一沉就要开口,不过在他之前,齐靖渊已然悠悠道:“临溪,你身为天狱司统领,做所有事都讲究证据,今日在这朝堂上怎么同旁人一样胡言乱语起来。”
谢临溪忙恭声道:“皇上、王爷恕罪,臣并非是大放厥词之辈,往日所办理的案子都是证据确凿,今日臣在这朝堂之上听了项大人这一番推理,忍不住也跟着推理一番。
实在是没想到说出来的话这般难登大雅,让皇上和王爷见笑了·”·说完,他还朝项名斜斜看过一眼··项名没他那么伶牙俐齿,说出的话也没他那么毒,一时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词反驳。
季明毅没有在看他们,而是朝小皇帝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需详细调查才是,臣请皇上先把左然收押,调查出事情真相后再做决定·”·小皇帝抿起嘴,他看了看季明毅,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百官,最后他看向神色一直平淡的齐靖渊哑着嗓子道:“朕……朕觉得太傅此话有理。”
说完这话,他又说了句:“皇叔以为呢”·谢临溪心中冷然,若是平日小皇帝首先问的就是皇叔以为呢··此时心里大概是不信任了,所以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最后又不伦不类的加了那么一句话。
皇帝既然已经说了决定,谁又能轻易否决,哪怕是身为摄政王的齐靖渊也不行··要不然岂不是要落人口实··只是这事要按照季明毅的想法来,那左然肯定活不下来。
他活不下来,日后死无对证,皇帝心中对齐靖渊又有了芥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谢临溪想着这,随即又想,齐靖渊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发难,他肯定还有后招,要不然事情会成空。
谁能解决如今这场面··季明毅所转移视线的问题不过是张口说密旨为假,左然的行为是受人指使,那如果有人证明这密旨为真··这个人……这人应该是太后。
只要太后开口说密旨为真,那事情就定- xing -了··想到这些,谢临溪朝齐靖渊看过去,他相信,这人肯定能让太后乖乖跳入这个圈套之中··众人只见齐靖渊神色平静的看向小皇帝道:“皇上既然已做出决定,那……”·他话音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有内监惊慌通禀的声音:“太后驾到。”
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按照道理来说是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的,除非她想干涉朝政··季明毅在这一瞬,恍然明白了齐靖渊的打算··他了解太后,齐靖渊更了解,在他想说些什么阻止太后入殿时,太后的仪仗已经入了眼帘。
·齐靖渊起身道:“皇嫂此时入殿,定然是有大事·”·太后被身边的大宫女扶着入殿,她脸色有着残留的惊慌和不安··小皇帝站起身,刚问了句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脸色一沉死死看着齐靖渊道:“我不来,怕是有人要逼宫吧·”·齐靖渊道:“皇嫂这是从哪里说起,这朝堂上今日不过在审左家被灭门之案,这孩子说听到了先皇密旨,季太傅刚说到密旨为假皇嫂就来了。”
“季太傅说的不错,本来就是假的,有人就算想把它弄成真的,也要看我同不同意·王爷不要觉得皇上小容易受人忽悠,就随便找个人忽悠他,我还在呢。”
说到后面,太后的脸几乎有些扭曲··齐靖渊看着她,突然幽幽却异常飞快道:“皇嫂说的若是先皇密旨之事,怕没有人说谎·这密旨,你和太傅知道,我也是知道的。
它怎么就是假的了”·“不可能,先皇下旨时只有我和太傅在场,你怎么可能……”·“太后娘娘……”·太后的惊疑声和季明毅想要提醒的声音同时响起。
太后的话没有说完,季明毅的提示也没有说完··可太后的话朝堂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众人哑然片刻,然后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太后和季明毅身上来回巡视,都在质问,他们闹得这是哪一出。
别人不明白眼前这情况到底怎么回事,谢临溪却看得明白··齐靖渊果然是在利用太后,有些话从太后口中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口中来得好··太后不相信齐靖渊,肯定会把先帝密旨的事咬成假的,齐靖渊利用知道的事来个出其不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时候想要赢一个局面,只需要让一个人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在特定的场景说出一些特定的话··今日种种看似简单异常,实则凶险万分··如果太后没有出现,那朝堂上的场面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齐靖渊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定然要踩着他人的白骨和鲜血··此时太后也知道自己坏了事··听着朝臣的议论纷纷,看着龙椅之上皇帝苍白的脸色,太后抿了抿嘴,她心一横,想着干脆一不做不二休,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要说是自己害怕齐靖渊有谋反之心,小皇帝对此事完全不知情,那一切都还有回旋余地··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齐靖渊很轻的笑了下又很轻声的说道:“其实有件事本王一直很好奇,太傅刚才口口声声说此事未曾传给他人听,那左敏如何得知的太傅总不会说是太后说给左敏听的吧。”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太后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此事季明毅若是不认,那他人就会问太后同左敏为何能亲近到这种程度,连这样的秘密都能相告··后宫私会外臣本就是大罪,在这种情况下,太后的名声,小皇帝的名声都会有污点……·季明毅神色颓然老了几分,他不是没想过齐靖渊有私心,他也不是没有任何防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齐靖渊会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朝会上突然发难··前面他还有些信心,可太后一来,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自打有先皇的这道密旨,太后就把齐靖渊当成皇帝最大的绊脚石,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太后入殿,他连提醒的机会都没有,齐靖渊就把太后的怒火点到了最高点·失去理智的人非常可怕,尤其这个人还那么心虚稳不住事儿··只是他不明白,齐靖渊怎么把太后弄到这大殿之上的要说,只要太后稳在后宫,今日朝堂之事就不会是这样。
季明毅心里的疑惑也是别人心里的疑惑,但没有人问出来··大家都在想,到底是谁把密旨透露给左敏的··太后又或者是季明毅·朝臣都不是傻子,此事当然是……·“王爷,此事是老臣所为,同太后娘娘没有关系。”
季明毅开口道··此事是他透露的,也只能是他透露的··“太傅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齐靖渊嗤笑声道:“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先皇密旨,所以便在这朝堂上随意栽赃陷害,想让众朝臣以为本王念着皇上的位置是不是”·“太傅不要说这是为了皇上,也不要说是防着本王,若真是防着本王,就该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可太傅没有这么做,反而随意同人说起。
至于本王,本王这些年做的事,无愧天地无愧于心更无愧于先帝和皇上·要本王说,太傅的心思才值得琢磨,太傅一直给人的感觉是不愿参合皇家的事,连嫁孙女都那么不情愿,怎么私下里就参合的这么深太傅也别说敬重先帝这话,若真是敬畏,又岂会在朝堂之上公然撒谎,甚至用谎言来攻击本王,以加深本王同皇上之间的嫌隙。
季大人这番居心,可遭雷劈·如此人品,还妄图后位,其心可诛·”说后面这些话时,齐靖渊微抬了抬下巴,他声音不大,却分外锋利,割的人脸颊泛疼。
他目光所到之处,群臣相避··季明毅想要反驳,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这些年齐靖渊的所作所为没有越过本分,虽有些时候手段强硬了些,可从来没有留下过什么让人能拿捏得住的把柄。
也就是这样的人,突然做起出格的事儿来,让人根本防不胜防又没有什么证据能指证他··“王爷,许是太傅把满朝文武都当成了傻子,以为天底下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呢。”
沉静的大殿上响起了谢临溪的回应声··齐靖渊听闻脸上的笑意更深,他道:“谢卿说的在理,项名就交给谢卿审问·”·谢临溪道了声是。
项名瞬间面如土色,落入谢临溪手中,还不如死了··可他人又怂,不敢也不想那么轻易死去··这场朝会,最终结束在小皇帝因剧烈咳嗽而晕倒之下··齐靖渊让人把小皇帝送回宫,同时命人传了御医,然后又客客气气送太后回宫。
太后出大殿时,腿那么踉跄了下··她明白,自己被齐靖渊给耍了·季明毅承认自己泄露密旨给左敏听,可这世上哪有傻子·季家同左敏又没关系,季明毅怎么会泄露秘密同他听呢。
太后浑浑噩噩的离开大殿,她在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群臣散,左然被送到贺国公府,项名被押送天狱司,同时齐靖渊下旨,御林军包围季府,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季家所有人不得出府半步,违者就地格杀。
·在出宫的路上,齐靖渊同谢临溪坐在一辆马车上··不知道多久,齐靖渊突然道:“你可知太后为何那般急匆匆的入殿·”·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神色平静至极。
谢临溪思索了片刻抬眸认真道:“太后娘娘最看重的是皇上的皇位,算来能让太后娘娘不顾一切闯入大殿的事不多,一句王爷要废掉皇上便可·”·齐靖渊笑了,他笑出声,含糊的喊了声谢临溪的名字。
谢临溪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停止笑意,谢临溪道:“如果今日朝堂上皇上第一选择是相信王爷,那王爷还会这么做吗”·谢临溪问完并没有看齐靖渊,他没有想过让这人回答。
他了解齐靖渊,小皇帝做出任何选择,齐靖渊都留了退路··如果小皇帝选择信任齐靖渊,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同齐靖渊一起面对就是··“如果皇上信任我,今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沉思间,齐靖渊的声音响起:“我一辈子所求,不过是想同你安稳度过一生·”·谢临溪看向齐靖渊,然后笑了··作者有话要说:文快结束了,这是我第一次写固氮写的这么卡。
本来想突破下,因为以前那些文的感情戏实在是太一般,这次想早点进入感情戏中,结果是越写越卡··总之,谢谢大家一直的陪伴~当然,说是完结,也不是一下子的事,还需要一段时间。
感谢在2020-09-15 12:36:39~2020-09-18 20:3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鲨鲨鲨鲨鱼罐头 4瓶;墨墨、栖迟 2瓶;梦珂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8章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如同风一样在四处流传着。
有关季太傅为何说谎, 有关左敏为何被杀,有关左然这个左家遗孤,有关太后声誉……种种这些最终汇集, 众人不由的在心底问,皇帝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皇帝常年在宫中,他知不知道这一切。
百姓不知道,上朝的官员却记得, 当初小皇帝对左敏的死可是非常冷漠··左敏是彻底站在小皇帝身边的人,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皇帝是为了维护朝纲,即便是亲人犯了事也不会护着,如今想想这里面的水真是又浑又深。
小皇帝自打那天下了朝就病了, 御医请了好几拨··太后去看过,不过人没进到内殿就被齐靖渊派去的人给挡了, 说小皇帝还在病着,她去了也无济于事, 不如在宫里等消息的好。
太后向来看不惯齐靖渊的为人处世, 齐靖渊越不想她做什么, 她越会做什么·这次, 太后仍旧很生气,可她却忍了, 默默在小皇帝宫殿门前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的离开,神色很是悲凉。
齐靖渊听到消息后那么嗤笑了声, “怎么, 她以为我要对皇上出手”·当时只有谢临溪在他身边, 听闻这话忙道:“太后娘娘一向不信任王爷,如今,季府被围, 贺国公府闭门不开,太后所仪仗的也没有别谁,群臣对皇上有所怀疑,王爷即便是趁机废了皇上,也无人敢说什么。”
这话也只有他敢这么说,齐靖渊就喜欢他实话实说··谢临溪看了看齐靖渊弯了弯眉眼,并没有接他这话,知道,齐靖渊不会趁机废掉皇帝··于是他顺势改变话题道:“项名快要顶不住了,他不像季太傅,再审问几次,肯定崩溃。”
齐靖渊道:“这事你看着办·”·谢临溪应了声··当天晚上,谢临溪再次回到天狱司审问项名时,项名什么都招了··项名这个京畿营卫不是靠着真本事当上的,而是姻亲关系。
相比之下,他也没有那种扛死的精神,入了天狱司更多的是惊慌不安,想东想西··项名说自己是受了季太傅指使杀左氏满门的,原因是左敏知道的太多·虽然左敏保证过他知道的那些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但季太傅还是认为这世上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于是左敏死了,左家人也得死··谢临溪在项名招供后问起了左然手中羽箭箭头的事,项名一开始并不想说,在谢临溪亲自对他用刑后,他疼的是连嗷叫的声音都没有。
然后便实话实说,他们故意用那样的箭头,到时东西被人捡到就可以诬陷齐靖渊··没想到东西的确被人捡到了,却是在左然手中··当时尸体是够的,不过后来他们发现,有的尸体是拼凑起来,缺胳膊少腿不说,可还少了一个头。
为此季明毅大发雷霆,让他们务必找到少掉的那个,无论生死··他们还不容易有了左然的踪迹,人在京城却消失了··后来怕左然落到齐靖渊手中,他们四处打探,王府戒备森严,他们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后来还是季明毅想了一招,让人故意给贺运泄露左家还有人活着的事,并说人就在王府··贺运接到信,无论真假都要往王府跑一趟,他也的确跑了··不过从王府里出来时,并没有带出一个孩子,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有关王府里有这么一个人的事儿。
季明毅还是比较了解贺运的,贺运到底是皇帝的亲舅舅,如果齐靖渊真的藏了一个左家人,贺运不可能不吭声··有了这么一出,季明毅也想着是不是自己多想了··继而很多事发生,直到朝堂上那一幕出现。
对项名的招供,谢临溪- yin -沉沉的说了句荒唐,然后让他签字画押·项名哆哆嗦嗦的照做,谢临溪亲自把这份完整的供词拿到宫里··对这份供词,齐靖渊从谢临溪手中接过,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放在桌子上。
谢临溪知道他是放心相信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王爷,以后凡要入你眼的东西当仔细才是·万一里面的东西被人掉了包……”·齐靖渊对他的提醒丝毫不在意,反而很是随意道:“你知道我最不耐烦看这些,反正以后有你帮我。”
谢临溪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眸,哑然片刻那么笑了起来··齐靖渊也朝他笑出声,四目相对,信任、携手、相依,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季明毅杀人灭口的事齐靖渊以最快的速度宣布出去,在京城季家成了人人咒骂的存在,大人夜晚威胁不睡觉的小孩子都会说上一句,你要是再不睡觉,就把你送到季府。
此话引得小孩子又哭又闹,可见威力··小皇帝病好了些后,季明毅的下场已经尘埃落定··小皇帝听闻此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当□□堂之上,齐靖渊已经说了季家人居心叵测,出生在这样家庭的人,又怎么能做皇后。
小皇帝想着这事,心惶惶然··他并不喜欢这桩婚事,除了自己身子骨不好,人还年幼外,他一直以为他的皇后会从贺国公府又或者其他亲族中挑选出来,结果太后强行看重了季府的人。
小皇帝因为这婚事胡思乱想很多,有时在想齐靖渊阻止了会如何,在齐靖渊没有阻止时,他又在想,为什么不阻止呢··乱七八糟的想着,这场婚事还是定了下来,可离他们成亲不过短短月余时间,齐靖渊就来了这么一出。
齐钰一直以为太后为他选季家的人为后,是想为他拉拢一个有力的朝臣,为自己日后亲政做准备·现在想想,太后也的确有那样的心思,但她最想做的是同季明毅联合起来,把他们知道的秘密永远藏在心底。
共同的秘密需要共同守护,所以皇后出自季家这事才能成为两家的事儿··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件事齐靖渊知道的一清二楚··一想到朝堂之上齐靖渊咄咄逼人之态,还有对他母后那点事了如指掌的模样,小皇帝齐钰只觉得脑子都是沉的。
皇帝醒来,太后那边得到消息就来了··小皇帝并不想见她,就让人说自己睡了,把太后给打发走了··太后走了没多久,齐靖渊来了,小皇帝心里浮起的是果然如此的念头。
他能拒绝太后,因为太后是他母亲,但他拒绝不了齐靖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除却齐靖渊是摄政王,还有他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一手遮天·如今这朝堂,哪里还有人记得他是皇帝,人人眼中只有摄政王齐靖渊。
齐靖渊入乾宸殿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并没有带谢临溪前来··今日的谈话是他同小皇帝之间的一次谈话,不是君臣,并非叔侄之间,而是摄政王同皇帝··齐钰见到齐靖渊没有起身,他一脸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看到齐靖渊坐在窗前,他惨烈笑了下道:“皇叔此时前来可是有事要与朕商议”·齐靖渊看了他一眼,很寻常的一眼,里面的温度都同往日没什么区别。
齐钰心想,自己以前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认为齐靖渊是真的为自己好·如今,他在这宫里,季家白了,贺国公府联系不上,太后身上又背负着流言,他在宫里根本没有什么势力同齐靖渊对抗。
只是身为皇帝,他绝不会主动退让··齐钰说完那话没有再吭声,齐靖渊也没有··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小皇帝,眼中没有期望也没有失望··当然,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很清楚,对齐钰,他算得上问心无愧。
他其实完全可以等到小皇帝大婚之后再做这件事,到时牵扯面更广,事情也会更容易更成功··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皇帝在他执意之下晚成亲那么两年,但因身体之故,新婚之夜用了药,当晚就吐了血。
现在皇帝的身子骨比起那时更不好,他只要等着,到时稍微在一刺激,事情就会变得简单的多··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不想说也没必要··齐钰只觉得沉默的时光十分难熬,他想让齐靖渊说些什么,哪怕是解释一句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这人就静静的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他··齐钰这时想到了先皇,他眼圈一红轻声道:“皇叔,你说人怎么就突然变了呢·”·在他眼中,齐靖渊可不就是突然变得吗,明明是同寻常一样的朝会,但是一切都变了。
就连属于他的天都要变了··齐靖渊听闻这话笑了下,他道:“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呢,总有什么事推着他有所变化·就拿皇上来说,皇上当初为何执意要杀左敏呢”·小皇帝本就苍白的脸色因这直白刺探的话更加苍白。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执意要杀左敏呢,是因为无意中母后的宫中看到了左敏吗·左敏当时跪在母亲跟前,求她帮自己渡过因圣麟台见血而引出的他贪污银子的事。
他贪污的银子比起真正的贪官不算多,几百两而已··更何况还有贺国公府在那里,辞他的官罢他的职让他数倍补偿也就是了··但最终齐钰还是决定杀左敏。
不只是因为那时正处在风头,也不是因为那点银子·即便是后来牵扯到了同朝官员的- xing -命,只要小皇帝想,也是能保住他的··但是小皇帝知道,一个外臣不该轻易出现在太后宫中,就连他亲舅舅贺运想要见太后,也许通过重重通报,需在有人的情况下拜见太后。
而左敏拜见太后时,当时并未有宫人服侍,这也是能被小皇帝撞破的缘由之一··小皇帝当时面上不显,心里已经起了杀机··太后是个薄凉的,等安抚好左敏让他出宫后,第一句话说的是:“皇上莫多想,左敏是想用他知道的秘密同我做个交易保他一命罢了。”
小皇帝自然要问左敏知道什么秘密,太后就说了先皇密旨之事··小皇帝是头一回听这事儿,自然震惊万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还留下这么一道圣旨。
如果齐靖渊辅佐他的过程中稍有二心,那他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升起,不知不觉中便生了根发了芽··小皇帝在镇定下来之后,对着太后说了一句话:“左敏既然犯了事,那就按照国法处置,相比舅舅也不会说什么的。”
太后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小皇帝朝她那么凉凉的看了一眼道:“母后,单凭他私入宫闱来说已经犯下死罪,这样的人护着他有什么用,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抓着把柄就能反咬你一口。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走邪魔外道,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太后知道他暗含的意思,默认小皇帝的说辞··左敏被定成死罪,没有人为他说情,就那么顺利成章的被推出去被丢弃,还为圣麟台背了见血不详之事的罪责。
事后左家被灭门,小皇帝心底隐隐有所猜测,他并没有过问,反而那道密旨成了他心里最大的疙瘩·身为帝王,还是一个没有掌权的帝王,知道头顶上还悬着一把利刃,那滋味实在难言。
想到往事,小皇帝苦笑了下,他喉咙泛疼道:“皇叔,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吭声,是不是就在等着有朝一日好顺理成章的对着朕和母后发难”·因为左敏的事,现在明面上没人说什么,可小皇帝知道,只要齐靖渊想,左敏私自入宫见太后,甚至从太后那里知道先皇密旨的事定然会弄得人尽皆知。
·更甚者,众人会因此联想到他父皇当年后宫子嗣稀薄的事,从而会怀疑他的血脉问题·有人就会想,当年先皇宫里那么多子嗣没有存活,怎么就他活了下来,继而又会想,在他之后,后宫怎么就没有别的皇子出生,他的身世会不会有问题。
有些事是不能被想象的,越想越让人心惊··太后做事再怎么谨慎,有关左敏入宫的事也不可能完全掩盖,只要被人找到证据,于他来说便是晴天霹雳之事,对齐靖渊则毫无影响。
一个身世受怀疑的皇帝,和一个清清白白的摄政王,朝臣就算是闭着眼都知道会怎么选择··他这个皇叔心计真是深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捏着别人的命脉,让人无力还击。
齐靖渊看着小皇帝心凉的样子,朝他笑了下,幽幽道:“皇上说我不吭声,皇上又何曾问过我·本就是不信任的事,何必多说·”·小皇帝闭了闭眼,最后他咳嗽了两声道:“只要皇叔觉得日后九泉之下见到父皇能安心,朕就按照皇叔的心愿做。”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齐靖渊望着他,心中带着薄凉的怜悯·他心想,自己受制这亲情牌受制了一辈子,难不成还要赔上这辈子不成··九泉之下他见到先皇,也能坦然的说问心无愧。
小皇帝想要扳回一城就不该朝着自己使力,他要对着的人是太后,今日的流言蜚语是往日太后种下的因··小皇帝没有听到齐靖渊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明明是很热的天,他却觉得心口泛凉,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停止后,小皇帝无力道:“朕这身体的确难当大任,父皇既然有密旨,皇叔替之便是。
皇叔放心,朕会写退位诏书·”·齐靖渊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欢喜,他甚至没有应一句话··他现在特别想离开皇宫,找到谢临溪,狠狠的拥抱他一下·只有在谢临溪身边,他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在齐靖渊想着谢临溪时,谢临溪正在齐寒章那里··自打齐靖渊突然在朝堂上发难,季明毅落马,小皇帝病了,太后被困深宫,齐寒章同太后这一脉的联系便彻底断了。
他看着京城突来的变化,心底说不慌张是假的··他一方面想拉拢着齐靖渊,另一方面又投靠了太后这一边想要置齐靖渊于死地··他想要荣华富贵,还想要权利。
看季明毅和整个季家的下场,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齐寒章自然不甘心,他还没有回到云南王府,还没有亲自祭拜母亲,还没有看到云南王府那些人的下场,他怎么能落到这样的田地。
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齐靖渊的目标是皇位,他还有机会··齐寒章心想他应该趁乱离开京城回到云南··云南王那里,他只要把前期发生的事解释清楚,他完全有理由鼓动云南王趁机出兵清君侧,那样一来他还是有机会赢得。
云南王不敢做的事,他敢,只要让他得到机会··一直以来云南那边都有称帝的心思,就像先皇耳根子软一样,云南王则是个前怕虎后怕狼的- xing -子·上次因为嫡子的事竟然亲笔书信承认有这事,虽然后面圆了回来,但从这事中可以看出,云南王根本没有决心同京城这边撕破脸。
如果真有心,就该顺着那话昭告天下,说京城这边故意污蔑云南王府,为的是向云南索要银子,甚至是撕毁太-祖定下的祖制··出兵有时并不是非要有绝对的兵力,有万全之策,有时只需要一个口号,随应的人总会有。
可惜云南王没胆子,如今更好的机会在眼前,他相信云南王还会继续犹豫··如果他在,情况肯定不一样··齐寒章耐着- xing -子等着,他并没有寄希望于自己没有暴露,这是不可能的事。
齐靖渊现在没动他,不代表以后不找他算账,更不代表他安全··只要齐靖渊的心思都在皇帝身上,他就能寻到时机离开京城··今日他听闻小皇帝醒了,他想这是个好时机。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刚刚有这个念头,谢临溪就找上门了··谢临溪带人来到他府上,看到淡淡的说道:“世子,你这是要无诏离京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不太好吧。”
那一瞬间,齐寒章想的不是被发现了,想的是家中突然出现写了章丘名字的纸条··这时,他肯定,这纸条是谢临溪放的,也就是说这人早早的在怀疑他,只是在他面前一直不露声色。
他自己则格外可笑,还为自己的怀疑找各种借口……·齐寒章想到这个哈哈大笑起来,他望着谢临溪一字一句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把纸条放在他房内,让他暂时心乱,扰乱他的视线,让他注意不到别的。
谢临溪看着他,神色平淡,说:“如果世子问心无愧,故意和无心又有什么差别·”·齐寒章没有说话··谢临溪带人把他这府邸围住··齐寒章知道自己走不掉,心里十分平静。
在结局未来临之前,他进行着各种挣扎,总想着还有机会,可真当结果来临,他又格外沉静,就好像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在心底知道会有这种结果··知道自己走不掉,齐寒章把身边的人挥退,他望着谢临溪哼笑一声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会一直信任你”·谢临溪看着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齐寒章有些恶意道:“他现在是王爷,可以宠爱你,信任你,可他成为皇上之后呢身为皇上,整个大齐人的视线都要关注着他,他要立后生子,要不然就是大不孝,对不起列祖列宗,到时候谢统领又会在哪里呢以谢统领的心气儿,怕是做不到同人争风吃醋吧。”
谢临溪抬了抬眼皮,道:“世子说的,我会转达给王爷·王爷也很想知道,世子把行礼都收拾好了,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准备离开京城不回来了吗”·齐寒章呵笑一声:“我只是随便收拾了下东西,谢统领多想了。
我身为云南王世子,在这京城呆的好好的,怎么会离开·这个京城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我都是云南王世子·”·“这倒未必·”谢临溪微微一笑道:“自古以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世子涉嫌杀人抛尸,王爷处理完朝事自会审理此事,世子若是有罪,法不容情,云南王那边想必也没别的话说。”
齐寒章面上一沉,他死死望着谢临溪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可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会怀疑到我头上·”·“这世上的事大抵逃不过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总会留下痕迹。”
谢临溪抬眼朝四周望了望道:“世子做事手段出人意料,手上死伤的人也有那么几个,每天呆在这府上就不怕鬼敲门吗”·齐寒章冷哼一声,他道:“这世上人比鬼可怕,我连人都不怕,还会怕鬼”·谢临溪同意般的点了点头:“世子这话说的在理,我心里有一疑惑,想要世子帮忙解答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这话说的斯文客气,齐寒章最不喜欢他这装腔作势的模样,但此时他也没有什么退路了,于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谢临溪很是诚恳的问道:“我想知道,王爷可曾有对不住世子的地方,世子竟然想要联合他人置王爷于死地。”
齐寒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道:“一开始皇叔的确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可你也看到了,在关键时候,我就是他手中一颗随意可以丢弃的棋子·他在云南昭告四方我身世的时候,可曾为我想一想”·“我说到底还是云南王的儿子,总有一天要回云南王府,他那么做,我在云南王府可还会有立足之地他为了自己可以把事做绝,别人又怎么不能算计他呢”·谢临溪微微一笑,他道:“世子颠倒黑白的本领我今日算是见到了,世子若不存在利用之心,王爷又岂会这么做我就没听说过这世上有人被捅了刀还要帮这捅刀人夺取权力的理儿。
世子这般深明大义,也不会这么做吧·”·“你既然知道结果,谢统领又何须多问·”齐寒章冷声道:“说到底,谢统领不过是在为摄政王打抱不平。”
这次谢临溪格外坦然,他淡淡道:“是又如何·”·齐寒章双眸微睁,谢临溪看着他道:“我就是想不明白,王爷他为大齐做了那么多事,你们你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对,在你们看来,权势地位什么都比一颗为民为大齐的心重要。
王爷做什么,都逃不开你们嘴里的非议·”·“如今何须我们非议,他这个摄政王最终不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敢说他的心没有在那个位置上皇叔他就不怕天下人的怒骂,你跟着他,就不怕被人说成佞臣。”
“他怕什么我又怕什么”谢临溪冷然嘲讽道:“他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功过是非也不是别人骂出来的,以后的事以后的人评论,世子和你口中的天下人就不要多- cao -心了。”
齐寒章看着第一次面露这样表情的谢临溪,他看了那么一会儿道:“你对皇叔可真够忠心的,就是不知道这份忠心能笼络住一个野心勃勃之人的心多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真拿你当朋友,你自己还是为自己想点后路吧。”
“这就不劳世子- cao -心了·”谢临溪礼貌拒绝他的提议道:“我这条命本就是王爷给的,如果他想拿走随时都可以拿走·无论是对王爷还是对齐靖渊个人,我都不会背叛他。”
齐寒章哦了声··谢临溪看了看天色,转身离开··齐寒章想开口把他叫住,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接近谢临溪,本就别有用心··世上有的人都这样,看到别人拥有的就会心生嫉妒,就会忍不住想,自己身边怎么没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世。
进而就会因此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中··他曾经想挑拨谢临溪和齐靖渊之间的信任关系,他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会完全相信另一个人·可他没有成功,谢临溪眼里只有齐靖渊,相对的,齐靖渊也只相信谢临溪。
到了如今,他成了最可笑的存在··齐寒章的内心活动谢临溪并不在意,他今天之所以和齐寒章多说几句话,是因为他在为齐靖渊叫屈·他问不了皇帝和太后,他想问问齐寒章,这个一开始被齐靖渊护着的人。
没问之前,心里怒气腾腾,问过了,反而觉得格外没意思··一切的背叛都逃不掉权利二字··的确没什么意思··谢临溪站在门外,听着后面天狱司衙司衙闯进去的声音。
里面被囚禁的秘密会因此暴露出来,齐寒章的一切行为都会阻止在风雨来临之际··这样就好,大齐的天还是那片天,大齐境内没有因此乱起来··齐靖渊还可以拿着齐寒章的所作所为去训斥云南王,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妄动。
这样一来,大齐境内又可以安稳多年··谢临溪想着这些,人则一步一步的离开··他经过贺国公府时停了一会儿,贺国公府大门紧闭,连一个门房都没有,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存在一样。
可暗中监视贺国公府的人很多,只要他们有什么一举一动,都会被当场扣下·贺运到底是小皇帝的亲舅舅,他是要站在小皇帝这一边··齐靖渊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会被贺国公府给绊住。
虽然不知道贺国公府大门紧闭是个怎么样的意思,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谢临溪还是叮嘱了一下四周的人,让他们死死盯着贺国公府,不要出什么岔子··暗中的侍卫自然不敢放松半分。
他们都知道齐靖渊想做什么,要是成功了,他们就是新皇的功臣,要是失败了,他们要跟着一起人头落地··对比前程,他们自然愿意当功臣··谢临溪做完这一切回了王府。
他回去时,王府灯火辉明,金一站在门前,看到他便是一脸喜意··谢临溪看到金一就知道齐靖渊回来了··金一跟着他往内院走去,一路上低声道:“王爷回府就独自一人呆在房子里没出来,老奴连茶都没往里面送一杯呢。”
谢临溪看了他一眼,金一忙招手让人端来一盏热茶··谢临溪接过茶,走了过去··他推门进去时,齐靖渊正在案几前写字··看到谢临溪,他立刻把笔扔下,愣是毁了一副好字。
谢临溪走过去把茶递上道:“金公公让我带进来的,怕王爷口渴·”·齐靖渊没有接茶,反而是揭开茶盖儿,握着他的手往自己嘴边送了过去··这么喝了几口后,谢临溪把茶放到桌子上,齐靖渊看着他道:“皇上已经写下退位诏书了。”
谢临溪猛然抬头,他眨了眨眼,齐靖渊微微一笑道:“皇上原本是想明天再写,我怕有变故,就逼着他今日写下·”·小皇帝当时说自己今日太乏,退位诏书明日就会送到齐靖渊手中。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可齐靖渊没有同意,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愿意当一次恶人·万一这一晚小皇帝心存死志,那明天即便是有诏书,也会惹得天下人议论纷纷。
谢临溪心念一转便想明白了这些,他道:“王爷到底心善·”人这有了死意,手里捏着还未给他人的权利,指不定什么时候头脑一热就做出自残的事··可现在皇帝诏书已写,这死意自然会淡很多。
齐靖渊哼哼两声道:“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他人都会觉得我图谋不轨·”·“王爷的心思我一个人了解就行了,让那么多人明白做什么·”谢临溪则道。
齐靖渊就喜欢听他说这样的话,说的他心尖泛热,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行··谢临溪静静的看着他开心,齐靖渊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起来,他道:“临溪,你有没有别的话想问我”·谢临溪心想,自然是有的。
他想问的很多,他想知道为什么齐靖渊会知道先皇密旨的事,又为什么会阻止他和齐寒章深交·还有当初派他出城,是不是刻意让他发现章丘的尸体··又甚者,他对季明毅的怀疑相当肯定,这又是为什么。
最后就是,他突然开始撩拨自己,眼中偶尔流露出来的深情和悲伤又是怎么回事··他有很多话想问齐靖渊,可最终他摇了摇头道:“王爷,我没什么要问的。”
齐靖渊看着他,然后笑了··他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庆幸,谢临溪就是这么相信他··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时,他把谢临溪护住时,就应该告诉这人以前发生的事。
因为结局已经改变,他不需要再害怕,一些东西说出口,就没办法改变它的未来··有一点点的可能,他都不能承受··*·翌日,小皇帝脸色有些憔悴,他在朝堂之上亲口宣布自己身体太过虚弱,无法处理朝政,现有先帝密诏,愿意退位休养身体。
小皇帝的这番言论自然遭到了大臣的反对,在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几声后,群臣静默起来··齐靖渊顺势再三推辞,最终在小皇帝的执意下无可奈何的同意··在他同意后,小皇帝从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走下来,亲自把金印递给齐靖渊,他说:“皇叔,愿你能重开大齐盛世。”
齐靖渊接过金印道:“自会尽心·”·说完这话,他朝谢临溪看过去,谢临溪同他的目光对上,嘴角轻抿了那么下,笑了··齐靖渊只觉得他眼中有光,炫目异常。
他重活一世,所做种种不过是为了护着这人,护着他一世安康,想要他同自己安安稳稳的走一辈子,不再受制于人··如今,他终于做到了··谢临溪所盼,也不过是齐靖渊不在那么辛苦。
不过是他能多为自己着想些,不要走到最后没有了其他退路·还好,现在,齐靖渊走到了路的尽头,前面一片光明··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齐靖渊被皇帝误会,被太后刻意打压,被朝臣刻意孤立。
再也不用每日忧心忡忡,哪天他前面的路就断了··四目相对,短短一瞬,各自移开··所求所愿全都在这一眼中,时间很短,心思很长··*·小皇帝主动退位之事传遍宫里宫外后,太后听到消息直接晕倒,宫人立刻去请了御医,只说太后是怒火攻心,需要喝药调养着。
等太后醒来,她吵着让小皇帝来见她,小皇帝称病没有来··当天晚上紧紧闭着的贺国公府的大门被打开··府内众人捧着白绸而出,说是贺国公府贺运身染恶疾病而亡,贺国公府内外哭声一片。
谢临溪是在宫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的手那么抖了下,齐靖渊看着他抿嘴没有吭声,谢临溪道:“贺国公这是选择了忠君·”·贺运身为齐钰的亲舅舅,齐靖渊逼齐钰退位,在世人看来贺国公府没有出兵,便是对齐钰不忠。
贺运要名声,不可能承受这些··他为人周正,齐钰退位完全是太后和季明毅的错,算得上是他们自作自受,同齐靖渊本来没什么关系··贺国公府这些天大门紧闭,也是不想反对齐靖渊。
最关键的是,人总要向前看,贺运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贺家其他人的未来··他了解齐靖渊,他死了,新皇也会念着他的好,不会刻意为难贺家··对齐钰的忠心他有了,对新皇的妥协他也做了。
贺家众人丁忧后,还是会出现在朝堂上的··谢临溪想明白这些,那么冷笑了下道:“贺国公一辈子都在为自家的前程着想,到了最后也不例外·”不例外到生前死后都算计上了。
挣扎过吗肯定挣扎过·齐钰是他亲外甥,齐钰退位,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愤怒吗肯定愤怒,太后连自己娘家人都不相信,只相信一个有着共同秘密的人,这岂不可笑外家愤怒·那日朝堂之上,季明毅和太后你来我往,贺运在一旁看着心里是什么滋味难过,伤心,还是会后悔·齐靖渊上前握住谢临溪的手,道:“个人选择。”
谢临溪轻轻嗯了声··齐钰听到消息时,他正在看天上的飞鸟··知道贺运选择这条路后,他低下头眼圈微热微红,他身边的内监劝慰道:“皇上,你不要难过了,这事……”·“我现在不是皇上了。”
齐钰抹了把眼锐声道:“我就是在想,该死的人没死,这不该死的倒是死了·”·内监的心狠狠一抖,他不由的在想,谁该死·齐钰自己吗用死拼一拼,给齐靖渊的即位造成一些麻烦,可那样皇位还是要落在齐靖渊手中,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到底做过皇帝,还不如这么活着,说不定还有机会……转念想想小皇帝这身子骨,内监在心里摇了摇头。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再次当皇帝怕是没有机会了,能安稳多活几年就好··那小皇帝说的又或者是太后当初左敏知道密旨之事,所有矛头指向宫中太后,虽然季明毅站出来承担所有罪状。
可是个人都会想,季府和左敏是什么关系,贺国公府和左敏是什么关系·贺国公府都不知道有密旨之事,左敏竟然知道,季太傅这是有多放心左敏,才会把这等紧要大事告诉他。
单从这事上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左家同季府有姻亲,而不是同贺国公府··如果事情一出来,太后以死证明清白,那是不是就会有人指责齐靖渊想要争权,故意给太后泼污水……·太后那时沉默了,贺国公府与宫里断了联系,小皇帝孤立无援,齐靖渊想要做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内监想着这些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心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齐钰也许就是随口一说,他哪能想这么多··如今朝堂已换了天地,他守着这个曾经的小皇帝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这样吧,后面还有点番外··感谢在2020-09-18 20:34:25~2020-09-25 16:0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嗜、··、海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步 298瓶;Thorn.、暌唯 50瓶;安嗜 30瓶;离山小师叔、Jovychow 20瓶;月笼沙、云起 10瓶;执拗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9章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那个夜晚, 谢临溪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和齐靖渊并没有把彼此心中的暧昧说开,彼此一直维持着王爷和臣子的身份·齐靖渊为了大齐殚精竭虑, 一心辅佐小皇帝从无二心··但他的这些所作所为换来的是别人的步步紧逼。
他的光明磊落换来的是他人暗地里的算计,在他们无路可走时,谢临溪选择齐寒章作为退路,可这条路仍旧是死的··在天马行空的梦中, 谢临溪梦到自己死了··他梦到自己死在一个雪夜, 死的时候样子有点惨。
当时后面有齐寒章带领的追兵,前面是漫漫雪路,齐靖渊握着他的手, 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看到齐靖渊红了的眼角,他想说的话很多, 可最终说出来的是一句断断续续的快走。
齐靖渊哭了,眼泪啪啪往他脸上落, 这泪水很冰凉, 他想抬手抚摸下齐靖渊的脸, 让他不要哭, 可他身上太疼,也实在没有力气··他积攒起来的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一个字上, 走……·他想让齐靖渊活着,活着逃离追兵, 活着离开这个冰冷漫长的黑夜。
后来, 齐靖渊带着他离开, 齐寒章没有继续追··齐靖渊最后把他烧了,就这么带在身边·从一无所有,到最终登上帝位·一切的一切同他所历经的现实完全不同, 他明知道这是一个梦,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在这个梦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靖渊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无欲无求无悲无喜··谢临溪的心像是被谁一直用手死死捏着,疼的厉害··他呼吸浓重起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耳边传来齐靖渊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他睁开眼看到了齐靖渊的脸,这张脸同梦里的那张重合在一起,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齐靖渊看着谢临溪空洞的眼神,他心底一慌,用手死死扣住谢临溪的肩膀,他道:“谢临溪,谢临溪你怎么了”·他第一次看到谢临溪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空洞的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齐靖渊有些害怕,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他刚才隐隐听到谢临溪在哀声说着一个字,走·这个字很轻,像是有又像是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是魔怔了,还是这人真的开口说了。
谢临溪的目光终于聚集在齐靖渊脸上,他感受到这人的情绪后第一时间收敛起脸上表情,他握住齐靖渊的手,力道很深,他低声道:“我没事,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齐靖渊愣了下,看到谢临溪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道:“那就好,梦都是相反的·”·谢临溪应和着道:“对,是相反的·”·所以梦里,他和齐靖渊- yin -阳相隔,生死不见,现实中他和齐靖渊定然会携手共度一生。
齐靖渊有很多话想和谢临溪说,不过今日这情形实在是不适合说什么,于是他把那些心底想要说的话都隐藏了起来··他只需要谢临溪安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谢临溪整个人有半边还陷在那个梦中,沉浸在那绝望之中,另外半边已经恢复,在死死抓着齐靖渊的手。
两人再次躺回床上时,都没有说话,但也都没有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临溪道:“齐靖渊,等我们老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齐靖渊因这话想到了自己孤零零的上辈子,他反握住谢临溪的手道:“我也不会丢下你,我知道你会等着我。”
从上辈子等到这辈子,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谢临溪眼圈有些泛热,他拉过齐靖渊,两人紧紧帖在一起·他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有些话说出来便是最深最沉重的承诺。
现在齐靖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例如云南那边,他们需要商议应该扶持那个王子上位,才能对他们日后收拢云南更加有利··甚至他们还可以讨论一下朝堂上的事和一些后续问题该如何处置。
可是他现在根本不想谈论这些,他就想这么任- xing -一次,这么儿女情长一次··在这个漫长的黑夜中,整个天地之间只有他和齐靖渊两人··夜还很长,烛火在微风中来回晃动着,墙上有两人紧挨着的影子,那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恍然如一场梦。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谢临溪抱着齐靖渊再次睡下之前,他想等天亮的时候,他应该会同齐靖渊说起这个梦··就如同齐靖渊说的那样,梦里的一切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而且他也想问,齐靖渊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梦,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心底那些有关齐靖渊所作所为的疑惑就能够得到解答··他梦见了,所以他改变了他们两个的未来。
*·天亮时,两人从睡梦中醒来,谢临溪的心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在相互穿衣时,他若无其事的说起了个那个梦··齐靖渊从一开始听到整个人就僵硬了,等他说完,齐靖渊把头死死埋在谢临溪肩膀上。
谢临溪感到自己脖颈之上有- shi -意,他吓了一跳,这时什么梦不梦的完全被抛之脑后,他喊了声齐靖渊的名字,想把人推开看看他的表情··齐靖渊没让他动,而是哽咽着小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谢临溪还没有开口应下,他就开始讲了起来··往日种种清晰的浮在眼前,说到最后,齐靖渊整个人都处在惊惧中·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可以坦然面对过去,但此时他才发现,他根本不愿望过去看,他害怕,害怕眼前是一场空。
·谢临溪没想到他所梦到的东西是齐靖渊亲身经历的,他简直无法想象齐靖渊这么娇气的人,日后那么多孤独的日子是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完的··梦里的一切都让他窒息,有着记忆的齐靖渊是不是没日没夜都在后悔·所以这辈子他才会想把一切都改变掉。
谢临溪拥着齐靖渊,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他道:“都过去了,这事咱们以后都不提了·”·自古有隔墙有耳之说,万一被人听到,把齐靖渊当成妖怪怎么办。
所以还是不提的好··齐靖渊眨着泛疼的眼睛笑道:“你这是担心我被人烧死”·“胡说什么呢·”谢临溪秉着脸:“你如今是要做皇上的人了,皇上是真命天子,谁敢动你半分”·齐靖渊的心本来空荡荡的,慢慢的被谢临溪给填满了。
眼前的人是温热的,记忆的人是冰冷的··他现在只需要抓着眼前的人就好,往日就让他过去吧··谢临溪还在那里不停的说道:“皇上金口玉言,以后可不要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
“有你在身边监督着,我自然不会说·”齐靖渊道··言下之意,谢临溪如果不在他身边,那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就不由他控制··这不是一个威胁,他只想让谢临溪平平安安的在他身边,没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永远都体会不了这种想把身边人紧紧抓住的心情。
他需要谢临溪,这点他从来没有否认过,但他又不想让谢临溪感到自己被桎梏被束缚住翅膀·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个人都会这样,总是惶恐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好在现在两人把心底的秘密说开,谢临溪知道这些后,只会更加心疼他··谢临溪自然知道齐靖渊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即便没有往事,我心里也只有齐靖渊一人。
也会时刻想着他,心疼他,不想他受一点伤害·”·齐靖渊闭了闭眼,他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谢临溪轻轻应了声··屋外晴空万里,屋内有情人终诉心肠。
作者有话要说:写一个小小番外,后面不知道写啥了,就到此为止,以后想到了再写··感谢在2020-09-25 16:08:12~2020-09-27 13:0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嗜 24瓶;半溪 7瓶;青悠 3瓶;墨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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