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番外 by Yu来迟(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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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他天生好命+番外 by Yu来迟(上)(3)
·“看什么”·周寂年回头,去牵小夫郎的手,“没什么,走吧·”·“唔·”·……·越近谢家院子,谢宁的步伐越轻快,能看见院子了之后,索- xing -一溜小跑扯着脆糯的嗓子喊:“阿父我回来了”·“二哥”谢小玉扑过来开了院门,两兄妹边朝里面走,边你问我答。
留周寂年在后面反锁院门,他在周家孙子辈里也排第二,他与宁郎天生一对··“宁哥儿回来了”谢大树起初听见二儿子叫门,以为是幻听了,这会儿听见声音越来越近,忙出来迎接,看到跟在后面的儿婿,更加热情了。
“都回来了”谢大树又去唤谢孙氏,“快去烧壶热水,好叫孩子们吃茶·”·“诶,这就去·”这人不天天在跟前,谢孙氏就安生了,确实也不容易见一次,再者人家是案首夫郎了,她应声勤快地去烧水。
“二哥,你来……”谢小玉站在门口喊哥··谢宁也坐不住,也不渴,起身就跟去了,原来谢小玉唤他摘榆钱··谢家在村中还算富足,在后院儿栽了棵榆树,因着榆树的种子长的像一串一串的铜钱,所以叫榆钱,谐音‘余钱’,于是谢大树便栽种了一颗讨个口彩。
榆树柳垂下来,每个枝条上一簇一簇的嫩绿色榆钱,谢宁挽起袖子垫着脚去扯,谢小玉捧着簸箕在一旁接··大哥谢尧忙着读书学习,二哥谢宁不在家,亲胞哥谢轩天天跟在娘亲后头,吃的胖乎乎,动弹一下都叫爹,谢小玉可馋坏了榆钱了。
谢大树在堂屋请周寂年坐上座,周寂年偏了下头就能看见院子里,清瘦的小夫郎垫着脚摘榆钱的身影,所以不愿意换座··谢尧随他视线看去,院子里弟弟和妹妹馋猫样子,也就是周寂年对他弟弟倾心,才能觉得赏心悦目。
“甭瞧了,走吧,去帮我弟弟摘榆钱·”·正中下怀,周寂年一点儿也不觉尴尬,起身就跟着去了院子··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大树背着手走到门口望着一众子女,“呵呵……”笑了一声,对周寂年是哪哪都满意。
周寂年辛辛苦苦帮着小夫郎摘了满满一簸箕的榆钱,谢宁领着谢小玉就去了灶房,两人拿白糖拌了一碗直接偷吃··晚上除了香菇烧鸡、小土豆炖腊肉、炒青菜外,还有糖拌榆钱和榆钱饭。
榆钱可是个好东西,消除- shi -热助消化、通肠胃··在谢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被村长邀请去吃晌午饭,当朝人云‘民不与官斗’,能与官说上话的就是秀才了,更何况周寂年这个秀才第一,与案首套套近乎只会有利。
吃饭的时候,周寂年坚决不坐主位,姿态很有读书人的谦卑·村长一家人看在眼里,周老六和人家案首真是没法比··瞧瞧人家案首这气度,再瞧瞧周老六那一朝得道鸡犬升天的架势,唉。
两个人再回镇上,变成了三个人·容哥儿还是第一次上镇,一路上都好奇的四处打量,被两个哥哥领去了馄饨摊儿··林锦见了容哥儿,果然很是开心,给容哥儿下了满满一碗的鱼肉馄饨,坐在一旁问他家里琐事。
谢宁坐在长凳上,支棱着耳朵听隔壁桌闲话··“听说了吗香楼的玉荷姑娘失踪了”·“哟没听说,她是跟人跑了”·“闹那么大你没听说那朱家大少爷跑去香楼砸了一通,说是约了玉荷姑娘,左右都等不来人,骂香娘不把他放在眼里”·“那后来呢”·“香娘直呼冤枉,找来打手对峙,打手说确实是把玉荷姑娘送上了山。
今天我给山庄送菜,亲眼瞧了十几个官兵入山寻人了·”·“哟,山可大了,那不好寻啊·”·“要我说啊,肯定跟人跑了,姑娘家哪可能在山里呆一夜”·“可不是么……”·“……”谢宁听得入神,身子都要歪到凳子外面去了。
周寂年自然也听到了,不过并未过多关心,见小夫郎要摔了,伸手扶住他,“我回家去,你呢”·“那我也回去·”谢宁索- xing -也不听了,“容哥儿,还吃得下吗哥哥带你回家休息会儿,晚上做好吃的。”
“够了,吃不下啦,宁哥·”容哥儿把汤喝的干干净净··容哥儿新到一个环境,放下包裹不好意思休息,赶忙跑出来去帮谢宁烧灶··谢宁正在烧开水,打算泡梅干菜,晚上做梅菜扣肉。
不怪他圆润了些,天天嘴馋,在家里研究好吃的,周寂年纵着他,知道他想开酒楼,这些全当是他的预备工作了··谢宁捧了梅干菜放木盆里,“容哥儿怎么不休息会儿不用拘束,去睡吧。”
“我不困,我想和宁哥一块·”容哥儿凑上来,“宁哥要做什么我帮你·”·“做梅菜扣肉吃,那你帮我舀热水到这盆里吧。”
容哥儿去拿瓢去水缸舀水,梅菜扣肉一般都是过年才有的吃,馋的他直咽口水··谢宁将五花肉清洗干净,也不切,整条放进锅里,加水,放入葱姜、桂皮、八角、一小勺白酒,烧火炖煮。
烧火期间,还去拿了两个红薯和一把花生,丢进灶里烘烤··两刻钟后,捞起五花肉,趁热撒上酱·谢宁扒了烤红薯和花生出来,两个小哥儿坐在灶台前的板凳上啃红薯吃。
烤红薯又糯又甜,烤花生贼烫嘴,于是他剥了把花生米放碗里,让容哥儿给书房里的寂年端去··谢宁再烧火倒油,把还冒热气的五花肉放锅里煎烤,转小火煎的五花肉肥油都溢出来,才捞起肉来放凉。
等容哥儿再回来灶房,让他把泡软的梅干菜洗干净·谢宁将洗干净的梅干菜下锅,用之前有调味的肉汁来煮菜,倒些许白糖,待它焖煮一刻钟的时间··梅菜扣肉最后一步就是,肉切片垫在碗底,上面铺满煮过的梅菜干,蒸上两刻钟,碗拿出来倒扣,就可以食用了。
趁着蒸肉的功夫,谢宁又炒了两个青菜,有容哥儿帮他烧火,他轻松了不少,不过他从小就爱在灶房里转悠,本也不嫌累··……·从村里回来的第二天,周寂年去铺子里提诗。
考虑到镇上百姓大多都不识字,多写了些启蒙时期的诗词··‘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等等出自孔子的诗句。
等墨迹干透,两日后,周氏馄饨牌匾一挂,正式开业·周寂年教了谢宁识墙上字,谢宁自信满满地在店里,看到有带孩童来铺子,那孩童作小书童打扮,他就会去和孩童炫耀, “你知道墙上写的是什么字吗”·若小孩子摇头,一脸懵懂,他就会一脸自豪地解释:“这里写的是‘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书读多了,就可以考功名了。”
“还有那里写的是‘立志宜思真品格,读书须尽苦功夫’,功名不是那么好考的,所以读书一定要能吃苦,知道吗”·那孩童还懵懵懂懂,大人则兴奋坏了,连连道谢,“多谢小郎君,儿啊,快谢谢哥哥。”
谢宁炫耀完又不好意思了,勾着手指抿着嘴,笑的好生腼腆··他每天都要去铺子里读他夫君写在墙上的诗,反反复复念个好几遍,一家人包括跑堂的竟然都认识字了。
清水镇的百姓说,去案首馄饨能学到大道理,你去东街文人圈子里都不可能学的到··有人问了,“案首馄饨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个铺子”·“嗨,你问周氏馄饨在哪咱老百姓不识字不知道但你若问案首馄饨北街集市,铺子里满墙字儿的就是了。”
这生意红红火火,银子赚的也多,周老三老两口却越发清闲了,每天调了馅儿就成,有人来点馄饨,请的帮厨麻利的把馄饨一包,下锅煮熟就上桌··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一闲下来,林锦不免就盯上了儿夫郎的肚子。
这天五人在屋里吃饭,林锦很随意地一开口:“眼看着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家里啥也不缺了,就缺个小娃儿……”·谢宁咬了筷子,无辜地看爹爹。
周寂年夹了一块腊肉给小夫郎,没接话茬另说:“明日地里播种,我回趟村里,宁郎随我去吗”·“好”谢宁把腊肉塞嘴里,大口大口地嚼,咸香紧实的腊肉就马上让他忘了刚刚爹爹说的话了。
“行吧,你注意些,莫下地,仔细伤了手,握不住笔杆子了·”林锦交代完又冲儿夫郎说:“寂年听你的,他若忙忘了,你说说他·”·他说的倒是实话,有时候他这个做爹的,说的话还不如宁郎一个眼神管用。
林锦都习惯了,生了个夫管严的儿子,儿夫郎眉头一皱,他儿子连根头发丝都柔了··谢宁‘嗯嗯’点头,吃好喝好··周寂年心里笑,他养小鱼的成果还算喜人,小夫郎乖乖巧巧没有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双更哈,写古文头顶多多少少有点凉快··……·感谢在2020-09-30 22:04:53~2020-10-01 23:1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757146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胡作非为 10瓶;盒里有啥 5瓶;Evil丶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6章 ·晚上周寂年依旧抱着凉软凉软的小夫郎, 一番云雨快活。
等宁郎睡着之后,周寂年搂着小夫郎看人腰上的印记,小哥儿腰侧都有一个红点胎记, 表明小哥儿有孕子能力··可是随着谢宁皮肤光滑后,那个胎记已经没有了, 只能看见红色的细线在皮肤底下……·天亮之后, 两人提着礼物去驿站, 林锦给买了红糖和蜂蜜, 让给怀孕的林桂花带回去。
两人租了骡车回大井村, 骡车腿脚比牛车快, 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了村里··午时, 家家户户马上就要燃起炊烟了··谢宁去帮着林桂花的母亲烧午饭,林桂花大着肚子行动不便。
周寂年则去田里找周四丰,如今田埂已经按照周寂年的计划, 改造加高, 用了夯实的土埂, 这样就不怕山洪冲击水田,养鱼安全··水田养鱼要给鱼搭建栖息场所,所以水田划分成‘田’字型,‘十’字不插秧,边上种上水稻。
周寂年到的时候,周四丰正在挖沟放水, 其他农田里也是如此,也有担水的农户··见周寂年也挽了袖子撩起裤脚要帮忙, 周四丰忙阻止道:“我这马上挖完了,别下来,马上烟起了。”
他指的是炊烟, 农村里狗叫就是来人了,炊烟起就是该吃饭了··又卯足力气挥了两锄头,水就顺着田沟流向水田里,周四丰擦了擦汗,站在田埂上,将脚去沟里洗去泥巴。
“寂年,你六叔是秀才不用赋田税,雇了人种地·你大伯找了我,托我把他家地卖了,他种不了,雇人种的话,他赋完税,家里颗粒无收·”·“四叔是想买下来”周寂年猜测。
“是,我打算买下来,到时候还是一样挂你名下,免个税,成不”·“可以,四叔开口就是·”·周四丰洗干净泥巴,去穿岸上的草鞋,接着担心道:“这法子真能行鱼真不会啃了水稻”·“鱼喜食水上浮游物,倒鱼种之后,撒些糠,也不必来除草,放养试试。”
周寂年这个想法全是这半年以来看书和观察鱼得来的结论··“行,四叔听你的,你一向聪明有主意·糠有的是,家里养的猪都吃不完·”·周四丰跟着周寂年转了几亩地,偶尔有村民来打招呼,好奇周老四砌那么高的田埂作甚,周寂年也没藏掖,如实答了。
“吓,那鱼啃食庄稼可咋整”·“试试看,到时候还望乡亲帮着注意注意,莫叫人把鱼苗捞了·”·“那该的,一定帮你守了。”
周寂年有计划,如今他在大井村很有名望,与其藏掖着,村民若无意发现稻田里有鱼,以为是破坏水稻的,捞去吃了,还邀功说是帮他老周家给田地除害,那就尴尬了。
还不如他开口说了,村民知道他有意放养鱼苗,断不敢捞他,毕竟谁敢惹可以见到县太爷的案首大人·之后的几天,周寂年带着小夫郎亲自去插秧,谢宁踩着田地里的泥巴,玩的不亦乐乎,水流带了些泥鳅在田地里,他一出手,滑不溜秋的泥鳅就被捉住了。
“寂年,看……”谢宁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弯腰插秧的夫君走去,手里捧着小泥鳅··周寂年皱眉看小夫郎脏兮兮的样子,嫌弃得很,“去岸上呆着。”
“不要”谢宁依旧捧着小泥鳅看,无意识的撒娇:“挨着你·”·“这般小,待它大些再捉了吃·”周寂年没坚持,也去看他手里捧得小泥鳅。
谢宁舔了下嘴唇,“好吧……”语气委屈巴巴的··清水镇莫说泥鳅了,鱼都没得卖,他还真挺想炸泥鳅来吃··周寂年低头看着小夫郎,阳光照- she -下,小夫郎脸上细细小小的绒毛都看得见,皮肤越发水嫩了,大概是住在水里的缘故。
而且宁郎骨架小,别看他圆润了,脸上肉乎乎的,其实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力··谢宁弯腰,双手浸在泥里,那小泥鳅晃晃尾巴就钻进泥里,不见踪影了··再站起身来,往回走,谢宁一脚没踩稳,一个屁股蹲坐进了水田里,“啊”·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身高腿长,三两步走过来扶他起来,听谢宁痛呼:“我手划了。”
握着谢宁的手腕,果然见手掌混着鲜血直流……·周寂年拧眉心疼,一把抱起小夫郎对周四丰说:“四叔,宁郎手划了,我带他先回去·”·“快去包扎一下,找胡郎中。”
鲜血顺着谢宁的手腕滴了下来,砸进水田里·周四丰过去摸着,拔出一块碎片,是一个破碗··谢宁明明只是伤了手,却被一路抱着去了胡郎中的家。
春种,家家田地里都是人,不知道的只说:“这秀才夫郎命真好,路都不需要自己走”·胡郎中吩咐了周寂年去打水,他用石臼捣药·周寂年去轻轻地给小夫郎洗净伤口,亲眼见着贯穿整个手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愈合·谢宁显然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等胡郎中过来上药,手上仅仅只有红绳粗细,小拇指长短的伤口了,胡郎中疑惑:“这小伤口,刚刚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周寂年镇定下来,“只是混着泥水,所以看着可怖了些。”
“是了,那也不需要包扎了,我给你抹上药,回去莫沾水·”说完给抹了药,接过周寂年给的诊钱,转身去放柜子里··周寂年想到小夫郎腰间消失的胎记,跟上去悄悄地说:“胡伯,可否看看宁郎孕子的脉象无论结果,莫说与他听,待我找时间自己来。”
两人再回去,胡郎中说:“我看看脉象……”·谢宁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地伸手去给胡郎中把脉··胡郎中心下大震,这谢家小哥儿的脉象里,孕象竟然是不孕征兆啊·胡郎中怕自己诊错,细细地把了又把,这下连谢宁都奇怪了,“胡伯,我是不是有病”·“咳”胡郎中收回手,“无事,你好着呢。
家去吧,注意伤口别碰水·”·两人出了胡郎中的家,快到家门口时,周寂年握着宁郎的手腕,用大拇指蹭了下绿色的药草碎,谢宁手掌已经完好无损……·谢宁感到惊奇,“怎么好的这么快不痛也不痒了。”
“看来鱼毒改变了你的体质,宁郎,不可叫第三人知道你伤口愈合的快,知道吗”周寂年重新把草药抹到谢宁手心··谢宁点了点头,“嗯,不叫人知道。”
心里很是开心,手愈合了,这样就不耽误他做好吃的了··进了家门,周寂年还是用纱布将小夫郎的手包了,他不确定水田里四叔看到宁郎手上的伤势了没有。
……·谢宁感觉夫君最近有些奇怪,具体哪里怪他说不上来,反正寂年总是不形于色,他觉得他夫君有时候像个老学究,比阿父还成熟些。
只是最近更沉默了,总是在想事情的样子··随着春播的结束,两人快要回镇上了,接下来就是举家二迁去府城,所以今日两夫夫准备再去一次水潭洞··装束好了,两人过内院时,林桂花在裁衣,谢宁扔下周寂年,屁颠颠地跑去和林桂花肚子里的宝宝打招呼。
“呼……”林桂花惊呼,“他动了”·谢宁惊喜地睁大眼睛,他隐约看到四叔母肚子起伏了一下,因为初春天气转热,林桂花又因为孕子,所以体温高,已经穿上了春衫。
“这个调皮,头两个快生了才动的厉害·”周四丰笑着说··林桂花笑着斜了丈夫一眼,故意说:“想吃辣的·”·不怪她敏感,连她亲娘都总是念叨,烧香拜佛的求儿子,她不想丈夫太过于执着儿子,所以总是强调自己想吃辣。
想吃辣谢宁在行啊,忙说:“四叔母爱吃辣,我给你做个辣酱,想吃的时候舀一勺炒菜·”·“那行,我去给你摘辣椒,还要些啥你说,我给弄来。”
周四丰可太愿意了··周寂年站在一旁看着,那日他独自去找胡郎中,郎中说宁郎体寒不易有子·可是宁郎显然是很喜欢孩子的,所以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谢宁说完需要的辣酱食材,乖乖和周寂年出门上山了··幽静的山林里,百鸟声鸣,周寂年还在回想谢宁对着四叔母怀孕的肚子兴奋的样子,所以忘了牵小夫郎的手,这不一下没牵,就被小夫郎跑远了。
谢宁听着野鸟叫唤,好奇这个鸟儿长什么样,寻着声去……·周寂年赶紧去跟着谢宁,保护一二··两只红色羽毛的鸟儿在啃食野果,见有人类靠近,扑哧扇着翅膀双宿双飞了。
“好漂亮……”谢宁喃喃地道··周寂年也说:“确实,不知这鸟叫什么·”·“好多羊奶果啊·”谢宁回头冲着周寂年笑,神采飞扬的样子,笑颜夺目,“红彤彤的好漂亮”·“……”原来是夸的野果子,周寂年抿嘴收声。
每年四月,野山林里的羊奶果就会成熟了·野果长相奇异,近看红皮圆润光滑,有一些白色的小点点··野果入口香甜,柔软嫩滑,滋味很是独特,高高枝头上一串串的羊奶果已经被野鸟啃食了一些。
动物能吃的,一般无毒·羊奶果可以生食当水果,也可以采集颜色做胭脂,不过农村人都采来泡酒,做饮品可缓解上火症状··谢宁爬上树去摘了羊奶果,周寂年在树下接,周寂年也乐见小夫郎活泼野- xing -。
两人坐在树下吃野果,周寂年尝了几个,就去看小夫郎·谢宁的嘴巴被羊奶果染的红红的,水润润的唇瓣,诱人一亲芳泽··27·周寂年探手去刮了一下谢宁的下巴,开口:“宁郎。”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唔”谢宁伸着下巴啃果子,怕汁水滴到衣裳··“你很喜欢孩子吗”周寂年看着谢宁的眼睛问,宁郎的眼睛黑白分明,眼角窄眼尾狭长,懵懂的样子又纯又无辜,害羞的时候就会显露媚态。
“嗯,喜欢·”谢宁点点头,又伸手去背篓里摸野果子,还补充一句,“很喜欢的·”·周寂年抓着宁郎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提起来背在身后,用很正经的语气说:“走,跟夫君生孩子去。”
谢宁噗嗤笑了一声,竹篓都险些拎不住··四月的水温还是偏低,周寂年下水之后游到岸上,阳光从顶上照- she -下来,温暖又舒服··谢宁从水里冒出头去看岸上的夫君,周寂年常年穿长衫,皮肤白皙,又经常锻炼身体,身材不似他大哥那般瘦弱书生气。
他先前被夫君一句话撩拨,自己一路伏在人背上臆想连篇,谁知下了水,周寂年并没有要和他生孩子·周寂年虽然一副岸然的样子,其实在偷偷观察小夫郎,见他眼角微红,嘟着嘴愤愤地瞪自己,这才招手唤了小鱼上岸。
谢宁巴巴地游过来,扑着往周寂年怀里栽·被人搂着亲吻,周寂年故意轻吻轻抚,前戏无比缱绻温柔,却又熬人··谢宁悄悄凑上去挨着夫君,很明显地想要亲近。
偏生周寂年就是不紧不慢··谢宁不得己只好开口,“寂年……”·周寂年被他粘腻地娇喊取悦,抱起小夫郎坐在自己身上,凑过去亲吻小夫郎的耳廓,薄唇微启,“自己坐上来。”
……·谢宁一身冷白肤色,被周寂年用过力的地方嫣红一片,再加上他原本肌肤底下的红线,异常艳美··受不住力,谢宁就会趴下去紧紧埋在周寂年身上,这时候他特别喜欢周寂年的滚烫的体温,迷恋皮肤贴着皮肤的触感。
周寂年尝够甜头,搂着他坐起来用力……·……·被伺候舒服了,谢宁就会下水捉虾,让寂年烤熟了给他吃,身心都被喂得饱饱的,两人再牵着手下山。
又待了一天之后,随两夫夫一同回镇上的还有谢尧·谢尧带了行李,先去镇上和他们住几日,随后两汉子先去府城安顿好住处,举家二迁··镇上的院子,除了偏房,加上谢尧,厢房已经是都住满了人。
谢宁一去铺子,就被爹爹拉着说话去了··林锦笑的像是有喜事一样,“宁郎,后天你随春娘子去那女娲庙祈福求子·回来之后,女娲若是给春娘子拖了梦,就说明寂年有后了”·“春娘子是谁啊”谢宁疑惑地问,还有这种奇事·林锦这才介绍道:“春娘子可是贵人,住左西街,她夫君五年前过了世,她有情有义未再改嫁,原是替人洗衣裳过活的。
某天夜里能做梦,能梦到女娲,凡是由她带去女娲庙祈福的,好些人回去都怀上了·”·谢宁听的惊奇,还能梦到仙人·“是真的,爹打听过了,镇上好些人都知晓她。”
谢宁“哦”了一声,又奇怪地问:“爹怎么会打听到她”·“是她慕名来吃馄饨,很合她胃口,来得多了,就聊上了,福气上门了。”
两人正聊着,那春娘子又上门了,林锦连忙带这谢宁去见春娘子,三人坐在一桌··这春娘子倒不像谢宁见过的那些寡妇那般穿的素雅,头上却戴了金钗,耳垂也坠着珠子,穿了墨绿色的裙子。
最重要的是,年轻且美貌,而且也很会说话,“锦哥,这就是你家儿夫郎我记得,是叫宁哥儿”·“是,春娘子好记- xing -。”
谢宁能够感受到爹爹的欣喜,虽然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很礼貌的打招呼,“春娘子好·”·“嗯,美如玉帛,难怪……”春娘子微微一笑,很是娇媚。
“难怪”谢宁重复··“难怪锦哥着急,快些生个和你一般标志的娃儿才好·”春娘子又看向林锦,“锦哥放心,宁哥儿这般年轻,去了庙里,我定好好为他求上一求。”
“那就谢谢春娘子”犹如得了保障一般,林锦眉间见喜··长辈也是好意,谢宁也点了头,跑一趟庙罢了,无非是费些腿脚功夫。
等馄饨上了桌,谢宁才起桌走开,他回去制作辣酱··容哥儿跟着他一同回了院子,谢宁跺红绿辣椒碎,容哥儿就在一旁帮忙用石臼捣干辣椒面··剁完双色辣椒,谢宁又剁了蒜末姜末,姜多切了些,因为周寂年说姜好,他听得多了,所以做什么都特别爱放姜。
起锅烧半锅油,谢宁放了两粒八角、两片香叶、花椒和一把葱,等葱炸黑了,就把锅里的香料捞出来扔掉··然后将姜蒜末倒入油锅,炸出香味之后倒双色辣椒碎,辣椒要炸至断生,这样才可以储存不易变质。
最后倒入干辣椒面,搅拌均匀就装进坛子里储存·谢宁分了两坛,一坛自家吃,另一坛到时候托人给四叔母家送回去··谢宁端着一叠辣酱,一个馒头去书房,容哥儿自然也跟着他,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夹辣酱,吃的可香。
“寂年,你帮我尝尝·”谢宁放下碟子,撕开馒头里面抹了些辣酱,递去给周寂年··周寂年评价,“麻辣鲜香,倒是很下饭·”·谢宁去翻周寂年抄的书,他已经能识百字了,闻言问道:“那我拿去铺子卖钱如何”·“好,一定会很受欢迎。”
周寂年是由衷的认可,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给小夫郎底气··谢宁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很多,但是有些三分钟热度的孩子气,但是只要周寂年鼓励认可,他就会觉很想要做出成绩给夫君看,不辜负这份支持。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觉得辣酱很香,受到鼓舞的谢宁笑颜逐开,“明天分些去铺子里,给食客们尝尝·”·第二天,谢宁做的辣酱很受食客欢迎,咸香味辣,吃面的时候放一勺,馒头馍饼都可以佐味。
食客们一个二个都想买些回去,谢宁一听给钱买自然是高兴的,当天就去找了瓷器铺子订了一百个阔口小陶罐··辣酱可以储存的时间久一些,越久越香,倒是个不费事的买卖。
多了不费事的营收,林锦也称奇,这些小佐料倒不是没人卖,只是少,因着食材普通家家户户都有,所以百姓和林锦想法一样,不值当做出来卖,认为没人会买··不想这宁郎敢做敢卖,且都能卖出去,宁郎哪里是旺家啊,人家是招财啊·到了约定的日子,上香拜佛一般都是上午,所以在家用完早饭,谢宁就要回房间换衣服。
周寂年道:“我陪你去,下午我再和大哥出发·”·林锦给了儿子一眼,阻拦道:“女娲庙都是女子与小哥儿,哪有汉子进去的”·“春娘子确实挺有名的,她常去女娲庙,没事的。”
谢宁也帮着说话··容哥儿也凑热闹,“春娘子可厉害了,她夫君病逝,她一个寡妇就靠着带人求子,都在镇上买上院子了”·周寂年只好点点头,“路上注意,快去快回。”
谢宁回房换了身紫棠长衫,紫色是由红和蓝组成的,有‘紫气东来’之意··系好衣绳,谢宁就被身后的人抱住了,他顺势软了身子靠着人,“你也快去快回,别让我白跑一趟女娲庙。”
周寂年细长的眼睛锐利剔透,听小夫郎的话轻笑两声,“我在你身边,你不求,偏去求那女娲”·“求女娲,爹放心呀·”谢宁在人怀里转了个身,昂着脑袋看周寂年。
周寂年表情依旧柔和,捧着小夫郎的脸蛋,亲了亲他嘴角,说道:“那你快去吧·”·也罢,就当出去散心了·等搬去府城,他找机会和爹说说,他不喜欢孩子,不许再提孩子的事了。
春娘子来敲了院门,周寂年亲自送宁郎出门,春娘子穿了一身褐红长裙·这般艳美,但是周寂年一眼都没看,仿佛眼睛只长在了自家小夫郎身上一般··待他二人转身走在巷子里出胡同,周寂年目送背影才看了眼春娘子,黑发挽在脑后,以一根荷花金钗固定,手臂挽了个篮子,里面是香烛之类。
“寂年,我先去驿站叫车,你快些收拾吧·”谢尧挎着包裹走来院门口,打断了周寂年的思绪··周寂年回头应:“好,我马上到·”·回房间拿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裹,周寂年背着出了门,林锦已经带着容哥儿去铺子里了,家里只剩下父亲周三丰在堆柴火。
见儿子收拾好马上要出发了,周三丰急急回房间拿了钱袋,出来去给儿子,说道:“多带些钱,出门在外,有钱好办事·”·周寂年接过来收进衣襟里,“阿父,我走了,不过十日我就回来。”
说完就真的出了院门··到了驿站可巧,还是去府城考试时驾车的车夫,这回这车夫瞧着挺激动,“案首大人请上车·”·周寂年礼貌点了点头,“大人不敢当,叫我周秀才就行。”
车夫忙又喊周秀才,显然非常尊重他们读书人,驾车都更稳当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1 23:18:44~2020-10-02 19:3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柒 68瓶;狐狸的甜糖ˉ 32瓶;晋江不配让我花钱、多多王子 6瓶;Yvette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7章 ·马蹄‘嘚哒’在官道上奔驰, 车厢里两男子随着车身轻轻晃悠,谢尧撩窗看了眼,闲起话头:“你前阵子天天在水田里忙什么呢”·“水稻养鱼。”
周寂年回答, 仍旧闭着眼睛修养··“你还真是……”谢尧弯了嘴角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道:“头先在府城, 你可有相中的院子”·“有一处院子, 带一湢房, 今日我们再去看看。”
湢房就是沐浴房, 这样就可以给宁郎打造一间汤池房了, 天热也不需要委屈在小小浴桶里··谢尧朗声大笑, “你还真是对汤池钟爱不移啊”·汤池周寂年猛然睁眼,掀开马车门帘对车夫说:“停,回去去女娲庙”·“啊”车夫有点懵, 不过听话的叫停马车, “吁……周秀才这是”·周寂年故作镇定, 其实心口猛跳,“去女娲庙,快最快的速度到,劳马费用我出”·车夫见他脸色凝重,眼眸竟然有一丝杀气,吓得赶紧抽马屁股赶路。
同样懵的还有谢尧, 谢尧不解地问:“怎么了寂年·”·“宁郎有危险,春娘子有问题”周寂年抿唇, 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梅花山庄赴宴吗”·不等谢尧回答,周寂年接着说:“我们去汤池, 因为遇到一女子所以折返,那女子头戴荷花金钗……”·“早上我送宁郎出门,春娘子头上戴的也是荷花金钗”·谢尧蹙眉,“荷花金钗又如何”·“寻常百姓怎可能戴的起金钗放眼整个清水镇,都寻不出第二个。
春娘子独自一人出现在朱家汤池,且她是镇上有名的寡妇,这不合体统·”·“再者她主动寻到我爹,又与朱家有联系,必定有问题”·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这下谢尧明白了,并且惊出一身的冷汗,“竟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车夫,快马加鞭”·两人都不敢想象,春娘子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主动接近他爹,一番算计带走宁郎,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周寂年腹热心煎,谢尧也是急赤白脸,马车到镇门口,周寂年让谢尧下车,“大哥,你找人守春娘子家,莫要打草惊蛇”·“好,周寂年,我弟弟一定要安安全全的”·“一定”周寂年承诺,转头又交代车夫,“走,女娲庙”·……·谢宁和春娘子也是刚下了马车,两人步行上山,辰时的太阳虽已升起,但是还没有散发热气。
谢宁不善与女子打交道,且春娘子也好似有心事的样子,所以两人一路没什么交流的上了山··谢宁跟着进了女娲庙,无心四处观察,只想拜了女娲就下山,坐马车回家去。
春娘子四处看了眼,似乎在寻什么,谢宁不解地问:“春娘子,可是在寻些什么”·“啊”春娘子回神,惯用借口道:“我有些渴了,想寻寻人借口水吃。”
“……”谢宁心里叹气,不过还是友善地说:“那我去帮你找找水·”·“诶不用不用……”春娘子怕人跑了,“我与庙里师太相熟,我去找她,你随我来。”
谢宁只好跟着人去了,他随春娘子绕到女娲庙后面,进了一处偏僻地房间,春娘子熟门熟路地去倒了茶水,还端着一杯过来给谢宁··谢宁婉拒,“谢谢,我不渴。”
“喝了吧,我都端来了了,喝完我们就去拜女娲·”春娘子又递过去,微笑了一下··谢宁一听喝完就能去拜女娲,接过来一饮而尽……·女娲庙山脚下有一茶棚,远远见道上一马车疾驰而来,那马车一到女娲庙山脚下,周寂年快速跳下马上朝山上奔去,车夫知道人命关天,将马车寄在山脚下的茶馆,拔腿追去。
两人远远看见女娲庙门口有尼姑把守,周寂年随机应变,扯了车夫走了山路,两人爬墙翻院进了女娲庙··周寂年带着车夫几乎贴着院墙,小心翼翼,他不能着急,他必须冷静才能救宁郎。
虽然宁郎若是受伤也能自愈,可是宁郎会疼,他舍不得··贴墙走到尽头,前面就是毫无遮挡物的走廊,还有一个尼姑在洒扫··周寂年环顾了下四周,当机立断,带着车夫又翻出院墙,在贴墙向前,院墙和山长在一起,唯一能绕过洒扫的尼姑再进入院墙内,只能钻眼前的狗洞……·车夫见案首大人都钻了,自然跟着钻了过去。
再次贴着围墙走了一小段路,上天眷顾,周寂年看到一个男子守在一间屋子门口·女娲庙不许男子进庙,却有男子守门周寂年不需要动脑,都知道那间屋子里有问题·周寂年深呼吸,脑子里飞速运转……若是直接跑过去惊动了守门的男子,万一宁郎不在这间屋子,岂不是打草惊蛇·可是这男子守在门口,房间里必定又猫腻·“钻洞前有个洒扫的尼姑,你去故意暴露给她,别让她抓到你,到处跑”周寂年轻声交代车夫。
车夫不敢说话,连连点头,迅速钻回狗洞··周寂年一刻也等不及,又去看了看别的路,还真叫他又找了一条路,利用院墙外的视角,成功绕到了那间屋后··周寂年控制脚力,贴到屋后屏住呼吸仔细听。
“药下了”说话的人瓮声瓮气,是个男子··“哎哟,大少爷这问的,前儿那么些良家妇女,都白叫你爽快了”是春娘子的声音·周寂年瞳孔微缩,他听不到宁郎的声音,但是他确定,这女子就是春娘子·“哼哼……干的好,出去吧。”
那男人粗着嗓子赶人··春娘子急道:“大少爷,这……”·“晚上梅苑·”朱大常压着嗓子用夏流的语气说:“我亲自给你塞进去……”·周寂年拳头握紧,被恶心的难以忍耐,他正要冲进房间的时候,远处传来吵闹声。
“快来人啊有汉子跑进庙里了”·看来是车夫行动了,周寂年暂时克制不动了··朱大常心虚,冲着门外喊:“过去看看,把人拦住喽。”
春娘子这一下也慌了神,从未在半途生出过事端,这下门是出也不好出了,她只得留下来··周寂年光明正大绕到正门,推了下门,有阻力,显然里面锁上了。
他后腿几步,撩起长袍,抬腿就是猛踢·门‘哐当’一声,震的屋里朱大常横肉直抖,他推了一下春娘子的肩背,他一个男声不能在女娲庙出现。
春娘子定了定神,“谁谁在踢门”·偏生门外踢门的人一声不吭,又是‘哐当’一声,朱大常和春娘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门外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敲门不吱声门外有多少人一旦外面的人进来了……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出现在女娲庙,朱大常当机立断,钻回了密道。
“哐当”门硬生生被周寂年踹开一条缝……·朱大常挡着密道,把春娘子推出去拖延时间·春娘子踉跄着刚稳住身子,房门被踹开,门板向后拍在墙壁发出巨响。
桌、椅、墙柜,屋子里面朴素简单,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必定是有机关密道·春娘子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朝周寂年走去··周寂年直接掀开房间右侧的帘子,宁郎合衣整洁地躺在床上,周寂年走去触碰了一下宁郎的脸颊,鼻尖有气息,心口有起伏。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眯眼侧首去盯着春娘子,他整个人站在床帘暗处,浑身散发着杀气,紧抿着薄唇,眼里是尖刀匕首··春娘子抖着手,她掩饰般的手掌虎□□叉,捏了捏手心逼着自己开口,“他……是昨夜没睡好么进了庙就说困……”·眼前的男人站起身,背着手朝她走来。
春娘子的视线死死盯着周寂年背手的位置,被吓得一步一步朝后退,好像那手背在身后是握了刀子,走近她就为了饮她血·“啊”春娘子吓得尖叫,是被周寂年的气势,也是被自己的恐怖想象。
晚上梅苑……我亲自给你塞进去……周寂年脑子里浮现先前偷听到的话··他回神,他眼下断不能丢下宁郎去寻机关密道,捉贼拿赃,今晚梅苑·“怎么春娘子何故吓成这样”周寂年堪堪停在春娘子面前半步,沉声问道。
春娘子胸口起伏不断,眼里俱是警惕和惊吓··“宁郎既睡去,我便带他回家了·春娘子……”周寂年掩藏眼底的情绪,微低下头,用低低的声音说道:“回头见。”
春娘子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捆住了她手脚一般,她动弹不得,整个人仅仅靠脑子里一根弦绷着,一断她就要死了……·等男子抱着人离去,春娘子才大口大口地喘息,大脑这时候才开始运转,周寂年为何会突然上山闯庙可是发现了什么·不,若是发现了什么,刚刚为何不对自己动手是自己心虚吓了自己吗·不行她得去找朱大常让出出主意,她给宁哥儿下的迷药里有合欢散合欢散没有被朱大常解,宁哥儿一旦醒来,一定会露馅。
28·女娲庙连接前后院的门廊处,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扒着门廊,朝庙前探头探脑,应当是之前那个看门的··周寂年故意露脚步,那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见到他抱着的人,眼睛瞪大像见了鬼似的。
周寂年记住他的长相,他有意放了这随从回去通风报信,怕只怕随从形容的不够夸大,不足以让敌方急乱了阵脚··抱着人走到了女娲庙正门,果然被尼姑们发现了,她们蜂拥而上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女娲庙禁止男子入内”·“把人放下”·“我夫郎若是误了诊出了事,你们难辞其咎”·这时候长相就发挥了很大的优势,见这高大男子俊逸非凡不似歹人,怀里抱着的小夫郎确实昏迷状态,尼姑们退开一条路。
车夫也趁机甩了手中的扫帚,趁人都去围案首大人之时,溜出了女娲庙··马车再次上路,是回镇的方向,马蹄飞速交错,落脚之处带起尘土··车厢内,周寂年轻轻拍了拍宁郎的脸颊,“宁郎,醒醒。”
谢宁犹如睡着了一般,双眼紧闭,睡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任周寂年怎么叫推都不醒来·车夫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清水镇··周寂年抱着人回了院子,车夫去药铺找郎中。
谢宁被放在床上,周寂年去打了井水给他擦脸··冰凉- shi -漉漉的东西拂过脸颊,谢宁半睁开眼,熟悉的屋顶,房间弥漫着他熟悉的松香味··还有他看不腻的夫君的脸,谢宁轻吟:“寂年……”·谢宁想以手撑着床铺坐起,发现浑身无力,手臂完全不受自己大脑的支配,依旧软踏踏地搭在身侧。
他并没有着急,因为眼前的人是周寂年,即使不能动,他依旧满满安全感,“寂年,我渴……”·周寂年起身去倒了茶水来,扶着喂给宁郎喝,杯底空了才问:“还喝吗”·谢宁无暇回答,因为他浑身开始发热,全身软绵绵,可是下身却起了精神……·“好热……”谢宁连扯开衣襟散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热……帮我……”谢宁咽了咽口水,浑身的血液往下涌,他快要热爆炸了··周寂年迅速给小夫郎褪了衣衫,谢宁浑身起红,褪去长裤,看着宁郎的反应,他怒气攻心,那毒妇竟然敢下□□·“嗯……哼……”谢宁手指动了动。
眼睛里溢出生理- xing -泪水,视线已经模糊,谢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下的欲望,他想要……·“抱抱我……”·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羞耻警告,谢宁求欢的话音刚落就被抱住了……·“啊啊啊啊”·好烫被人触碰的地方就像是铁烙烫肉,谢宁平躺着张着嘴巴,他本就因迷药而无力,声音虚弱,可是被烫的痛苦让他只有尖叫才能缓解。
周寂年忙坐起身来,宁郎的叫声低哑刮嗓,让听者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在看宁郎赤着的身上……·红线交错,血管暴起,血液在发疯的流动,宁郎第一次有这么高的体温,浑身已然能瞧见升起了热气儿。
刚刚被周寂年触碰的肩膀已经明显被烫坏,红起一片,周寂年第一次感到惊怕·谢宁中了合欢散,却不能合欢……·周寂年稳了稳心神,把浴桶推出来,迅速去打满了井水,想要快速抱了谢宁入水。
可是他刚伸手,谢宁就被他的体温热气熏的痛苦低吟··周寂年跑去院子打了井水,提着桶从头上往下浇,不停重复,打水,浇水,打水,浇水……·四月的天,地底下的水仍旧刺骨,周寂年一桶接着一桶,浇了数十桶冷水,不停重复打水的动作,动作又非常迅速,周寂年踉跄一步。
还不够,还得继续浇冷水,周寂年喘着粗气,脑子里是对宁郎的担忧,以及对春娘子那毒妇的恨意·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他脱了长衫,赤着上身,仅着长裤,一桶一桶的井水往身上浇。
周寂年冷极了,牙齿无意识的开始打颤··差不多了,他踉跄着回了房间,再靠近谢宁,谢宁只是蹙眉而已··抱上谢宁的瞬间,谢宁拧紧眉头,“啊”·可见周寂年哪怕是冻成冰块,只要是个活人,谢宁还是忍受不了。
迅速将谢宁放进浴桶里,谢宁碰到水才开始有了动作,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腾,他想要周寂年,他想要周寂年抱他……·周寂年再次尝试伸手在水里触碰谢宁,谢宁在浴桶里鲤鱼打挺,仿佛周寂年的手是一块炭火,落入水中依旧赤红不灭。
谢宁没有任何意识,他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水中伸手握住了自己……·院门有响动,是郎中来了,周寂年奔出去开了院门,一见到郎中马上问:“我夫郎中了合欢散可有解药”·那郎中脚步一顿,正儿八经地回答:“合欢散凡是情药皆无药可解。
毕竟人人可解啊·”·周寂年其实早就知道合欢散无药解,但是谢宁体质特殊··“合欢散乃是- cui -情物,无毒无解,行过房事就无碍了·”大夫交代一番,接了跑诊钱转身出门了。
大夫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合欢散只是- cui -情,并不要命·世间没有解药的毒太多了,哪还有功夫研究这等解药·可是谢宁本就怕热,这合欢散催的他血热躁动,竟是比往常更加惧怕温度了,不能行房,何以解毒·周寂年又给车夫结了银钱,道了谢赶紧回了房间。
那车夫一路助案首大人救夫郎,心里早猜了个大概,只是不知道歹人是谁罢了··谢宁自己怎么也释放不出来,可是脑子已经全然被□□控制,只能遵循本能去动作……·周寂年一靠近,被谢宁的样子惊着他出去片刻而已,此刻宁郎身上通红,细细密密的小血管覆在身上,就像煮熟的虾,通红的身子在浴桶里挣扎,真真似一尾火红的锦鲤。
谢宁感觉到他的靠近,钻出水面,露出了赤红的眼睛看着周寂年··惨白的脸,赤红的眼,眼底的欲望和脆弱……·谢宁自从中了鱼毒,最是怕热,这半年里被周寂年养在水中,鱼虾喂养,才终于能如常人一般生活。
可是,毒妇春娘子给他下了合欢散,瞬间全身的气血在体内翻滚,比最初还要严重,轻轻触碰尚且不能,更何况肌肤相亲·周寂年双拳紧握,咬紧牙槽,狭长的眼眸里因为怒气红了眼睑。
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曾想起那枚荷花金钗毒妇把宁郎送入虎口,若那歹人不顾谢宁痛苦强行……·谢宁动作飞快,却怎么也纾解不去这欲望,他用另一只手在浴桶里抓挠,想要制造疼痛来缓解身下……·浴桶里的水已经被他的翻动撒出一半。
“宁郎……”周寂年咬牙,只能接着去井里打水,给谢宁降温··浴桶里谢宁终于纾解了欲望,同时也不省人事……·周寂年再进屋,手里的水桶‘咚’地一声砸下地面,井水顷刻间流了满地,浴桶里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周寂年不敢眨眼,瞪着眼睛看向浴桶,宁郎露出水面的脖子上、肩膀上多处血管爆裂,血水汩汩涌出,鲜红的血色与苍白的肤色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寂年的脚仿佛千斤重,迈出一步膝盖大腿传来的酸痛感,让他知道眼前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颤抖着手试探着靠近谢宁,谢宁在水下的身子已经恢复了白皙,不像之前泛红,他的宁郎终于降温了。
周寂年将手凑到谢宁的鼻尖,并且维持这个姿势足足有两刻钟·没有气息……·周寂年收回手,不停的哈气搓手,一定是自己的手太冷了,所以才感受不到宁郎的鼻息·周寂年疯狂的给手指制热,可是无论他再探过去多少次,停留多久他的宁郎,停止呼吸了……·“宁郎……”·周寂年一脚踢飞床边的木架子,他捏紧拳头,控制不让自己浑身发抖。
用力到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巨大的悲伤涌上喉间,周寂年用力咽了下去··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他脸庞滑落,在下巴处停留片刻,如同他的宁郎一般,离开了他,向地面掉落。
双眼被模糊了视线,周寂年恍惚,眼前无数的重影,上一世的,这一世的··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让宁郎再次死在自己眼前吗·周寂年用力闭眼,他缓缓走去灶房取了菜刀比在自己腕上。
再试试,如果他死了,会不会又在那张炕床上醒来到时候他不和宁郎成亲了,他一定按照上一世的路子走,让宁郎做自己的书童,完完全全复制上一世的人生轨迹,只默默在身后守护宁郎安全成长。
情与爱,他周寂年再不沾染半分,只求他宁郎一生长命··手里的菜刀被光线折- she -一道锐利的蓝光,周寂年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眸,毒妇梅苑那瓮声男子·周寂年回房间脱了- shi -透的长裤,换了身束身黑衣,前往春娘子的住处……·……·时间接近黄昏,微风轻拂,某家某户传来一两下的狗吠声,又是一个平常无奇的傍晚。
春娘子推开后院门,她能在丈夫病逝不久,就置下这处宅子,全靠朱大常,但是同样的,她也摆脱不了朱大常,所以买了这处偏郊小院··后门外只一处废弃箩筐堆起的杂乱地儿,是她家人常丢弃烂菜烂叶的腌臜地。
除此外,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春娘子放下心来,步履匆匆出巷子寻了偏僻的路,看似要去远地方·一路上春娘子时不时回头,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直走到镇郊,踏进了竹林,她才彻底放下心来,头也不回地朝梅苑去了··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梅苑是朱大常密约之地,起初她丈夫病逝,她家等米下锅,基于此她才被迫从了朱大常。
可那朱大常也不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喜新厌旧,她也是为了温饱为了活命,才干了后来那些下- yin -曹地府的事··一开始,她是真的同情那些因为没有孩子被婆家欺负的女人,还有生了不少女儿哥儿,却因为没有生小汉子,就被婆家虐待。
她谎称能梦见女娲,希望借此让没有生儿子的女人一些活路,可是天杀的朱大常·受他逼迫,她不得已才给貌美的女子下药,供朱大常纵情享乐·一开始并不下合欢散,只是迷药,可是有女子中途恢复意识过于贞烈,出过事,朱大常这才找来了合欢散·出事的女子叫朱大常灭口,尸身所埋之地,她并不知。
之后的女子被合欢散迷了魂,再醒来清白已无,若声张出去必浸猪笼,所以一个个都不敢说出嘴··有过一个女子回去跳井自杀了,旁人也只道是因为生不出儿子,受不住才自杀。
春娘子也女干诈,若有些女子- xing -格刚烈,她回去之后便说没梦见女娲,那些女子的婆家就更加认定女子生不出儿子,层层指责和谩骂之下,再刚烈的女子也都受不住,要么出家要么自杀。
可是这次出的事可不一般,往常女子们醒来她并不在房内,所以牵扯不到她,女子心虚也不敢问她,生怕叫她知晓自己被辱··这次那周寂年亲眼见着了她,并且抱了人回去,待人家中醒来必定会发现中了合欢散·走出竹林,便到了梅苑大门口,春娘子止住了可怕的想象,她一个女人还能怎么办只能找了朱大常给自己谋活路。
亲眼见了春娘子进了院子,周寂年和谢尧才踏进竹林,周寂年眼睛已经熬的通红,因为之前守春娘子后门,不敢眨眼的缘故··黄昏时分气温降了下来,一阵凉风拂过竹林,地上的竹叶被带起,飞散在周寂年的身后。
而周寂年黑衣赤眼,倒真像个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作者有话要说:宁宁要彻彻底底痊愈了,鱼鱼涅槃··可能是我太久没看文了,我以为“小夫郎”默认就是生子,所以没有特别标注,宁宁是肯定生子的呀(现在已经文案标注了),因为我就好这一口才写文的,文荒使我握笔。
小天使们肯定发现了我文风很古老,我好像活在十年前,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10-02 19:38:56~2020-10-03 18:2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翡茵 4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0860479 30瓶;居家小慕斯 19瓶;寻找生活的意义 7瓶;染、喵星人 5瓶;美貌开心又有钱的欧皇 3瓶;男团夫人、四叶草、47757146、木呢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8章 ·春娘子跟着随从匆匆进了厢房, 朱大常还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喝酒,吃着凉拌猪头肉。
随从关了门就离去了,往常里面两人是要办快活事儿的, 这个时候,他都可以回偏院, 喝个小酒舒舒坦坦睡到天亮··随从脚步轻快过了长廊, 一脚踏进黑暗的中院, 突然右边窜出来一个黑影, 迅速锁了他喉,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就晕了过去。
索- xing -这竹林梅苑是朱大常秘密置办来和春娘子快活的, 春娘子是镇上有名的寡妇,所以并没有请仆人··随从嘴里被塞了一团布,保险起见又拿了布缠着嘴绑在脑后, 最后将人五花大绑, 周寂年才和谢尧溜去春娘子进的房门外偷听。
“那周寂年抱了人就回去了”朱大常觉得反常, 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反常在哪里··“是啊,怎么办啊咱们该如何是好他回去必定会发现宁哥儿被我们下了合欢散”·“诶那是被你下了合欢散他又不曾见到我,春娘,说话可给我仔细喽”朱大常死鱼眼怒瞪春娘子,一脚踹开了一旁的凳子,凳子倒地发出巨响。
春娘子两手交握, 死死掐自己的掌肉,朱大常居然想撇开干系春娘子背过身去深呼吸, 镇定下来,才开口:“他是未见过你,可是他见了你那随从”·“什么”朱大常噌地站起来, 神情仿佛要吃人。
“那时庙中吵闹,你派了随从前去打探,周寂年信了我言,以为宁哥儿困乏遂抱了他夫郎离去,却是和你随从打了个照面儿”·春娘子迅速冷静下来,加油点火,“你自说那周寂年去你家赴宴,肚中无墨是一草包,可以随意拿捏。
可是你又怎知,他赴宴之时,见没见过你那随从”·侧门外的周寂年咬牙切齿,一刀了结这俩畜生岂不是太便宜了同时心里有了一个- yin -毒的计划,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周寂年冷静深算,而屋里,面对着春娘子的朱大常则瞠目结舌,已是慌乱,眼珠子转来转去。
春娘子见人如此,最后示弱道:“大少爷,那周寂年回去发现夫郎中情毒,必定会有所行动……”·周寂年一脚踹开了未反锁的房门,“春娘子莫怕”·他和谢尧两人双双踏进房内。
春娘子再见着周寂年又想到了女娲庙时他杀人的眼神,吓得短叫一声,“啊”·周寂年身手敏捷,迅速用刀抵在朱大常的脖子·朱大常到底是个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作恶多端,却从未被人拿刀要命的威胁,此时已被吓懵了,一时声音尽数卡在了喉咙。
春娘子看着刀吓得想夺门而出,被守门的谢尧锁住了身子··“这么大一块头,春娘子,这放血价格可得升上一升,这皮糙肉厚的,放血可得不少时间·”周寂年凶狠地盯着朱大常,嘴里确是在和春娘子说话。
·没错,周寂年想的就是策反计谋,让毒妇和朱大常狗咬狗··朱大常听完吓得想跑,周寂年手握紧狠狠一挥刀,顷刻间血液从朱大常的臂膀喷涌而出。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啊”朱大常痛呼,真见了血,这才壮着胆子去夺刀··周寂年一手用力捏着朱大常伸过来的手,握刀的手再一猛划好在他不是一个文弱书生,为了在寒冬腊月里温暖他的小鱼,他日日锻炼强身健体。
“啊啊啊”朱大常捧着手跌倒在地,左右手臂都受了伤,淌了血,他一时不敢再动··春娘子见着血,也吓得“啊啊”乱叫。
“谁再叫……我就用这刀割了他喉咙·”周寂年淡淡地语气,狠厉的表情,成功让屋子里的一男一女闭了嘴··一时间屋子里,全是两人害怕的呼吸声。
周寂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大常,继续对春娘子说:“春娘子早上给我递话,让我赶去女娲庙,傍晚又带我来寻仇,我可是看在你银子的份上才来的·”·朱大常一时怒瞪春娘子,这贱人这时候刀只往他身上划,身心皆惧的情况下,大脑只接受别人说的话,他已经无法冷静思考。
“肥头猪耳的,这得加价啊·”周寂年缓缓蹲下去,用刀在朱大常肩膀上蹭,华贵的缎黑料子透着光泽,浸了血液之后墨黑一片··刀子隔着缎袍来来回回的蹭,好像在片猪肉似的,成功吓退了朱大常的蠢蠢欲动。
春娘子被朱大常瞪视,张口就想解释:“大少爷,我没有大……大常啊,他胡说……”·周寂年绕到朱大常身后,用刀继续抵着朱大常的脖子,控制朱大常后,终于看向春娘子,“哦春娘子这时候还要唱戏莫不是在戏耍我看来我这刀放错了血啊……”·春娘子瞬间哑巴,谁说案首相貌堂堂俊逸非凡这分明凶神恶煞,这眼神像是毒刃,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她魂都要吓没了。
朱大常却听到了生机,他马上高呼:“好汉这贱人给你多少银子,我出双倍我……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你夫郎,都是这毒妇引诱我只要你放了我……”·刀抵在脖子钱紧了紧,吓得朱大常不敢大声。
两人都被周寂年吓得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一句挨上一刀··“双倍”周寂年哼笑一下··“十……十倍”·周寂年提了刀把血蹭在朱大常的脸上。
朱大常被他时不时亮刀吓得精神崩溃,“千倍千倍好汉,只要你饶我一命,好商量……”·“好·”周寂年站起身来,“成交,只是,春娘子不会出卖你我吧”·春娘子疯狂摇头,“不会不会的我今儿只当没来过”·周寂年踱步离开朱大常,走到一旁桌子前坐下,“可我不信,分明是你带我来此,刚刚却又唱反戏。”
朱大常身边安全了,以为机会来了,他抓起一个圆木凳刚搬起来,就被周寂年掷过来的刀子扎在了脚上··“啊”朱大常松了圆木凳,敦实的铁菜刀带着力道砸过来,十指连心,他的此时痛的巴不得死了算了。
周寂年迅速过去赶在朱大常之前拔了刀,并用刀指着朱大常,云淡风轻地问:“大少爷搬凳子是要砸谁”·朱大常捂着痛脚惨叫,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全然没有了反抗的心理,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秀才,心狠刀稳·春娘子牙关打颤,不敢再反驳周寂年,生怕人过来给她放血。
偏生周寂年还拿刀侧首看她,那细长的眼眸子竟是把她当一个死物在看·她以为屋里的人,只有拿刀的周寂年有危险,生死关头只能顺着道:“我当时是吓傻了才胡说的,我不是故意唱戏的我对不住您,对不住您宁哥儿……”·“对不住大少爷……”被吓得语无伦次的春娘子又对着谢尧道歉:“对不住这位爷……”·春娘子道了一轮歉,又对着周寂年说,“大少爷也说了给你数千银两,看在这钱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一定不说出去”她头低低的,不敢看周寂年淬了毒的眼睛,也错过了朱大常仇视的眼神。
“你……”周寂年踱步过去死死地盯着春娘子头上的荷花金钗,“何止是对不起我们”·“我……我对不起镇上的,对不起村里的女子和哥儿,我鬼迷了心窍我不是个东西我……我真的命苦,我一个死了丈夫的……我家里有老有小……呜呜……”春娘子说着说着说不下去,崩溃大哭。
周寂年咬了咬压槽,压抑怒火质问:“你只是死了丈夫,若你心善未尝不可另觅良人”·“可是你却非要找上姓朱的,用那些无辜女子的清白来换取米粮”·“不是的”春娘子晃了下身子,两手却更被谢尧紧紧束在身后,她挣脱不开,可是她受不了这样大的罪孽压在她头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找上的是朱大常他胁迫我,是朱大常……都是朱大常”·朱大常瞪直了眼睛,果然是这贱人玩仙人跳可恨他淌了这一地的血,这贱人却毫发无损·朱大常扑过去给了春娘子一巴掌,周寂年目的达到,赶紧扯了谢尧躲开。
周寂年自己握着刀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春娘子捂着脸跑来,被刀又吓了回去,赶紧跪下朝朱大常磕头··“大少爷别打我……大少爷饶命啊”磕了两个头,又朝门口的周寂年磕头,“秀才饶命啊”·她现在叫苦不迭,忤逆拿刀之人会死,顺着又要被朱大常殴打,进退两难。
朱大常见周秀才不阻拦,伤口的疼痛和心底的惧怕让他极度想发泄,冲上去对着春娘子又踢又打··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贱人,敢拿我仙人跳板”·施暴让朱大常短暂的止了痛,听着春娘子的惨叫,女人尖细的声音犹如无数绣花针,‘唰唰唰’地刺向朱大常的大脑,极度刺激了他……·他扑上去掐着春娘子的脖子,捂住春娘子的口鼻……·周寂年看着这两人自相残杀,内心无动于衷,是他们自食恶果,是他们害的宁郎血管爆裂而亡,他们不配被同情·“叮……”发饰落地的声音。
春娘子躺在地上拼命挣扎,蹭掉了朱大常送她的荷花金钗,她抓着金钗胡乱朝朱大常刺去·朱大常胳膊上又被金钗刺了一下,一个吃痛夺了荷花金钗刺进春娘子的额间……·谢尧本是坐到桌子旁边,这时也吓得站了起来。
朱大常松了金钗,春娘子死于他手,他并没有害怕,反而跪着朝周寂年爬去,整个人都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好汉,她不会说出去了……没有人会说出去了……饶了我吧……”朱大常眼球凸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周寂年一脚踹倒朱大常,踩着人的胸口,迅速挑断了朱大常的两个手筋,痛的朱大常晕了过去··周寂年一手捏朱大常的下巴,一手挥刀……·……·再入竹林,已经是亥时,谢尧仍旧不解:“为何不了了他- xing -命给我弟弟报仇”·“我要他朱家身败名裂,亲眼看着他被斩首示众”周寂年说完已经没了力气,踉跄了一下,眼前一黑……·谢尧赶忙扶着他,黑暗中只能去摸周寂年的脸,“你发热了糟了”·周寂年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他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能落地了,几十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到脚,他早已染了风寒,只是一直强撑着报仇。
谢尧背着周寂年往家里赶,到了巷子,碰到了周老三两口子和容哥儿,他们在铺子忙了一天,也刚收市··“寂年”·“儿子”周三丰和林锦急忙快步过来,“小尧,这是怎的了”·谢尧喘着粗气,艰难地说:“快开门……”·周三丰抖着手去开了院门,一回家院子里- shi -漉漉的一片狼藉,老两口心口直跳,林锦开口寻人,“宁郎”·谢尧直接背了周寂年去自己的房间,趁着老两口看儿子的功夫,出门去了弟弟和周寂年的房间。
周三丰去叫郎中,林锦也顾不得找宁郎了,麻利地去打了井水给儿子擦额头降温··谢尧在弟弟房间,看到浴桶里泡在鲜血中的弟弟,咬着牙恨不得回去给朱大常补上一刀·他赶紧去捞了谢宁出来,不管不顾的将人放在床上,他上下检查,在弟弟身上没有看见任何伤口。
谢尧将弟弟翻过身来,依旧没有在弟弟身上找到伤口,浴桶里的血从何而来·谢宁全身上下白白净净,皮肤光滑细腻,一点儿伤口异常都没有,一点儿都不像寂年所说,血管爆裂而亡的样子……·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3 18:22:08~2020-10-04 20:0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哈哈哈哈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翡茵 3个;47355775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llahero 30瓶;许我长欢 20瓶;荷包芝芝 16瓶;锦朝 11瓶;夜灵雪 10瓶;太宰今天和中也殉情没 6瓶;夏天的雪 5瓶;染 3瓶;Yvette、阿毓 2瓶;是锦锦呀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9章 ·黑暗的屋子里, 一个男子趴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气声,嘴里剧痛,他少了舌头·那男子一个翻身, 露出了正面,是朱大常的随从·随从只记得他在院子里被袭击,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被割了舌头他忍着剧痛爬起来, 朝朱大常的房间跑去··他张着嘴不敢用力, 口水血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一路走过长廊, 院子里寂静无声, 风平浪静, 他没了舌头,无法开口,索- xing -直接去推门。
幸而他哑了, 屋子里凳倒桌翻, 不防备对上了地上春娘子睁着的双眼, 他吓得一个哆嗦,舌头痛的更厉害了··春娘子额间还插着荷花金钗,面目可怖,死不瞑目。
他的主子也倒在一旁,脸上有女人抓挠的指甲印子,满嘴鲜血……看胸口的起伏, 他主子没死,并且杀了春娘子·随从惊呆了, 出了命案,他小小一个仆人,肯定是要进衙门的。
若进了衙门, 空口白牙,不受一顿打是出不来的·且他跟着主子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儿,那是兜不住的呀·他被春娘子额间的金钗迷了眼,起了贪念,悄悄去摸了朱大常腰间的铜钥匙,把梅苑洗劫一空,带着搜刮来的金银珠宝亡命天涯。
至于死人额间的金钗,他到底是没敢去动··第二日天亮,梅苑的仆人陆陆续续回来,一进院门,每间屋子房门大开,一间间看去,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两人……·……·好吵,怎么会这么吵……·谢宁微微皱眉,别吵了夫君要读书。
“官府办案,休要哭哭啼啼地阻挠”·“官爷,非我不讲道理,我儿夫郎昏迷至今,我儿为救夫郎冷水浇身,患了风寒至今未醒,实在是去不了衙门啊”·周老三家院子里,三名官差奉命调查,只因死者春娘子生前和谢宁一同出过门,夜里春娘子被暴虐致死,尸体横在朱大常的梅苑,所以县太爷下令让人前来带谢宁堂前问话。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官爷,我乃庆元三十七年廪生谢尧,谢宁是我胞弟,我可担保,我弟弟与此案毫无关联”·官爷一听是秀才,语气也软了几分,“我们三人也是行县太爷的令,春娘子惨死,朱大常拒不认罪,偏生他又没了舌头,断了手筋,口不能言,笔不能握。
为了查清此案,望谢秀才体谅一二·”·春娘子谢宁睁开眼睛,细细地喘气,他觉得自己好疲累好虚弱,他踉跄着出了房门,扑通跪趴在了地上。
众人被他这动静惊了一吓,容哥儿人小灵敏,速速奔去扶了他起身··“宁郎”·“宁哥儿”·官爷们见谢宁惨白虚弱,也立刻相信了方才林锦的话,围上去轻声问:“你是谢宁昨日晨起你与春娘子一同出门,去做了什么”·谢尧绕去弟弟身后,扶着谢宁,靠在自己怀里,听谢宁轻声费力地开口:“……女娲庙……求子……”·“之后发生了什么春娘子为何会被朱大常暴虐”·“春……喂我水……我就晕……过去……之后事不知……”·谢尧心疼的抱起弟弟,对人说:“快去叫郎中来”言罢,抱着谢宁放回床上。
谢宁喝了水又晕过去了,三个官差面面相觑,确实瞧着这谢宁重病不假,可是他们也得交差啊··左等右等,总算等来了郎中,那郎中给谢宁把完脉,冲众人说道:“看来这合欢散已解,体内还有些迷药未散,按理说不能这般虚弱啊……我给你们开个方子,先喝上三天药。”
合欢散迷药官差忙又问:“大夫速速说清,合欢散和迷药是怎么回事”·“唉。”
郎中摇头,“昨日上午,这小夫郎中了合欢散,我与他丈夫说两夫夫行房即可解·谁知道晚上又唤了我来,这丈夫竟然给夫郎浸泡冷水解□□,自己也染了风寒。”
“堂堂一尺男儿,成了亲却不能行房事唉……子嗣已无缘,早早和宗亲过继一个,也算后继有人了·”·众人瞪大眼睛,脸上又尴又尬,几个官爷曾随县太爷来过周老三家,那时见案首爷高大威武,相貌堂堂,男子气概十足,没成想,竟是个‘无能’之辈。
不过有了大夫这番话,算是证实了谢宁方才那句‘之后事不知’,那中了迷药和合欢散,能知啥事·况且中午大夫来看诊了,晚上又来看诊了,说明人家两夫夫一直待在家里泡冷水解欢呢唉,也是苦命人,官爷接了林锦递来的荷包,领着人离去。
剩下的人,只有谢尧若有所思,一浴桶的血水、迷药、合欢散,周寂年昨日的悲伤杀气,报完仇之后的解脱··等谢宁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林锦见人醒了,忙端着药去喂,喂完药抱着谢宁一个劲儿地哭,“是爹对不住你,宁郎你受委屈了……”·谢宁感觉比上午有力气多了,他两次醒来都没见到周寂年,他也急得不行,“不怪爹,爹也不知道那春娘子要加害我。
寂年呢”·林锦扶着他坐起来,“那你可还记得下山之后的事”·谢宁摇了摇头,他记忆里最后清醒的时刻,就是随春娘子进女娲庙后院喝茶水。
“寂年呢”谢宁揪着爹爹的衣袖问··林锦松了口气,儿夫郎中了合欢散,但是他儿子‘无能’,给宁郎用冷水解的合欢,这个事实叫他怎么好跟宁郎开口·“寂年风寒,病的凶,还没醒呢。”
谢宁揪着心,“我去看看·”·“你身子还软,莫叫病过给了你……”·谢宁根本听不进去,掀开褥子就要下床··林锦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宁郎啊,听话”·谢尧听到,忙进屋抱了弟弟,带他去看周寂年。
将谢宁放至周寂年床沿,谢尧才道:“你多唤唤他……”·他是亲眼见了周寂年进入癫狂,没有了求生的念头,或许只有他弟弟能叫醒周寂年了··谢宁不明所以,看了眼哥哥,又低头去看周寂年,周寂年唇色惨白,整个人脸上透着青。
怎么会这样他昏迷了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寂年”谢宁伸手去覆在周寂年的手背上,触手冰凉。
谢宁慌乱,“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随春娘子上女娲庙后,我和寂年赶去府城,半路上寂年发现春娘子有问题,他赶去女娲庙,我赶去春娘子家,之后……”·“他一身煞气来春娘子家附近找我,告知我你因春娘子下药而死。”
谢宁一听到‘死’字,吓得张着嘴,瞪着眼睛,像一只惊慌的小鹿··“春娘子给你下了迷药和合欢散,但是寂年一触碰你,你的皮肤就会被烫伤,他无法与你同房,你血管爆裂而死。”
闻言谢尧撩起袖子看血管,他皮肤如正常人一般,那些交错的红色血管消失了……·“寂年与我蹲守春娘子家,一路尾随,找到了朱大常别居。
那朱大常和春娘子干了许多龌龊事,春娘子借口求子祈福带女子去女娲庙,给人喝了混着迷药和合欢散的水,供朱大常- yín -乐,两个畜生”·“寂年使计让那俩牲口互相残杀,春娘子死于朱大常之手。
这些你都只听听,旁人问你,你全说不知,知道吗”·谢宁已经震惊地不知说什么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昏迷的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寂年以为他死了所以替他报完仇便没了活下去的理由了吗·谢宁用指尖抚摸自己的手臂,愣愣地点头,突然对哥哥说:“哥,你去取个刀来。”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何用”谢尧不解··“快去,我有分寸·”谢宁催促··等谢尧拿了刀来,他接过来迅速在手臂上割了一个口子。
谢尧吓得立即夺刀,“你做什么”·谢宁不回应,只是紧紧盯着伤口··“周寂年为了救你,把自己冻的风寒,你一醒就这么作践自己且他只是风寒严重些罢,你竟不想活了吗”·谢宁把手递到谢尧面上,两人看着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谢尧吃惊地抓着弟弟的手臂触摸,仿佛之前的伤口是他的幻觉,只有地上的一滴血迹让他知道是真的·“我的鱼毒解了……”谢宁喃喃自语。
谢尧震惊不已,弟弟这愈合的速度匪夷所思··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很快林锦端着药进来··“爹,我来喂·”谢宁过去端了药碗··林锦顺势松了手,“好,那我去把你的药煎了。”
说完就急急出门去灶房··谢宁割了手,药碗里混着他的血液,被他端去喂给周寂年喝了下去··谢尧杵在房间自我消化了一会儿,沉声叮嘱:“谢宁,自愈之事不可告诉任何人,春娘子一事也全当不知,听见没”·谢宁回头,见哥哥一脸严肃,也不由得认认真真保证,“听见了。”
·“不可儿戏,一定要记住了我去一趟衙门,春娘子下药一事总得交代一二·”谢尧言罢匆匆出了门··看儿夫郎一直守着儿子,林锦去端了晚饭来给谢宁,海碗最上面卧着一个大大的鸡腿。
谢宁酸了鼻子,新婚夜那晚,周寂年也是端着一样的碗,上面横着一个大鸡腿··……·县衙里,县太爷刚送走了谢尧,他已出嫁的女儿何慧就登门了。
“你一妇道人家,这么晚还出门来,我女婿呢”县太爷嘴上说教,不过还是马上让女儿坐下,吩咐仆人拿吃的倒喝的··何慧坐下后,遣退了仆人,待屋里只有她和父亲,才开口问:“春娘子真的死了”·“你就是为了这事你一个女儿家,不许关心这些腌臜事”县太爷继续说教女儿。
“阿父,这事对女儿来说很重要”何慧轻拍了下桌子,面上很是着急··县太爷这才正视女儿,他女儿大家闺秀,何曾这般急切过“是真死了,金钗刺头,当场毙命你才又有了身孕,还念春娘子作甚”·“阿父这案子不可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不仅是女儿,清水镇不少妇女都再活不下去了”·县太爷懵了,“胡说什么呢你是我何家嫡女,就算是出了嫁,也还有阿父保护你。”
“那春娘子死有余辜阿父……”何慧扑跪下去,抱着父亲的腿,眼泪潸潸,“女儿求您了,这案子就此了结吧”·县太爷见女儿哭的如此伤心,也是不解,细细问来。
何慧回想起半年前,浑身抖个不停,“家婆急着抱孙子,闻春娘子梦女娲,送了那鼓鼓一荷包,才央着人带女儿上庙求子,谁知女儿喝下一杯水……”·何慧捂着‘砰砰’跳动的心口,那杯水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再醒来……再……女儿已被已……被……玷污……”·何县令握拳砸桌子,“是谁”·“若不是燕儿才两岁,女儿才不苟活”何慧跪坐在地上,紧紧拧着裙摆,真个人都在颤抖,回忆起那日随春娘子上女娲庙求子,喝了杯水就不省人事,再醒来赤身果体,她已嫁人经人事,怎么可能不知道身下的异样代表了什么·这个世道,丢了清白,她还怎么活下去如果不是春娘子死了,阿父要追查这个案子,她打算一直隐瞒等女儿出嫁,她就自行了断,死也死一个清白的名声。
县太爷怒摔茶盏,下午官差回来报差,说案首夫郎中迷药和合欢散,他和师爷怎么也想不通,一女子给一小哥儿下药所谓何事·现在他彻底明白了,春娘子这毒妇·“你为何不早些告诉父亲我杀了那毒妇”·“阿父为人清廉正直,且那毒妇身后之人也不知道是谁,连我这等身份也敢下手,女儿贱命一条,可阿父为官多年,公正清廉,女儿断不可害了阿父啊”·也是,县太爷细细想来,就算他知道了,也要证据确凿才能办人,可是证据却是自己女儿和无辜妇女的清白·“那你这……”何县令抖了抖手指向女儿的肚子。
何慧急急去握住父亲的手,“是王家的,才三个月·”·“那就好,那就好……”何县令稳了稳心口,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王家是半商半士的家族,虽然女儿是下嫁,但是王家富贵,且不用远嫁,女儿嫁过去生活上不受委屈,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他这个县令庇护。
县太爷恨极,自己当了这一方权威的地方官,若公正清廉不足以保护家人,他这县令还有甚做头·朱家搬来镇上半年,春娘子就作妖,身后之人应是朱家了。
毒妇与这朱大常笃定女子为了清白不敢声张,如此吓流歹毒,这两人皆不可留·如今春娘子身死,她的死足以定罪朱大常·“来人,朱老爷再登门,拦了不见”县太爷吩咐完,又回去细细安慰了女儿。
第二日,县太爷招了师爷商量处斩朱大常的理由··师爷听完县太爷的诉求,愣了一下,“这虽说通过验尸,朱大常确实打了春娘子,可是致春娘子死因是那金钗刺额,朱大常摇头不认啊”·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且谢秀才说在梅花山庄见到过春娘子,可是单凭背影与这荷花金钗,朱家家眷奴仆都说没见过春娘子啊。”
“师爷跟我多少年头了”县太爷端了茶杯,吹了热气饮了一口,淡淡地说:“我这个县令当的如何”·“何县慈悲仁善,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当之无愧的百姓之福官”·“说得好。”
县太爷重重放下茶杯,“百姓的富官,更应该早早断了案,安抚黎明百姓,师爷还有什么不明白”·师爷马上懂了,忙下去吩咐,开启屈打成招模式。
大牢刑房里,朱大常挨了几十板子,县衙又去了一个人,这次是香楼老鸨香娘··香娘跪着等来了官差,官差道:“县太爷公事繁忙,你且说说你来做甚”·“小人听说春娘子是被那荷花金钗刺死,我楼里前儿失踪的玉荷姑娘就有过一枚荷花金钗小人请求指认那凶器”·……·周寂年再次醒来,头痛欲裂,有一种大脑极度紧绷,全身的血液都朝大脑传输,却又骤然失血导致大脑好像缺氧一般疼的让他窒息。
他坐起身来,还是他在镇上的房间,浴桶已经挪到一边,他的宁郎……·“寂年……”·周寂年扶着额头转身,宁郎站在房门口,因为逆着光,脸上是模糊的,只有那长衫白的刺眼。
眼睛传来了眨眼的强烈诉求,周寂年忍着不敢,生怕一眨眼门口的人就消失了,用力忍的眼睑泛红··肚子咕噜咕噜叫,他这才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再睁开,门口没有了遮挡的人,光线没有阻碍地洒了进来,周寂年浑身脱力跪了下去……·“寂年”谢宁端着碗再次站在了门口,他听寂年肚子叫,忙去端了粥来。
谢宁顺手把碗放在桌子上,蹲下去扶周寂年,却被夫君猛地抱在怀里,谢宁挣了挣,“寂年我们起来……”·“宁郎”周寂年头紧紧地埋在谢宁的脖侧,熟悉的温凉感,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有力箍着宁郎的腰身。
脖子里传来了- shi -意,谢宁松了力气,索- xing -跪坐在地上,抱着夫君轻哄:“寂年,我没事了·”·谢宁顺了顺夫君的后脑勺,一直轻声哄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寂年这般脆弱的样子,像个幼童。
“你看……”谢宁撩起袖子,胳膊朝上递给夫君看,又扯了衣襟,给周寂年看胸口,“我好了”·周寂年探着手触碰小夫郎的皮肤,他力道很轻,好像谢宁是稀有的珍宝。
所以谢宁觉得有些痒,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起了小疙瘩,他忍不住轻唤:“痒……”·周寂年忙帮他扯好衣裳,又楼了小夫郎入怀里,嘴里喃喃道:“宁郎,不许不许离开我”·谢宁又探了头起来,捧着周寂年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你好烫,先喝粥,你要吃药的·”谢宁扶着周寂年回床上坐着,端来粥喂他··吃完粥,周寂年大脑才恢复运转,马上想到了春娘子和朱大少,“春娘子……”·谢宁马上明白他要说什么,“午时三刻,朱大常处斩。”
周寂年坐直身子,还未开口,又听宁郎说:“朱大常女干杀了香楼的玉荷姑娘,还拿了玉荷的荷花金钗赠给春娘子,朱大常的随从卷了钱财跑了,正在被通缉。”
周寂年听完一时百感交集,他误以为宁郎身亡,怒气攻心去报仇,没成想宁郎因此涅槃,他这仇却无意间帮玉荷报了··原来他去梅花山庄赴宴那日,见到的女子背影是玉荷姑娘,当时他记住了荷花金钗,再见到荷花金钗却是在春娘子头上,他以为春娘子是那日汤池遇见的女子。
没想到玉荷却被朱大常残忍杀害了,她头上的荷花金钗又被转赠给了春娘子,春娘子不知她头上戴的是死人遗物··不过也是多谢了这枚金钗,他能及时救下了宁郎,顺便发现了春娘子和朱大常的罪行。
至于春娘子惨死,只能算是无声地给了无数良家妇女一个交代了·官府压下了春娘子的孽行,也算是保全了这些夫人和夫郎的名声··天道好轮回,朱大常和春娘子最终自食恶果。
而周寂年为了感谢玉荷冥冥之中的指引,厚葬了玉荷,也是后话了··朱大常问斩的当夜,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一桌子美食也堵不住谢尧的嘴,“可惜那朱大常恶事做尽,问斩的时候晕了,唉……”·“晕了为何”·“据说他死命摇头不肯认罪,衙门赏了他几十板子,他一身的伤又挨了板子,命在旦夕,身上背了两条人命,县太爷才赶紧下令问斩。”
一家人依旧后怕,没成想惹上了这么一桩恶事,林锦这几天对着宁郎,有说不尽的愧疚,“宁郎,爹对不住你……”·周三丰也马上想到这事,用筷子抽了周寂年一下,“混小子你房事无能,怎的不说害的你爹着急抱孙子,也险些害了你夫郎”·周寂年闷咳一声,风寒伤了肺,他一咳就停不下来。
谢宁脸上爆红,赶忙低头给夫君拍背··“我无能”周寂年喘息看着父亲和爹爹,一脸的不可置信··林锦眼泪都掉出来了,忙低头擦拭。
周三丰又抽了儿子一下,“合欢散都不能帮你夫郎解了,你做这表情给谁看”·周寂年紧抿着薄唇去看小夫郎,眼神委屈的像一只奶狗。
谢宁又怎么好意思冲着长辈说房事只能糯糯地道:“夫君行的……”·这软绵绵地语气,还没有说服力呢老两口鼻酸眼红,“好孩子,委屈你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晚上,周寂年坐在床上,微微眯眼目光沉沉地瞪着小夫郎。
谢宁都能听见夫君磨牙的声音了,吓得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膝盖,只露出- shi -漉漉的眼睛··“我不行”周寂年咬着牙问。
谢宁抖了一下,小声解释:“夫君行的……”·周寂年扑上去压着小夫郎想来劲儿,奈何风寒还没好,头还疼着,确实是有点不行……·大受打击的周寂年平摊在床上,他这副了无杂念的样子,让谢宁放了松乖乖躺在他的臂弯,搂着他的腰身,粘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周寂年侧头看了眼白嫩的小夫郎,目露凶光,给我等着的……·……·一个月后,周寂年带着家人搬去府城·县城的房子继续租住,只是住户变成了周四丰一家,周氏馄饨雇了周四丰做掌柜。
周寂年抢了小夫郎的竹帽扣在头上,牵着宁郎躲着镇民先出了镇门,在人少的地方候马车··没招儿啊,也不知道是郎中还是那三个官差嘴碎,整个清水镇都知道了案首秀才爷‘不行’·周寂年有口不能言,索- xing -小夫郎不能生育,他只能咬着牙默认自己‘不行’,只是每晚铆足了劲儿疼爱谢宁,证明自己的雄风。
谢宁则被周三丰两口子疼成了亲儿子,他周家是祖宗积德了,才有了宁郎这么好的人进门,不嫌弃自己儿子‘不行’,不离不弃,恩恩爱爱··谢宁和周寂年一辆马车,周老三两口子一辆马车,谢尧早就先去了府城。
车厢里,周寂年紧紧搂着小夫郎,谢宁现在已经不会被热气熏疼了,成为了周寂年的天然制冷抱枕··谢宁放松全身瘫在夫君身上,打了个哈欠··“困了”周寂年亲亲宁郎的头顶,将人横抱起来放在腿上,像哄孩子似的,让人靠着他的胸膛。
“还有多久到呀”谢宁将手探进周寂年的衣襟里吊着,省了力气他更放松了··“约莫黄昏时分到府城,我抱着你睡·”·谢宁眨了眨眼睛,确实有些犯困,想到昨夜怎么求都不停,他又睁大眼睛去瞪头上的人。
周寂年轻笑,一手搂着人,另一手去帮小夫郎揉腰··谢宁一开始还眨眼睛,不一会儿就时睡时醒了,每次迷迷糊糊睁眼都在寂年怀里,他又安心睡去··于他而言,他在女娲庙喝下那杯茶水就不省人事了,之后的疼痛煎熬就像是一场梦,反而没有他醒来发现寂年昏迷两日来的担惊受怕。
经历此事,谢宁- xing -子也越发坚韧了,还是得多赚银子,置个宅子,多请些护院保护自己和家人,再不叫夫君担心他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祝福,看文愉快  感谢在2020-10-04 20:08:42~2020-10-05 18:5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空透、拾柒、胡作非为、阿莫、莫问前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袭染 50瓶;柠檬我不萌 36瓶;豆腐西施、三日鹤 20瓶;不知道叫啥、流琉旒、转角回头、余忆、雨翘俏、豆豆 10瓶;渲染、33844002、昭奚旧草 7瓶;瑕不掩瑜 5瓶;路不玩的毛线 4瓶;今朝 3瓶;劫安 2瓶;我爱~、偏执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0章 ·谢宁再睡醒时, 马车里只剩他自己一人了,车也停驻休憩,他掀开马车窗帘, 见家人坐在道边。
周寂年马上就察觉到他的视线,长腿一迈两步走过来, “醒了下来走走·”·“嗯·”谢宁弯腰下马车, 被周寂年掐着腰抱了下来。
谢宁站定之后看了看天空, 奇怪, 他怎么感觉- shi -- shi -的他昂着头转动眼珠子四处看天空··看着看着, 被夫君的俊脸挡住了, 周寂年眼里带着笑, 问:“看什么”·谢宁耸了耸鼻头,嗅着空气,依旧是潮- shi -的, “好- shi -啊……”·“嗯”周寂年挑眉疑问。
谢宁抿着嘴痴痴笑, 他最喜欢看夫君这个表情, 一边眉毛挑起,又因为疑惑嘴唇抿着,显得又邪气又俊逸··周寂年被小夫郎满眼痴笑软了心窝,抬起手臂,袖袍挡住两人,低头在小夫郎唇上亲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觉得空气好粘腻啊,我不喜欢……”谢宁舔了下嘴唇, 解释道··不喜欢在周寂年这里便是合理的理由了,周寂年不再问,转身去和两个父亲说了几句话, 又招来车夫继续赶路。
整顿片刻马上又出发,再回到马车上,谢宁休息好了精神十足,靠着周寂年嘟嘟囔囔,“县太爷召你去做什么”·“问我上女娲庙发现了什么,有何异常。”
周寂年想了想又说出疑惑,“好似很怕女娲庙之事泄露出去,千叮万嘱·”·“县太爷仁慈,若是公布了,曾经找春娘子求过子的人即使没发生过什么,恐怕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周寂年点了点头,“何县令既然下令暂时封锁了女娲庙,想来是要彻底翻查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妇人受害了·”·“那春娘子倒是落了个无辜惨死的可怜人的名声”谢宁忿忿不平。
“死后哪管身前事再如何她也享受不到了,但是活着的人却能因这个秘密沉底而松口气,这才是最重要的·”·谢宁抿着嘴点了点头,气氛有些沉重,谢宁又打破了沉默:“去府城,我想要开一间馄饨大酒楼。”
“好·”周寂年同意··谢宁继续叽叽喳喳说着计划,周寂年揽着他,大部分点头附和,偶尔一两句出出主意··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马车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不过才下午申时,天空就黑了下来,要下雨的节奏,且看乌云密布,不能是细雨。
刚进城门,狂风暴起,城街两道百姓急急奔走,商贩也挑起箩筐速速家去,所有的铺子都开始收拾门口的东西··谢宁这下舒服了,下雨前,大气压降低,所以他会觉得空气又闷又- shi -。
下雨后就不同了,他宛如浮到水面的小鱼儿,获得了充足的氧气··“原来是要下雨·”周寂年低头侧看他,“我的宁郎竟然能知晓天气了”·谢宁昂头,唇瓣微分,呆愣了一下,马上喜滋滋地点头,“嗯嗯”·嗯完,他坐到窗边,掀开一小角车帘,看外面府城的风景。
街道比他们镇上宽一倍,有的铺面还挂了装饰物,掌灯笼挂红结,很是华贵··而且铺面侧挂了一个布帆子,白色的布上,用墨画着一个碗,应当是面馆儿·百姓大多不识字,看画儿识物,偶尔有走错铺面儿的,小二掌柜之类都不会介意,还会顺着给指路去。
府城地界大,城里生活的百姓也多,是以包容- xing -强,往来比较友善··雨点很快就落了下来,最后淋了些雨,一家人总算是到了府城的家··因为家中小有存银,府城的房子选的还算大气。
院门已经挂上了‘周宅’门匾,还是官府给案首面子,办迁登记的时候店宅务派人送来的··红漆大门,进了大门是前院,横穿过去就是游廊,贯穿整个宅子。
游廊包围了内院,内院中间一座亭子,一家人赏月或室外待客的地方··游廊左右是同样格局的四个独立小院儿,游廊上方就是正厅堂屋,院子与院子之间隔开些距离,家人与家人之间也有了很好的隐私保护。
暴雨持续下了一夜,用完丰盛的晚饭,各自回房休息··谢宁扒着周寂年,在他身边滚来滚去··新的环境让他不太适应,再有就是,周寂年马上就要去府学读书了,一个月仅三日休沐。
周寂年也感觉到了小夫郎的不舍和依赖,轻哄着:“那你扮做书童,随我入府学”·谢宁眼睛一翻,脑门顶着周寂年的腰身,嘟着嘴道:“才不要,我要开大酒楼。”
他像个小牛犊子似的,在床上顶着周寂年玩儿··周寂年抓着床沿,全身用力绷着,腰腹的肌肉隆起··顶不动人,气的谢宁扒开他的上衣,埋头进去脸贴着夫君温热的腹肌上。
倒是习惯了小夫郎凉丝丝儿的体温,就是宁郎- shi -润的唇瓣蹭在腹肌上,有些痒痒,周寂年坐起身来抱起谢宁放在大腿上··“那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我休沐带你郊游。”
谢宁被怀抱束缚,乖乖地趴在周寂年身上,手手缩在肚子处,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软绵绵的··“那这几天你要陪我,我们明天去城里逛逛嘛·”谢宁小声说话。
周寂年莞尔,他的宁郎倒也好哄,“好·”·府城的夏日,夜热依然,谢宁一定要蹭在周寂年怀里睡,像和冬日里夫君暖他一样,他也想夏日给寂年解热。
虽刚开始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这一个月来也习惯了··第二日,两夫夫一起出门逛集市,谢宁跟周寂年要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一个小篮子··逛街的人都挎着提着一个小竹篮,也有像算命先生一样,挎着一个布袋子的。
谢宁也想要有一个,周寂年自然是答应的,于是他拽着周寂年木匠铺就开始挑起来了,最后挑了个又圆又大的··提在手上喜滋滋的逛起街来,午时的街道熙熙攘攘,迎面几个长相奇怪,满脸大胡子的人牵着奇怪的马走来。
谢宁还是第一次见,提着小篮子和街上有的人一样,呆愣愣地看人··“胡人,牵的是骆驼·他们是游牧民族,来我华夏要走过沙漠,所以他们不骑马,骆驼是他们的坐骑。”
周寂年过去牵着他,给小土包子安全感··“那他们来我们这儿做什么呢”谢宁好奇地问,他也是和周寂年成亲了,才第一次走出大井村,很多事情村里大人都没听说过,更何况他了。
“来跑商,他们带来异族特产,香料、药材、珠宝、胡食之类,来换我们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等·”·一直到牵骆驼的胡人走远了,谢宁才收回视线,冲着周寂年讨好,“我想尝尝胡食。”
周寂年带他打听了一下,去了胡人经营的商肆,里面有谢宁没见过的葡萄干、胡饼、馕、花花绿绿的麻花糕点等等··只要是小夫郎感兴趣的,周寂年都买了一点,小篮子很快铺了层底。
谢宁咋舌,就这点儿东西花了三百文·胡人的东西怎地这般贵谢宁掰了一小块馕来啃,咬都咬不动··周寂年见他和一块小小的馕较劲儿,啃得嘴唇都红透了,一脸‘受骗了’的不开心模样。
“就这还卖这么贵”·“贵的不是这胡食,是运输的费用·他们载着货物搭商船而来,抵达福州再跋山涉水来此地,还有的骑骆驼越过荒漠,抵达落阳再撵转至此,路途千辛万苦,这些人力和时间的成本,导致它贵。”
谢宁“啊”字了几个弯,再看这一小块馕就好似金子一般,用小白牙细细地磨··那是不是说他做的辣酱、蒸茄干运出去卖,也能卖很贵咯·府城街上确实热闹,富人权贵也多,一条街,谢宁已经遇到两次轿子了,前后两壮汉担着,边儿上还跟着个仆人在地上走。
双人抬的轿子没有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坐着的人,穿着绸缎,蚕丝的光泽抓人眼球,脖子上戴着玉珠子,脚上鞋还勾勒了金丝线··谢宁扫了眼,便去看别的热闹,同时心里惊讶,原来相比柴火要自己买的镇上,府城是什么都可以卖钱·这摊儿卖黄豆酱的,一口大缸里装着咸酱,来买的人递着碗,摊主用竹筒勺子舀上打满一碗,那人接回碗放回篮子里,用白色棉布的盖上就走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还有抱着或牵着小孩儿的,站在一个大海碗面前,原来是搅搅糖,两根竹签子下去转几圈稠稠的糖浆,甜甜的很受孩童喜欢··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很多都是村里或镇上的百姓自己做,自给自足。
但是在府城,只要勤快肯干,好像什么都是能卖钱的··周寂年见谢宁直勾勾地盯着吃的,便想带人去吃好的,“饿不饿前面有家烤鸭店,可要”·谢宁点点头,“要,吃完去菜市,小竹篮还没满呢。”
在外面花钱吃饭,他就不喜欢吃家常菜,肉类炖煮炒焖他都可以自己做,且更是自家人的口味·所以出门,他就喜欢吃些他不会做的美食,寂年很了解他。
烤鸭店的室内装潢正是谢宁喜欢的酒楼样式,一楼堂食,二楼包间··见宁郎转着脑袋四处打量,周寂年索- xing -去牵着他走··“二位贵人,这边请。”
小二穿着方便干活的短衫长裤,领了他俩去靠墙的桌子坐下··“我给二位报下菜,咱家招牌金陵烤鸭,您要是爱喝汤,有菌子煲鸭汤……”·谢宁只想要吃烤的鸭子,点了金陵烤鸭,那小二接着说道:“咱家烤鸭都肥,鸭架剔下来熬的有汤。
您只二位,怕吃不完,再点个小炒就行,不够吃您二位再点·”·最后点了道糖醋鱼、清炒时蔬,小二去后厨报菜,马上就有人来上了茶水··桌边没人了,谢宁才道:“难怪这个烤鸭店出名,真替我们省。”
周寂年帮他挽袖子,也开口称赞,“这家店先是烤鸭为特色,再是讲究为特点,做吃食生意,味道好又实在,自然就出名了·”·谢宁点了点头,烤鸭等的有些久,店家还送了碟子炒花生米,要知道外面买一碟子都要三文钱呢。
等烤鸭上桌了,谢宁才知道,为什么小二说怕他们吃不完··一大盘片好的烤鸭肉,一海碗的鸭架汤,一大碟烤鸭酱,白葱丝,青瓜丝,一盘垒起来的面皮儿,一道招牌菜就快摆满桌子了。
薄的几乎透明的荷叶饼卷上葱丝和青瓜丝,再加上肥瘦相间的烤鸭肉,抹上咸香的酱,鸭皮酥鸭肉嫩,谢宁吃的很满足··坐在一楼堂食,还能顺便看看别桌都点些什么,得知桌桌必点的就是金陵烤鸭,看来这招牌名不虚传。
谢宁也开始在给自己的目标想招牌,不如他开一家全鱼宴招牌是烤鱼·肚子溜圆提着一篮子菜和吃的,两人回了家··林锦白天也随丈夫去雇了两个仆人,一个汉子叫石头,一个姑娘绿禾。
“这买的什么”林锦结果儿夫郎递来的篮子··谢宁把菜抱出去,留了即食的在篮子里,“胡食,贪稀奇买的,爹尝尝·”·爹爹喜欢吃葡萄干,父亲喜欢吃胡饼,以前种田,所以喜欢吃这些实在耐嚼的东西。
……·下午谢宁就跑去灶房张罗晚饭了,他买了鱼,打算做烤鱼··他最幸运的一点就是,但凡他有一丁点想法,周寂年百分之百的支持,站在他身后排除万难支撑他。
有人给撑腰给打气可太重要了,周寂年给了谢宁底气,他不怕失败敢去尝试··谢宁把鱼处理干净,整头整尾的抹了盐和椒,鱼肚子里塞满了姜片、葱段和香料,然后烧炭架在火盆上烤。
谁知道他守着火盆烤来烤去,鱼就是不熟,鱼表面都焦黑了,气得他只好唤了绿禾帮着烧火,重新调佐料做鱼炖豆腐··不想这先烤再煮的鱼,更是好吃,豆腐更是香辣入味。
谢宁见家人都爱吃,他亲哥还舀了汤汁拌饭,便说道:“明日我再做一次,爹,你帮我多想些口味,我要开一家全鱼宴大酒楼”·周寂年也多吃了些,自从家里养了这条小鱼,几乎顿顿吃水产,他记忆力都好了不少。
而且这烤鱼炖菜确实美味,肉质鲜嫩,一丝鱼腥都不见,口感香辣有层次··听小夫郎这样说,笑着调侃,“全鱼宴胃口不小·”·林锦给了‘不行’的亲儿子一个眼神,哄着最近的金宝贝,“大酒楼啊好,宁郎有抱负,爹给你支支招儿。”
他也盼着家里多赚些银子,有了家业,也好从周家旁支过继个娃儿,不亏待了人家··之后周老三家,连接着吃了四五天的烤鱼,香辣烤鱼、剁椒烤鱼、酱香烤鱼和蒜香烤鱼,前二者辣香,后二者咸香。
离乡试还有整整一年,周寂年也不着急,白天带着石头上街看铺面,两夫夫分工合作··荷花盛开的六月底,周寂年回了趟大井村·水稻养鱼收成很好,鱼类疏松了土壤,免去了周四丰耕地的辛劳;又节省了土地、肥料等;鱼将水面上的摇蚊幼虫吃掉,还保护了水稻。
最终实现鱼和水稻双丰收··周寂年是秀才可以面见县太爷,表明了情况后,带着县太爷去大井村看了收成,写了详细的水稻养鱼小手册··县太爷走了一圈水稻,命官差打捞了肥嘟嘟的鱼来看,称赞不已,“周案首实乃我清水镇之福啊,本官马上将此农耕法子交代下去。”
又指着这亩水稻说:“若能如此般光景,那真是大丰收,届时本官上报朝廷,定能予你封赏·”·“我祖上辈辈农耕,能让农户们丰收,是学生应该做的。”
周寂年谦虚··一旁的大井村村长也因此大受表扬,送走了县太爷之后,村长留了周寂年用晚饭·他心情很是激动,若今秋大丰收,他大井村将会是周边最富有的村子,他身为村长,怎么也会有个荣誉在身。
如今村里人聚在一起就要讨论上一二,“你说这读书人怎就这般厉害能文能下地的,这书里当真有黄金屋”·“嗤……那也不是人人都能捞着黄金,老周家三个读书人呐,你再看另两个。”
“所以说成家立业,老一辈有道理的·”·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还是人家谢家宁哥儿旺夫啊……”·这家家户户都夸赞周寂年,可把老周家酸坏了,周老大和周老六两家吵起来了·理由是啥两家都想去给周寂年做书童,周温书和周寂年两人岁数相仿,做书童倒也不是不行。
这周六丰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想跟着周寂年上府学蹭书读,可是他已考了秀才,肯定是落不下脸伺候他侄子的,这可如何是好·周寂年喝了几杯酒意思意思,倒没醉,村长送他出门,就被叔伯家的给堵在了门口。
周寂年果断装醉,硬是拉着村长,把他送进了老丈人谢大树家··就这样,第二天一早,还是被堵在了谢家院门口··周寂年借岳丈家的院子,和叔伯家说清楚,“温书大哥还未成家,这入府学再耽搁了,恐坏了人生大事。
伯母莫慌,还是给温书大哥说门亲事,我也是与宁郎成了亲,才转了运·”·他这话说的像是谦虚,其实气坏了周大媳,那谢宁一开始就该是她儿子的,这一通变故……可惜了,如村民说的一样,谢宁真的旺夫啊·周大媳窝火,脸上笑不住,嘴上求不下去了,转身出了谢家院子去找媒婆了。
周六媳可开心了,以为他家丈夫能跟去府学了,“可不是么寂年啊,你六叔成家了不怕耽搁,我这就回去给你六叔收拾包袱·”·周寂年不紧不慢地说:“六叔母速去,马车巳时三刻到,我就得去镇上了。”
他胸有成竹,他六叔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给他这个侄子做书童,所以他何不大大方方的应下·不出他所料,周老六两口子又吵上了,自从去年周寂年说在书上学到的蒸茄干秘方,周六媳就百般瞧不上自家夫君,从娘家被接回来之后腰板就硬气了。
可惜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学到些什么本事,只能是听见什么好就钻什么空子··这导致她这半年来,闹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笑话,周六丰也是烦躁的不行,以前媳妇儿话说嘴碎,可是他不理就没事儿了,现如今,不理还不行,不理就闹他·以前酱壶倒了他看一眼就罢了,现如今被逼的都去扶起来了他堂堂一个读书人,唉,一提他就心酸。
“你侄子也是个读书人,人家又是精厨艺又是下田地的,还考了案首你呢做书童怎地了他是你侄子,他还真敢使唤你不成”周六媳急的抹眼泪。
“妇道人家我堂堂一介秀才去给秀才做书童这像什么话”周六丰也怒气满满。
“秀才怎地了你天天坐在书房里,口口声声要考举人老爷,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女子难养,我不与你说。”
周六丰一甩袖子要赶她出去··周六丰自小就看着几个哥哥顶着日头种田耕地,苦心劳力,一开始他确实是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是一年年的考一年年的落榜让他知道,功名不是这么好考的·可是不考了去种地,他又不愿意,多累呀为了逃避现实生活的艰难,他只能钻死在读书考功名的路上,这样既不用种地,又不用干家务活,一天天的看看话本发发美梦,偶尔参加个文人宴吃香喝辣,左拥右抱,多快活·“周六丰你是要逼死我呀这个家吃喝哪项不费银子虽说你是个秀才,免了徭役,可是雇人种田不花银子吗咱家哪还有进项明年还吃不吃了”·周六媳说完狠狠甩开周六丰推她出门的手,发泼大喊。
她真的太难了,洗衣烧饭带儿子伺候婆婆,逢节日还要拴着儿子做点小买卖去卖,这世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养家的办法·她现在才知道,婆婆以前不分家是对的,不分家他们家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是也被他丈夫劝分了,这下家里上下全靠她一介女流撑着。
“那就把地卖了,无人耕种,留着也是长草·”周六丰只能用一家之主的身份压媳妇儿了··“你再无理取闹,家法伺候·”·周奶奶在旁边听着,第一次没有站在小儿子这一边,分家之后她日子过的苦多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考个秀才没甚了不起的,老六不是廪生,没有廪银可领,除了受邀主持邻里乡亲婚丧嫁娶,和起草文书赚点铜钱外,除非开个私塾谋个馆收几个学生,才能赚些束脩钱。
·可惜分家那事,村里人都觉得周六丰在亲大哥出事的时候闹分家,不地道,是以也没什么人愿意请他··她苦啊,苦起来才知道儿媳的苦··……·周寂年坐马车回了镇上,又在四叔家里过了一夜,第二日收了四叔交上来的铺子营收,又请了那位熟识的车夫小六吃饭。
和四叔还有车夫小六商议好,月底运鱼来府城,每个月运一次·小六自然是同意的,他可以趁着休息日运鱼,赚的钱全是他自己的,这一项收入能顶他跑半个月的工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5 18:59:28~2020-10-06 19:2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酒肆啊、Evil丶、Natsuhi、天空透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雨似白 95瓶;晨椿争一宵、Danny78 10瓶;锦朝 9瓶;藍轩?靈兒 6瓶;楼兰月瑾、雅涵、19911997、青灯、林然、多多王子 5瓶;雲雲、顾兰兮 2瓶;夜灵雪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1章 ·上秋七月, 等周寂年再回到府城,谢宁立刻就定下了铺子,一下子花去不少积蓄。
剩下的银子, 谢宁去订了长方形的烤鱼盘、小炭炉、桌椅和碗筷等等开铺要用的··周寂年的廪银也给了他拿去收了茄瓜和辣椒,赶着日子做了蒸茄干和辣酱, 上街上支摊卖钱。
城里人没吃过取做素肉干的食物, 占着新鲜物什, 谢宁倒是小赚了一笔, 生了钱来赶在七月底全鱼宴开业了··也是两层酒楼格局, 一楼堂食, 二楼包厢, 红红火火的装饰,大门口挂着鱼灯。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牌匾上‘全鱼宴’三个大字,周寂年写, 制匾铺子描, 名字前后两条胖乎乎的鲤鱼, 可爱又招财··酒楼里每一根柱子都写了字,这是谢宁要求的,鼓励百姓读书识字,吃读书的苦,享知识带来的福。
邀请了酒楼周边的掌柜来吃烤鱼,跑堂的先端了炭炉上桌, 在端着装着烤鱼的长方形烤盘架上去,不用人在外面吆喝, 那香味儿飘了几条街··谢宁和爹爹忙碌着,提前腌了鱼去烤,又配好了各个口味的佐料, 厨子只需要加工,即可端出去上菜了。
府城有钱人也多,围着味儿就来尝鲜了··“上最香的鱼,有什么酒”一位胖胖的老爷带了几个朋友坐下点菜··“最香的便是香辣烤鱼了,味重辛辣,还有那蒜香烤鱼,咸香美味。”
小二给介绍着··“那这两条都上,有什么酒”老爷很是豪气··谢宁大掌柜只给配了茶,还真就没想起酒这一茬。
还好这个小二机灵,马上回答:“那我先去后厨给您报菜,赶早些给您上鱼宴,酒不着急,打了就能端来·”·那老爷子一听能早些上鱼,也抓紧让小二去,掏了几个铜钱,“可,你倒是聪明,赏了。”
那小二千恩万谢,收了铜钱忙去找谢掌柜,“掌柜的,贵人要酒,咱这没备啊……”·被谢宁邀请吃烤鱼的恰巧就有那酒窖的掌柜,招了那小二就说:“去我铺子打便是,甜的有米酒和黄酒,辣的烧刀子,贵的竹叶青。”
谢宁忙吩咐人去打酒,对着酒掌柜道谢··“吃了你这等美味,该的·往后你家要酒,便来打,每卖出一两酒,我予你三文钱以示感谢·”酒掌柜蹭了顿鱼宴,还谈一桩生意,心里美着呢。
那这感情好,谢宁他做的吃食生意,竟然还能赚个喝的钱,好事··也是谢宁会做人,没少给周边铺子掌柜递好,别家掌柜倒是不吝啬的教了他好些做生意开铺子的道理。
每条烤鱼都配了藕片、豆腐、土豆片和豆芽,一盘两百文·比人家烤鸭贵上二十文,但是他分量十足,上桌还煮着冒热气儿,味道又好,虽说地段不佳,生意倒是不错。
府城百姓歇息也晚些,戌时正点才没了食客,待到收拾完酒楼卫生,已经亥时了··酒楼后院砌的鱼池里,鱼已经不多了,看来一个月送一趟是不够的·周三丰当即决定,“明日我回镇,再和四弟商量。”
“那阿父和爹爹快回去休息吧,我收了市也回家去·”谢宁也累的很,不过刚开业,还是需要他盯着··送父亲和爹爹出了酒楼,周寂年才返身帮谢宁算账,“一串是一百文,明日开始,烤鱼钱和酒钱分开放,烤鱼两百文,都是整钱,好计算。
我每月休沐来给你理账,还有什么不懂吗”·“我懂的,十串就是一贯,一贯就是仟,仟就拿去钱铺换成银锭子,你教过我·”谢宁点着头算钱,他还是很聪明的,寂年教过他都记得。
他低着头,抿着嘴认认真真地数钱,脸颊鼓起来一个圆圆的弧度,周寂年轻轻捏了捏他鼓鼓地脸颊,“聪明·”·谢宁被捏着小脸蛋,抬起头望着周寂年抿嘴笑。
“掌柜的,后厨前堂都收拾干净了,您可要看看”·周寂年收回手,知道宁郎累一天了,他应声去上下楼的检查·刚开业还是看看,早些发现问题早些立规矩。
等他检查完了,说了几个问题,便散了跑堂们回后院休息··再回到柜前,谢宁已经数好了钱,抱着大大的钱袋子等着他呢··两夫夫打着灯笼,朝家回,借着月色,周寂年将灯笼递给小夫郎,向前两步挡在宁郎身前道:“上来。”
谢宁抿着嘴笑,习惯了被宠着,毫无压力地趴上去,一手朝前打着灯笼照明··“明日我去请个护院,我和大哥入了府学,没人保护你,我不放心·”·“好,我晚上收市跟爹爹他们一起回。”
谢宁也很懂事,避嫌他懂得··一路上倒是也有些行人,不过天黑路都看不清,倒也不会被人注意,周寂年对夫郎交代:“乖,我不在你身边,你需要什么就和爹说,他如今待你如亲,无需为难。”
说起这个,谢宁就觉得幸福感满溢而出,寂年宠他宠的毫无原则,所以爹爹和阿父对他是爱屋及乌··“嗯我最喜欢寂年了……”还好在人家背上,谢宁忍不住倾诉爱慕。
他做什么,周寂年都支持,所以一旦小有成就,他就更坚强更自信了·他好幸运,能够和周寂年成亲了还可以继续做自己喜爱的事情··教他识字算术,一点儿都没有拿夫郎这个名称束缚他,想到这里,他又害羞地开口:“就算没有孩子,我也最爱夫君了……”·周寂年一个腿软,踉跄了一步,咬着牙打了下背上人的屁股。
谢宁忙用另一只手捂嘴··周寂年心里苦,不过也没开口解释,与其说了真相给宁郎听,徒增他的愧疚痛苦,还不如就自己认下‘不行’这个病··想开了,他又问:“你不是喜欢孩子吗不觉得难过”·“不难过”谢宁肯定地说,寂年让他活的这么肆意,他只愿永远趴在寂年背上。
周寂年笑了笑,有些感动,继续逗着夫郎说好听的话,“开酒楼这么辛苦,也最爱吗”·“嗯”谢宁点了点头,下巴戳了周寂年的肩头两下,“成亲之前,我就特别想要开一家酒楼,可是没有人可以支持我。”
是周寂年鼓励并支持他,能够和一个让自己活得像自己的男人一起过日子,自信又自在,哪里会辛苦呢·“寂年~”谢宁软软地道:“我好喜欢你哦。”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嗯”周寂年先答应了一声,马上被小夫郎的告白软了心窝,“嗯·”·谢宁从他这里得到了爱护和支持,他也从谢宁身上看到了逐渐地坚强和成长,这种积极向上共同奋斗也鼓舞了他。
上一世,他身为独子,家族偏心,阿父和爹爹虽然疼爱他,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刚成年就背负了养家的压力,之后终其一生都在孤军奋战,为了给双亲更好的生活。
这一世他起初为了报恩,才和宁郎成亲,并且计划科考入仕,一步步走上高位,让一家人过上优渥的生活,并不曾为自己着想过半点··没成想,两人成亲后,他被宁郎的率真坚强吸引,他爹爹腰上卧床时,谢宁孝顺善良也看在眼里,两人携手同步往上走的路上,对谢宁更是爱不能自拔。
接下来,就是该他庇护宁郎的时候了··……·十日后,周寂年和谢尧就入府学了,谢尧带一书童,周寂年只身一人··从学宫的面积和建筑来看,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朝廷对于读书人的重点栽培。
学宫在城郊外一座山的半山腰,偌大的学院,环境清幽入者心静·门口白色的墙壁,黑字牌匾和白底黑字对联,就像一本诗书一样··入内建有前辈诗文石碑,上刻做学问需心无旁骛,需刻苦坚持,需不断创新等大意。
廪生们只需要交饭钱或者米面,过节过年的给老师送些肉或银子,并非行贿,求的是每年岁考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每年岁考不过,那就再不能留在学宫学习了,且三年后还要接受一次科考,目的是为了乡试把关。
周寂年和谢尧被分去住甲院,院子里有八间房,每间住八人·周寂年没带书童,所以住七人,三个书童在外间打地铺··各自收拾了一番,四个读书人就文绉绉互相认识起来了,周寂年便开始了府城求学的日子。
除了周寂年和谢尧,另两位秀才分别叫章有文和李时意,章有文入读学宫两年了,对学宫还是比较熟悉的··大家都收拾好床铺了,章有文提议:“三位同窗,我们去蹴鞠吧。”
“好啊”谢尧第一个同意这个提议··左右还未开学,有些离府学远的秀才们还在路上,就看哪几个倒霉蛋最晚到,分去住那茅厕旁边。
章有文看周寂年,周寂年微微颔首,他再看李时意,舍里最秀气白净的男子,总是一把折扇文绉绉地挡在胸前··章有文有些瞧不上扭扭捏捏的李时意,长的也白面书生,所以不等李时意表态,就下决定道:“都同意了那咱们换束衣,耍完蹴鞠我带你们去用晚饭。”
“啊换……换衣”李时意终于开口了,声线似还未变声,有些尖嫩··周寂年到底心理年龄比其他几人略长,一下子就听出不对来,再看李时意就觉出不对劲了。
柳叶眉圆杏眼,身量纤细,总是撑把扇子挡胸口,总是仔细地打量人,好像很心虚一样,看来是个文人‘花木兰’··周寂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不若改日吧,一路赶来学宫,有些乏累,有文兄可愿带我们走一走学宫”·李时意疯狂点头,“好啊好啊”·蹴鞠这一运动,谢尧经常在诗文里看到,作为寒窗苦读的农田书生,还真就特向往,忍不住抗议道:“用完晚饭再走还能消食,寂年你何时这般文弱了”·“寂年兄怎会文弱,倒是你,白面书生”·开口的是李时意,扇子被他朝上挪挡在嘴巴上,一双大眼睛不满意地瞪视谢尧。
周寂年没料到这小姑娘开口就引战,准备替大舅子解围··谢尧却先反应过来,“喝那你岂不是更白面书生白的像个小丫头似的。”
“你”李时意一时心虚,眨了眨大眼睛很委屈,“我就是不想踢蹴鞠嘛·”·“……”另外几个人愣住了,周寂年憋回想要帮大舅子说的话。
谢尧也没想到,这小生一开口……这么可怜巴巴的,明明是他刚刚一开口就对自己不礼貌的··章有文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说:“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好生说话”·“诶没什么,那便不蹴鞠了,我们去走一走,熟悉熟悉学宫罢了。”
谢尧家里有弟弟有妹妹,这个李时意刚刚一句撒娇,让他生了爱护之心··周寂年几乎已经确认了李时意的- xing -别,见大舅子帮着说话,他便一直沉默了,只暗忖要避嫌。
之后李时意便很喜欢跟着谢尧屁股后面,觉得这人脾气好,又君子·她从小被娇养,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但是没有恶意,谢尧总是和她斗嘴,但是却从不生气··而周寂年呢,若章有文在,他便留下悄悄帮李时意打掩护,若章有文不在,他便也寻个由头溜之大吉,留大舅子和李时意两人独处。
其他时间,周寂年则看看书,写写文章··……·全鱼宴的盈利让谢宁打从心底自信了起来,一个大井村里的没见识没匠艺的小哥儿,能够在府城开一座大酒楼,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腊月,府学放了假,周寂年和谢尧返家,还带了章有文和李时意来吃烤鱼··起因是李时意听说府城西街开了家全鱼宴,一直想去吃来着,对着关系要好的谢尧一个劲儿念叨,谢尧索- xing -提议一起去吃。
·天气越来越冷了,谢宁缩着手在整理账本··“宁郎哪呢”·谢宁:“嗯”抬起头去看爹爹。
“给,小心烫·”林锦递过去一包糖炒栗子··秋冬时分街上热乎乎的炒板栗特别受欢迎,林锦去街上买菜,看见就给宁郎买了一包··家里就宁郎爱吃这些小零嘴,以往都是他儿子寂年爱给买,如今寂年在外做学问,倒叫他这个做爹的养成了这个习惯了。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谢谢爹·”谢宁去捧在手里,热乎乎的烫的手心很是舒服··板栗都是当季的很新鲜,剥开壳里面的板栗仁澄黄澄黄的,一口一个,粉糯甜软。
林锦提着菜篮子一边说:“今儿还是在店里吃,太冷了,不出去走那一趟了,遭罪·”·他念叨完兀自去了后厨,马上就有帮厨去接过菜清洗处理,倒也不需要他辛苦。
“你们掌柜的可在”·谢宁抬眼望去,全鱼宴门口一位年长男子,看他穿的衣裳料子,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在,贵人里边儿请。”
谢宁朝人微笑点头示礼,他们经商待客也很有讲究,礼貌到了就好,太卑躬更让人反感,且他夫君是读书人,他的行为都会影响到周寂年··“掌柜安好,我家老爷姓李,今日家有喜事,特来订两条烤鱼,想与您商量一下,这烤鱼可否送去李府”·李府当朝只有官僚和世家才许自称府,这管家和蔼有礼,李府应该是名门世家。
谢宁点点头,“当然可以,您要点什么口味的何时送府上去”·“香辣和蒜香,晚膳前酉时一刻,一共多少钱我先结与您。”
冬日出街的人少,全鱼宴生意少了一些,支两个跑堂的送鱼倒是不影响生意··“两鱼四百文,两个跑腿,一人五文,一共是四百一十文钱·”谢宁照例掰了下手指,用周寂年教他的法子算钱。
李管家听明白后,马上掏了钱结账,此时刚过晌午饭点,他交代道:“是西南李府,红门口俩石狮·”·“石五、石六过来·”谢宁叫了俩跑堂来,“一会儿送两条烤鱼去西南街李府,红门,门口两个石狮子,记住了”·李管家认了认这两个跑堂,冲谢宁点了点头,就转身要出门,恰巧遇见了一行正进门的人。
“小……”李管家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小姐··“小爷我要吃烤鱼”·李时意反应很快的开口,微微蹙眉,作凶狠状地瞪着管家,有些可爱。
马上有小二一溜小跑来迎客,“几位爷……掌柜的”·谢宁以为喊自己呢,一抬头就见到了他越冷越怀念夫君怀抱的人,“寂年大哥”·李管家一直目送自家小姐随几个书生上了二楼,小姐的随从小柳时不时扭头冲他抬眉毛打眼色。
“唉……”李管家摇了摇头,出了全鱼宴,老爷早早告了假在家等小姐回家吃烤鱼,谁知女大不中留,小姐这边已经吃上了··包房里,谢宁吩咐在外间给支了张小桌子,给三个小书童上了一条烤鱼。
屏风里间,樟木大圆桌上两条烤鱼,谢宁虽然很想陪着夫君,但是到底他一个商人身份不便,转身要出门绕出屏风··周寂年却一把拉住了谢宁,扯着人坐在自己右手边,对同窗介绍道:“这是我夫郎谢宁。”
谢宁睁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又听周寂年应该是对他在说:“这是章有文,这是李时意,皆是我和大哥的同窗·”·章有文是时下比较典型的书生,听见过上菜的小二直呼谢宁‘掌柜’,他颇瞧不起商贾,所以心里有些膈应和谢掌柜同坐一桌,佯做喝茶,并未打招呼。
李时意出身富贵人家,但是父亲清廉,母亲是江南绣女,皆是平民熬出头,自然不会瞧不起下等人,所以对她的教育也不许她有色眼光待人··“寂年兄这全鱼宴竟是你夫郎开的谢宁”李时意皱着眉头去瞪旁边的谢尧,“尧哥,你弟弟是掌柜,我说要来吃你怎从不提”·谢尧朗声大笑,故意逗这个娇气的小同窗,“怕你不给钱,谁料我这弟夫这般老实。”
李时意跺了一下筷子,怒道:“宁哥,你大哥怎么这样小气”·谢宁还是第一次和陌生的读书人打交道,一时没想到这李时意这样大大方方叫他哥,“我哥说笑的,上楼时他就悄悄找我不许收你们钱。”
“这还差不多”李时意咧嘴一笑,有点女儿家的娇态··谢宁悄悄在桌下捏了捏周寂年的大腿,他怎么觉得夫君的同窗像女子·周寂年伸筷夹鱼肉,落到谢宁碗里时才对着谢宁笑着点头。
连他家这尾小傻鱼都看得出来,谢尧大哥啊,唉·“真好吃,宁哥怎么会把鱼烤来吃啊”李时意被家里宠惯了,吃的也堵不上嘴。
“刚来府城时,寂年带我去吃烤鸭,我又爱吃鱼,便烤来试试了,没想到鱼肉嫩,边缘都烤焦了,里面还是生的,一气之下改成煮了·”·李时意放下筷子拍了下手,“你可真敢那鸡鸭皮多厚,鱼皮多薄你也敢烤”·谢宁笑着和李时意聊天,偶尔谢尧插一嘴和李时意拌几句。
周寂年扫了章有文一眼,后者很是有读书人的清高,只是筷子没少夹桌上的鱼肉,周寂年垂眸轻笑一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几人吃的饱饱,谢宁吩咐人撤了桌,又上了浓茶和点心,坐回去听夫君他们聊天。
李时意:“尧哥,你回了大井村,何时再来府城啊”·“二月初吧,半年不曾见父亲,在家多呆些时日·”·李时意捧着脸叹气,她好想去摘榆钱,去看大井村水稻鱼田。
“四弟可想去大井村”李时意最小,同窗之谊排第四··周寂年试探地支招道:“若四弟有胞妹能许给大哥,亲上加亲,这大井村不是想去便去了”·“咳”谢尧呛了一口茶,什么情况·李时意扯了一下桌布,再去看谢尧,脸上就红了一片,她也感觉到了,匆匆要溜,“小柳回家”·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小柳烤鱼抢不过另两个书童,这会儿抱着糕点啃得喷香,等李时意出了屏风要去开门,他才反应过来,去开了门匆匆跟小姐回李府。
见未来的大舅嫂跑了,周寂年也不打算招呼迂腐古板的章有文了,站起身来说:“久不见父亲,我也先走了·”·站起身来又唤身旁之人,“宁郎。”
“嗯来了”·待两夫夫出了房门,章有文这才起身和谢尧道别,约好开春一齐回学宫··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6 19:23:05~2020-10-07 19:4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纸、喑哑小可爱、快乐的一只小青蛙、红尘吖吖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纸 20瓶;不羡 5瓶;InT 2瓶;越苓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2章 ·谢宁跟上去一出门就被夫君牵了手, 扯着他进了最角落的房间里。
周寂年搂着小夫郎低头去索吻,谢宁有些害羞往后缩了缩脑袋··被周寂年霸道的捧着后脑勺,用力按向自己, 含着宁郎肉嘟的唇瓣啃咬··“嗯……”谢宁被周寂年的火热的气息烫的软了腰,攀着寂年交出了整个主动权。
“晚上冷吗”周寂年退出舌头, 一路吻着凑到谢宁耳边说荤话, “想不想被夫君抱”·谢宁抿着嘴忍不住用手去捂周寂年的脸。
周寂年将他的手扯下来, 把他转了个面, 背对着自己将人紧紧箍在怀里, 轻轻蹭着谢宁, 继续低音轻语:“想要吗”·“嗯想不想”·谢宁忍不住去掰腰间的手, 他真的很难为情开口答这些话……·周寂年不仅不松手,还越发过分,手都伸进去了。
谢宁被折磨的崩溃, 喉咙里哼出几个字, “想……想……夫君……”·周寂年立马抱起他放在桌上, 覆身上去……·……·谢宁张开嘴巴低吟,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又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子,现在牙齿有些酸。
周寂年恢复相貌堂堂的斯文样,帮他系腰绳··抬头见小夫郎嘟着嘴瞪他,嘴唇被亲的充血, 一丝唇纹都不见,周寂年凑上去轻啄两下··冬季的天空黑的很快, 酉时正点刚过,天就黑了下来,谢宁软着腿挪下一楼, 见到爹爹,忙站直了没话找话问:“大哥回去了吗”·“说是回去收拾一下,明儿回村。”
林锦匆匆回答,提着篮子又往后厨跑··谢宁挠挠后脑勺,爹爹怎么买了两回菜·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谢宁就明白为何了··周寂年接过爹递来的一碗汤,闻着味道有些奇怪,好似放了药材,他奇问:“这是何汤以前怎没喝过。”
“这是药膳羊鞭,好东西,爹专门给你煮的·”·谢宁瞪大眼睛,一口喷饭,“噗……”·他仿佛看到了明天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自己·周寂年哼笑一声,看着谢宁的眼神透着狼- xing -,端起碗不再说什么,一饮而尽。
谢宁放下碗伸手,阻拦不住,抓握了下空气,讪讪地收回手··林锦误错意,笑着说:“宁郎莫闹,你可喝不得,太补了·”·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爆炒羊肉给宁郎,“你就吃些肉吧,多吃些羊肉,一个冬天都暖和。”
“喔……”谢宁小声音可怜巴巴,端起碗,腿发软··周寂年直接笑出了声,笑声爽朗富有磁- xing -,听的谢宁耳朵直痒痒,仿佛回到了刚刚在楼上做坏事的时候。
林锦愣了一下,因儿子莫名的开怀,下意识去看了眼周三丰,周三丰也有点发愣,不明白儿子刚回家为何这么开心··果然,还没熬到收市,周寂年就要去扯了小夫郎回家去。
谢宁扒着柜面嚷嚷:“今日账还没点呢·”·林锦:“我来点·”·“我想数银子……”·林锦:“你都好些日子不数了,不是你说数来数去天天都差不多吗别闹,快回去吧。”
出了全鱼宴,大街上和小巷里都没甚路人,周寂年直接背了小夫郎,长腿迈一大步,很快就看见自家院门了··第二天,谢宁果然没起来床,羊鞭加药材,是真的生猛。
……·庆元三十八年,年前,周三丰一家迎来了一个好消息··清水镇的两个官差,抱了一个木箱子,叩响了城里周宅大门··石头过来开了门,见人着深蓝色官服,头戴官帽,腰间一把长刀,民都怕官,他被吓的腿软。
“老爷来官兵了”·俩官差对视一眼,忙开口:“莫惊慌我乃清水镇衙役,领何县令之差,周案首可在家有喜事。”
“在,在的……官爷随我来·”·这俩随从见过周寂年,所以周寂年一踏进正屋,俩官差就站起来行礼,“周秀才好,我们此次前来,奉何县令之命,水稻养鱼大有收成,上年秋造福了大井村、大河村无数农户,何县呈上朝廷,户部特嘉奖纹银三百两,清水镇房屋一座。”
“这地契与纹银都在这箱内,您清点一二,若无问题,我们便告辞回去交差了·”·石头守在一旁看着木箱发愣,他家主子竟然这般厉害朝廷嘉奖·“辛苦二位官爷了,天色尚早,不嫌弃的话,随我移步一起用个午饭,休息一二,我再雇马车来送二位官爷回清水。”
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周寂年说完,端起木箱道:“官爷稍坐,我去去就来·石头上茶·”·谢宁趴在床上看全是画的话本,打了个哈欠,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忙坐起身来,“寂年”·周寂年抱着木箱去放在床边,打开给谢宁看,十两重的一枚枚银锭子整整齐齐码放,上面还有一个有官印的地契,名字他认识,是他夫君的名字·“这……”谢宁惊讶。
“水稻养鱼成功了,何县令报上去后,户部奖赏的,你收着·我带官爷去全鱼宴用午饭,你在家休息”·谢宁抱着木箱,抓起一个银元宝翻来覆去的看,他开酒楼都是铜钱碎银入账,这么多银元宝,他还没见过呢·周寂年凑过去亲了宁郎光洁的脑门一下,摇摇头出了房门,他屋里这个小财迷,唉。
这俩官差坐在堂屋,石头去泡茶不在,其中一个新人说:“这”·“人家是案首,莫要辜负人家好意,天高镇子远的,又有马车坐,何苦非要累一遭”·“是是,大哥说的是。”
那人坐回去,心道这衙役一职真真是个肥差··周寂年徐徐归来,“二位官爷久等,一起用个饭,简陋之餐千万别嫌弃·”·“哪里话,周秀才破费了。”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周秀才了·”·到了全鱼宴,俩官差愣是不敢迈腿跨门槛,他俩也只是生活在一个小村镇,少有外出,这哪里是简陋之餐·林锦一见两位是官爷装束,他儿子面上有喜色,也去相迎,“二位官爷快快请进,二楼上座。”
那俩官差坐包间里,鱼吃完骨头都嗦了一遍,还多要了碗饭佐着烤鱼汤拌了吃,一直到食物堆在嗓子眼儿,再吃不下了,才下桌··出了全鱼宴又坐了马车,心里是惬意又回味,这回了镇上免不得又有了炫耀的话题。
谢宁藏好了银两,换了身衣服朝酒楼去,周寂年正在柜面看账本帮他理账,感受到一股火热的视线,一抬头,就见小夫郎歪着脑袋垫着下巴,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嗯”周寂年挑挑眉,继续低头算账。
谢宁绕去柜面里面,捞了一张小矮板凳,躲在柜面里抱着周寂年的腿说:“我算了下,咱们可以买铺子啦”·周寂年拿开账本,低头去看宁郎,谢宁抬着眉毛,眼睛向上睁的很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孩童般纯真。
“我夫郎既发话,那便买就是·”·谢宁龇牙“嘁嘁”地笑,结果晚上用饭的时候他就烦恼了··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一家之主周三丰了,他说:“还是先置宅的好,居无定所始终不是办法。”
林锦听完儿夫郎的话,他是这个家里除了周寂年以外,最宠谢宁的了,但是他思想还是不能支持先买铺子··林锦劝说:“是呀,宁郎,爹知道你喜欢这酒楼,再等等总能买下来的。”
周老三两口子才将将四十,谢宁身份不便,虽说都是他出的主意,但是都是周老三两口子抛头露面看管酒楼··老封建的思想就是:谢宁进了门就是周谢氏,他们得当亲儿子一样对待,这个父母当家的朝代,家里银子怎么花是他们做长辈的管,在庆朝这再正常不过了。
谢宁抿了抿嘴,心里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没敢再说话··周寂年抬眼看了眼蔫蔫儿鱼,想了想说道:“宁郎想买铺子也好……”·周三丰拍了下筷子,儿子着实太宠夫郎了些。
一家人再亲近,总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往常周三丰都很顺着儿子,只是这事不怪周三丰不同意··百姓们不识字,也知道一句话: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庆元刚平定了战乱,正值盛年,全天下的百姓都有一个意识,就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屋子,安家乐业,安家可不就排在前面么··谢宁夹了一筷子肉给阿父,乖巧地说:“那便听阿父的,先买宅子。”
宁郎乖巧也好娇惯也好,都是他周寂年宠的,就算宁郎不要铺子了,他周寂年也想送··所以周寂年还是决定把事情分析一遍给家人听··“再过半年,我就乡试了,儿子定能中举。
届时若继续科举,会试在京城礼部官衙考,需得上京,中进士得留京城,不中继续考也得留在京城·”·最重要的是,周寂年这一世不愿再放双亲在老家,“无论如何,儿子都得带阿父和爹一起上京,非儿子不孝,也非儿子宠夫无度,所以……”·“明日我带宁郎去店宅务买下这酒楼。”
周寂年平静地宣布完,给阿父和爹各夹了一筷子菜,一家人安静了一刻钟··周三丰闷咳一声,“那就买铺子罢,年间回镇,一道去看看镇上的房子。”
“是,桂花儿该是生了吧宁郎,明日陪爹上街置办些好物,待你们去店宅务回来的·”·“约莫这个月或下个月了,给娘和四弟也置办些,买件新袄给娘。”
“诶,好,我买新棉花的袄子,暖和·”·“……”·谢宁听着阿父和爹爹聊老周家人,也想到了自己的阿父和俩弟妹。
“对了,给亲家的宁郎你看着买,别省钱,爹选的话怕选的不合心意·”·“嗯”谢宁连连点头,林锦待他像亲儿子一样,早就不见外了。
谢宁主动去打了羊肉汤给周寂年,举着硬要周寂年伸手接,等夫君看着他接了碗,他咧嘴眨了下右眼··“哼……”周寂年哼笑,桌下用脚去怼了怼小夫郎的小腿。
小别胜新婚,周寂年借着冬日羊肉汤喝多了憋火的借口,晚晚压着小夫郎欺负个没够··甜文种田文科举经商·买下酒楼之后,周家银库又只剩几十两了··谢宁和林锦去了布庄,秉持着财不外露,且农村里好料子几乎只能压箱底,所以还是买了棉麻布料。
袄衣买做好了现成的,贵些但是省了上手的精力··谢宁还看中一匹靛蓝色的缎布,想着他夫君必是要中举的,总得有好料子上身,眼睛都不眨就定下来了··林锦摸了摸料子,“这般好的缎子,还是请绣娘专门做吧,爹也没把握。”
谢宁点点头,唤了小二来,“明日我带夫君来量身,请个绣工最好的帮制衣,这缎子先放布庄,我把银子先结了·”·“好勒,您明儿来了直接叫我,我给您收好喽。”
小二抱着布掀帘子进了里间··林锦看着一个月白色的袍子,白线绣着花纹,远瞧着凹凸有质感,想给谢宁买了,一扭头,见一秀美的姑娘直直盯着他儿夫郎瞧。
“宁郎,来·”林锦唤人··那女子正是李时意,巧了,今儿穿着女儿家装扮,一进门就见了谢掌柜,差点儿张口喊个‘宁哥’··谢宁一侧头也瞧见了李时意,他只觉得眼熟,一下子没认出来,毕竟一面之缘,且他在全鱼宴天天眼熟食客。
·“爹,怎么”谢宁跟周寂年久了,也被带的说话简洁了些··“这袍子好看,适合你,你试试,合身爹就买了。”
谢宁去看了看,心里也挺喜欢,却说:“年前返乡,村里穿不耐脏,不买·”·李时意听到‘返乡’二字,眼睛一转,也不看看布料了,转身出了布庄,回去写信。
林锦却坚持,“又不用你下田,试试·”·最后到底是买了这件月牙袍子,谢宁心里很是开心,回去关上房门,马上穿给周寂年看,周寂年怎么可能不夸他夸完还用行动表示,真的很好看,所以他美了一晚上。
第二天,全鱼宴来了一个不用餐的熟人,李时意又一身男装长袄书生打扮,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折扇打开挡在胸前··谢宁愣愣地接过她递来的信,抬眼认真地听李时意说:“宁哥,你要记得回去之后马给尧哥送去哦。”
“嗯·”谢宁点点头··李时意有点小骄横:“不许偷看哦”·谢宁摇摇头,保证道:“我不识字的。”
“太好了”·“……”谢宁嘟嘴··“呃……”李时意尴尬地想解释,她虽娇惯但嘴笨,不然也不能总是逗嘴逗不过尧哥,这会儿只好接过小柳手上提着的竹篮,举着放在柜面说:“这是我娘家乡送来的柿饼,宁哥记得吃,记得送信哦我回啦。”
回家之后,谢宁和周寂年提了一嘴,去把信收进柜子里,听周寂年笑说:“我们马上就有大嫂了·”·谢宁还没转过弯来,“啊周温书说上亲了”·周寂年笑笑没回答,继续看书。
……·一月初七,一家四口坐马车回了清水镇,先去了上北胡同··林桂花还未临盆,瞧着胖了好些,但是气色很好,看得出来在镇上生活很幸福··周四丰很尊敬三哥一家,毕竟因为周寂年水稻养鱼的法子,好些农家甚至地主员外找他去指挥种水稻,送的银子够他在镇上买了院子的,等媳妇儿生产完,安稳了就迁家。
“容哥儿呢”林锦坐下吃了好一会儿炒花生,也没见容哥儿,好奇地问··林桂花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王家阿婆给他缝了件袄子,留他用午饭了,晚些就回来了。”
“镇上王家”·“啊·另一家小门户的……”林桂花笑的很知足,“相中了,岁数是大了些,二十三了,不过有本事哩。”
“怎么说”林桂花好奇,他知道镇上王家,挺富足··“父母过世的早,才十六就跑商,还出过海哩,能担事儿·”·“那是挺本事,可以了,将来容哥儿生个儿子,不愁读书贵。”
“我也是这么说蛮·”·“……”·聊了一下午,晚上有酒有肉,周三丰一家在镇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回村了。
此时店宅务也关了,有地契没有钥匙,等过完年再看房子吧··回村这天可巧,大井村正在杀猪,家家户户都帮忙,所以农户院门大敞,当然就看见了周老三一家的马车。
村民都围过去打招呼,“养鱼秀才回来了·”·周寂年听到这称呼下意识看了眼他的小鱼,宁郎抱着包裹抿着嘴,看人的眼神好无辜··周三丰先回答:“回来了,杨婶这些日子好啊”·“好的哩,稻米收成涨了,去年秋收官家为了鼓励,田税都没收托您福了。”
“不不不,我哪有甚福,是你家杨二下地勤劳·”·周三丰笑的乐呵,出了大井村,他见识了不少,又有气度人也自信,大大方方地和邻里聊天,被人尊敬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熨帖。
围着的百姓,看着周老三一家半扇羊肉,半扇猪的往周家搬,心里很是羡慕··再一瞧身穿白袍披着斗篷的谢宁,这两颊鼓鼓的瞟,细皮嫩肉的,活脱脱一个贵公子下乡,咬牙恨不得是自己家的女儿哥儿许给了周寂年·你说,这当初怎就瞧不上人家周老三一家呢人瘸了腿还有手呢儿子周寂年也是个童生,怎么就便宜了谢家小哥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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