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品虐文怀了小炮灰的崽+番外 by 习郁(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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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品虐文怀了小炮灰的崽+番外 by 习郁(上)(4)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意外的收获,那双鞋上面还有一个明显的鞋印,显然是有人在上面踩了一脚,踩得很重,以至于都擦不干净··鞋印清晰如此,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能刚好对上原主的某双鞋鞋底。
程斐嘴角扯了扯,勾出一个了然而讽刺的笑··邵听风这混蛋,竟然,竟然真的是那人……·还骗了他那么久……·明明从一开始就把他认出来了,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死宅样,每天看直播等投喂;自己却毫无所觉,就这么大喇喇地跟这个心机boy生活了好几个月……·对了,第一天时,他还带着满身的吻痕告诉邵听风那是蚊子包,还沾沾自喜邵听风信了他当时的鬼话。
结果,自己在对方跟前分明就是裸.奔的还一连裸.奔了好几个月·还能有比这更离奇更羞耻的事情吗更荒唐的是,肚子里还他妈揣了对方的崽·他原来还计划着找到孩子他爹就讹一笔抚养费,现在讹个P啊,小炮灰怕是拆卸论斤卖,都凑不齐一笔产检钱。
这个没出息的便宜爹,要他何用·程斐咬着牙,手里坚实的鞋体都被他捏得微微有些凹陷··正气得肺都快爆炸时,走廊里传来一些轻响,紧接着,门就从外打开了。
邵听风手里提着两大袋食材,出现在门口,眼神一如既往地呆滞,直到看清眼前一幕··程斐高高坐在□□上,手里捧着熟悉的白色物什,居高临下地跟来人对上了目光。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表情平静,眼底却在酝酿一场风暴··邵听风:“……”·那双鞋··他脑袋一嗡,哪里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下意识间,他想拔腿就跑,逃离那人森冷的苛责的目光。
但当他看到程斐坐在那么高的椅子上时,又强忍住了退却·他脸色一片苍白,浑身僵硬,脑袋里已经无法思考··两秒钟后,却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两个袋子。
邵听风后背挺得板正,腿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以至于无端生出了几分壮士扼腕的悲壮··程斐见小炮灰不逃,心中那股火散了些·他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一手攀着□□的简易扶手,一手两指勾住鞋子的后帮,缓缓从□□上走下来。
下楼梯的动作很慎重,但仍在下到最后一阶时,程斐微微地扭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了歪··原本呆若木鸡的邵听风突然一个机灵,走上前来,双臂张开在他身侧。
程斐却先一步自己稳住了身形,没有受他这下意识的守护··邵听风讷讷地收回手,就听程斐慢条斯理地问:“你是紧张我呢,还是紧张这鞋子”·“咚”地一声,那双鞋子被程斐干脆利落地扔到地上。
·小炮灰的身形随着那声闷响,肉眼可见地僵住,俊脸上已经一丁点血色都没有··程斐步步紧逼,明明比邵听风还矮了大半个头,却愣是把他逼到了角落。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偏偏一点暧昧的气息都没有··“婚礼上的奶油蛋糕好吃吗”程斐言笑晏晏,故意在他身上嗅了嗅,又抬起眼,直视他眼睛,一字一顿缓缓道,“还是我本人比较好吃邵小公子”·邵听风:“……”·程斐漂亮的桃花眼轻巧眨着,开口的语气很温柔,却凉得没有温度。
“我猜是我比较好吃,以至于你念念不忘,吃完了还把老子这个大活人瞒得滴水不漏,好每天看着老子下饭”·程斐嘴唇上扬,皮笑肉不笑的很是渗人,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刀往前一刀捅进去。
邵听风呆若木鸡,以至于呼吸都忘了··程斐维持着渗人的笑容,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邵听风还打算装蒜,他特么一定要——·“对不起。”
邵听风却是开了口·他闭着眼,不敢跟他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而后又松开··他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却清晰可闻:“那天晚上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邵听风:要哭了·第36章 ·男生宿舍楼低层某间房··时祯正举着手机和打光板,卖力地进行夜间直播,直播内容依旧清奇——论学渣如何完成毕设命题。
直播为假,让网友帮他修改为真·正忙得抓耳挠腮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竟然是稀客··摄像头和打光板刚捕捉到外面的人,弹幕有些激动。
【嗷嗷嗷嗷嗷,是斐斐呀】·【哇,斐斐自己不直播,跑来跟咱祯祯联播么】·程斐站在门口,脸上表情不怎么美丽,可以堪称凶神恶煞,但耳根子和双颊却有未褪去的红晕,看起来矛盾又不好惹。
他瞥了一眼弹幕:“你在直播”·“是呀,马上就到下播时间了,”时祯不确定地问,“当然你要是想加入的话,我再延长半个小时。”
“不了,你播你的,别播我·”·时祯笑嘻嘻地移开摄像头:“不是我不想让你们看他,是他不乐意上镜·”·时祯这人虽然不着四六,但观察情绪还是很到位的,立即注意到程斐不对劲,身体扭了扭,让出一条道:“进来坐坐”·谁知程斐不止是来窜门,他直接从身后拖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生子穿书年下直播·“今晚想跟学长借宿一晚成不”·时祯一愣:“我只有一张床·”·程斐毫不在意:“那我就跟你挤一张。”
时祯:“……可我是直男·”·程斐冷静反问:“我看起来像对你有兴趣吗”·时祯:QAQ太伤人了·半晌,他眼睛滴溜溜转着,风骚地捋了捋自己的秀发:“行吧,既然小学弟要过门,那我现在就去铺喜床。
今晚直播到此为止,明天见了各位小婊贝”·说完就掐掉镜头,留一个空空洞洞的直播间,水友一脸懵逼··【说得倒是骚,有本事直播一下铺喜床啊】·【斐斐主播今天好像心情不好,看着有点吓人啊】·【赌斐斐子今晚把祯祯收拾了】·……·【等等,斐斐打赏榜的土豪爸爸怎么来了】·【今天斐斐没开播,爸爸这是一路追过来看】·……·时祯完全没想到,已经下播的直播间,弹幕反而比他刚才在播时还热闹。
他滴溜溜地打量着程斐这个不速之客,眼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嘻嘻,怎么,终于忍不住要跟小邵分手了”·程斐眼皮一跳,脸色又黑又红:“你才分手”·哪壶不开提哪壶。
——鬼知道他十分钟前经历了什么,好好的扒马行动,结果没两下自己的底裤也掉得渣都不剩··他都想好怎么对邵听风严刑拷打,重刑逼供,谁知缩了几个月的乌龟小炮灰,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滑跪的速度快得叫人措手不及。
甚至没等他开口,邵听风就垂着脑袋,把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小王八蛋不坦白则以,一坦白就一鸣惊人,一口气全盘托出,所有他想的起来的、想不起来的细节,统统没放过·什么叫“本想带你进去休息,冲个冷水澡,你却怀疑我想淹死你不肯下水”·还有什么叫“不想趁人之危,想打120找医生,你却把我的手机扔进浴缸”·最羞耻的是,“你很热情,即便已经让你※※了一次,你还是拉着我不放,我担心你出事,不敢擅自离开”……·在邵听风的刺激下,当晚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即使闭上眼睛,都阻止不了它们回放。
那些深埋于记忆深处的不可告人的细节,不受控制地一一浮现··当时邵听风只是想带他进去洗冷水澡,结果自己却疯了似的扒掉了小炮灰的衣服……·因为担心自己出事,邵听风不敢离开,红着脸,很生疏地用手让他发.泄了一次,他还嫌不够,咬住人家不松口……·甚至,邵听风原本根本不知道男人跟男人怎么做,都是他一步步手把手教学……·临到最后关头了,邵听风还是忍着,试图按住他让他冷静点,结果他怎么来着他把邵听风的裤子扒掉不说,还勾在手指上摇旗呐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呀,是男人就赶紧上,别磨磨唧唧的真男人,就是淦”·是男人有几个能受得了这种羞辱,也就因为这句挑衅,邵·忍者神龟终于受不了了,揭竿而起把他给办了。
程斐听完恨不得堵住邵小炮灰的嘴,但记忆的潘多拉盒子一旦开启就关不上·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马赛克,因为太过疯狂,到最后他意识完全不清醒了。
坦白到最后,程斐已经目若呆滞,无地自容··半晌,他盯着邵听风惭愧自责的脸,才终于找回一点气势——妈的,就算自己放浪形骸,也不能洗白邵听风这是趁人之危之行是不是·他磨了磨后槽牙,问出一个最关心的问题:“那你到底戴.套了没啊”·邵小炮灰被他杀人般的目光千刀万剐着,瑟缩了一下肩膀:“戴了。”
虽然挺不容易的,那东西尺寸偏小,戴起来其实很不舒服,但好歹戴上去过··程斐磨着牙:“你确定佩戴正确没破”·“嗯。”
邵听风点点头,小声道,“可是你又把它脱了下来……”·程斐牙关一僵:“我脱的我为什要脱,我怎么脱”·邵听风红着脸补充:“用的嘴。”
程斐:“……”·完了,没法做人了··那一瞬间,他羞耻得恨不得立即从十二楼跳下去·十分钟后,程斐整张脸发烫红得快要滴血,崩溃到同手同脚,仍旧固执地托着行李箱,走出了和邵听风生活了好几个月的宿舍。
他暂时没法跟这个一夜情对象同处一个空间了,不然他会忍不住宰了小炮灰灭口··他,他只是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奇奇怪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法他、不、承、认·那小浪蹄子不可能是他·邵听风默默看着他走,似乎想挽留,却被他一记眼刀子封喉,不敢继续刺激他。
程斐迫切需要一个没有邵听风的地方平复心情,就拖家带口地来到时祯宿舍··但他低估了时学长的八卦之魂,从进门开始,时祯就不停旁击侧敲,企图挖掘他跟邵听风闹了什么矛盾。
“小邵以前换舍友换得可勤了,也就你能跟他处得久些,几个月了都还没吵架·我们都以为你俩能修成正果熬到毕业了呢”时祯嘻嘻笑,“说吧,磨合了几个月突然离家出走,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嫌你做的东西不好吃还是跟你抢女朋友哦,不对,你没女朋友呀,那他怎么了你”·时祯说话跟没把似的,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用词更是风骚,好好的兄弟同学情被他说成得暧昧无比。
·生子穿书年下直播程斐听得脸色黑红黑红的,半晌,他投以一记死神降临的冷笑,凉凉道:“有些人活着,但已经可以去死了,比如他,比如想知道真相的你·”·时祯:“……”·“如果学长要继续问下去,我不介意今晚开荤。”
时祯反- she -- xing -地骚了一句:“讨厌,你终于要对学长下手了吗”·当然骚完他就后悔了··程斐用眼神温柔地扫- she -他的脖子:“生人片,水煮人片,学长喜欢哪个”·时祯脖子一凉,刹那间觉得小程学弟,比小邵学弟还可怕·“别提他,我跟学长还是好兄弟,“程斐又笑笑,“能帮你改毕设的那种好兄弟。”
时祯眨眨眼,本来还吓个半死,听到最后一句立即欢呼一声,感动得鼻涕泪流哗哗流:“妈呀斐斐子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你放心,我绝对不提他一个字儿~~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我给你暖床——呸呸呸,我给你铺床。
您请坐~”·时祯狗腿地帮他拉开椅子,把自己惨不忍睹的毕设论题和论文都摆在他面前:“请开始您的表演”·他知道这个学弟专业厉害,就算只有大二,也比他这个大四学渣牛逼多了。
程斐安然坐下来,专业技能点亮就是好,在学校可以横着走··“别忘了帮我收拾行李·”·“喳”·帮大佬做事那能叫做事吗那叫共事·时祯把他带来的行李箱一起拖进另一个卧室。
斯诺学院的格局都是同样的双人间,只不过大四很多宿舍都空置了,时祯因为要经常直播,导致没人愿意跟他住一个宿舍,已经“独居”多年,这事整栋楼人尽皆知,不然程斐也不会直接下来要求借宿。
兴致勃勃地收拾到一半,才发现程斐这是带了足足一个星期的衣服,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离家出走·时祯惊了,两个小学弟之间到底闹了什么矛盾,能让感情破裂到这德- xing -·不过他还没八卦到要关心俩大老爷们的友情,他心思歪到另一边——万一斐斐子在这里借宿的几天里,发现他这里更好,然后干脆卷铺盖从邵听风那里搬出来,自此成为他时祯的专属亲亲舍友……·艾玛,好像不错。
时祯咽了咽口水,想到以后每天都能独享邵听风之前的美食待遇,收拾得愈加卖力··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收拾妥帖,从房间退了出来,轻手轻脚走到书房,想看看据说是院里专业课第一的天才学弟把他的毕设完善到什么程度。
却见他的几大张稿纸上,只字未改··唯有另一张原本空白的草稿上,胡乱写了若干字:【邵听风、小炮灰、死不足惜】·他未来的亲亲舍友,正黑着脸,继续一笔一划地写着杀气腾腾的“邵”,然后打了个叉。
时祯一言难尽地瞅着那些“邵”,幽幽道:“哎,这么怀念你舍友,如何投入你祯学长的新怀抱”·程斐如梦初醒,尽管他已经领教过时祯骚气满满的说话风格,但此时心事重重,时祯这骚话简直戳到他肺管子。
一戳即炸,脱口而出:“谁、谁怀念了就他那技术,还不值得老子怀念”·时祯:“……”·时祯:“什么技术”·程斐:“……”·半晌后,程斐顶着逐渐升温的脸,搁下笔冷静道:“明天再改。
我先去睡了·”·时祯刚伸出尔康手,程斐就做了个上拉链的警告动作,然后杀气腾腾地走进他刚打扫好的房间,砰地关上门··黑暗中,程斐头抵着门,脸烫得能滚煎饼果子。
混账小王八蛋,简直无孔不入,哪哪都是·程斐把头埋进枕头里,再次恶狠狠发誓:那个小浪蹄子绝对不是他·——·十二楼。
邵听风站在玄关处,双手无力垂着,眼睛无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这个姿势从舍友离开,一直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宿管阿姨例行巡查,走到这时问了一句:“同学,还有人没回吗”·邵听风迟钝地对上她和善的目光,摇摇头:“没。”
·阿姨被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眼神吓得一个机灵,胡乱道:“诶唷,那就早点休息啊,大半夜杵在这里怪吓人的·晚上要关门关窗,不然暖气都跑咯……”·阿姨絮絮叨叨地走远,邵听风仍旧未动,让门敞开,还在期盼着那人气消了,能回来再听听他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表,刚才明明已经鼓起勇气,坦白了一切过错,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反而把对方越激越怒,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当然,对方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程斐知道自己就是那天晚上的人后,竟然马上搬了出去。
他想挽留,却发现自己并无立场,程斐不是他的任何所属物,甚至他都等着程斐提孩子的事情了,可对方并没有·邵听雨曾经说过,如果连怀孕都可以对男方闭口不谈,那就表明对男方缺乏信任,甚至是不需要男方。
他在程斐这里,是不合格的·如果他不能取得程斐的信任,强行提及怕是能让对方更受刺激··20岁的人生从没遇到过这种难题,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叮一声,手机突然传来订阅提示··邵听风浑身一僵,立即拿起来,打开发出提示的奶油平台··屏幕上是他不久前刚关注的主播,里面的时祯已经换了睡衣,在幽幽的房间灯里嬉皮笑脸道:“嘿嘿嘿,知道你们好奇,今天我大发慈悲来个睡前直播……废话,人当然是住进来了……没有没有,他就睡我隔壁,我们不搞hs的想什么呢……去看他的睡颜讨厌,我的睡颜还不够俘获你们的小放心吗不准看别的男人……”·生子穿书年下直播·邵听风默默看着,听到他说“当然是我给他铺床打扫啦”时,嘴唇抿了抿,砸下了一个豪华大牧场。
弹幕:·【卧槽,是斐斐子的土豪爸爸】·【爸爸怎么光临寒舍了是被我祯美貌迷惑了吗】·【想什么呢,明显是因为斐斐子才跟过来的吧,斐斐子今天没开播,爸爸想他了】·【这都能爱屋及乌】·“来就来嘛,还给我带这么大的礼物。”
时祯羞涩地比了个飞吻,“老板大气,给个么么哒~”·邵听风皱着眉,下意识嫌弃地偏过脸,才缓缓打出一行字··土豪:【好好照顾他】·时祯点头如捣蒜:“好的爸爸,我一定好好给斐斐子暖床。”
邵听风手指一顿,默默取消了第二个豪华大牧场,头像一灰,下线··合上手机,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他犹豫着要不要下楼看一眼,却又见时间太晚,现在下去反而会让那人得不到休息。
正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邵听雨发来的短讯··【深秋啦,小风要注意添衣服哦】·邵听风微微皱起眉,怎么现在的孕妇都喜欢熬夜的吗他犹豫两秒,还是打电话过去,邵听雨很快就接了,还没说话,就听见邵听风有些责备地问:“姐为什么不休息”·“姐是饿了,有小宝宝就容易饿,”邵听雨吃吃笑:“放心吧,我是趁吃夜宵才给你发信息的,吃完就去睡,我才舍不得困到宝宝呢。
对了,你给我寄的那些零食真不错,姐很喜欢,谢谢哦·”·邵听风一顿,突然意识到,刚才程斐似乎没把厨房里的零食带上,那现在……现在是不是也饿着·他原本就放心不下,现在更有点坐立不安,想下楼给他送点什么,又怕程斐会因为看见自己气到失眠。
邵听雨久久不见他说话,比以前更沉默,立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这个弟弟,平时就寡言少语,鲜少主动打电话,每个星期能发几条信息报平安就是他把她放心上的表现了,现在突然打来,却一声不吭,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有事要跟姐姐说吗”·她耐心地等着弟弟开口,嘴里的食物都嚼得慢了些。
没人比她更明白邵听风,能主动外放情绪,对他而已十分不容易·他曾经因为那些事,一年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现在已经进步许多了··本以为邵听风会跟以前一样酝酿很久,谁知这一次他很快有回应:“有。”
邵听雨温柔地问:“是什么事呢”·邵听风紧紧握住电话,微微加快的呼吸声传来,片刻后,电话里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
邵听雨有一瞬间怔忪:“……啊”·弟弟的声音有些听不清,像是在呓语:“但现在一切都搞砸了·”·邵听雨意识到她的弟弟在说什么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以为邵听风需要很久才能对别人敞开心扉,都做好弟弟会成为四五十老光棍的心里准备,谁知现在他却开窍了,亲口说自己喜欢上了别人··只不过刚喜欢上,好像就失恋了·邵听风默了默,道:“抱歉,我不该跟姐说这些。”
“没有没有,姐姐只是太惊讶了”邵听雨连忙否认,又循循善诱,“能跟姐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邵听风没吭声。
他觉得程斐很完美,哪方面都是,虽然有时候有点凶,时常能把他吓到心律不齐,但这是他自己的原因··半晌,他轻轻地说:“我惹他生气了·”·邵听雨听出了他只言片语中潜藏的求助,试图问得更详细些,邵听风却不肯细说。
邵听雨虽然很焦急,但她一向很尊重弟弟的意见,而且她明白欲速则不达,今天能跟她主动倾诉已经很意外了··“好,姐不打听你的隐私,”邵听雨思忖着,轻声宽慰,“没有人一开始就会这些事情,你姐夫当初惹我生气,连哄都不会哄,就那么生生把我晾了两天,亏得他后来真心实意道歉,姐才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
“你要是做错了,就好好认错,光口头上说说不行,要用行动表示,知道么”·邵听风把她的话认认真真听进心里,嘴唇抿得紧紧,比听一份公司企划书还专注。
他好像听懂了,但又不是很懂··他原本只是心里迷茫和难受,尝试着跟唯一的亲人提一提,不想这短暂的倾诉后,心中更六神无主,更坐立难安··挂完电话后,邵听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子,从厨房里抱出一箱东西下了楼。
与人相处的技巧他还是不明白,但此刻他只想再为对方做点什么,不想坐以待毙··来到时祯宿舍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给时祯打了电话——号码还是上次在医院时随手抄下来的,当时是为了留作算账用,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时祯:“喂喂哪位”·“我·”·“……艾玛,邵学弟”时祯那头一阵东西落地声,显然因为这个声音吓得不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出来,别发出声音。”
十秒钟后,时祯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出自己的宿舍··邵听风把手上的箱子递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这个放在你们饭桌——别告诉他是我送来的。”
时祯眨眨眼,你俩咋回事一个都离家出走了还念念不忘圈圈诅咒,另一个半夜送夜宵却深藏功与名·时祯接过箱子,刚要回宿舍,又被叫住:“等等。”
邵听风眉头轻蹙,有些纠结和困扰:“你还是告诉他吧·”·生子穿书年下直播·时祯:“哈”·邵听风抿着唇。
沉默得太久了,已经忘了开口的滋味,但他愿意努力··作者有话要说:孔雀求.偶不该默默无名·邵:在线等追妻灵招,很急···写得有点头昏脑涨,可能会有些错别字,下午再修一修·第37章 ·结果,程斐埋在枕头里埋得太忘我,稀里糊涂就睡了过去,浑然不知小炮灰给他准备了夜宵。
许久不曾出现的小蛇,大概是知道他心情不好,难得又出来嬉戏,还在梦里用小尾巴给他拍胸口,顺得程斐舒心不少··就是一醒来就饿得饥肠辘辘,昨晚睡前没用小饼干充饥,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瘪得前胸贴后背了。
在时祯宿舍是没法做早餐的,加上近段时间小炮灰总是在早上喂猫时买好早点,他已经许久没- cao -心过这个问题,现在却不得不思考该去哪里解决早餐··啧,怎么又想起那个小混蛋了呢·程斐抿了抿唇,把脑海中无孔不入的小王八蛋提溜起来,扔进小黑屋,锁上几个大锁,锁得死死的,不准小王八蛋再出来蹦跶。
才推开房门·一抬头就看到了饭桌旁的时祯正在嚼辣条,辣条包装袋还是自己时常吃的牌子,邵听风买了很多备在宿舍,他常常以“担心你吃不过来导致过期浪费”的糟糕借口,不止一次中饱私囊。
时祯见他一脸乌云密布,心虚地放下辣条:“咳,挺好吃哦·”·程斐:“哪来的”·时祯:“你前舍友连夜闪送过来的。”
“不吃·”程斐没好气道,“我去食堂解决·”·“咱学校食堂的早餐不好吃·”·“我就爱那口热乎。”
程斐拎起书包和手机往玄关走去··刚打开房门,他就愕然停住了脚步··门外,邵听风身穿一件长袖卫衣,头戴鸭舌帽,帽子微- shi -·他垂着脑袋,看不出什么表情。
听到开门声,才反应迟钝地抬起脸,帽子下的脸色有些苍白颓废,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十分醒目··邵听风两眼毫无生气,目光触及到程斐时才有了点神采,却是飞快地闪躲了一下,又战战兢兢地重新对上。
垂在身侧的手慢吞吞抬起,手指勾着熟悉的XX早点的打包袋,袋子里一桶热腾腾的大肉云吞,还有几个烧肉粽子··这家店是全城连锁,学校附近三公里外也有一家,平时有外宿的同学曾经带过给他吃,是苛刻如程斐,也称赞过几句的连锁店。
据说每天排队的人都很多,邵听风能给他带这个,必定是提前一大早去买的··邵听风的手悬在半空,见他没接,脑袋一下子埋了下去,但手很固执地往前送了送。
从程斐的角度,能看到他压低的帽檐有几分润- shi -,本城气候- shi -润,早上寒气重,邵听风估计是等了有一会,帽子才会被晨间的雾气打- shi -··吃货的歉意,总是如此朴实无华。
但程斐不想要这种孩子气的讨好,他昨晚之所以连夜搬出宿舍,一是觉得丢脸,二是觉得……邵听风都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小说里形容的惨兮兮的炮灰,等邵家破产,他怎么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怎么当得起小家伙的爹·所以哪怕昨晚他跟邵听风摊牌,也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程斐拧起眉,语气冷酷无情:“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吧”·邵听风指尖一僵,摇摇头:“没有,不是收买·”·“那这些吃的是什么意思”·邵听风明显听出他不高兴,默了默,轻声道:“担心你在学长家水土不服,吃熟悉的会比较好。”
尼玛什么歪理邪说就一栋楼的,哪会有什么水土不服·程斐抡起拳头,揍了他几拳··邵听风不闪不躲,稳稳当当挨他揍,完了还固执道:“先吃早餐,成不”·程斐瞪着他,本来确实不想吃嗟来之食,但揍人时,身为一流厨爷的灵敏鼻子隐隐闻到了食物馋人的香味——紫菜虾皮蟹子汤打底的鲜虾大肉云吞,以及五香粉腌制过的烧肉粽子,闻了让人简直饿得发慌。
在吃的问题上,他从来不擅长委屈自己,更不会为了赌气,让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挨饿··既然邵听风要送上来给他薅,他岂有不薅之理——就当是替小包子薅的,他薅得理直气壮,明明白白·“哼哼。”
程斐一把接过他的打包袋,警告地指着楼梯间,“不许在这里呆着,滚滚滚·”·“哦·”邵听风不敢惹他生气,在他表现更不耐烦前,转身就走。
他手插在兜里,却怎么也迈不出从前六亲不认的气势,反而僵硬得像具行尸走肉··程斐看着他有点中二的走路姿势,嘴唇抿紧,把脑海中的小王八蛋提溜出来,又揍一拳,并在心里摇晃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该·时祯看到他提着热腾腾的X家早餐,一脸惊奇:“你不是才刚出去,就能买到它家的云吞了我去,还有烧肉粽子嘤嘤嘤,人家可以讨一个吃吗”·“不是我买的。”
程斐冷冷道,把东西摆在桌面,“那个应该去死的人买的·”·时祯:“……”·他默默收回了罪恶的小手··打开外卖桶,果然是滚圆白胖的大肉云吞,每个云吞里都包裹着一颗完整的虾肉,还有波波脆的红蟹子,无论是风味还是口感,都堪称一绝,甚至还贴心地备有一份白胡椒粉,吃的时候撒点在汤水里,又鲜又开胃;烧肉粽子用料极其扎实,海鲜和板栗不必说,还有腌制得微咸带甜的五花肉,糯米软糯清香,是地地道道的岭南口味。
许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云吞和肉粽,程斐都忍不住眯起眼睛··生子穿书年下直播·一旁的时祯直咽口水,终于忍不住哀叹:“不行,老子也要出去吃云吞”·说着,立即套上风骚的紫色大衣,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结果刚走出门没几米,就在楼梯间拐角上跟邵听风面对面撞上了··时祯差点没闪到腰,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干笑:“咳,又是学弟呀,学弟早上好·”·邵听风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吃了吗”·时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斐斐子吃的云吞和烧肉粽子,是邵学弟特地送来的·所以现在的小学弟,都是这么闹矛盾的吗·妈耶,要是有人给他送X家的云吞和烧肉粽子,他不介意跟那人闹一辈子的矛盾·时祯语气微酸:“吃了,吃得香了我出来时,他都在喝汤了,粽子也全部剥在碗里,估计能吃完。”
邵听风闻言,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时祯忍不住问:“你想得到反馈,直接问他不就好啦”·邵听风眼神瞬间冷如冰块,仿佛是被戳中痛处,一言不发。
时祯弱弱举起手:“如果你没加他好友,我可以推荐……”·“被拉黑了·”邵听风冷冷道··时祯:“……”·然后,邵学弟就轻飘飘问了自己的社交号,强行跟自己成为好友。
“这段时间就请学长给我报备他的一日三餐·”邵听风淡淡地问,“不麻烦吧”·时祯点头如捣蒜··等跟这小学弟分开后,他才从那温吞吞却有点吓人的眼神中平复心情,开始佩服程斐能跟这么冷冰冰的人同宿这么久还没被冻死。
不过……尼玛·他怎么觉得这闹矛盾闹得跟小说里的追妻火葬场似的呢是他追不上现在的潮流了吗学弟们都是这么处兄弟的·满腹疑问的时祯,在晚上的时候,战战兢兢地收到了来自邵听风的第一条讯息。
看到信息,时祯暗暗骂了一句,然后把之前拆掉的卫生间和阳台的防滑垫,重新加固上,并且在临睡前,再次摆上的夜宵··今晚的程斐大概是饿得受不了了,总算一脸苦大仇深地把那些小零食开封拆吃了几袋。
时祯暗搓搓地观察着,默默记下他吃的东西,呃,儿童奶酪条,儿童话梅,儿童苏打饼,儿童辣条……·时祯:“……”·为什么要吃这么多儿童食品难道是养生·等程斐打着哈欠回卧室睡觉,他赶紧把食谱给邵听风发了过去。
片刻后,邵听风给他发了一百块红包,那瞬间,时祯仿佛比在直播间收到土豪爸爸的豪华大牧场还激动·哦哦哦哦哦,他居然能薅到全校第一古怪死宅冰山的红包,这件事他可以暗搓搓炫耀一个学期了···接下来的几天,程斐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收到邵小炮灰的早餐。
一开始程斐还是气冲冲地拿完就让他滚,几次过后,心头的那点火气逐渐消失,虽然还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觉得就是小孩子的把戏,一点都不成熟,但再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今天早上,邵听风给他换了另一家早点,主食变成饺子和花糕,饺子皮薄馅儿大,花糕软糯香甜,还有热腾腾的鸳鸯芝麻糊,此外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小点心,十分精致。
唯独配的鸡蛋半生不熟,剥壳时蛋清都还在隐隐流动·程斐皱着眉,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把它重新煮了一遍才吃··时祯直勾勾地看着这一桌奢侈精美的茶点,欲言又止。
几天下来,时祯再是粗神经,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这两人哪是什么闹矛盾分明是……·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斐斐子,小邵是不是在追你”·“噗”·程斐嘴里的饺子差点没喷出去,剧烈咳嗽了好几声,他才恼怒地瞪着时祯:“学长胡说八道些什么”·时祯看他这直男式的干脆反驳,连忙举起手:“好吧,那可能是我猜错了。”
“本来就是”程斐忿忿不平,一口嗷呜一个海鲜饺··时祯眨眨眼:“……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程斐:“……”·程斐:“红你妹,我刚才不是咳嗽了吗”·时祯:“哦,也对,你皮肤白嘛。”
话虽如此,时祯那眼睛时不时偷瞄一眼,探究意味满满··程斐不自在地又喝了一口芝麻糊,觉得喉咙稍微被润泽了,才没好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炮灰……邵小王八蛋他一直瞒了我一件事,瞒了几个月,我气不过才搬出来。”
时祯:“他能瞒什么事”·“就——”程斐想了想,面无表情道,“就跟你搞网恋,你以为你网恋对象是天仙,结果对方其实是抠脚大叔,还一直在旁边看你泥足深陷,等你终于意识到你网恋对象是个人妖,结果又他把你当初对他一往情深的告白全校广播,循环播放。”
时祯自我代入了一下,立即恶寒:“妈的,那我不把抠脚大叔打出shi我都不姓时”·顿了顿,时祯灵机一动:“所以你跟他网恋”·程斐凉凉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很闲”·“没有没有。”
时祯摸摸鼻子,知道以程斐这样的,又要上课又要直播,功课还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恋爱··但邵听风确实又表现得对程斐很上心,天天送早餐什么的,简直是校园偶像剧嘛。
说话间,程斐把早餐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要是再来只烧肉粽子就满足啦·”·生子穿书年下直播·话音刚落,立即感觉到两道幽幽的视线,时祯用一种颇为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过来。
·程斐:“”·“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时祯吸了吸鼻子,有些酸,“离咱学校最近的,就是永城路那家卖烧肉粽子的店,前段时间就开始装修扩店,直到现在都没开张,你吃到的烧肉粽子,大概是小邵跨越大半个城市买的,来回车程……差不多三小时。”
“算上每天早上八点送过来的话,他最迟5点就得出门了·”·“还有你刚吃掉的饺子,是XX酒楼的早茶,三星米其林,预约挺不容易的,一般都得提前几个星期。
我猜他是买了别人的号才能送到你面前·”·时祯越说越心酸,然后在程斐的注视下,真情实感地,哭了··“呜呜呜呜这都什么世道啊,求求你们闹矛盾就认真点,别拍偶像剧中老年学长受不起这种刺激”·作者有话要说:时学长一脚踹飞狗粮,哭得好大声·第38章 ·周三,全天满课,是插画班比较噩梦艰苦的一天。
大概是怕他吃不饱,邵听风这天准备的早餐堪比流水席般丰盛,却依然固执地配了一枚半生不熟的鸡蛋,在众多精美老练的早点中格格不入··程斐再是迟钝,也终于明白过来:“蛋是你煮的”·邵听风耳根发红:“嗯。”
“夹生,”程斐面无表情道,“以后多煮3分钟·”·邵听风愣了愣,重重点头·一贯淡漠的眼睛,竟然有些受宠若惊和笑意。
他想,程斐终于肯跟他说除了“滚”以外的话了··程斐也感受到小炮灰原本耸塌塌的尾巴,一下子又高高竖了起来,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仿佛注入灵魂,眼睛都变得有神不少。
原本还想让小炮灰知难而退,现在又忍不住恨恨地想:看你吖能坚持多久··吃完早餐,程斐提上两罐新买的白颜料去了画室··斯诺学院的美术系,专业课是两个月一门,一学期排两门,上一节人体素描已经结束了,现在轮到静物水粉课。
与考前简单的四开画纸相比,大二课程难了许多,画纸都以半开全开为主··上一门专业课已经让同学们对他的功底有了心理准备,果不其然,小程老师的色彩更叫人惊艳绝伦,扎实的素描功底让他塑形能力超群,更意外的是程斐看着挺温柔一人,用色却十分大胆,是那种冲突感极强的配色风格。
尤其是最近几天的专业课,他的配色极其狂野,撞色撞到能闪瞎人眼··色感是画手很难掩饰的潜意识,这充分表明小程同学最近心情波动有点大,不能惹··程斐刚到教室,正要做课前准备,冷不丁看到自己的画板上,已经提前贴好了画纸。
再走进仔细一打量,画架上的灰尘也被擦去,用具台上原本脏兮兮的颜料盒,更是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人清洗得干干净净——美术生的颜料盒清洗,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清洗,画手在作画过程中,因为频繁用画笔沾触颜料,每每一副画下来,颜料盒的颜色总会乱七八糟地混合在一起,需要定期把脏掉的色块挑出,并稀释润泽干掉的颜料,再及时补给。
洗颜料盒是一件很费功夫的事情,没两个小时做不来,洗一次手脱皮不说,往往还会累得肩颈痛,大部分学生都是能拖则拖,实在脏得不行了才洗一次,要是败家子点的,还会直接整盘扔掉。
程斐打开颜料盒瞬间,心中的惊喜可想而知,尤其是看到白颜料纯净无瑕,满满地填了两大格,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治愈了··但很快,这份欣喜只持续了五秒钟,程斐就立即意识到这是谁干的,眉头微微蹙起来。
邵听风请他吃了几天早餐,连米其林也搭上了,现在又偷偷给他洗工具,是在认真地想要赔礼道歉、补偿之前的事情吧·明明是小学生式的笨拙、幼稚的讨好,以他活了两辈子的成熟理智上本该不屑一顾。
可一想到平时洗碗都经常打翻的小炮灰,一格一格洗他的颜料盒,心尖又忍不住有点微微的酥麻··邵听风在上课前一分钟赶到了画室··程斐跟他目光轻轻对上,以往都要打卡似的瞪上一眼,这次却没有,而是快速移开了目光。
邵听风眸色微黯,默默坐在另一个角落里·课堂上,邵听风偶尔用漫不经心的眼神偷偷看他,被他抓包后,立即垂下眸移开视线,但没多久,又偷偷看过来··程斐被看得脸有些热,最后又恼羞成怒地挺了挺胸脯,索- xing -随便他看。
反正自己没穿衣服的丢脸样都看过了,他难道还能把自己的五脏六腑X光不成·课间休息,程斐照旧被同学围观赞叹,邵听风没过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
程斐借着帮同学改画的工夫,用余光瞥了小炮灰一眼——果不其然,鬼画符,小炮灰的水粉,比素描更惨不忍睹··邵听风垂着脑袋闭目养神,一副一点都不想进步的学渣样。
程斐原本不想搭理他,可是每每看到自己干干净净的调料板,心底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撩拨,激起细微的涟漪·最后两节课课间,他忍不住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邵听风身后,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抽出画笔。
小炮灰打着瞌睡,刚要迟钝地转头,就听到身后程斐凉凉的语气:“起开帮你改几笔”·邵听风:“……”·明明对方口吻冷酷无情,脸也很臭,但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听见冰雪初融的声音。
程斐拿着他的笔,扔进水桶里涮了涮,正要蘸颜料,又猛地被他脏兮兮、干巴巴的颜料盒惊到··小炮灰的颜料盒至少一个学期没洗过,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所有的颜料都成了“伪高级灰”。
再看看画笔,呵呵,严重开叉··程斐嫌弃地扔下笔:“不改了·”·邵听风:“……”·生子穿书年下直播·行吧,雪它又冻上了。
第二天,程斐来到画室,画纸照旧被细心贴上了,平平整整,一点气泡都没有·他的颜料盘也一如昨天一样,被洗得干干净净,用了一半的白颜料,同样补充得满满当当两大格。
程斐抿了抿唇,趁着小炮灰还没来,偷偷翻开小炮灰的颜料盒看了一眼··邵听风竟然听懂了他的嫌弃,老老实实把自己的颜料盒也洗了,可惜明显不如程斐那盘那么细致用心,有些格子还是脏兮兮的,颜料也忘记补满。
但昨天开叉的画笔已经扔了,换成跟他一模一样的牌子和型号··程斐将那画笔笔刷折了折,它是如此柔软,可是他的眼神却慢慢硬了起来··又是一天满课,这天跟昨天没什么不同,小炮灰依旧在课堂上偷瞄他。
唯一区别是他没有再光顾邵听风的画,没有再提出帮他改画··下课时间一到,学生们闹哄哄地从教室里冲出去,原本邵听风也是最早离开的学渣之一,但今天人都走光了,他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程斐跟着人群离开,走到一半又悄悄返回画室,在门口偷偷往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正慢吞吞地给自己洗调色板、画笔·高高瘦瘦一个大男孩,挤在小小的盥洗池边,细致耐心地把笔刷上的色块用水一点点冲洗,认真得仿佛在做一件什么大事。
程斐看了一会,心底轻轻叹气,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过去··水声把脚步声掩盖,等邵听风洗完转身,就猛地对上了程斐面无表情的脸,正在双手抱拳,微微仰头看他。
邵听风手里还在甩画笔,见状,手都僵在半空··他不自觉地别过眼,但又舍不得完全移开目光,便停在程斐尚且平坦的腹部,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程斐想跟他说什么。
程斐打量着他,微微皱眉··他曾经好吃好喝养了几个月的小炮灰,好像有些憔悴··邵听风把笔刷放好,主动说了句话:“今晚吃什么我帮你打包。”
程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吃吃吃,怎么一开口还是没长进··邵听风声音变小:“……等我学会我做给你吃·”·这是一个五体不勤的死宅的诚意,他感受到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程斐扶额,重重叹了口气:“小邵邵,以后别这么干了,我不吃这套·”·邵听风的视线终于跟他对上,比平时要亮一些,真诚,但又有些稚气··“那你吃哪套呢”他低低地问。
程斐一时语塞··要哪套他也说不上来,但反正不是这么孩子气的讨好,送早餐、洗画笔、帮做作业之类,如果他是个中学生,他或许会挺感动。
邵听风的表现很符合自己的年纪,认真,单纯,但不是他想要的··可好像又不能要求年仅20岁的邵听风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总不能让邵听风把时光倒流,或者是把当初下药的人找出来揍一顿,或者是……·程斐避开他的注视:“算了,我让你出来,是要想提醒你,你家都快破产了,与其这几天在这里跟我耗着,不如趁早在你家那些豺狼虎豹嘴里抠点肉吃。”
自从上次撞见秦绅伦出现在邵氏,他就一直暗暗留意,果不其然,这两天的本地新闻里报道了邵氏酒店彻底易主的消息·秦绅伦的人马还企图把其他也吞并,把邵家急得正在四处筹钱,连时祯都在宿舍里得意洋洋地透露,邵家在跟他爸借钱,他爸故意借250嘲讽邵家。
程斐安慰自己,才不是担心邵听风,他很冷酷无情的,只是打算从小炮灰这里给小包子讹一笔抚养费而已·雄鸟都知道尚且筑巢才能孵蛋,不把邵听风榨出点油,他和孩子都不会答应。
邵听风沉默着,若有所思····在时祯宿舍混了几天,周末前夕,程斐的直播时间到了··跟时祯这个老主播同住,程斐才终于切身实际地了解到两人的直播风格差异有多大。
时祯是日抛型主播,直播内容散漫无边,必须日日露脸才能维持热度··而他属于精品路线,直播内容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节奏松弛有度,内容充实有趣·所以才可以以一周一两次的“低调”,依然能牢牢抓住观众的心,但这也就意味着,他每次直播质量需要保证。
以往程斐总算游刃有余,从来没真正为直播头疼过,但在时祯这里,他第一次体会到直播翻车是什么滋味··时祯宿舍里什么工具都没有,全是临时买的;直播当天,厨房的灯还中途坏了,最后是时祯举着应急灯和手机,给他打的光,呈现出来的效果多恶劣就不必说了,食材都糊成一坨,连皮肤白皙的程斐都没抗住,黑黝黝的看不清五官。
偏偏这一期直播主题是程斐打算重点推出的“基础分子料理系列”的第一期节目,被这打光害得,什么花里胡哨都展现不出来,反而看起来就像在贫民窟直播烤红薯。
虽然弹幕都还算宽容,没有批评主播,但毕竟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多意外,也忍不住吐槽了几句··【这厨房是祯祯宿舍的吗太丑了】·【还是以前那个厨房温馨漂亮】·【哎哟,我才第一次觉得祯祯这么吵】·【祯祯好好打光别说话,我都听不到斐斐的声音了】·【怎么办,怀念以前安安静静的舍友】·【做好后能把原舍友请来一起吃吗他不在我总jio得缺点啥……】·程斐看到弹幕,不由得也重重叹气。
时祯的厨房陈设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做饭时很多动作都没有之前顺手,身为一个厨子,他当然更喜欢熟悉的烹饪环境,尤其是那个厨房里很多用具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根据自己的习惯护理、摆放,就跟老朋友一样贴心,能让他直播时心无旁骛。
但看到弹幕提到邵听风,他又暗自打消了这个念头·啧,他们还没和好呢,他不想回去··程斐有些心不在焉,直播到一半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生子穿书年下直播·时祯兴冲冲跑去开门,十秒钟后,他聒噪的嗓门跟被什么扼住了一样,鸦雀无声。
然后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个邵学弟··程斐皱着眉,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也不好意思赶人··邵听风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也不说话,胳膊夹着一个室内梯,慢吞吞走进厨房。
抬头看了一眼烧坏的厨房灯,邵听风沉默地把备用□□展开,爬上去,生疏地给他们换灯管·看他的手法应该是现学的,但小炮灰或许有点天赋,很快灯就重新亮了起来。
明晃晃的光线,让直播间糊成一坨的食材变得水灵可口··从他进房间到灯修好,也不过短短三分钟,直播间都震惊了··【哇,神仙前舍友】·【我以为他只会吃,没想到他还会修灯】·【斐斐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跟祯祯借宿,这舍友不好吗】·【嘤嘤嘤国家怎么不给我分配一个这样的小哥哥】·就在弹幕把邵听风夸上天之际,换完灯的小炮灰从梯.子上下来,然后在转身对向程斐,从怀里掏出一把——·……中式菜刀。
刀刃被保护着没出鞘,但铮亮的刀背在新换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弹幕:·“你最喜欢用的,我给你拿下来了。”
邵听风诚恳地双手捧刀,往前一递··程斐:“……”·刀对厨师而言,就跟画笔对画师一样重要,他的刀架上确实有十几把刀,每一把都是精心挑选的爱刀,但邵听风这献殷勤献得实在是……一言难尽。
程斐恍恍惚惚接过刀,大概是刀光刺眼,他有些不敢瞧眼前的小炮灰了··他明明已经让小炮灰别管自己了,谁知人家不听,还执意来献殷勤·他该生气,该大骂小炮灰不懂事,但又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无厘头殷勤给整得没了脾气。
半晌,他恶声恶气道:“你傻了,这不是我最喜欢的,这把不够贵”·“哦,”邵听风点头,“那下次我带另一把贵的。”
弹幕:噗哈哈哈哈哈··【贴心舍友千里送刀,爱了爱了】·【今晚留口饭给他吧】·程斐:“不行,没有下次·”·时祯拉拉他的袖子:“斐斐子,别这么凶嘛”·程斐不理他,虎起脸:“送客。”
时祯:“……”·时祯为难地看向邵听风,自己是不敢赶这位主的··邵听风却是没动弹,他对情绪不甚敏感,但此时程斐的眼皮在微微轻颤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时不时扫过眼角的泪痣,气势都减弱几分,无端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半晌,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眸:“那我可以像学长那样,端个碗等吗”·程斐用勺子一挥:“不行”·时祯:……嘻嘻·没想到邵听风也有这么一天,甚至还比自己更惨,连在门口蹲的资格都没有,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呐·半小时后,程斐的分子料理终于做好了,是份红薯甜点,被他分成两份端上了饭桌。
时祯兴奋地搓着苍蝇手,准备立志当亲亲舍友最得力的吃播,谁知程斐把其中一份包了起来,朝他扬了扬下巴··“把这份给邵小王八蛋送过去·”·时祯:“……”·时祯:“诶不是,那我的呢”·程斐刮着锅里的一点残羹冷饭:“你的在这里,反正你已经吃过晚饭了,意思意思就行。”
时祯:“…………………………”·时祯拿着打包盒,一路飙泪而去,把手里的东西送到邵听风手上时,他宛如一个嫁女儿的老父亲,哭得肝肠寸断。
“我求求你们了,闹矛盾就认真点学长长这么大真的不容易啊”···因为这小小的插曲,直播间的热度又回温,而在最后即将下播时,曾经引起无数主播眼馋的某位土豪爸爸,再度豪掷千金,满满一百个豪华大牧场,砸得斐然直播间在奶油实时热度榜窜上第一位,成为新人主播中最靓的崽。
当天晚上,程斐收到了土豪爸爸的留言··土豪:【红薯很好吃】·程斐吓了一跳,以为土豪崽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尝过了,刚要打字过去,对方又加了一句补充。
土豪:【看起来】·程斐松了口气,不好意思欺骗爸爸,连连回道:【收到您这么多打赏真不好意思,其实今晚做得不够完美,算是失败品·】·土豪:【】·斐然:【最近跟舍友闹矛盾,直播状态不好。
我争取尽快适应新环境,对得起您的捧场】·土豪爸爸突然不吭声了,屏幕“对方正在输入”整整闪烁了十分钟··最后,土豪爸爸发了句:【闹了矛盾,可以和好】·程斐看到这句话,倾诉欲一下子爆棚。
跟邵听风的事情没法告诉身边人,想来想去,似乎跟网友说一说也不错··斐然:【不想,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斐然:【但他又实在可怜,好几次我都有一种把他叼回来的冲动】·斐然:【可叼回来,麻烦在后头】·土豪:……·这一次土豪回得飞快:【什么麻烦】·程斐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三连击,从一堆理由里选了最简短的:【太能吃,养不起】·作者有话要说:斐斐在虐不虐小炮灰的边缘挣扎……·(今天是肥更啦)·生子穿书年下直播·第39章 ·邵听风坐在书房里,久久望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对方发完那句抱怨后就下线了,他却还没回过神。
他眯起眼,眸色深沉,目光在最后六个字上停留了许久,而后,又严谨地往上微移,停在倒数第三句话:【但他又实在可怜,好几次我都有种叼回来的冲动】·因为他可怜,所以才会想叼回来,那如果他不可怜,是不是就没有叼回来的必要了·邵听风脸色僵硬,觉得这种可能能达到99.99999%。
所以,他得保持可怜,才能获得关注,但又不能太可怜,以免吓跑那人··……简而言之,得是一种“自带口粮”的可怜··邵听风轻轻叹了口气,好难。
半晌,他一边开着直播回放,一边起身,开始在房子里翻箱倒柜,不知找什么东西··斐然直播质量极高,回放热度始终居高不下,今晚上的红薯分子料理更是达到了百万,许多来不及看直播的,都会来重温,还会调侃正在挂机的土豪爸爸。
邵听风没理网友,找东西找得专心致志··但数百万的热度,总有些藏在- yin -霾处的偷窥者··秦绅伦脸色- yin -沉,冷冷注视着屏幕,手指一下下在冰凉的大理石办公桌面上轻点。
知道这个直播间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他并没有什么空看直播,最近忙着吞并邵氏酒店,直到今晚合同彻底尘埃落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才第二次打开了程斐的直播间。
结果就看到了程斐跟两个男生在互动,其中一个还是邵听风··简陋的宿舍环境,聒噪的音效,年轻人的朝气却刺痛了他的神经··程斐对他们并不算多热情,甚至还对邵听风说“滚”,但那语气明显跟对自己说的不一样,他对邵家那小子,是淡淡的无可奈何和包容,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唯独对他,只有决然和嫌恶,从前对自己全心全意的暗恋,早已不复存在··一想到他的小斐正在和别的男人一起,秦绅伦心中酸楚难耐·即便闭上眼睛,都不能阻止那些令他憎恨的幻想浮现在眼前。
他烦躁地撇下手机,转身进入卫生间,想用冷水把心头那股妒火浇灭··就在他离开不久,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来到他的办公桌前··手机上的直播还在播放,声音很小。
来人看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可爱的笑:“哦,原来绅伦哥哥还这么关注你啊,看来是小凡太疏忽了呢·”·他看着打赏榜上其中一个ID,一个小时前,这个ID还给主播打赏了百万,累计打赏总额数百万之多。
那抹天真可爱的笑容突然就冷了下来,喃喃道:“绅伦哥哥,你说过已经跟他没有联系,也是假的吗除了你,还有谁能给他这么多钱”·秦绅伦洗完脸刚走出来,抬头便见到沙发上的人正在玩自己的手机,直播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是程斐在从容教学,游刃有余的语速,听着很舒服。
他脸色一凛:“小凡,我说过不能看我的手机·”·舒衣凡却轻飘飘把手机锁上,眨眨眼:“绅伦哥哥,你最近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他吧”·下一秒,那手机就被泡进一杯满水的杯子里。
秦绅伦眼神倏地冷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沙发上泫然欲泣的人··舒衣凡还是那个楚楚可怜、眼神清澈无暇的白月光,但他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从邵听风宿舍搬出来后,程斐迎来跟时学长同住的第一个周末。
原先他觉得时祯- xing -格热情,就算聒噪点,也不至于沦落到四年都是独居,等到共度周末,才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跟时学长同住··这货在周末不睡懒觉,一大早就进行晨间直播,而且直播内容还是周末大扫除,从早上8点开始,客厅里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吸尘器声音,以及更惊天动地的连篇骚话。
尽管时祯昨晚已经给他预告过,程斐睡前也塞了防噪音耳塞,但还是被生生吵醒··寄人篱下,程斐就算起床气再重也不好意思让时祯小声,毕竟那就是时祯的直播风格,对于像时祯这样的大主播而言,直播已经是半份职业,他没有理由干预对方的工作。
但被吵醒还是很难受的,孕夫又嗜睡,程斐艰难地在床上赖了一个小时,直到受不了外边的骚话轰炸,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穿衣出门··出门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本以为今天不会再有早餐,谁知刚打开门,迎面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正垂着脑袋靠在走廊上打瞌睡,手指勾着打包袋。
听到声响,对方如梦初醒,慢吞吞抬起了头··程斐瞪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邵听风:“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有些哑,大概是等了太久的缘故,嘴唇都干了。
程斐慢慢拧起了眉:“我不是说不要这样了吗”·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生气,仿佛有种小炮灰是不听管教的崽,但不听管教的原因是想孝顺他这个老父亲的无奈。
让他又气,又有些心疼··“早餐冷了·”邵听风轻声道,“现在请你吃热的,成么”·他头上仿佛有双看不见的耳朵正在轻轻颤着,连尾巴尖都紧张地微微左右摇,似乎只要程斐拒绝,就立即耷拉下来。
就,怪招人疼的··程斐不知道邵听风是不是故意的,但他该死地受不了这套··邵听风见他不说话,又轻轻地问:“就一顿·”·人肚子饿的时候,智力水平会下降一半,等程斐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跟着邵听风的身后踏上了电梯。
邵听风半点没给他反悔的机会,迅速按下了电梯,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答应了的,不能反悔··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生子穿书年下直播他今天可没嗑药啊,怎么就又被小炮灰给蛊惑了呢·果然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吃了好几天白食,连拒绝的话都忘记怎么表达了·程斐感觉自己突然好像被什么给套住了,可转眼一看,套住自己的绳子死结,还是他自己给打的。
简称自作自受··为了最快速地填饱肚子,邵听风把他带去最近的食堂·俩人上一次进食堂,还是程斐刚到学校,穷得买不起食材的时候·如今再来这里,程斐下意识地就要掏饭卡,邵听风却把他的卡轻轻按回去,摇摇头:“我来。”
看到邵听风拿着自己的饭卡,把所有窗口的早点品种各打了一份,将饭桌铺得满满当当时,程斐都惊了··邵听风却说:“你先吃,我不饿·”·程斐不跟他客气,因为确实饿得很。
学校食堂的早餐果然不太好吃,程斐挑挑拣拣,一边批评哪里做得不够对味,一边把相对好吃的地方吃下去,然后剩下一堆他不喜欢的晾在饭桌上··他知道自己有点任- xing -,可是在邵听风面前,他有点克制不住自己任- xing -。
邵听风也没怎么动筷子,就默默地看他挑挑拣拣,等他吃得差不多时,竟然把他扔在碗里的拿了起来,就要往嘴里塞··程斐眼睛瞪圆了:“你怎么吃我吃剩的”·他有些急,就算自己再想欺负小炮灰,也没打算让他吃残羹冷饭啊。
他正要把拿饭卡重新打一份,邵听风已经毫不犹豫地把那些吃剩的包子皮放进嘴里,塞得双颊鼓鼓的,嚼了两下,咕咚咽进肚子里··程斐从没跟人这样分食过,脸都有些红,这小混蛋,搞什么鬼·那个包子皮,是他咬过的啊,邵听风怎么这么毫无芥蒂吃货都这样吗·邵听风又拿起了被他挖掉热狗肠故意留下来的干面包片。
程斐不由分说抽走面包片:“我去打新的·”·邵听风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狭长的眼睛亮晶晶盯着他,半晌低低道:“斐哥,我很好养的·”·程斐怀疑自己听岔:“什么”·怎么就扯到养不养的事情了·“我不是非要吃蛋糕,不是非要吃好的,我什么都能吃。”
相处这么久,邵听风很少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他语速低缓,把自己的饭卡推到程斐手边:“以前吃了你卡里很多钱,现在我的都给你用,好么”·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带口粮”又保持“可怜”的最好诠释,就是往饭卡里充点饿不死自己的饭钱,让程斐别嫌弃他吃得多,可以放心大胆地收容他。
·卡很旧,看着像是在犄角旮旯放了很久,最近才被翻出来·看来小炮灰在没有他投喂的时候,学会了自己去觅食··而现在,小炮灰双手奉上自己吃饭的家伙,就跟路边的流浪猫因为被施舍过小鱼干,傻乎乎地抓了只老鼠来报恩。
听听,多么淳朴的礼物··看着手边旧巴巴的卡,程斐有种秒回初中的错觉·既是恼又有些心疼·小炮灰果然是在补偿他,讨好他,明明邵家已经破产在即,按照小说时间线,邵听风现在应该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却还是傻乎乎地又把全部身家给了他。
怎、怎么办,那股把他叼回去的冲动又忍不住浮了上来··可是叼回去之后呢·一起住很容易,重新相处却很难,难就难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邵听风的位置,是继续做一个普通室友,还是赋予孩子他爹身份。
邵听风才二十岁,半大孩子,幼稚,不成熟,穷,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一大堆极品亲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喜当爹,怕是吓到饭都吃不下··到时候程斐还得大着肚子安慰被惊吓的小炮灰,还得赚钱养活这一大一小,小的他认了,可这大的,养起来忒麻烦。
程斐皱着眉,想把卡推回去,又狠不下心·他仿佛看到一只眯眯眼的小猫,叼着猫粮要跟他分享,小心翼翼的,生怕他觉得猫粮不够好吃··明明就长得这么高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就看起来这么小可怜呢·是不是他对小炮灰的炮灰滤镜太厚了·现在都还没到邵听风最惨兮兮的时候呢,他就于心不忍了。
程斐手指抖啊抖的,脑中天人交战,半晌,他低声道:“搬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邵听风呼吸一窒··“但是有个条件·”程斐咬咬牙,“之前我跟你那……那什么过的事,你要当做没发生。”
他决定了,直接剥夺邵听风的知情权好像有点草率,不如给邵听风一个考察期·离显怀还有一段时间,冬天.衣服厚,哪怕显怀了遮到放假也不是难事,这段时间正是邵家落败之时,如果这时候邵听风连家人都搞不定,依旧幼稚、逃避、没长进,那孩子的事情他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显怀后,他能有一万种方法瞒下去··邵听风讷讷问:“为什么”·“这还能为什么这种事有什么记得的必要吗”程斐脸色涨红,“反正你装聋作哑也装了几个月,继续装下去大家都不尴尬。”
邵听风微微皱眉··……还是不愿意说么·他垂下眼眸,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头一次不想尊重对方的意见·他喃喃道:“我可能装不了……”·声音太轻,程斐没听清,刚要问他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铃声。
是小炮灰的手机··邵听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想也不想地就挂掉,还想继续两人的对话,谁知下一秒,电话再次作响··程斐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是邵家人。
按照时间线,邵听风家怕是出了什么事··“接吧·”程斐催促,“我和你的事情,以后再说·”·说话间,电话已经打了三次,每次都是响了就挂,再挂再打,锲而不舍,很急迫的逼迫。
生子穿书年下直播·邵听风本不想接,尤其是现在,但他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拂程斐的意,也就不情不愿的接通了··小炮灰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叛逆少年式的不耐烦,听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结果没听几句,不耐的眼神倏地变冷,几乎一瞬间,程斐都怀疑他要把电话那头的人给灭了。
感受到他身上突然暴涨的压迫感,程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不太适应他能出现这么骇人的神情··“知道了·”邵听风不等那边说完就挂掉电话。
看向程斐时,他冷冷的眼神又恢复平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吓人··小炮灰摸摸鼻子,轻轻牵起程斐的手,把那张饭卡放在他手心里,然后圈起他的手指,把卡稳稳盖住。
程斐皱了皱眉,想把卡还回去··邵听风却微微使力,压制住他的几根手指:“搬回来后,这是我的生活费·”·程斐挣了一下,却感受到那力度逐渐加大,力度度控制得很巧妙,没让他有什么不适,但他品尝到一丝来自被邵听风忤逆的滋味。
程斐下意识地又想给不听话的小炮灰一拳,邵听风却很快松开了,留下一句低低的话就匆匆离开··手心里静静躺着那张旧旧的饭卡,等邵听风走得影子都没了,程斐才后知后觉,哦,原来小炮灰的手还挺大的,能把他整个手背都完完全全包裹,很有男人味——个P啊·程斐一拍脑袋,慢一拍的大脑才在此刻回放邵听风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我要你搬回来,但我不想装·”·听听,这是人话吗·他没答应自己的约法三章,居然就还想自己回去,还……还强行给什么生活费·这尼玛到底谁求着谁啊·程斐气乐了,差点就想把那张小小薄薄的饭卡折断。
但想了想,饭卡何其无辜,就算要发火,也得目标明确,等小炮灰回来大不了削一顿呗·不过一想到邵听风是被家里叫回去的,叫得那般急促,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仔细回忆着这部分的剧情,却发现原著根本没交待,只知道结局不好。
突然就有点担心了,该不会这一次回来,邵听风就彻底没有生活来源了吧·他捏着那小小的饭卡忧心忡忡走出饭堂,半路又折返回去,走到一台打卡器跟前,把邵听风给他的饭卡往上面贴了贴。
【当前余额:1000000】·不多不少,刚好7个0··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小炮灰的饭卡,居然有一百万·卡旧成这样,估计是很早以前就充值进去的,所以,这就是吃货的未雨绸缪吗·亏他还担心小炮灰会饿肚子,现在看来只要饭堂不倒闭,小炮灰还能吃十年八年。
程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意识到一件事情,小炮灰的身家,这下是真的握在自己手里了……·礼都收了,他还能不回去吗·好像,不能。
程斐使劲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大意了··他懊恼地往宿舍楼走去,满脑子都是想着搬宿舍的事情,冷不丁在宿舍楼下看到一个不速之客··舒衣凡个子清瘦,身上穿着最纯洁无瑕的白色装束,正在人来人王的宿舍门入口站着,似乎在打听什么。
·他一边打听一边四处张望,大大的眼睛还是以前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直到跟程斐对上,那双眼睛半眯了起来,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勾起一丝弧度··舒衣凡笑得有些勉强:“斐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作者有话要说:小炮灰:想对斐哥哥黑化·白月光:好巧,我也想·#你们本来就很黑别装了系列#·-·今天姨妈痛,本来是请假的,但昨天写了一大半,上午我又挣扎着补完了这章就发出来了·肚子还是很疼,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点·第40章 ·舒衣凡没说谎,他是真的找得很辛苦。
昨晚跟秦绅伦吵了一架,秦绅伦居然把他赶出了两人的房子·他独自在门外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秦绅伦才把他接回去·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次对他的绅伦哥哥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他已经背叛了邵家,这时候只有秦绅伦才是他的□□。
但他又实在按捺不住妒意,不断旁击侧敲,想从秦绅伦口中打探他们的关系·然而秦绅伦始终不承认自己私下联系过程斐,还因为他“不懂事”,不仅半夜跟他分房睡,并在一大早就消失不见。
自认识秦绅伦以来,舒衣凡还是头一次被如此冷待,而被冷待的原因,居然还是因为他原来从来没放在眼里的程斐·他怎么能压下这口气,他不仅是气,还想知道程斐究竟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能让秦绅伦对他念念不忘。
所以他就来了··为了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弱势,他特地穿着一双秦绅伦送给他的男士单鞋,那双鞋很薄,但最能展现他脆弱的纯美气质,而这种气质总能让他在不经意间所向披靡。
但鞋子不好走,他对斯诺学院不熟悉,在学校里转半天才找到男生宿舍群——没错,这私立学院宿舍多到要用群来形容·不仅楼栋多,楼间距还大,他兜兜转转,脚都磨破了才终于找到程斐的宿舍楼。
他拦住楼下来往的人,想打听具体的宿舍号,结果问了好几个学生都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不仅没带他上楼,还告诉他跟程斐一起住的人不好相处,让他就在楼下等,别上去叨扰。
舒衣凡一向无往不利,面对这群不解风情的学生却屡屡碰钉子,他问得口干舌燥,脚又疼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见到程斐瞬间,一向引以为荣的表情管理濒临失控。
以至于他不得不眯起眼,才能把眼底的情绪掩藏·他嘴角噙着勉强的笑,曲着那只被磨得厉害的脚,弱柳扶风般站在原地,想等着程斐走近自己··谁知程斐眉一挑,本来想回宿舍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反而好整以暇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生子穿书年下直播·舒衣凡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半晌,确定程斐确实不打算动弹后,他轻咬下唇,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矫揉造作的姿势令程斐嘴角一抽。
原本还烦着邵家的事情呢,在看到舒衣凡熟悉的惺惺作态后,顿时心情大好,生了几分看戏的兴致·文中的舒衣凡如同一朵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花,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只知道攀附在男人身上的菟丝花花藤,半点都没放在眼里。
舒衣凡终于走到了他跟前,因为比他矮,不得不抬头才能跟他对视·小白花身形十分消瘦,脸色也苍白病态·而程斐气色白里透红,姿态张扬,此时两人站一起,颇有种红白玫瑰的对比。
以往的红玫瑰是枯萎的残枝败柳,现在却娇艳欲滴,毫不费力地艳压了这朵小白花··程斐双手抱拳,轻笑:“呵,凡弟弟,找我有什么事”·人家叫他哥,他喊句弟,理所当然。
舒衣凡何其敏感,不仅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更是突然感受到了二人的差距,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在程斐面前似乎优势不再·他心底危机感顿生,原先还想着徐徐图之,此刻却也再也维持不了脸上虚假的淡然。
他咬着牙:“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斐哥哥一件事·”·程斐好整以暇:“哦”·舒衣凡扬起脸,语气里止不住的骄傲:“我已经和绅伦哥哥在一起了,我们是认真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舒衣凡抬起右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只见他病态到有些枯黄的发丝间,一抹细微的光芒在闪耀着··他右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嵌了心形钻石的戒指,那是秦绅伦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因为有意让前面的人看清楚一点,舒衣凡动作缓慢而妖娆,细瘦的手从脸颊划过耳畔,并在上面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两秒钟——这套动作他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保证不会让人忽略那手指间的光芒。
当毫不意外地捕捉到程斐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讶时,舒衣凡忍不住露出胜利的微笑,觉得今天这一趟没白跑,哪怕磨破脚,也一切都值了·他等待的,就是程斐心碎,难过,并如以前一样知难而退。
程斐是真的意外,以至于他目光胶在那戒指上,看了又看··半晌,在舒衣凡洋洋得意的笑容中,他开口了,却是满脸不可思议:·“秦绅伦他,就送了你这么小的钻戒”·舒衣凡:“……”·程斐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同情小白花。
不是他说,跟原著里的小白花相比,舒衣凡的待遇似乎明显差了一个档次··小说里秦绅伦送给白月光的第一枚戒指,是某某牌的高级定制,鸽子蛋大小,作者足足花了一整章来描写它的高贵来历,原主被它深深刺激,以至于当天晚上伤心欲绝,离家出走的中途早产下小包子。
这么高能的剧情,他想记不住都难··所以在看到舒衣凡戴着这米粒大小的小可爱跟自己炫耀,程斐都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你的绅伦哥哥连几百万的钻戒都没舍得给你买,你是怎么忍下去的”·舒衣凡听到“几百万”几个字,一张小脸霎时扭曲了。
他最初看上的那枚戒指,就是三百多万,他不止一次跟秦绅伦暗示过自己喜欢它的造型·秦绅伦也许诺过会买下它送给自己,结果他收到的,却是一枚不值钱的碎钻钻戒。
秦绅伦给他的理由是自己资金紧缺,让他再忍耐一下··他原先对秦绅伦的说辞深信不疑,直到他看到了程斐直播间打赏榜上排名第一的打赏金额——三百多万,不偏不倚,正好是那枚钻戒的售价。
多日的冷淡,他已经对秦绅伦疑窦丛生,现在被程斐这么以刺激,顿时认定了,那个打赏的人,一定就是秦绅伦·而程斐此刻的话,就是在讥讽自己。
·“你,你胡说,什么几百万,就算是不值钱的碎钻戒,那也是绅伦哥哥明面送的”他气急败坏地尖叫,心底却疼得浑身战栗。
因为愤怒,舒衣凡面目都显得有几分狰狞:“斐哥哥,你别以为绅伦哥哥给你施舍几百万,就觉得可以动摇我和他的关系,就算他没给我买那么贵的戒指,我也是他最看重的人”·小白花浑身颤抖地宣示着主权,程斐却一个字都没在意,他听到“施舍几百万”几个字时,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嘲讽反问:“你说什么,他给我几百万”·舒衣凡以为他要装蒜,怒极反笑:“怎么,你敢收还不敢认”·程斐冷下脸:“说清楚点,我什么时候收过他的钱”·舒衣凡被他突然沉下来的神色吓了一跳,左右张望,觉得他总不至于现场揍人,咬牙道:“你天天开直播的,不就是想勾引绅伦哥哥看你吗”·程斐:“……”·他虎下来的表情有瞬间怔忪,不理解小白花的脑回路。
舒衣凡见他不说话,冷哼:“你直播间里打赏最多的人,不就是绅伦哥哥吗除了他,还能有谁愿意给你花这些钱”·程斐拧起眉,试图理解小白花的意思,听起来似乎是——数字君是秦绅伦·舒衣凡越说越来劲:“我真没想到,你表面上说不在乎绅伦哥哥,口口声声要跟秦家断绝关系,背后却偷偷摸摸继续花秦家的钱,斐哥哥,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不过你也便抱什么希望,绅伦哥哥只是同情你而已,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程斐对他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注意力全集中在“数字君是秦绅伦”这条信息中。
给他打赏几百万的网友,是秦渣这,这怎么可能·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数字君那么可爱,不可能是秦绅伦那种垃圾。
就算再震惊,程斐也不打算在舒衣凡面前表露,他冷笑一声:“闭嘴,不许侮辱我的粉丝·就秦绅伦那二百五的智商,怕是连注册奶油的用户都得找代练,打赏几百万这种高难度- cao -作对他来说没个一百年学不会,你省省心,少替他碰瓷我的金主爸爸。”
生子穿书年下直播·程斐一口气说完,还补了三个字:“他,不,配·”·“你——”舒衣凡气死了,万万没想到程斐居然毒舌到这个程度,连秦绅伦都一并讽刺了,可他从来不擅长斗嘴,眼下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来,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你不要脸,你敢做不敢当,绅伦哥哥真是白瞎眼了”·“呵,他眼光就是这么差,”程斐嫌弃道,“麻烦你俩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千万别上赶着来烦我。”
舒衣凡气极反笑:“好,即便不是绅伦哥哥,那也改变不了你就是在网上卖笑,什么也没干就等着别的男人养你的那种货色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和绅伦哥哥”·小白花脸上已经全然失去了恬淡,变得跟个泼妇似的,细白的手指一指一指,跟从前俨然判若两人。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一点风度都不打算要了··程斐看他这么激动,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主播职业被误解是常有的事,他都习惯了,关键是他跟数字君的关系如何,他和数字君彼此都很清楚,连其他粉丝也没有如此恶意揣摩,他更没什么必要要跟这些无聊的人辩驳。
舒衣凡不是爱装小白花吗,他不介意以牙还牙,治绿茶就得绿茶点··程斐轻轻一笑,故作苦恼:“是的唷,我什么都没干,就有男人给我一掷千金,真是苦恼。”
激情中的舒衣凡:“……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了”·程斐捧着脸,笑得露出小虎牙:“可我的脸就是这么好看,天生丽质难自弃呀,要不借给你拿去医院照着整”·舒衣凡简直被他的狂妄气到爆炸,偏偏还无法对这样的颜值反驳一二。
程斐微微低下头,轻轻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看凡弟弟上蹿下跳还抓不住男人的心,实在心疼,要不要斐哥哥给你传授一两招”·那眨眼的动作,让舒衣凡呆了一瞬,随即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没晕厥。
因为这动作,这语气,正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他的确没有程斐长得漂亮,可以前的程斐就是根木头,空有皮囊毫无魅力,而自己只要小施一二,不管秦绅伦或者别的男人,都会对他欲罢不能,他总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让男人们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如今他看不起的程斐,竟然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甚至,甚至更胜一筹,连他都在刚才在程斐眨眼瞬间,头晕目眩了一瞬··舒衣凡这下是真要气炸了,正待反唇相讥,冷不丁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呀,斐斐子,你在跟谁说话呢来联播不你粉丝跑来我直播间了,都在嚷着让我跟你来一期户外直播·”·时祯正举着打光板和摄像头从电梯间走出来,一边说一边把摄像头往这边移动。
舒衣凡认得他,是程斐直播间常常出现的男人·见他往这边走,顿时吓得小脸一白,什么较劲的心思都没了,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不能上镜,今天是备着秦绅伦来的,万一以后秦绅伦从别人的直播间里知道自己来找程斐的茬,那他恬淡、清纯的形象就崩了,他苦心经营这么久,绝对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舒衣凡纵然心再不甘,也不得不克制住全身要咬死程斐的冲动,在时祯过来以前,转身就跑··鞋子硌得他生疼,但他丝毫不敢停留,一瘸一拐、慌不择路地离开。
舒衣凡走得狼狈,好不容易走出门口,正要招呼一辆车,冷不丁看到前方一辆熟悉的加长林肯··车门对着他缓缓打开,车后座的男人- yin -鸷的脸出现在眼前。
秦绅伦冷冷注视着他,语气裹挟着愠怒:“小凡,现在马上上车”·舒衣凡心里咯噔一跳,被磨破的脚越发生疼·他泪汪汪道:“绅伦哥哥,我脚好疼。”
以往秦绅伦不管多生气,都不忍心他露出这样弱势的表情··此时男人却只是微挑了一下眉,对着司机吩咐:“把舒少爷带上来·”·待舒衣凡抽噎着上车后,秦绅伦斜睨过来,手轻轻拂过他因为走了许久有些汗- shi -的发,动作温柔,开口说出的话却冰凉无比:“小凡,别让我对你失望。”
···时祯走到程斐面前,给了舒衣凡离开的方向一个镜头,又重新对准两人,笑嘻嘻地问:“斐斐子,刚才那娇弱的小男生是谁”·程斐耸耸肩:“手下败将而已。”
时祯一头雾水:“什么手下败将”·“没什么,学长怎么又下来直播了”·时祯摸摸鼻子:“是呀,要来一起户外直播不你很多粉丝跑来我这里哟,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吗”·程斐把舒衣凡KO后心情大好,也就很配合地点头:“好呀。”
时祯把镜头怼过来,程斐微笑着正要跟观众打招呼,却瞧见直播间的打赏榜上,赫然一串眼熟的数字,不由得眯了眯眼:“数字君什么时候去你直播间的”·“哦,土豪爸爸呀,“时祯嘟囔着,“大概是爱屋及乌吧,自从你搬来跟我住后,爸爸偶尔也会赏点肉汤给我喝,嘻。
不过你别担心,你的土豪爸爸还是爱你的,他每次来我这里送礼物都会交待一句话,你猜猜是什么”·程斐皱眉:“什么”·时祯还没开口,弹幕就已经疯狂地刷起一片片文字。
【好好照顾他】·【好好照顾他+1】·【好好照顾他+2】·……·【嘻,没想到吧,土豪爸爸每打赏一次,就会在我祯里发这五个字】·【臣妾都看腻了,土豪爸爸估计是复制粘贴,每次都不带换的】·【安心,爸爸最爱的崽还是你,我们祯祯只是个工具人,斐斐子才是C位,亲生的,强生的】·程斐:“……”·生子穿书年下直播·时祯羡慕到冒酸气:“你看爸爸对你多好,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爸爸却生怕你在我这里受委屈了似的。
嘤嘤嘤太过分了,我像那么无情的人吗斐斐子你说,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哪天不是好吃好喝的供养你”·程斐甩开他的手:“滚蛋,你连开水都不会烧,毕设都是我帮你过的,到底谁供养谁”·俩人插科打诨了一会,时祯就举着摄像头和打光板出去室外直播了,他今天要带水友一起逛周末的斯诺学院。
程斐跟他道别后,径直走进了电梯间,在5楼和12楼两个数字来回看了一遍,最后抿抿唇,按下5楼,决定先回时学长的宿舍··进到宿舍后,他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直接进入自己的直播间后台,在一众ID中找到了土豪数字君的名字。
土豪爸爸没有上线,头像是灰的·默认的头像和默认的数字,连一条心情说说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留评记录,简陋得仿佛就是专门为捧他的场,随手注册的一个小号。
怪不得会被舒衣凡误会,以为是秦绅伦背着他养别的人··程斐轻轻一笑,他知道数字君不是,因为秦绅伦不会闲得蛋疼也给时祯打赏,以秦绅伦暴力脑残占有欲极强的人设,只会因为时祯跟他走得近而找时祯的麻烦。
而数字君是一个连家里小娇妻喜不喜欢自己都要纠结半天的可爱土豪,还会为小娇妻学习孕妇餐,甚至还会为遥遥几个月后的月子餐默默努力,简直是个暖到犯规的三好丈夫,跟那种神经病扯不到半点关系,光摆在一起,程斐都觉得是对数字君的侮辱。
但舒衣凡有一句话提醒了他,他确实什么都没回馈给数字君··数字君从来都是闷头打赏,从来不提任何过分要求,程斐缺乏跟粉丝的亲密互动经验,也就一直忽略了这件事,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跟数字君的关系似乎太冷淡了些。
据说其他主播都会跟土豪粉丝有三次元的交流,带土豪打游戏上分、半夜哄睡都很常见,甚至还有些女主播还会跟男粉丝纠缠不清··程斐当然不可能跟数字君亲密如斯,但稍微延伸到三次元还是能接受的,甚至他考虑到时候开个粉丝见面会,数字君是他的头号嘉宾。
但现在离粉丝见面会还早着呢,思忖片刻,程斐给数字君留了几条信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询问地址,给对方寄一些直播间里出现过的小零食··刚把询问地址的话语打过去,程斐的余光便看见土豪爸爸的资料上,有两个刚才没注意到的小字。
对方的地址,跟程斐一个城市,A城··程斐哑然,原来对方离他这么近的吗·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双节快乐,肥章奉上,么么哒~~·-·以后改成每天【中午12点】更新,因为之前9点太赶啦,熬夜秃头伤不起·第41章 ·A城这个地址,让程斐下意识地联想到秦绅伦,毕竟渣攻在A城。
但很快他又立即把这个讨厌的猜测甩到九霄云外,舒衣凡胡说八道,他可不能被这小白花带了节奏··可是A城,未免也太巧合了,明明是隔着一条网线的网友,怎么就刚好跟他一座城市了呢·程斐皱着眉,看着土豪爸爸简洁资料页面,联想到对方从第一天开始,几乎每次上线必定给他砸钱的行为,就好像……一个专门来给他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他突然一个激灵,脑海中警铃大作——妈的,该不会是哪个男配吧·原书里乱七八糟的男配一大堆,虽然都是用来衬托渣攻“苏感”的工具人,但个个出身豪门世家,隔三差五就上赶着给原主受送温暖。
只是因为他穿越过来后固执地走了校园路线,这才一个都没碰上,但主角光环强大,难保原著不会剑走偏锋,在网络也给他挖口大坑··想到这里,程斐努力回忆剧情,认真思考小说里哪个男配符合土豪爸爸的特征,最终发现,没有,一个都没有,所有的男配都是单身贵族,而他的数字君,已经已婚已婚,家有小娇妻和即将出生的小宝宝,幸福美满,与男配们相去甚远。
但谨慎点总是没错的,程斐又把土豪爸爸的资料页细细研究了一番,一无所获,接着又研究跟对方的聊天记录,想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最后,他双手合十,默念:爸爸,对不起,失礼了。
心里道着歉,一转头,程斐兴冲冲地查起了土豪爸爸所有留言的IP地址,包括过往弹幕,都被他挑了出来,然后发现一个奇特的事情··土豪爸爸的IP满世界乱飞·他足足查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连第一次弹幕都被翻出来了,愣是没有一个雷同的,显然土豪爸爸用了特殊的方法来掩盖自己的真实地址。
这样的网友并不出奇,能表明土豪爸爸是个不太喜欢被窥伺三次元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会把网络和现实分得很清··程斐越查越安心,最后打了个响指,安全。
他可以继续跟土豪爸爸保持联系,而不需要担心会跟什么奇奇怪怪的男配纠缠不清了··可这样一来,之前跟爸爸提出要邮寄小零食的请求可能就略显唐突,程斐思忖着,又把那几条留言撤了回去,奶油TV就是这点好,只要对方没查阅信息,不过发送多久都能撤回,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尴尬。
只是回留下几条撤回提示,程斐想了想,给土豪爸爸又发了两条留言·虽然不打算寄零食了,但土豪爸爸一定能从那两条留言感受到他的诚挚·这件事情足足耗了他整个周六,关闭电脑时,程斐伸了个懒腰,恍恍惚惚想起白天跟邵听风的约定。
兜里价值一百万的饭卡明明是小小薄薄的一片,握在手里一点重量都没有,却沉沉地坠着他的良心··既然都收下了小炮灰的诚意,程斐觉得,要是他今天不搬回去,就跟那背信弃义的陈世美没啥区别。
于是,他跟时祯打了招呼:“学长,这几天叨扰你实在抱歉,不过我今天就搬回去了·”·时祯嚎啕大哭:“我就知道,你今天早上跟邵学弟出去肯定没好事嘤嘤嘤,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抛弃我”·生子穿书年下直播·程斐把手伸进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旧兮兮的小破卡:“这是他的一百万嫁妆。”
时祯:“……”·程斐想了想,又换个说法:“工资卡”·时祯:“我信你的邪,它就是一张小破饭卡不是吧,一张饭卡就把你收买了”·程斐没继续跟他胡诌,快速收拾了行李。
上次来得本来就匆忙,衣服都没几件,不消几分钟,他就拖着一个行李箱从时祯宿舍里出来··走进电梯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心想晚上十点多了,邵听风或许应该回校了才对。
结果上到十二楼,宿舍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程斐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于是他又给邵听风打了个电话,直接关机··程斐:“……”·完了,邵听风还没回来。
而上次他因为太过恼羞成怒,钥匙被狠狠砸到小炮灰的脸上··他好不容易决定搬回来,却发现这堵门,不欢迎他……·时祯还在缅怀终将失去的亲亲舍友,自家宿舍的门却又砰砰响了起来。
他一抹脸,没心没肺乐颠颠地跑去开门,只见门外是表情僵硬的程斐··“不好意思,可能又要叨扰几天·”程斐干巴巴道,“我舍友还没从娘家回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时祯呆久了,他也有点不正经起来,幸好小炮灰听不到他这些骚话····原以为只需要在时祯这里再借住一天,谁知一个周末都过去了,邵听风居然还没从邵家回来。
十二楼宿舍的房门紧闭着,连程斐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邵听风都杳无音信··甚至新的一周开始上课了,程斐也没能在课堂上见到那抹高高瘦瘦、有点儿薄的身影。
画室里,小炮灰的座位空荡荡的,依然保留着上一次作画后,笔刷乱丢的模样··程斐画得心不在焉,期间不断看向门口·但直到下课,画室的人全部都走了,小炮灰也没有出现。
他在画室里又呆了半个小时,确定今天等不到人后,默默起身,把邵听风脏兮兮的笔刷捡了起来,走到教室后面的水池边上,仔细地洗干净后重新插回他的工具台··而第二天,第三天,邵听风依旧没能出现在课堂上。
足足失联四天,期间时祯和程斐发出去的信息杳无音信,全部石沉大海··程斐从一开始的淡定,逐渐变得忧心忡忡·他忍不住询问老师,结果老师告诉他,邵家已经帮小炮灰请过假,具体哪天回来并不清楚。
其他同学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仿佛并不吃惊·只有一个经常受他改画的同学,大概看出了他的焦虑,便跟他说了一些关于邵听风的事情··“邵同学啊,他情况有点特殊,以前就经常旷课,很少出勤,也就你来了之后才开始天天来教室的。”
程斐有些错愣:“他以前经常不来上课”·“是啊,也不知道是旷课还是请假,反正人几乎很少出现在教室,最多是没门课程结束后来交个作业,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同学想了想,悄声道,“但他是邵家小公子,咱学校又是邵家产业,哪有老师敢管他的事全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惹事,老师们都当做没看见。”
程斐五味杂陈,他印象中的邵听风很乖巧,从不乱惹事,就算惹事了邵家也不可能真的庇佑他··他忍不住为邵听风辩解:“他并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这倒也是,”那同学趁着正主不在,悄悄道,“他就是- xing -子沉闷高冷些,其实真出格的也就一件事·”·“什么事”·同学:“你搬进去前他是有一个舍友的,但后来有一天,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然后邵听风就把那个舍友的东西全部扔下去了——诶,你放心,他在大半夜扔的,靠草坪那侧的窗户,没砸到人。”
程斐隐隐记得,第一天遇到的学长提过这件事,但他从来没把这种事跟小炮灰联系在一起,不由道:“他为什么要扔别人的东西”·同学左右看了看,叹口气:“我听说是因为那个舍友嘴贱,提了邵听风的母亲——不是现在的继母,而是亲妈。
那前舍友嘲笑邵听风克死自己母亲·”·顿了顿,同学把声音压得更低:“邵妈妈是当着他的面跳楼自尽的,据说死状极其惨烈,尸体离他不足一米,血和脑浆都喷在他身上……”·程斐愣愣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无法想象那种场景。
“这件事上过新闻,很多人都知道,大家都不会提,偏偏是那个人有毛病,没事揭人伤疤,还要在别人伤疤上撒盐,也怪不得邵同学扔他东西,如果是我,我恐怕能直接把人从十二楼扔下去。”
同学愤愤不平道··想到什么,他又挠挠头:“据说因为那件事,邵同学自闭了两年,看了许久的心里医生才能重新回来上学·他以前成绩特别好,是别的专业的学生,后来不知怎的调剂到咱插画班……刚来我们画室的时候,他整个人特别- yin -沉,从来不说话,我们都不敢跟他玩。
哎,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疏离他,实在是长得这么高的男生终日- yin -沉沉的很吓人啊好在大二以后,他终于开口了,这不,偶尔来上课,我们也会跟他打招呼,甚至还聚过一次餐,虽然后来他露了个面中途就走了,但大家都能感受到他比之前好相处许多……”·同学絮絮叨叨地聊着。
程斐沉默地听完,没有应答一个字··原著只提过邵听风母亲早逝,却不知道她竟是以这样惨烈的姿势离开,事发地离邵听风不足一米,等于逼迫孩子亲眼见证母亲生命的急速流逝。
不知道邵听风需要多少勇气,才能从这样可怖的痛苦和- yin -影中走出来·他才不过二十岁,大概除了个出嫁的姐姐,从没人真正关心过他,明明在努力地适应着没有母亲的世界,他怎么会误以为对方是个幼稚的胆小鬼呢·生子穿书年下直播·程斐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揪心的痛,以及后悔,后悔他之前没有对对方更友善点,后悔没早点知道对方的不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想缓解心头那股压抑的情绪,冷不丁察觉到肚子里有点轻微的动静··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不疼,也不难受,若非他现在安安静静坐着,恐怕完全注意不到。
程斐吓了一跳,立即屏息凝神,想再感受一次那奇怪的异动·仿佛受到他的召唤,下一秒,那种咕噜噜的感觉又回来了·隐隐约约,好像有条鱼儿在里面吐泡泡,好像在下腹部,又好像在肚脐眼,仿佛无处不在,又隐蔽得只像是他的一种臆想。
程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在座位上坐了多久,等他再次回过神,才发现同学们全都走光了,天色也不知不觉暗了下来··程斐沉默地收拾东西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是很凉的,打在身上有点冷,幸好宿舍楼不算太远,路上有遇到同班同学,他也就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时祯的宿舍··衣服稍微有点- shi -,程斐担心会着凉,果断找时祯借了一套厚点的衣服。
他带下来的衣服太薄了,天气渐渐转冷,那些衣服不够保暖··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才发现外面雨势突然变大,比陆依萍找她爸要钱那晚还夸张··程斐听着那水砸在窗户上的动静,心底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一般小说里下这种雨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按照时间线来说还未到邵家破产,但谁能保证邵听风这微不足道的小炮灰,会提前被送去领饭盒呢·他忍不住又试图给邵听风打电话,但依然是忙音。
最后,他改成发短信,内容简短,就两条··第一条是:【争不过就不争了】·第二条,程斐咬咬牙:【大不了我疼你】·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一直等到十一点多都没回信,程斐下意识抚了抚肚子,知道自己不能任- xing -,为了身体他得休息。
他没松开手机,而是握着入睡·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程斐眼睛都还没睁开,拇指已经下意识地按下接通··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号码,他心里有些疑惑和失望,刚凑近耳边,就听对面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急促的女声。
“喂我是邵听风的姐姐,请问你是他的舍友吗”·程斐一个激灵,立即清醒:“我是·”·“冒昧打扰,小风他出了点事。”
邵听雨语气焦急,“他跟家里闹翻了,手机也没拿就离开,现在应该快回到学校了,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他的情况,他情况不太好,身上可能受了伤·”·挂完电话后,程斐什么睡意都没了,立即套上外套走出卧室,随便套了双鞋在脚上就要往外走。
谁知刚打开门,就见外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量很高,足足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程斐还记得临走前这人在某一瞬间突然爆发的压迫感,但此刻对方没有丝毫气势,他站得并不挺直,薄薄的宽肩微微塌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回廊阳台边上,身上衣服已经- shi -透,水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背着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隐没在黑暗中,只依稀分辨出那沉沉的目光,比平时更缺乏生气,却在看到程斐出现的时候,亮了起来··“我,我回来了·”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今天做了一件从来不敢做的事,”明明发声干涩嘶哑,小炮灰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无法克制的骄傲,以及迫不及待得到夸奖的期盼,“你听完后,可以……可以多信任我一点么”·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小邵邵,没想虐的,但他是真的有点可怜·写的时候我自己都好难受,反复修改,想让他不那么惨,五六千字被我删成四千,不希望虐到正在过节的你们(当然觉得中间有缺失感,想看完整血虐版也不是不可以hhhhh)·这是全文最虐的地方,扛过去的宝宝有糖吃·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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