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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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下)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第51章·    年夕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来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全职,在玉盘内也有居住地点··    玉珠子给了年夕一块出入腰牌,能够代表年夕采买身份的腰牌,以后,年夕将作为玉盘的一员,开始他的新生活。
    如此珍贵的时刻,怎能不庆祝一番··    可惜,年夕暂时不适合打扰易定和王蚺的相处,他趁着玉珠子尚未立刻给他安排具体的差事,年夕溜达出了门。
接下来,轮到年夕与小伙伴们欢庆的时间了··    在万妖城度过的岁月中,年夕结识了大大小小许多的妖怪们,其中最常见面的有两只妖怪,一只是小蝴蝶阿彩,一只是能工巧匠的白玉小妖。
    阿彩此前被召唤到食坊帮忙,忙里忙外的做粽子,若是年夕能早点获得全职,说不定还可以和阿彩一起包粽子·但现在庆宴筹备已全部结束,阿彩也出了今古镇,处于休息状态。
    年夕乐呵呵地奔去小蝴蝶常去的花园寻找对方的身影,他运气很好,一找就找到了阿彩··    阿彩合上翅膀窝在花蕊打盹,它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四周明媚的阳光忽然就没了,天似乎阴暗了不少。
它困倦地睁开眼一看,结果看到了年夕的大脸凑在花朵旁边挡住了光线··    年夕盯着阿彩,眼底闪烁着全是喜悦:“阿彩,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吧。”
    阿彩还没完全清醒,它晃了晃触须,喃喃问道:“你又没钱吃饭了”·    对方出乎意料的回答使得年夕一头黑线,年夕干笑两声。
尽管他穷得时间比较多,但也不是回回饿到坚持不住就来找阿彩请客吃饭,今天年夕找阿彩可是为了庆祝自己获得全职··    “不是,”年夕大力地摇摇头,“我有钱吃饭。”
    听到这话,阿彩欣慰地拍了拍翅膀,看着年夕:“那你可得省着点用,找到下份差事前,别花完了·”·    年夕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觉得情况不对,他来阿彩这儿可不是单纯为了叫醒阿彩而已。
他得意地取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小蝴蝶看:“阿彩,你看,我得到全职了·”·    蝴蝶妖偏着脑袋半清醒半迷糊地看了又看,它曾经见过这样的物件,属于玉盘特有的腰牌。
之前小蝴蝶到食坊帮忙做粽子,为了出入方便,也得到了一块临时的腰牌,不过粽子全数完工后,腰牌又交还回去了··    它盯着年夕的腰牌多看了两眼,确定这块腰牌是真的。
    对此,阿彩懒懒地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哈欠:“恭喜你得到梦寐以求的全职,今晚我请客·你一会儿记得联系小白,晚上我们庆贺一下·”·    年夕正欲应声,却惊觉情况越走越偏,为什么他获得全职,居然由阿彩请客。
    他没有立刻回话,于是阿彩撑起眼皮懒洋洋地望着年夕:“你的那顿,等你月底领了工钱再补上,我绝对会狠狠的大吃一顿,不会给你客气·”·    闻言,年夕才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己扁扁的钱袋。
他今天刚去玉珠子那儿而已,他的全职银子一个铜板都不曾出现,他现在缺少银子请客,果然还是阿彩考虑的周到··    阿彩昨夜忙乎了一夜,此刻困得不行,年夕不忍影响阿彩睡觉,他脚下一阵风奔去通知白玉小妖晚上吃大餐。
    年夕到达时,白玉小妖正在专心致志的雕刻根雕,这是一位来世的客人订购的物品,计划送给妻子的礼物·白玉小妖一边刻,一边留意树根的纹路走向,它刻着刻着,冷不丁听到年夕叫它。
    “玉兄,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吧·”年夕笑呵呵地坐在白玉小妖的对面,叫应对方之后,赶紧炫耀自己的腰牌,“你看,我得到全职了。”
    被年夕打断了雕刻的感觉,白玉小妖默默地停下动作,它伸手接过年夕的腰牌看了看,又敲了敲,说道:“竟然是真的·”·    年夕对此一头黑线,真的就真的,何必用竟然这个词,他又不会自己偷一块腰牌,这么做没有意义。
    白玉小妖怎能不信任他的全职能力··    白玉小妖研究了小会儿,腰牌的形状类似白色圆盘,中心刻了一个食字,是玉盘食坊的专用腰牌,年夕居然能到金子总管玉珠子的身边当差,白玉小妖深感不可思议。
    采买势必长期与银两打交道,妖界贫困户的年夕需时刻谨记自身的职责,坚决抵制各种诱惑··    白玉小妖不太担心年夕擅自将购买食材的银两放进自己腰包,但它担忧食坊的试吃,年夕会不会一不留神把食物全部吃光光。
这一点,它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年夕注意··    思考片刻,白玉小妖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你还没领工钱吧·”·    年夕尴尬地挠挠头,原来大家都记得他没领工钱,他尚未领银子就在计划用银子了。
不过,这一顿不由白玉小妖坐庄,年夕回答:“刚才我去找阿彩,阿彩说今晚算它的·”·    被小蝴蝶抢先了一步,白玉小妖没奈何地耸耸肩:“也罢,我就当作省了一顿。”
    白玉小妖与年夕小聊了会儿,继续奋斗自己未完成的根雕··    起初,年夕趴在旁边围观,他瞅了瞅白玉小妖灵活的手,又低头对比自己的大爪子,显而易见,他的双手适应不了这类技术活。
    他向白玉小妖学习制作挂着粽子的年兽折纸,也远不及白玉小妖折的美观·好在,年夕送给霄峥的礼物不仅仅是外观,年夕送的还有自己的一份心意,心意的成分占得更多一些。
    这些年来,不擅长手工艺的年夕也在慢慢摸索一门技巧,他拿出口袋里的一张红纸,开始琢磨窗花··    年夕进入幻景的万妖城曾见到一些陌生的窗花样式,他拼命回忆那些窗花的样子,先挑选出一个记忆最准确的花纹剪成窗花送给霄峥。
    白玉小妖抬眼的刹那,只见年夕一手红纸一手剪刀在挣扎·它真心觉得,年夕每次拿剪刀都毫无创作的气息,白玉小妖怎么看怎么认为,这把剪刀足以成为凶残的兵器。
    普通人剪窗花与年夕剪窗花的画面截然不同,年兽剪到爪子的次数和剪到红纸的次数一样多·年夕一剪到自己的爪子,就闷闷的低嗷一声,剪窗花的过程伴随阵阵哀嚎。
·    白玉小妖也曾好奇,霄峥收到年夕送的这些五花八门的窗花时,是何心情··    往昔,年夕一心向霄峥示好,阿彩建议年夕送花,白玉小妖建议年夕送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哪知年夕将两样组合在一起,从此送窗花。
年夕这一送就是几百年,坚持不懈,精神可嘉··    年夕剪窗花剪到爪子痛,他缓了缓动作,猛地想起一件事:“玉兄,你以前给我的那个大爆竹,我点了。”
    白玉小妖并未抬头,淡然问道:“效果如何”·    回顾大爆竹点燃的场景,年夕哭笑不得,叹了一口气:“本来只打算炸开相思树的根,哪知道把相思树炸得倾斜,幻景受到影响。
不过我也因此见到了来世的今古镇,那儿没有我们这儿好·”·    白玉小妖一阵无言,刻刀险些戳到自己的手:“你用它炸相思树”·    年夕一脸苦闷,这事说来话长。
他没料到大爆竹威力如此惊人,导致结局十分惨痛,他用差事的金子赔偿了相思树的费用·幸亏霄峥给了年夕一套新衣服,年夕心里才平衡了些许··    白玉小妖无言以对,它都早早告诉年夕这个大爆竹叫做惊雷,年夕竟这么用,果然以后得少给年夕玩来世的新鲜玩意。
    想到相思树,年夕不由想起了提醒自己王蚺所在位置的换馒头·邪灵在今古镇折腾了一通之后逃走了,年夕不清楚现在换馒头情况怎样,此刻正在做什么。
    换馒头与年夕认识以来,他们换了很长时间的馒头,如今年夕得到了全职,兴许应该和换馒头换一次肉之类的食物·尽管他俩是进行交易,但年夕始终觉得他应该表达对换馒头每次送来肉的谢意。
    年夕暗自盘算,要不等他领到工钱,也买一个羊腿,烤得香喷喷的,换给换馒头吃··    可惜他不知道换馒头在哪儿,也不知道换馒头何时出现,万一找不到换馒头,烤羊腿冷了就不及热乎的好吃了。
年夕遇到了大难题··    年夕剪好窗花,满意地反复欣赏,花纹与他在幻景中看见的差不多,大致是这般模样··    平时年夕习惯依葫芦画瓢,对照别人窗户上的窗花折腾一个一样的,奈何这次仅能依靠回忆,剪得更丑是必然。
    但他确信,绝对能够看出来他剪的是花··    所以,白玉小妖见到窗花的瞬间,动作微微僵了僵:“你怎么剪这种花”·    “我见过一个幻景,有类似的窗花,”年夕说,“看,这花是不是很少见我都没怎么在妖界看见过。”
    白玉小妖的表情一沉,声音随之压低:“这花之所以罕见,是因为它是妖界禁忌·”·    妖界禁忌的意思等同于不能使用这种图案,年夕当然懂得,可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这花不可以出现。
    年夕一脸迷茫地看向白玉小妖,白玉小妖则是叹了一口气,他拿过年夕刚剪好的窗花折叠起来:“千万不要把这个送给妖王,他会不高兴·”·    “王讨厌这花”年夕滴汗。
    白玉小妖肯定的说道:“这是朱槿,花纹已在妖界禁用许久·我平时雕刻物件,锻造物品,都会考虑哪些不能用,朱槿属于其中之一·”·    年夕闻言沉默了,等待白玉小妖接着往下说。
年夕犯愁,他平时不曾留意花纹的禁忌,他不确定自己以前送给霄峥的那些窗花,里面有没有霄峥讨厌的花纹··    万一选到错误的花纹,不但无法获得好感,还将增加厌恶感,年夕突然倍感压力。
    白玉小妖思索再三:“我也是小时候听长辈们说过一些·朱槿盛行,是在幽海当妖王的期间·”·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同时也是年兽一族遭遇灭族的时候。
    幽海是一个妖力深厚的大妖怪,他年轻时跟随妖王左右,是深得妖王信任的大将军,颇受妖王重视·然而,幽海不甘心居于将军之位,他渴望成为王,他窥视着妖王的宝座,而且疯狂的迷恋着妖后,凝碧。
    忠诚的妖怪们向妖王进言,他们察觉幽海有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可妖王选择了相信与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幽海··    待到时机成熟之日,幽海进行了蓄谋已久的谋权篡位,他杀掉妖王,将凝碧占为己有,踏着一路鲜血登上了妖王的宝座。
幽海妖力强大,下手狠毒,发出过一字半句反对声音的妖怪都没能逃脱厄运··    整个妖王殿终日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向妖王效忠而牺牲的妖怪之中,也有霄峥的家人,襁褓中的霄峥还没来得及多看家人两眼,就开始了自己孤寂的飘荡岁月。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辛辛苦苦,哪知剪了错误的花纹,唉……·第52章·    之后的故事,不少均是盛行于妖界的各种传说,是真是假难以辨别。
然而,难得有机会听到白玉小妖说起霄峥的过往,年夕听得非常的认真,他立着耳朵,聚精会神听着,有关霄峥的故事,他一个字都不愿漏掉··    年夕不曾想过,霄峥出生之后竟然有这样一段岁月,家人遭遇不幸,独自一人在世间成长。
相对而言,年夕身边有山神陪着,也算是一种幸运··    虽说霄峥漂泊的日子相当孤单,幸好霄峥自幼妖力强大,别的小妖怪不敢轻易欺负他·但是由于霄峥的力量远远超过其它妖怪,导致他与另外的妖怪显得格格不入,独特又醒目。
    屡屡遭到排斥与针对,年幼的霄峥适应了独处,他对静谧不以为然,一个人过着简单单调的生活··    他无意与其它妖怪为敌,可是在幽海发出悬赏,清除妖界之中的异类时,霄峥仍免不了面对各种残酷的追杀。
    霄峥的遭遇令年夕倍感心疼,他若在霄峥身边,绝不许那些坏蛋伤到霄峥一根手指头,连一根头发都不行··    白玉小妖不但手工艺水准栩栩如生,讲故事也绘声绘色,年夕听得津津有味。
可霄峥的流浪生活不是故事的核心,接下来才轮到震撼年夕的内容登场··    在此之前,白玉小妖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四周,确定再无其它人,它才神神秘秘地凑近年夕:“接下来的这段过往,关乎我爷爷的安危,你可千万别乱说。
尤其是别给狐族说,它们会十分暴躁·”·    闻言,年夕偏偏脑袋,一脸纳闷:“什么事这么凶险”·    白玉小妖清了清嗓子应道:“反正这事你得守密。”
    有关凝碧和她的孩子,妖界有不少五花八门的传说,白玉小妖告诉年夕的是其中一个鲜为人知的版本··    幽海谋反,登上王位不久,凝碧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的心情格外复杂,单以日子算起来,她不确定腹中的孩子是不是幽海的,兴许是前任妖王的骨肉。
    抱着这样的期待,两次自尽未遂的凝碧决定好好的活下来,生下前任妖王的孩子··    那会儿的幽海无法长时间留在凝碧身边,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掉自己全部的眼中钉,他早已杀红了眼,唯有陪在凝碧身旁时才会放下沾满鲜血的刀。
    凝碧一心保住孩子,默默忍受与幽海在一起,她将自己怀孕的日子延后,不经意间泄露给幽海知道,让幽海误以为是他的子女,对凝碧百般照顾··    此时,幽海已将妖王权利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他担心凝碧转变心意,不愿生下他的孩子,他用符咒束缚了凝碧,这些符咒让凝碧不能死去。
    白玉小妖的爷爷白景,当时作为负责凝碧安胎的药师,四下无人之际,凝碧对他说:“白景,我有一事相求·”·    凝碧指名要白景来照顾自己,只因她相信对方,她明白,药师迟早会知道她告诉幽海的怀孕日子不对,所以她希望掩盖住这些秘密。
    “恕属下之言·”白景说道,“万一这不是前王的孩子……”·    凝碧咬住嘴唇,大力地摇了摇头:“不,只会是他的孩子。”
    见凝碧心意坚决,白景权衡再三,答应了凝碧的请求··    妖界弥漫着血腥杀戮的日子里,凝碧以早产的方式掩盖了日子,她诞下龙凤胎,哥哥取名九洛,妹妹名为幻伶。
    听到这儿,年夕险些一口气呛到自己,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紧张的环顾四周,小声的问道:“玉兄,你爷爷有没有说,九洛到底是谁的儿子”·    前王还是幽海,两者的身份对九洛而言差别非常大,后者是叛乱的乱臣贼子,扰得妖界不得安宁。
况且,九洛是白狐,他一旦出生,幽海肯定会立刻察觉到蛛丝马迹··    白玉小妖心情沉重地看着年夕,无奈地耸耸肩:“这事特别复杂,谣言满天。
凝碧是狐妖,九洛和幻伶也是狐妖,他们兄妹俩继承了凝碧的绝世相貌,加之他们长得与前王有几分类似,所以大家都说他们是前王的孩子·实际上,真相并非如此。”
    听到这话,年夕的心里隐隐不安··    凝碧生九洛和幻伶那会儿,白景在屋内待命·凝碧难产,性命攸关之际,她支退下人,仅留下了白景,她对白景说,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孩子。
    白景劝她安心,为她熬制了药汤服用,最终,凝碧迈过此劫,保的儿女平安··    “非常漂亮的皇子和公主,长得像你·”白景说道。
    凝碧露出了笑容:“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然而,凝碧抱着自己的孩子仅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深深的厌恶,她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前王的,是幽海的。
    哪怕孩子长得像凝碧,但她明白,这不是她要的孩子,她透过他们的双眼看见的是幽海的眸子,他们身上有一股与幽海如出一辙的妖气··    一瞬间太多的情绪涌上凝碧的心头,这段日子承受的痛苦,悲愤和忍耐全数爆发了。
她猛地掐住了襁褓中的孩子,既然不是前王的骨肉,就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孩子被凝碧掐的奄奄一息,吓坏了白景,他急忙阻拦凝碧··    凝碧浑身颤抖,手上的力度却在增加,情绪逐渐失控。
白景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凝碧忽然放缓了动作,呆滞地晃了晃头,似乎有什么突然崩掉了,她嘴里低低地念叨着:“不要紧,我都准备好了,只会是他的孩子·”·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如果是前王的孩子,她将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一世平安。
如果不是前王的孩子,那么她也要让他们成为前王的孩子,为前王报仇,亲手除掉幽海··    凝碧伸手在他们额头轻轻一点,受到惊吓的孩子顿时眼神无光。
紧接着,凝碧从枕下取出一个血红色的锦囊,她用前王的血作为依托,用自己的血作为辅助,几乎耗尽她的全部妖力,施展了此生最完美也是最后的幻化之术··    凝碧不会太早引得幽海起疑,她要让幽海一步一步看着孩子们的变化。
她淡去了孩子附着的幽海气息,随着他们慢慢长大,幽海的气息减弱,他们会慢慢的与前王越长越像,直至他们死亡,方可解开幻化之术··    当幽海怀疑孩子并非亲生时,要么,幽海杀掉自己的孩子,要么,他的孩子杀掉他。
    九洛和幻伶出生的那一刻已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凝碧诞下两个孩子,身体万分虚弱,她因难产备受煎熬,此后她发现孩子的异样,又耗费了大量的妖气启用幻化之术,所幸幽海施加的符咒延续着她的命,让她死不了。
    白景叹道:“你这是何苦”·    让他们出生,却又给了他们惨痛的一生··    凝碧没有回答,从她看到九洛和幻伶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期待的光明永远不会到来,她和前王的血脉不再存在。
她找不到希望在哪儿,找不到活着的乐趣,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邪念彻底吞噬··    她深深地痛恨幽海,让她活却不能好好的活着,想死却又死不了··    夫君被杀,她被幽海占有,种种伤害使得凝碧身心受到了双重打击,她要报复幽海。
复仇的心让凝碧越来越找不到自我,迷失在无望的深渊之中··    凝碧的目的达到了,幽海在见到自己孩子的刹那露出了略微复杂的表情·他看着自己的孩子,只觉得他们长相像母亲,气息也偏向母亲,仅有些许类似他。
    不过这也足够了,至少是他和凝碧的孩子··    “他们是我此生最大的期盼·”凝碧这么说着,幽海却并未理解话中的深意。
    伴随着九洛和幻伶渐渐长大,他们的相貌渐渐产生了争议·妖王殿谣言四起,说这两个孩子有点像前王·幽海眉宇间的怒意骤然增加,凝碧的偏袒一而再,再而三加重了幽海的疑虑和愤怒。
·    凝碧始终以一副慈母的姿态在幽海面前维护两个孩子,凝碧内心极度憎恨这一切,却一直万分爱护九洛和幻伶··    赶在幽海询问凝碧,他们是谁的孩子之前,凝碧对幽海说,有没有觉得九洛的妖力与幽海越来越相似了。
幽海想了想,收回了自己的问话··    凝碧偶尔会想,是否该结束这一切,可当她回过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了··    少年时期的九洛和幻伶已掩不住与前王如出一辙的感觉,众妖的议论声中,少年九洛逐渐把自己当成了前王的儿子。
    九洛与幽海的关系急速僵化··    “他们是谁的孩子”幽海问凝碧··    凝碧淡然回道:“你的孩子。”
    她说的是实话,可幽海不这么认为,他转过身:“不要骗我,哪怕是你·”·    幽海对九洛和幻伶的冷漠态度,愈发加速了谣言。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凝碧知道,一些妖怪为了讨好幽海,暗中虐待九洛他们·她每次都装作没看见,她不在乎九洛和幻伶是否痛苦,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痛到感觉不到痛了。
她仅需在九洛遍体鳞伤之时出现,留他一条小命足矣··    等着有朝一日幽海父子相残,是凝碧如今活着仅有的期待··    一边是众妖的折磨说不出口,一边是幽海的疑心,九洛与幻伶日子举步维艰。
他们越来越相信自己是前任妖王的骨肉,对幽海充满了敌意,他们将所有的过错全施加在幽海身上··    九洛深信,幽海迟早要除掉他们·母亲连续遭受太大打击,身体虚弱,而妹妹天生胆子小。
他身为哥哥,必须保护母亲和妹妹··    没多久,少年九洛兴高采烈地告诉母亲,他想到了一个计策,或许能除掉幽海·一旦成功,母亲和妹妹往后就不必再担惊受怕,他们可以过平稳的生活。
    九洛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凝碧,凝碧听完之后,淡淡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话:“不愧是他的孩子·”·    闻言,少年九洛高兴的笑了,认为母亲认可了自己的意见,殊不知凝碧的言下之意是九洛不愧为幽海的孩子,尽量他的计划稚嫩,但与幽海当初谋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九洛的计划成功的可能不大,但凝碧无法再等太久·她的身体状况日渐恶化,白景担心,凝碧所剩的时日无多,恐怕连幽海的符咒也延续不了凝碧的生命了。
    凝碧知道九洛太年轻了,一个人杀掉幽海几乎不可能·凝碧准备最后赌一次,她协助九洛,此外九洛还必须多带一人前往,由那人先一步引起幽海的注意,以便九洛下手。
    九洛身边仅剩妹妹幻伶值得信赖,胆子小的幻伶得知哥哥的计划之后,出乎意料的态度坚决,她要和哥哥一起除掉他们的杀父仇人··    那天,凝碧身穿妖后盛装,邀请幽海前来喝酒。
她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幽海,如果九洛杀不了幽海,那么幽海必定杀了九洛和幻伶,一切都结束了··    九洛杀幽海终究以失败告终··    凝碧咽气之前,笑着对幽海说:“好可惜,没能见到你的孩子杀了你。”
    闻言,幽海表情一僵,他扭头一看,幻伶倒在血泊中,她的相貌正在缓慢变化,褪去了与前王的气息,她变得越来越像幽海·幽海惊讶地碰了碰对方冰冷的脸颊,赫然发现,他被凝碧骗了。
    从始至终,这都是他的孩子,他不应该怀疑,他为什么要怀疑,他们的妖力明明与他如此类似··    凝碧给了他们一张无法取下的面具,然后,看着他亲手杀掉自己的子女。
    幽海很快意识到,凝碧采用了至死才会解除的幻化之术,然而,幻伶改变了形态,九洛却没有·他探了探九洛的呼吸,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承受了幽海的重击,九洛居然没当场死掉,九洛仍留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呼吸。
    “你算错了一步·”幽海扶起九洛,面对濒死的凝碧··    九洛的相貌并未发生改变是九洛仍活着的证明,九洛继承了幽海的妖力,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可九洛活着一天,他就一天不像幽海··    毫无悬念,被幽海救治的九洛苏醒后并不感激幽海,他恨幽海,幽海杀掉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妹妹,九洛不相信幽海说的所有话,他不相信这个人。
    病愈的九洛只相信自己是前王的儿子,前王早已被幽海杀害··    “现在你不杀了我,迟早一天,我会杀了你·”少年九洛离开妖王殿之前,给幽海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景告诉不了九洛实情,他在幽海找他之前,匆促逃出了万妖城,不管幽海要他给九洛说什么,他的下场多半都只有一个··    此后,白景再度见到九洛时,霄峥已登基为王,九洛放弃了王位的争夺,甘愿在霄峥身边当一位得力大将。
哪怕清楚往昔的详情,白景也愿意相信九洛是前王的孩子,因为九洛没有幽海那么重的杀气··    仅有一次,霄峥问白景跟在凝碧身边多久,是否了解九洛。
白景踌躇是不是告诉霄峥真实的情况,但霄峥却忽然扬了扬手,示意白景不用说了··    谣言多到数不清,真真假假有时也没那么重要··    继凝碧和幻伶死去,九洛远走,幽海很长一段时间情绪低迷。
此后幽海身边的妃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始终兴致寥寥··    年复一年,一位美艳的花妖闯入了幽海的视线,她名为赤韵,原身是年夕所见的朱槿花··    赤韵深得幽海的欢心,幽海有意立她为妖后。
妖怪们看懂了幽海的心意,顷刻间,妖界采用的大大小小的花纹转眼全换成了朱槿,包括过年的窗花,大都采用了朱槿的花纹··    幽海对赤韵的万般宠爱,对很多妖怪而言,成了一种灾难。
    比如,年夕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o⊙·第53章·    说到年兽相关,白玉小妖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收了声。
幸好他在泄露年夕父亲的往事之前,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他目前还不能告诉年夕这头大年兽与年夕之间的关系··    此前,霄峥特别交代,年夕尚未恢复记忆,而妖界动荡期间,各种流言数不胜数,真假难分。
他们不可以刻意给年夕描绘过往,以免制造不真切的回忆,导致年夕辨不清虚实··    有些事,大家那么说,但未必就是真的,倘若年夕将这些虚假过往当了真,那么以后真正的回忆出现之际,年夕却会变得迷茫,无从判断。
    白玉小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作为年夕的朋友,有些他也不确定真假的话,确实无法告诉年夕·况且,他若是给年夕说了不对的事情,霄峥估计要找他谈谈妖生。
    年夕是当年存活下来的那头名为夕的小年兽,知道详情的人并不多,而且但凡清楚详情的人,都与霄峥谈过妖生,绝对不敢乱说话··    白玉小妖一边回顾那些不可思议的过往,一边自动去除掉年夕相关的内容。
    说起来,白玉小妖对年夕的家事了解也十分有限,自从年兽一族遭遇灭族,了解年兽家族过往的妖怪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剩下零星一点儿的知情妖怪根本不敢谈及有关年兽的话题。
    久而久之,这部分内容就此销声匿迹··    白玉小妖了解的这些故事,是从关系别提有多远的远房亲戚那儿得知·那位亲戚擅长制作精美的首饰,好不容易疏通了层层关系,将首饰送到了赤韵的手中。
    非常幸运,这位亲戚的首饰获得了赤韵的青睐,赤韵对它做的发簪情有独钟·得到赤韵的赏识,这位亲戚从此以后一路富贵,前途顺畅,时不时送新的首饰到赤韵那儿,供赤韵挑选。
    白玉小妖不确定自家亲戚说的是不是实话,因为妖界有一个得到众妖认可的传说,花妖赤韵是一个极度挑剔的妖怪,她对一事一物的挑剔程度夸张到令人难以想象。
    特别在她赢得了幽海的宠爱,幽海立她为妖后,这种挑剔瞬间变本加厉,苛刻到恐怖··    那时候,年夕的父亲跟随在幽海身边,是一个寻常的护卫,幽海有时会派他为赤韵送去礼物。
他每次前往这位妖后的宫殿,均能见识到妖后的可怕脾气··    赤韵对饭菜的挑剔是厨子们的噩梦,她稍有不满,厨子就面临生命危险·不但如此,她喝清水也能发脾气,只因当天的水与之前的水不一样,倒水的侍女连带盛装水的瓶和碗全部一起遭殃。
    她对寝宫的床不满意,对被褥不满意,一会儿嫌太硬,一会儿嫌太软·她对衣服样式喜好变化非常快,布料的挑选也完全随心情,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引得无数妖怪整天战战兢兢,脑袋系在裤带上。
    唯有幽海到来时,侍女和护卫们能稍稍安心些,赤韵一门心思陪着幽海喝酒说话,高兴的跳舞给幽海看,暂时忘记了他们这类微小的存在··    年夕的父亲见过数次赤韵闹情绪,不管是砸东西还是丢东西全都触目惊心。
他非常担心,在妖王身边陪伴着如此恐怖一名女子,必将成为妖界的灾难··    很快,赤韵证实了众妖的担忧,她给妖界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身为妖后,她并不会为妖王开枝散叶做考虑,她首先就干净利落的除掉了幽海的妖妃们。
    幽海对此并不在意,不喜欢的妃子可有可无··    接下来,妖界的规矩逐渐因为她而改变,幽海始终顺着赤韵的心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赤韵偏爱泉水,于是妖界各地优质的泉水必须全送到赤韵跟前,根据她的心情不同,决定喝哪一种··    她有一阵子相中了墨玉,幽海命人收集全数上等墨玉,只为换的赤韵一笑。
赤韵戴上了一对墨玉镯子之后,选剩的那些珍贵的墨玉既不珍藏也不送人,当场破坏殆尽··    她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    赤韵从不担心幽海不高兴,因为她毁坏的这些东西,幽海毫不在乎。
她想要幽海送她什么,仅需倚在幽海怀中,撒撒娇,吹吹耳边风,幽海就会立刻命人去办··    大多数情况下,负责这些倒霉苦力活的妖怪是一头年兽,他是年夕的父亲。
白玉小妖只告诉了年夕有一个护卫十分悲催,却没具体指明是谁··    年夕父亲运气不佳的原因相当简单,赤韵看年夕的父亲不顺眼··    赤韵不知从哪儿听说,年夕家中有一件神秘的家传宝物,打算瞅瞅新鲜。
但年夕的父亲坦言,家里并无这般绝世宝物,实属外人的谣传··    奈何赤韵不相信他的话,坚信是对方不肯交出宝物,她派人偷偷潜入年夕家翻箱倒柜,可惜宝物始终未能找到。
这事引得赤韵心情不爽,认为是年夕的父亲刻意隐藏··    得罪妖后,后果不堪设想,年夕的母亲对此焦虑不已,她与自己的夫君商量对策,他们是否应当悄悄另寻宝物作为自家宝物,双手献给妖后。
    年夕的父亲表示不赞同,本无宝物却偏偏凭空增添一个宝物,岂不是落实了欺瞒妖王和妖后的罪名··    下巴枕着桌面,年夕聚精会神的听白玉小妖说着那些不熟悉的往事,他的头莫名开始痛,脑海中诡异的浮现出一些不真切的画面。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一只小年兽在到处玩,爬墙爬树不在话下,捉鸟捕青蛙动作灵敏,最爱的莫过于吃肉与玩爆竹·小年兽特别喜欢点爆竹,爆竹燃放特别有过年的热闹气氛,大家脸上都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年兽的父亲不被妖王重用的日子里,他常常拉着母亲的手:“娘,今天爹也去山里抓野猪吗我可以去吗”·    “娘,今天爹也去河里抓鱼吗我可以去吗”·    “娘,今天爹也去竹林挖竹笋吗我可以去吗”·    ……·    “娘,昨晚那个黑衣服的伯伯又来翻我们家的柜子了,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他,我的小柜子只有我才抓的小毒蝎。”
    母亲沉默片刻:“夕,听话,毒蝎不能放柜子里·”·    年夕努力的想听得更多,偏偏画面很快模糊起来·他激动的一翻身,哪知竟从板凳上掉了下去。
    白玉小妖说的正起劲,听故事的年夕却跌在地面,白玉小妖兴致受挫,严重怀疑年夕是不是睡着了··    对此,年夕干笑两声站起来,他重新坐好,笑道:“不用管我,你接着说。”
    白玉小妖一头黑线··    随着赤韵的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古怪,妖怪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苦不堪言··    赤韵一旦喜欢金步摇,妖界的金步摇必定一夜之间彻底不见,除了赤韵可以佩戴,其它妖怪绝能不能用。
赤韵中意玉碗,同样也只能她自己得到,别人想都别想··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演变到赤韵喜欢何物,就等同于这件物品从此消亡的地步。
    不少妖怪着实看不下去,拼死向幽海进言,期待这位妖王能够管一管自己的妖后,换给妖界一分安宁·然而,幽海对赤韵的溺爱,注定所有的话都听不见去。
    后来,即使到了团聚幸福的年夜,大家也闷闷不乐·只为了赤韵一句话,她说自己没胃口,年夜不想吃肉,导致全妖界的年夜宴席统统没有肉··    她喜欢的,只能她自己独有,她不喜欢的,所有人都不能有。
    听到这儿,年夕一脸血,没有肉的年夜简直无比残暴··    白玉小妖告诉年夕的故事改变了年夕对妖王的印象,以往年夕只知道霄峥,得知妖界还有幽海这样的妖王之后,年夕深感,妖王不同,妖界的命运截然不同。
    幽海的故事是一个可怕的故事,他作为一个谋权的大妖怪,占有了前王的妻子,而不幸的妖后生了幽海的孩子,变得不正常起来,拖着自己的子女一起不幸。
    这个不正常的妖后死掉之后,岂料大妖怪又娶了一个更不正常的妖后,堪称妖界的悲剧··    年夕相信,多半是大妖怪本身就不正常,选妖后的眼光才会愈发奇怪。
    年夕耸耸肩,忧心忡忡:“妖界折腾成这样了,迟早要出问题·”·    “是的,问题大着呢·”白玉小妖点头说道,“恨幽海的妖怪越来越多,他们想方设法找到前王的遗孤九洛,他们表示誓死拥护九洛,希望九洛代替前王为妖界除害。”
    年夕惊愕瞪眼:“九洛他答应了吗”·    “起初,他没答应,可后来赤韵做了一件过分的事,九洛忍无可忍,坚定了对付幽海的决心。”
白玉小妖说道··    兴许是赤韵以往的种种恶果遭到了惩罚,赤韵的孩子没能保住,胎死腹中·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赤韵万般怨恨,她坚信,绝对有人暗地作法诅咒她,导致她的孩子死亡。
    她没了孩子,其他人也休想有孩子··    赤韵在幽海面前哭得分外伤心,她告诉幽海,她要选一个孩子为自己的孩子祭祀,黄泉路上保护她的孩子,为他抵挡灾难,不让他受到折磨。
    幽海答应了··    然而,所有人心知肚明,依照赤韵的个性,她绝不只是单单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简单,她将在万妖城所有小孩中进行挑选,选出了那一个小孩得死,剩下的孩子也别想活。
    这件事成为万妖城极度恐慌的爆发点,妖怪们惶惶不安··    年夕的父母无比焦急,他们家也有符合要求的小孩·与众多妖怪父母一样,年夕的父母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救自己的孩子。
他们不愿意孩子远离自己身边,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众妖不知所措之际,九洛毅然前往妖王殿刺杀幽海·若不是幽海的纵容,赤韵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可惜,九洛杀不了幽海,他还不到足以对抗幽海的时候··    幽海受伤,只因幽海念及九洛是自己与凝碧的孩子,并未躲避九洛的攻击。
他不忍再对九洛下重手,对这个昔日险些死在自己手中的孩子,心有眷念··    但九洛不会手下留情,九洛对幽海只有仇恨,他对幽海仅有一个念头,他要复仇,为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复仇,九洛出手没有任何迟疑。
    他恨幽海,幽海杀了那么多人,却独独不杀他·幽海让他活着无非是为了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令他生不如死,一天一天活在煎熬之中··    九洛恨自己没本事,不能手刃仇人。
    看了看受伤被囚的九洛,赤韵笑了,她紧盯九洛,笑得诡异:“就是他·我要用他为我未能出生的孩子祭祀,让他永世化作一抹影子跟随在我的孩子左右,为我的孩子承担所有的苦痛。”
    至于万妖城别的小孩,统统杀掉,一个也不留··    出乎赤韵的意料,这一次,幽海没有答应她的要求:“随便你选哪个妖怪都可以,除了他。”
    赤韵的身体微微一僵,幽海竟然在维护九洛,宠爱她的妖王居然护着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不及前王睡过的女人,赤韵无法接受这般屈辱·赤韵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怒意:“他是前王的儿子,这种祸害,留不得。
哪怕你再爱前王的女人,他也不会成为你的儿子·”·    话语仍在耳畔,幽海猛地一把掐住赤韵的脖子,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再乱说一个字,我杀了你。”
    丢下这句话,幽海一下子将赤韵丢到一旁··    赤韵趴在地面,她微微低着头,她大力握紧拳头压抑自己的情绪·她对幽海说过,她喜欢的,仅能她一人独有,幽海告诉她,他只属于她。
她也对幽海说过,她讨厌的,绝对不能留,幽海告诉她,凡是她不喜欢的,全部抹灭··    原来,这全是骗她的谎话··    她在幽海的面前不能提起凝碧,幽海会不高兴。
她喜欢红色,讨厌绿色,幽海却一直留着凝碧穿过的淡绿色丝裙··    幽海心中,她排在凝碧之后,如今,凝碧和别人生的孩子都能排在她的孩子之前,她绝不能忍。
既然她得不到幽海的全心全意,那么她何不毁了这个男人,连同整个妖界,给她的孩子陪葬··    收起自己的愤怒,她微笑着站起来,揉了揉吃痛的脖子,她笑着面对幽海:“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说错了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幽海跟前,倚在幽海怀中,轻轻揽着对方:“原谅我好吗,我的王·”·    轻轻闭上双眼,赤韵贴在幽海的胸口,她能清晰感觉到,幽海的心情起伏异常明显。
唯有幽海在意的人和事方能引起幽海强烈的情绪变化,这些年,幽海宠着她,却不曾为她而喜怒哀乐,心情永远是平静的,这是她和凝碧的区别··    她得不到幽海,那就毁掉幽海。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好糟糕,老妖王又娶了深井冰⊙o⊙·第54章·    年夕越听赤韵和幽海的过往越感到毛骨悚然,他难以想象,一个不正常的妖怪遇到一个不正常的妖怪,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简直伤不起。
·    他几乎能够猜测出,妖界历经的动荡之中,幽海伤害了无数妖怪们,做出了数不清的坏事,许多无辜的妖怪卷入灾难·赤韵想必起到不可磨灭的推动作用,将幽海推至发疯的深渊。
    年夕不知道,年兽一族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赤韵,得罪了幽海,最终走到了灭族的命运··    尽管年夕此前也听其它妖怪说过一些过往,它们总是说由于年兽一族的谋反,才让幽海动了杀机。
然而,年夕时常认为,这不是真的,他不太相信诸如此类的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何况,幽海和赤韵都已经到达心态扭曲的地步,他们做出的判断未必是真实,他们的话让年夕无法信服。
    此次白玉小妖提及的妖界往事,年夕才第一次听说了九洛的幼年生活,他深深的感觉九洛成长的历程满是黑暗·这些事给九洛内心造成的恨意越多,那么九洛陷入黑暗越深,随之而来的邪念就会将他侵蚀越发严重。
    最后导致剥离黑影变得相当的困难··    难怪那会儿霄峥对年夕说,九洛与年夕不同,九洛的经历对九洛造成的伤害非常大,强制净化这些附着于九洛内心的邪念容易伤及九洛。
    那会儿年夕不懂,九洛为何会受到邪念影响,如今年夕稍微明白了些许·邪念侵蚀九洛与邪念侵蚀年夕的程度不同,年夕过着穷日子,但是他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恨意,而九洛,或许他至今仍对幽海怀有极度仇恨。
    想到九洛的不幸遭遇,年夕不由叹了一口气,他问白玉小妖:“玉兄,之后妖界发生了什么”·    闻言,白玉小妖无奈地耸耸肩:“情况非常复杂,妖界大大小小的矛盾接连不断。
总而言之,妖界一天比一天混乱,幽海的反抗呼声越来越高·之后的日子,幽海始终不忍杀掉九洛,以至于九洛刺杀幽海一次又一次·慢慢的,幽海年纪大了,妖力逐渐减退,许多事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为此幽海陷入了无尽的担忧。”
    “年迈的幽海妖力减退,岂不是到了除掉幽海的好时机,从此换来妖界的平稳·”年夕说道··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听到这话,白玉小妖无力地摇摇头:“恰恰相反,幽海对自己妖力的忧虑加剧了妖界的噩运。
赤韵推动妖界灾难的爆发功不可没,她为幽海介绍了一位神秘的妖怪·”·    据说此妖知晓古今,能看透世间命运,它可让幽海重拾昔日的强大力量。
此妖告诉幽海,幽海现在的逐步虚弱是由于幽海命中有一道劫,这个劫难束缚住了幽海··    某个即将崛起的妖怪将威胁到幽海的王位,幽海必须尽早铲除祸根,此劫一旦迈过,永世无忧。
    年迈的幽海听信了这个妖怪的话,险些摧毁了妖界··    白玉小妖讲得起劲,年夕也听得有兴致,两人凑一堆讨论这些奇异事·忽然,年夕竖起耳朵,他听到了急促的声响,有马蹄声,还有轮子滚动的声音。
    有一辆马车来了··    早于马车出现的前一步,飞来了一只小画眉鸟,它落在墙边的小树上,稍微歇了歇,随后又飞走了··    年夕瞅了瞅飞远的小画眉,接着扭头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正在朝他们靠近。
    忽然有了旁人出没,年夕和白玉小妖明白,此时不再适合闲聊妖界往事,他们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这个话题··    年夕盯着马车显得有点迷茫,驾车的车夫是一只猴子,身穿一件红绿相间的衣服。
猴子似乎不打算理会年夕,它冲着白玉小妖喊道:“还不快来迎接贵客·”·    闻言,白玉小妖稳了稳情绪,心想或许是有生意来了·年夕的想法与它差不多,年夕老实的留在原地,示意白玉小妖上前去看看这位贵客是何方神圣。
    此时此刻,年夕由衷感慨,一门精湛的手艺何其重要·白玉小妖不但在妖界的生意兴隆,另外的零零散散的生意也不少,一些今古镇的游客亦会慕名而来,都买它制作的物品。
    可惜,年夕的技能有限,手工艺更是不擅长··    他低头看了看白玉小妖折叠起来的窗花,默默地将窗花揣进衣兜··    赤韵以往给妖界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巨大灾难,朱槿花已在妖界成为了禁忌,他好不容易剪了一次新窗花却浪费了,年夕倍感惋惜。
    白玉小妖整顿了一番精神,它大步走向马车,在马车旁边等着客人现身··    不一会儿,马车的布帘掀开,走出来一名衣衫华贵的女子,女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木盒,木盒红艳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年夕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张望,他十分好奇,盒子里装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女子站在马车上,她低头看了看白玉小妖,又看了看一旁的年夕。
她微微颦眉,伸手扇了扇,貌似对这儿的气味不太满意·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白玉小妖,淡淡道:“给它·”·    年夕听得一头雾水,驾车的猴子倒是深知主人的心意,它赶紧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递到白玉小妖手中,叮嘱道:“你可拿稳了,小心点。”
    说完这些,猴子又立马交给白玉小妖一个小布袋,白玉小妖掂了掂,很沉··    “这是给你的酬劳,一成·”女子静静说道,“一月后,我来取回。
你若能将它恢复原状,我不仅会给你剩余的九成酬劳,且另有重赏·”·    自顾自的丢下这些话,女子转身回到马车内,猴子随即策马扬鞭,驾着马车匆匆走了。
    待马车消失不见,白玉小妖仍在发愣,怪事年年有,如今客人的脾气可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年夕回过神来立刻行至白玉小妖身旁,他新奇地打开猴子交给白玉小妖的小布袋,瞬间看的双眼都直了。
小布袋里居然是金子,沉甸甸的金子·这位性情高傲的客人,不愧为有钱的贵客··    得到了酬劳,接下来就轮到了解自己的任务,白玉小妖迟疑着打开红色的盒子,顿时一阵无言。
    盒内仅有一支断成了三截的玉簪,玉簪大部分是白色,仅有簪头呈现出些许红色··    白玉小妖不知道簪子是何来历,但它犯愁,它没料到玉簪竟然碎成了这样。
若是自身带有充沛灵力的玉石兴许还能重新拼凑,奈何这支玉簪不仅毫无灵气,几截断块还彼此排斥,依照当前破损的程度而言,要完好如初,难··    年夕见白玉小妖愁眉不展,问道:“这个能修好吗”·    如果修不好,是不是会连给了的一成金子也一并收回。
    “破损十分严重,估计不行了·”白玉小妖叹道··    得知白玉小妖的想法,年夕开始为金子叹息,白玉小妖不能复原的玉簪,这玉恐怕有点问题。
    白玉小妖犹豫小会儿,它拿起一截簪子苦恼不已·对方也不给它拒绝的机会,它都没说要不要接这个生意,也不问问它是否乐意赚这笔钱,对方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截断块看似是一支簪子,却又不似同一支簪子,玉在相互抵制,这般古怪的玉簪如何恢复原状··    不仅如此,另外有些事,白玉小妖也十分在意,它反复研究了片刻:“这支簪子,附着了大量陌生的气息,它目前应该并不属于我们这儿。”
    白玉小妖心有疑虑,年夕纳闷地凑上去,他仔细闻了闻,赞同对方的话:“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十分陌生的味道·”·    “虽说陌生,总觉得又有点熟悉。”
白玉小妖陷入了沉思··    白玉小妖平时有不少各种各样的生意往来,前世的,来世的都有,它专注于精致的手工艺物品,所以数量少,价格高。
它不明白,这次的贵客来自何处,这支玉簪又来自何处··    它苦于寻不得端倪,它闷闷地瞅了瞅簪子··    正当白玉小妖打算关上盒子,意外突然发生。
断掉的玉簪冷不丁开始发光,泛着浅浅的红色·白玉小妖一脸诧异,纳闷地多看了两眼··    年夕自然不会错过凑热闹的机会,他对气味的变化最敏锐:“好浓烈的一股怪味,这是怎么回事”·    对此,白玉小妖同样一脸迷茫,玉簪不仅血腥味瞬间变浓,并伴随着一股腐味,妖气也陡然增加。
白玉小妖苦恼翻倍,这支断掉的玉簪果然非常不对劲·偏偏,他们根本不清楚修补簪子的人是谁,或者真正的玉簪主人是谁··    腐坏的味道给白玉小妖的感觉相当不爽,若不是马车匆忙走了,它非得将这支簪子送还。
    白玉小妖用清水洗了又洗玉簪,奈何簪子的气味不但不减淡,反而有大肆加重的趋势··    它苦闷,年夕也苦闷,假如以后白玉小妖家一直弥漫着这种味道,年夕的鼻子根本受不了,他不敢来找白玉小妖玩了。
    两人围着木盒转了又转,拼命地想办法··    不知不觉之中,月上枝头,小蝴蝶阿彩满心怨念地飞来白玉小妖的家,它一脸血:“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儿玩,不是说好了晚上吃饭吗”·    它一句惊醒专心致志的年夕,年夕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年夕挠挠头,他被这种血腥又腐臭的味烦得忘记了吃饭的事情··    阿彩飞近,正欲抗议年夕忘记约定,开口之前,却先埋怨道:“你们在玩什么,好难闻的味道。”
    “一名奇怪的女子带来了一桩奇怪的生意·”白玉小妖忧心忡忡,“她留下这个盒子就走了·”·    阿彩停在年夕头顶的独角尖,低头往下看,霎时一脸惊愕:“快看,簪子在淌血。”
    鲜红的血自簪子的断口出源源不断的流淌,在木盒里聚集,转眼就淹没了簪子··    赶在血蔓延出来之前,年夕猛地一下合上木盒,他随手摸出衣兜里的纸,一巴掌贴在盒盖。
他本意仅是将盒子封起来,哪知随手抓出来的居然是他新剪的窗花··    哪怕这个窗花不能送给霄峥了,年夕还是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如此浪费··    盒子夸张地晃动几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企图挣脱木盒。
出乎年夕的意料,他的窗花猛然腾起了金色的光芒,金光迅速缠绕住木盒,不久,木盒静止不动了··    又等了会儿,窗花的光芒飘散,年夕也确定木盒再也不会动弹了。
    三只妖怪面面相觑,意见一致,这个盒子太不祥,绝对不能再打开·白玉小妖也别接这桩生意,等到一月之后,女子取回簪子时,连盒子与金子一定归还。
    盒子放家中不安心,丢外面更不放心,于是,年夕自告奋勇地挖了一个坑,建议把盒子埋起来··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没准脚下三尺也有神明。
有神明守着木盒,总归比较稳妥··    白玉小妖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听从了年夕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神奇意见··    他们埋好木盒,阿彩扇了扇翅膀:“好了,别再考虑这些不愉快的事。
难得年夕得到全职,我们吃饭庆祝去·”·    年夕奋力地点点头,他把木盒的事飞快抛在脑后·三只妖怪,开开心心地吃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吃大餐了,要吃好多好多的肉o(∩_∩)o·第55章·    所谓的庆祝,在一家小小的铺子内。
一张临街的小方桌,三只妖怪各自坐在一边··    年夕满心欢心地望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晚饭,他跟前有一大盘炒肉丝和两碗米饭·至于阿彩与白玉小妖,它俩一个面前放着一碟花蜜,一个面前则仅有一碗清水。
    相对而言,年夕是吃的最丰盛的一个··    阿彩疑惑地看了看年夕面前的菜,问道:“你就只吃这些能吃得饱吗”·    闻言,年夕大力地点点头,他平时啃馒头喝水都能填饱肚子,如今他点的这些食物已经非常充足。
这可是纯粹的肉丝,满满的一大盘,,都不见菜叶的,年夕倍感幸福··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虽说年夕十分容易感到满足,但白玉小妖打量小会儿,建议道:“今天好歹是庆祝你得到全职,再怎么说,一个菜也太少了,总得多点一份菜。”
    年夕想了想,乐呵呵地让老板炒了一盘豆芽··    白玉小妖再次看了看桌面,问道:“你不喝汤吗”·    年夕想了想,又乐呵呵地让老板倒了一杯茶。
    至此,盛大的庆祝宴就这般欢乐的定下了··    年夕端起茶杯,白玉小妖端起碗,阿彩端着它的蜂蜜碟子,三只妖怪象征意义的碰了碰杯碗碟,作为庆宴的开场。
·    “年夕,你以后在玉盘跑差事,切忌不可以偷吃食坊的食材,更不可以吃光光,这样影响不好·”阿彩说道··    “年夕,赚钱要有道,不可擅自将购买食材的银子偷偷放进自己口袋,会出大问题。”
白玉小妖说道··    年夕听得一脸血,敢不敢对他的信任再多一点点,他有这么令人担心吗··    他虽说穷得叮当响,可他绝不会做出私吞银两的事,他攒钱向来干干净净赚,顶多穷困的时候把购买食材的银子摸一摸。
而食坊的食材,本就能够试吃,他每次试吃时吃一点点就成,不会一次全部吃完,他再饿,也懂得分寸··    他不会踏入金子和食物的陷阱··    “放心好了,我会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采买。”
年夕仰头将茶水当作酒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从今往后,他是每月有固定工钱的妖怪了·等他月末领到工钱,好好的请白玉小妖和阿彩大吃一顿,给白玉小妖上等的清水,给阿彩顶级的花蜜。
    目前,年夕实在不好意思让阿彩破费··    尽管阿彩平时的活儿比年夕多,但是毕竟阿彩个头小,它接不了太大的差事,仅仅是收入比年夕高些,却也不算十分富有。
阿彩的食物大多数是自己勤劳采集的花蜜,不需另外买食物,生活费用对此年夕有很多不同··    白玉小妖倒是生活宽裕,可它食物开销更低,年夕时常觉得这块成精了的白玉基本上不需要食物。
白玉小妖的爱好莫过于些许清水,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一洗··    当晚,令年夕欣喜不已的是,他吃完两碗米饭之后,老板善良的免费又送给了年夕一碗米饭,年夕高兴坏了。
    没多久,阿彩喝饱花蜜,白玉小妖喝足清水,年夕也幸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放下了空碗·太久不曾坐在桌边安心地吃一顿饭,年夕不由心生感慨,他总是在忙于自己的差事,时常与馒头为伍。
    这些馒头其中不少是从霄峥的房间里带走的··    也许他领到工钱之后也得仔细算了算,他究竟从霄峥那儿拿走了多少盘馒头··    三只妖怪水足饭饱,坐在小板凳聊天。
不知不觉之中夜已深沉,白玉小妖和阿彩回家了,年夕开始考虑自己去该哪儿,他是回家呢,还是去玉盘的新住宅··    思前想后,年夕放弃了这两个选择,他去了妖王殿。
莫名的,他突然就想去看看霄峥,哪怕自己新剪的窗花没有了··    年夕轻手轻脚地溜进妖王殿,他发现自己来晚了,霄峥已经睡觉了·他不愿进屋打扰霄峥,偏偏一股烤羊腿的味道飘过鼻尖,香的受不了。
    他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以往,霄峥的房间内总会备着一盘馒头和一盘肉·奈何年夕没钱不敢吃肉,所以他总会带走馒头,留下那盘肉。
    今天与以前有点不一样,桌上仍放了一盘馒头,不过那盘肉被一个烤羊肉代替了··    烤羊肉热乎着,散发出香喷喷的味道··    年夕内心十分纠结,他到底要不要进去近距离看一眼那个色香味俱全的烤羊腿。
妖王的待遇果然与寻常妖怪大不一样,霄峥都睡觉了,屋里还留有新鲜的烤羊腿,莫非是女妖们担心妖王半夜突然醒来肚子饿,方便霄峥及时品尝美食··    原本年夕以为自己晚饭完全吃饱了,直到他闻到烤肉的香气,他才顿悟他的肚子对烤肉充满了无限期待。
    待霄峥睡醒,烤羊腿多半也冷掉了,着实可惜·要不,他先提前为妖王试一试烤肉味道如何·哪怕年夕当前没领到工钱,但他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领到工钱。
在赊了那么多盘馒头的基础上,是否可以再大胆的赊一个烤羊腿,奖赏自己··    年夕纠结小会儿,终究没能抵制烤肉的吸引,蹑手蹑脚进了屋··    他小心地望了望床的方向,确信霄峥正在睡梦中,呼吸平稳,年夕这才悄悄地行至桌边。
迎着皎洁的月光,烤羊肉腾起阵阵热气,伴随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年夕咽了咽口水,他凑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太香了,世间居然存在这么香的食物,简直是在逼使他犯错误。
可惜他无法用馒头与霄峥交换烤羊腿,因为那些馒头也是年夕从霄峥这儿拿的··    年夕坐在板凳,顺手将一盘馒头放进了随身小布袋,这是年夕的习惯。
烤羊腿要吃,馒头也得带走,有肉吃的时候必须考虑到没有馒头吃的日子··    收起了馒头,年夕激动地抓起烤羊腿,反反复复地闻了再闻·霄峥和换馒头不同,年夕不知道换馒头何时出现,可他很多时间能顺利的找到霄峥。
    等他以后有钱了,就能常来霄峥这儿吃肉,他可以把肉夹在馒头里面,吃肉馒头··    这么想着,年夕开心地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羊腿。
一时间,嘴里全是烤肉的香味,他大力地嚼了嚼,又高兴的咬了一大口··    年夕坐在桌边,吃得正起劲,忽见一道黑影自窗边闪过·年夕心里一慌,糟糕,难道被人发现他半夜在妖王房间里偷吃烤羊腿了吗·    他激动地打算起身,哪知慌忙中没能立刻站起来,他莫名地坐着板凳往后仰,他手里一滑,油滋滋的烤羊腿愣是从手中飞了出去。
    年夕落地的同时,瞄到自己撕掉几块肉的烤羊腿竟径直扑向了霄峥的床,年夕来不及阻拦,下意识闭了闭眼··    霄峥的房间内一片宁静,静得听到见年夕的心跳,年夕保持着侧仰的姿势,一手撑地,一手抓住板凳,免得发出声响。
他偏着脑袋,惊悚地打量霄峥所在的方向··    他等了又等,床内始终没动静,未曾听到霄峥起床的声音··    好一会儿,年夕悬着的心慢慢放来了。
刚才真是太险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年夕直起身,轻轻地放好板凳,随后他战战兢兢地走到霄峥的床边··    眼前的情形难以形容,烤羊腿如今正静躺在霄峥的锦被上,年夕犹豫不决,他是否需要拿走羊腿。
    若是不拿,烤羊腿的油绝对会弄脏被子,哪怕现在已经弄脏了·可若是拿下来,年夕担心霄峥突然惊醒,一巴掌将年夕抽飞··    年夕权衡再三,他不能接受一个羊腿伴着霄峥入眠。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抓住烤羊腿··    他抓稳羊腿的刹那,又感窗外一抹黑影闪过·这次年夕没有再迟疑,他立刻冲向窗边,奈何对方速度惊人,眨眼又不见了。
·    仰望天空的明月,年夕闷闷地咬了一口烤肉·再怎么说,烤羊腿弄伤了锦被,锦被又没弄脏烤羊腿,还能继续吃··    只是,出现了奇怪的身影在妖王的房间外晃悠,年夕再不敢掉以轻心。
他与他的烤羊腿一并守在霄峥的床边,他一边啃羊腿,一边等待黑影出现··    倘若那个黑影胆敢进屋袭击霄峥,年夕果然用啃剩下的骨头砸它,看对方还敢不敢大摇大摆来妖王房间惹事。
    然而,直至年夕抱着骨头睡着,神秘的影子也不曾进屋,再也没出现··    这会儿年夕总算安分了,霄峥却毫无睡意,年夕冷不丁丢一个羊腿过来,导致他的锦被粘上了油渍,散发出一股烤肉的味道。
年夕在房间内左左右右的一番折腾,动静如此大,真当霄峥耳朵背听不见,还专程到他床边瞅两眼··    这么明显的响动他若无法觉察,他早被窥视王位的妖怪杀死了无数次。
    霄峥没奈何地睁开眼,他瞄了一眼坐在床边抱着骨头打盹的年夕·这头年兽难得开口吃肉,终于有点像一头正常的年兽了··    只是,啃完羊腿也不忘揣一盘馒头在口袋的习惯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头年兽依旧乐于吃素··    年夕睡醒时,天色大亮,他打了一个哈欠,发觉床内没人,霄峥不知何时出门了··    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年夕不经意间看见自己怀中的骨头,他猛地一愣,随即浑身冷汗。
    不好,他半夜干坏事被霄峥发现了··    连掩饰的机会都没,不能装作坏人把羊腿丢到霄峥被子上,年夕英勇的把骨头抢了回来··    年夕欲哭无泪,为什么真相总是如此残酷。
    事已至此,年夕倍感无力回天,他认命地伸了伸懒腰,等待霄峥回来之后召见他··    年夕走出妖王殿,直奔玉盘··    他每天都需要去玉盘转悠,听从玉珠子的安排。
何时购买食材,购买多少,这些可是大事,关乎今古镇的游客和妖怪们的正常生活需求,不容耽误··    年夕踏入无错阁时,玉珠子正在拨算盘,她眉头紧锁,似乎心情不好。
紧接着,她生气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惊得其它算盘妖僵在原地不敢动··    之后,玉珠子焦虑地踱来踱去:“开什么玩笑,我到玉盘以来,从没出过丝毫差错。
平白无辜少了五千两金子,这金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年夕站在门边,苦恼,听玉珠子的意思估计是玉盘的金子出了问题。
玉珠子身为今古镇的金子总管,这位算盘妖的记录向来精准无误,此番数目出了问题,难怪她会发火··    “账目全部从头算一次,金库的数量也重新清点,必须尽快查清楚。”
玉珠子气急··    年夕站在门边,迟疑小会儿,问道:“请问,今天买食材吗”·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闻言,玉珠子脸色一沉,她盯着年夕,怨念道:“新来的,别在我眼前晃。
今天不买菜,闪一边去·”·    年夕嘴角抽搐,生气的女人好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贪图烤羊腿的悲剧……·第56章·    年夕干笑着往后退了小步,惹不起玉珠子,他还躲不起么。
天知道,他一点儿也不乐意和生气中的女妖多说话,尤其当金子数量出现问题的时候,更不敢招惹玉珠子分毫··    他仅仅是早些确定采买事宜而已··    既然玉珠子明白说了,今天不需要购买食材,那么年夕也可以顺理成章的休息小会儿,免得说他当差时间偷懒。
    心情轻松的踏出玉盘的大门,年夕十分感慨,全职待遇就是不一样,不一定每天都采买,却可以领足整月的工钱··    目前摆在年夕面前的困扰在于,他该去哪儿散散步。
年夕想来想去,最终目的地定在了王蚺的宅院,时不时关心一番伤员王蚺的情况··    小心翼翼的趴在院墙上朝里看,年夕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又认真听了听屋内的动静。
    不仅王蚺在家,貌似易定此时也在王蚺的家中·自从易定与王蚺觉醒,灵力恢复之后,年夕就不方便轻易靠近他俩了,年夕走近他们之前,他们能够清楚觉察到年夕的气息。
万一那会儿两人想做点亲密事情,被年夕打扰就不好了··    对此年夕表示,去霄峥那里最轻松无压力,每次他到妖王殿,霄峥有事商谈,年夕就蹲在窗户外面等,不愁破坏霄峥与人亲昵。
不过,如果当真有人与霄峥亲昵,年夕坚信,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打扰他们··    年夕在院墙上趴了会儿,终于瞅见房间的门打开,易定衣衫整齐的走了出来,他的身侧是王蚺。
易定出了门,扭头看了看王蚺,又不自觉地别过视线,掩盖自己的情绪:“我约了玄女见面,有些事要办,一会儿再过来·”·    他的话说完前,王蚺已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其实,易定无需向他解释什么,他们现在的关系,易定没必要事事告诉王蚺了··    王蚺的脸色仍然显得有些许苍白,好在有了易定为他咬灵芝,他吃了两支些灵芝,目前的精神还算不错。
可惜,伤势没有太大的好转,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调养··    年夕趴地身体,静静地等着··    能够见到易定来王蚺这儿,年夕倍感欣慰。
王蚺正值生病期间,王蚺又不爱说话,又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主动喊不认识自己的易定过来陪伴··    易定若能时不时来王蚺屋内转悠会儿,年夕相信王蚺心中将会平稳几分,年夕也不用太担心王蚺独自一人在家万分寂寞了。
    待易定走出一段距离,年夕果断从院墙上跳下来·他瞄见王蚺抬头冲他微微笑了笑,瞬间明白对方早就发现他趴在那儿··    “差事的事情怎么样了”王蚺问道。
他暂时不愿回屋,屋里有些闷,于是在庭院的石凳坐下稍作休息··    听王蚺提及差事,年夕抛开玉珠子在发火的种种,满心欢喜地取下自己挂在腰际的腰牌,凑到王蚺跟前:“你看,我有全职了,进出玉盘的通行腰牌。”
    王蚺接过来腰牌看了两眼,问道:“是怎样的差事”·    他之前可是在信上写的相当清楚,假如霄峥不给年夕一份好差事,王蚺什么事情都不会与霄峥谈,想必霄峥多半会认真考虑给年夕的差事。
当然,哪怕霄峥给了年夕一份好差事,王蚺也未必会给霄峥说多少虚幻之境的情况··    关于自己差事的内容,年夕属于得意不已的部分,他的差事非常适合他。
年夕对王蚺说:“我目前在玉盘当差,那儿可好了·有吃有住,每个月月底还能领到工钱·平时的主要任务是采买,为今古镇购买新鲜的食材,为游客的提供食物。
玉珠子会给我购买的清单以及银两,我照着买回来就可以了·”·    不但如此,还另有奖励措施,年夕对此事在必得··    年夕说的眉开眼笑,王蚺的想法与年夕的想法一致,他静静地听年夕说完,随后应了声:“不错,确实很适合你。”
    各个方面而言都是这样,年夕以后的生活就不愁了··    待王蚺伤势痊愈,他也能安心的返回来世,不必牵挂年夕的生活·奈何他不知道自己的伤何时能好转,况且在王蚺回到来世前 他估计还得与霄峥见一面。
    霄峥和王蚺讨论的事情,与年夕有关··    以往,蚺将夕封在虚幻之境的深处,是为了保护夕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避免遭到侵蚀的力量使得世间生灵涂炭。
可惜事不如意,纵是在虚幻之境里,那些某些可怕的存在依旧无法抹灭··    当初的蚺不会让这些危害肆意妄为,如今的王蚺也不会让这些危害肆意妄为。
只是,他担心,封印或许已至极限,关不住小年兽了··    王蚺曾经历了过往的诸多伤痛,特别是重伤之后的多次轮回,王蚺如今不由疑惑,对自己而言,最重要最珍贵的到底是什么。
    他一度认为自己成仙的追求理应放在首位··    偏偏命运弄人,他无法摆脱虚幻之境的束缚,他不能成仙·哪怕他与易定合力也破坏不了虚幻之境丝毫,反而导致了惨痛的灾难。
    事到如今,王蚺问自己,世间还有多少事和多少人,他值得在意··    王蚺反复权衡,他迟早得领霄峥进入虚幻之境,解开小年兽的封印。
年夕的过往早晚会水落石出,与其让霄峥告诉年夕真相,不如自己告诉年夕实情··    总得有一个人说出口··    霄峥身为妖界之王,他可以命令他的属下们不许告诉年夕那些尘封的往事,以免混乱年夕的情绪。
霄峥让年夕接触曾经的朋友,看那些往昔的幻景,慢慢引导年夕往前走,耐心的默默等待封印解开的那一刻··    虽说王蚺是蚺妖,可他不会听从霄峥的命令,他跟着玄武,哪怕成不了仙,他能够自行选择是否将真相告之年夕。
    “夕,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认识你,或许你不记得了,但你是我的朋友,可惜后来你走了,至今没有回来·”王蚺稍稍顿了顿,看着一脸迷茫的年夕,“其实你并不在这儿。
或者说,真实的你,完整的你,并不在这儿,你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存在此刻在另外的地方封印着·”·    年夕瞪眼,他一头雾水·他和王蚺是朋友,怎么都没人告诉他。
    王蚺抬头望向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回不来,那是因为在很久之前,我把你关在了虚幻之境里·”·    年夕彻底晕了。
    “虚幻之境的那只小年兽,也许你已经见过它了·它是你的一部分,你一旦进入幻境,它肯定会召唤你·”王蚺静静说道··    在山林的日子里,小年兽是小蚺妖难能可贵的朋友,由于小蚺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会刺伤别人的蓝色光芒,所以大家讨厌他,不愿意靠近他。
    而小年兽,即如今的年夕,则乐呵呵地与小蚺妖相处,毫不介意··    那段生活小蚺妖刚到特别开心,自己终于有了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他们坐在一起吃肉包子,勾画着自己美好的将来。
    可惜,这样的岁月太过短暂·没多久,小年兽跟随父母离开了山林,他们必须回到万妖城去,到妖王殿见老妖王幽海··    年迈的幽海身旁有一位擅长卜卦的妖怪,它告诉幽海,卦象中,一头小年兽威胁着幽海的生命。
小年兽有朝一日,必定登上妖界的顶峰,这样的存在对幽海是极端威胁,必须早日铲除··    那会儿,幽海不仅深信命数,更是沉迷于炼丹,他发疯的想要重拾自己往昔的强大妖力,重拾年轻的肉身与魂魄。
    他服用的丹药越多,越是神志不清,几乎整天关在炼丹房,哪儿也不去··    面对幽海的改变,赤韵暗中拍手叫好,她的心态早已扭曲到了恐怖的地步。
幽海痴迷炼丹,全身心关心自己的命数,再无心思搭理赤韵··    解开了幽海的束缚,赤韵终于可以为所欲为·在幽海闭门不出的日子里,赤韵将那些浅绿色的丝裙死得粉碎,她砸了凝碧的铜镜,捏断凝碧的首饰,随后一把火点燃凝碧曾经居住过的寝殿,将一切化为乌有。
    她嫁祸给九洛,擒获九洛严加拷问,她将所有的罪责全数推到九洛身上,她将自己所有的痛苦施加在九洛的身上·她再也无需按照幽海的命令,她再也不用放走九洛,她可以随心所欲,明目张胆地折磨九洛,发泄自己对凝碧的不满,甚至于对幽海的不满。
    赤韵将九洛打得要死不活,然后找个隐蔽的囚牢藏起来·她告诉幽海,她已按照幽海的吩咐,对九洛小惩大戒,放九洛走了··    幽海明白很多事,但他的心不在这些事,也懒得再询问赤韵一字半句。
    赤韵深深讨厌这只狐妖,讨厌对方有一张精美的容颜·她痛恨九洛不服输,死也不肯低头,不管怎样的煎熬,赤韵都无法听到九洛的求饶··    渐渐地,赤韵腻味了这般单调乏味的生活,她将自己的肆意妄为扩大到万妖城,直至蔓延整个妖界。
她想尽一切办法闹得妖界不得安宁,让妖界人人自危··    如此混乱动荡的环境,蚺无数次外出,期待打听到夕的消息,可惜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妖界混乱到令他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蚺察觉到易定的担忧,每次蚺悄悄出门,易定总会露出深深的不安··    苦恼了一阵子,蚺做出了退步,与易定一道修行·当易定的力量爆发之际,他与易定重新踏上了寻找夕的道路。
·    那个时候的妖界,幽海未能逃出自己的命数,早已去世,只留下了一个仅有残垣断壁的万妖城,遍地废墟的妖界·万妖城的尸兵毫无意识,仍在重复着镇守万妖城的命令,而妖王殿直冲云霄,环绕荆棘和毒气,不容靠近。
    易定和蚺进入万妖城,在某个年夜··    那天,万妖城莫名的平静了,天空静静地飘着雪花,尸兵停止了杀戮,大妖怪们也收起气息各自疗伤,等待下一次争夺。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没有痛苦的呐喊,万妖城静得分外不真切,蚺站在万妖城内,倍感不可思议·易定则紧紧跟随蚺的身边,不时欣喜的仰望飘落的雪花。
    白雪掩盖了血迹尸骨,小妖怪们从断壁下探出头,家家户户出现了大红的窗花,让饱受战乱的万妖城平添了一丝年味··    期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些年兽的幻影,哪怕他们被害已久,却仍然守着这一方世界,还给妖界一个宁静祥和的年夜。
无法触碰的妖王殿从半空徐徐降下,深不见底的沟堑全数填满,通往妖王殿的大门随之打开··    年轻的蚺站在原地,惊愕地盯着面前的一抹身影·他认得对方,那是他失散已久的朋友,小年兽,夕。
    然而蚺不懂,为什么他长大了,夕依然保持着年幼时的模样·莫不是在年兽一族惨遭灭族之时,小年兽同样遭遇了不幸,小年兽死了,就再也不会长大了。
    小年兽如同残留的魂魄般,身体的四周泛着浅浅的金光··    想到小年兽不在人世的可能,蚺的心情骤然变得格外复杂··    蚺尚未张口,忽见小年兽冲他笑了笑,唤道:“蚺,我们又见面了。”
    闻言,蚺颤抖着张了张嘴,发觉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小年兽忽然转过身往前跑去,蚺迟疑半瞬,立刻跟上前。
他跟着小年兽一路进入妖王殿,打开机关,来到一条秘密的地道··    他点亮妖火一直往前走,当小年兽的身影穿门而过时,蚺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门散发着浓烈的黑气。
蚺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想寻求易定的协助,驱散如此沉重的邪气,可他扭头一看,身边哪有易定··    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地道,只有蚺一个人,他的前方是一扇黑气弥漫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自豪,原来我有好多小伙伴o(∩_∩)o·第57章·    蚺面对门后未知的一切稍稍犹豫小会儿,之后,他稳了稳情绪,果断伸手用力推了推黑气弥漫的门。
无论如何,既然小年兽领着他来这儿,蚺不可以胆小退缩,万一错过了解决小年兽的机会,他会后悔万分··    他的手刚靠近石门,黑气立即顺着指尖缠绕上他的手腕,黑气咬得蚺的手相当难受,令他频频皱眉。
他忍住疼痛,又一次大力地推了推石门··    一次,两次……无数次,石门始终纹丝不动,蚺不由担心,仅凭他一人之力或许无法打开石门。
    随着尝试次数的增加,蚺愈发着急,小年兽不会平白无故的带着他来到这里·他越来越相信,小年兽多半在门后,或许出了某些状况,导致小年兽自己出不来了,所以才寻求帮助。
    从小蚺妖到大蚺妖,蚺已经让小年兽等了这久,这次不管怎样必须救小年兽出来,小年兽困在里面的时间越长,情况没准也会越糟糕··    蚺放弃了推门的方式,他咬紧牙关,整个人猛地撞上石门,企图撞开门。
偏偏蚺的办法不管用,石门仿佛千万斤重,蚺这种程度的撞击根本奈何不了它··    盯着石门犯愁,蚺心想,倘若此时有易定在他旁边就好了,易定的力量加上蚺的力量说不定有撞开门的可能,至少比蚺独自一个人的力量大。
他正在犹豫是否外出寻找易定,忽然惊觉黑暗的地道之中扬起了一阵阴风··    莫名的危机扑面而来,蚺下意识往后退了小步,可惜,他的身后是石门,根本没有了退路。
    地道的一端,黑暗里隐藏的某些未知生灵正在朝着蚺聚集而来,伴随着浅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即将发生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他身上的冰蓝色长袍无声的泛着耀眼的光芒,好像在警告马上达到的生灵不许上前··    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蚺提高警惕,握紧拳头,随时随地准备发动攻击,丝毫不敢大意。
    妖王殿的地底,一切的凶险都有可能存在··    笑声逼至跟前的刹那,蚺忽然被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击中,一下子撞在石门,他的后背顿时传来阵阵剧痛。
他没料到,对手出手的速度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大,蚺更没料到,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就已被重伤··    冰蓝色的光芒悉数环绕住蚺的伤口,为他迅速疗伤。
尽管有冰蓝色光芒的辅助,蚺依旧倍感难受·他不明白,他听到的笑声不应该具体这般可怕的破坏力,这道沉稳的力量,它的主人不会笑得如此诡异··    蚺正欲朝一侧躲避,冷不丁,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准备无误地掐住了蚺的脖子。
蚺骤然呼吸困难,他耳边是骨头不堪重负的声响,他的脖子几乎要被对方拧断了··    他费劲地伸出手,企图掰开对方的手指,偏偏他根本办不到·而且他的力量好像被吸走了一般,源源不断的流失,蚺开始加速虚弱,他确信这种感觉糟糕至极。
    原本,蚺以为自己的修行已能应付妖界的种种,谁知道自己竟是井底之蛙,他根本没能考虑到自己与对手之间到底有怎样的力量悬殊··    冰蓝色的光芒又冷又毒,它为蚺疗伤的同时,也在不停地腐蚀掐住蚺脖子的那只手,逼迫对方松手,奈何效果极微。
蚺的后背紧紧地抵在石门,被黑气刺得相当不舒服,他努力地挣扎着,微微张了张嘴,完全发不出声音··    蚺咬紧牙关,拼命地聚集自己的全部力量,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死在这种地方。
他没找到小年兽,没修炼成仙,也还没有沉溺在易定的呵护之中··    然而,就算他不幸将死在这儿,他必须看清楚,杀死自己的人是谁··    霎那间,明亮的妖光在黑漆漆的废弃地道中爆发了。
    展现在蚺跟前的是令他难以置信的场景·他居然见到了幽海,不是年迈的幽海,而是青年的幽海··    幽海身穿金色的铠甲,他的身影有些模糊,眼神略显黯淡,看起来颇似以妖力维持的幻影。
他的铠甲上飘着一抹浅浅的黑影,黑影在发出瘆人的笑声,并非幽海的声音·可即使如此,幽海的力量仍旧强大到可怕,他一手紧紧的掐住蚺的脖子,让蚺无力挣脱。
    蚺不知道这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很久以前,这位老妖王已然去世,这才导致之后的妖界混战,期间反反复复换了不少妖王,可他们坐不稳妖王的宝座,转眼被其它的妖怪夺位杀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时至今日,早就死去的幽海,为何能够仍在妖王殿之中支配着自己的幻影,仅仅是单纯的离世后的幻影不应具备这般恐怖的妖力··    蚺心里一沉,不好,兴许幽海没有死。
    限于目前的险峻情形,蚺没有时间逐一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甘心,自己竟要死在幽海的手中,他怎么可以死在这样的混蛋手中··    蚺愤怒地长大嘴,露出自己的毒牙,他的身体眨眼改变了形态,由人形化为一条大蚺。
他拼尽全力在地道内挣扎,不顾一切的反抗,他的尾巴击碎了石壁,石块纷纷往下落··    可是无论蚺如何弹动,幽海始终死死的抓稳光滑的蚺皮,站立原地一动不动,大可掐到蚺咽气的架势。
    蚺又急又恼,却又无计可施··    苦恼之际,蚺听得地道中传来一句冷冷的话语:“低头·”·    蚺闻言,下意识埋下自己的脑袋,顺势缩小了些许身体。
紧接着,黑暗里一道亮光跳闪,幽海的幻影一下子被削掉了脑袋·脑袋和身体断开了,斜斜的滚到地面,他的身体失控般的抽搐了几下,散作了一团黑气··    那些黑气飞速的往前移,全部附着在石门表面,与另外的黑气融合在一起。
    蚺不再迟疑,转身远离那扇满是黑气的门·与此同时,他顺势偏过头一看,地道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青年,蚺记得自己貌似曾经见过这个人,当初他与易定在一间小屋避雨,见到了易定没来得及询问对方名字的霄峥。
    霄峥并未多停留的打算,他看了看蚺,静静说道:“年夜时,妖王殿虽会降至地面,但老妖王的幻影到处都是,这儿的珠宝不是人人都有命拿走·”·    闻言,蚺不由皱皱眉,对方居然将他看作是来妖王殿顺手牵羊的小贼,未免太看不起蚺了。
蚺别过视线:“我对珠宝没兴趣,我来找人·”·    “那扇门彻底封死了,进不去·”·    话语仍在耳畔,霄峥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地道之中。
    蚺回头望了一眼石门,明白自己继续留在这儿不是办法·听对方的意思,估计也尝试过开门,不过失败了·蚺确信,对方的妖力在他之上,这个人开不了这扇门,蚺多半更无望打开。
况且,倘若真若这个人所说,妖王殿遍布老妖王的幻影,他早些出去比较妥当··    他知道,小年兽在这扇门的后面,在等他·可惜他修行不足,他的力量无法打开困住小年兽的囚牢。
    蚺环顾四周,在附近的墙面刻下符号,他计划立刻出去找易定,和易定一起来试一试·可惜,蚺的打算落空了,当他走出地道之后,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王蚺在回顾过往,年夕坐在石凳,聚精会神地听着王蚺说那些让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反复想了想,觉得王蚺没必要说谎骗他,可他记忆中的生活并非在万妖城,年夕犹豫着说道:“我小时候一直跟着山神,住在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不在万妖城,也不在妖王殿··    虽说年夕上次意外见到万妖城的幻景,恍惚中看见小年兽被黑气拖进了一扇门·可是年夕不知道,那个小年兽当真是自己吗年夕明明记得自己的童年在穷乡僻壤中度过。
    “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王蚺顿了顿,“当初虚霍救你走,仅仅只带走了一部分·”·    闻言,年夕瞪大眼,险些咬到舌头:“什……么……”·    救人好歹救到底,要带他走,敢不敢把他整个全部带走。
带一半,留一半,好诡异··    “虚霍带你离开时,被幽海发现了·两人争执不下,最终,一人只抢到了一部分·”王蚺说着叹了一口气。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年夕听得一头黑线,莫名的觉得自己身体好痛·他慌忙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身体确确实实是完整的,结结实实的,没有少胳膊没有少腿,庆幸的是他的脑袋也完整着。
    所以,王蚺确定,当初被抢成两半截的真的是年夕么·    面对年夕提出的疑惑,王蚺表示非常肯定··    那会儿,虚霍带走了年夕的肉身,一半魂魄以及小部分妖力,而年夕的另一半魂魄与大部分力量则无奈的留在了幽海的手中。
    对此,年夕思来想去,小部分妖力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他如果能够把自己失去的大部分力量寻回,他将随之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妖力刚刚的大妖怪··    这无疑是年夕梦寐以求的形态,大妖怪才能常伴霄峥左右无压力。
    年夕在琢磨自己损失的妖力,王蚺考虑的难事则和年夕不一样··    他之所以担心年夕,是因为他最终进入了地底的那个被封的房间。
    那是在蚺身为虚幻之境的守护者,他的守护意识觉醒之后,他发现,虚幻之境的存在是如此的不可思议,虚幻之境不但能够形成无穷无尽的幻境,也能够到达天南海北任何地方,这是虚幻之境的秘密。
    从外进不了石室,但蚺可以从里面进去··    蚺不愁打不开石门,也不愁外界有幽海的幻影时刻守护,他仅需进入虚幻之境,就可寻找到一条到达石室内部的路。
    当他走进满是腐肉的石室,蚺才明白当初小年兽带着他去的地方是幽海的炼丹房·曾经里面关押有数不尽的妖怪,幽海用他们的血肉为自己炼丹·炼丹房中遍地骸骨,惨不忍睹。
    蚺每次回忆那些画面,就倍感不舒服·杀戮,嗜血,残忍,盲目,沉沦,这一切在幽海的身上表现的是如此的明显,其中最令蚺深感痛心的是,幽海残酷的利用了小年兽的魂魄妖力。
·    幽海服用了大量自己炼制的丹药,之后他将小年兽的妖力融入自己的妖力,将小年兽的魂魄融入他的魂魄,把对方作为自己重获新生之前的食物。
    他并未死去,他只是在静静等待,把自己封在一个外人进不来的地方耐心等待·当他的丹药效力显现,他就吞噬掉小年兽作为最后一步··    小年兽是特别的,他在年兽一族中力量登峰造极。
年兽们守护着年夜,一年又一年,连成一串即为岁月,除旧迎新迈向全新的开始·这是幽海所渴求的全新的生命··    幽海觉醒之际,就是小年兽魂魄与妖力消散之时。
    蚺带走小年兽的同时,也随之带走了幽海,他与易定想了许多办法,可惜始终不能在不伤及小年兽的情况下,将沉睡的小年兽与沉睡幽海的魂魄脱离··    眼看着幽海苏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易定清楚发现蚺每时每刻都心事重重,于是他悄悄的去找了霄峥,这位妖界的新王。
    霄峥来到蚺的面前,他对蚺说,希望蚺把小年兽和幽海交给他,这件事由他来处理··    可蚺不信任霄峥,他不知道,霄峥会不会为了彻底除掉幽海,将小年兽一同杀死。
他也不知道,霄峥会不会取代幽海,夺走小年兽的魂魄和妖力··    无计可施的蚺再度利用了虚幻之境,他将小年兽与幽海封在一块冰蓝色的巨石之中,巨石则藏在幻境的深处。
    然而,这一切没能阻止幽海的醒来·幽海醒了,令蚺分外焦虑,可醒来的幽海并未吞噬小年兽,令蚺十分疑惑,直至他发觉小年兽的伤痕··    霄峥切断了小年兽的魂魄和妖力。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我被扯成两截了T^T·第58章·    小年兽借由虚幻之境离开石室,最初知情的只有蚺和易定,蚺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哪怕他需要帮助。
后来小年兽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幽海的苏醒可能越来越大,担忧蚺的易定才把事情告诉了霄峥··    所以,当蚺看见小年兽魂魄上的伤痕时,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手起刀落斩断这一切的人仅有霄峥。
    霄峥做这个决定相当的干脆利落,对蚺而言,无疑是快刀斩乱麻··    目前的情况对小年兽来说,好坏参半·显而易见的好处在于,幽海与小年兽的牵连严重受损,蚺一时半会不用担心小年兽被幽海吞掉,可随之而来的坏处是,夕此后若要恢复完整,就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蚺明白,也不怨易定泄露消息,事事不可能尽如人意·虽说他同样知晓类似的办法,但是他下不了手,时间耗久了,没准等来的是幽海抹灭了小年兽的命运。
    某种意义上,蚺很欣慰霄峥的当机立断··    静静地听着王蚺说这些陌生的往事,年夕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霄峥斩断了小年兽的魂魄和妖力,换来了小年兽不被幽海立即吞掉的机会,然而如此一来,年夕自己岂不是也或多或少失去了重拾自己的妖力的可能。
    年夕替自己的妖力可惜··    原本年夕上一刻还在盘算着,等他得到自己遗失的力量,他将成为异常威武的大妖怪,别提有多威风·奈何现实残酷,依照当前的形势看来,他与他的梦想稍微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一想到自己仍有一半留在别的地方,年夕不禁想起了那个黑乎乎的虚幻之境,那儿太黑了··    那时年夕与小石头被邪灵丢入虚幻之境,企图让虚幻之境吞噬他们,哪知易定及时清醒,为他们成功解围。
年夕曾在虚幻之境内见到了小年兽,小年兽处于沉睡状态尚未醒来,但小年兽的意识在向年夕传递一个声音,好冷··    年夕见识过王蚺的光芒,那种冰蓝色的光既寒冷又充满了剧毒,小年兽封在其中肯定非常不舒服。
此外,小年兽若有似无的好冷声音响起的同时,年夕在巨石中瞄到了别的存在··    他贴近巨石刹那,一抹影子撞击巨石,撞倒年夕跟前,大声叫嚷着让年夕放他出来。
年夕当时不知情况,如今不由怀疑,这抹影子是不是幽海··    年夕不怎么了解小年兽,也不太清楚幽海,更对虚幻之境半懂不懂·他有很多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其中之一是自己的童年时光。
    他疑惑地挠挠头:“你说虚霍当初带走了我,可是,我不认识虚霍·我一直跟着山神……”·    他的话没有说完,王蚺已经淡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小时候跟随山神身边。”
    年夕犹豫小会儿,略感纠结:“山神他是虚霍吗”·    “你认为呢”王蚺没奈何地耸耸肩,难道年夕从未询问过对方的名字。
    王蚺把问题抛给年夕,年夕沉默了片刻,他觉得,既然虚霍足以直面幽海,与之交手,且带走了一半小年兽,不说强大至极,但绝对也是厉害的角色··    为什么虚霍却深藏不露,始终未曾传授年夕神秘莫测的法术。
年夕的记忆中,他和山神总是一直在到处寻找食物和水,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更坑兽的是,直至年夕远离山神身边,前往万妖城,山神都只交给了年夕一个遇事呼救的馊主意。
如此一想,年夕不由沮丧不已,莫非山神见年夕没有奇筋异骨,不愿意教年夕本事··    此时不在年夕身边的山神若是得知年夕的想法,肯定会马上表示自己委屈。
年夕的魂魄均不完整,怎会适合修行,年夕每天关心填饱肚子这件事就足够了··    退一万步说,顾及年夕的安全,防止外界的妖怪打探到年夕的行踪,山神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连鬼影都不愿出现的偏僻地方。
    山神陪同年夕在穷乡僻壤过苦日子,有意见的理应先是山神自己,然后才轮到年夕抱怨··    平稳的守护年夕长大之后,山神开始琢磨之后的路,年夕该去哪儿,是不是得住在这种地方一辈子,直到新任妖王霄峥的出现,山神的思考才得出了结论。
    山神知道,年夕跟随霄峥身边没有危险,所以年夕对山神说他想去万妖城时,山神没有反对··    不过,山神承认自己有一点点私心,年夕踏入山林,山神也可以立刻从这个饿肚子的荒郊撤离,他有种终于能够好好吃一顿的复杂心情。
·    这一刻的年夕不会意识到山神的苦心,他只是默默的叹息自己错过了学习法术的绝佳机会··    年夕偏过头看着王蚺,显得有点迟疑:“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事”·    这么多年了,始终没人对他提起。
    闻言,王蚺坦言道:“由我亲口告诉你,总比让霄峥那家伙抢先说,令我心里舒坦些·我属于来世,伤好之后必定得返回来世,那里才是我的家。
回家之前,我应当会带着霄峥去一趟虚幻之境,解开小年兽的封印,毕竟封印已经撑不住多少时日了·”·    年夕偏了偏脑袋,等着王蚺继续往下说。
    “霄峥认为,你和幽海封在虚幻之境不是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这种方式困了一时,但困不了一辈子·”王蚺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霄峥找到蚺,与蚺沟通过几次讨论小年兽的解决办法,可惜结果都不理想。
劝服不了蚺,霄峥于是冒险走了一步棋,让我和易定到达前世,待到我觉醒之时,再与我商量解开封印的事宜·应该说,霄峥他运气不错,我或许会接受他的建议·”·    年夕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蚺不答应解开封印呢”·    听到这话,王蚺没奈何的笑了笑:“生活在此刻的蚺,他绝对不同意解开封印。
他不曾见过来世的种种,他会担心,一旦放你出来,情况将会脱离控制·”·    加之如今的蚺对虚幻之境存有诸多的不满情绪,认为幻境导致自己不能成仙,恨不得摆脱虚幻之境的牵连。
虚幻之境觉察蚺的情绪,势必产生抵制··    但王蚺不同,他的心情已然平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明白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到时候,由他拦着蚺,拦着往昔的自己,霄峥负责带着小年兽离开虚幻之境。
    来世与前世的差异在于,王蚺清楚前世的自己曾经考虑过什么,而蚺只能猜测以后的自己可能在想什么··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不过,王蚺愿意解开小年兽和幽海,不是因为他相信霄峥,而是王蚺觉得,放出小年兽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世间需要年夜,需要年兽,需要一个辞旧迎新的团圆日子··    王蚺由衷希望,来世的年夕可以更加的强壮,更加有力的守护世间的安宁,让合家欢乐的时间里充满幸福的笑声。
    王蚺忽然告诉了年夕一大堆事,年夕听得晕晕乎乎·为了自己和妖界的安全,年夕保证他不会把小年兽与幽海身处于虚幻之境的真相说出去··    小年兽的魂魄和妖力依附着幽海,幽海不但没死,且目前在虚幻之境内,知情的人屈指可数。
仅有曾经的蚺,如今的王蚺,当初那个记得蚺深爱蚺的易定,霄峥以及年夕自己··    年夕忽感自己不经意间好像得知了惊天动地的机密·听说了九洛的身世,年夕无比惊讶。
听说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年夕确信自己犹如妖界的终极秘密所在··    年夕努力地想了又想,问了一件在乎的事:“对了,赤韵后来怎么样了”·    赤韵死了吗·    对此,王蚺遗憾地摇了摇头:“她受伤逃走了。
当时大妖怪们正忙于争夺王位,没心思搭理赤韵的死活,当他们回过神来,赤韵早已不知所踪·”·    赤韵的逃脱使得王蚺倍感气愤,他特别想狠狠地揍一顿自以为是的幽海,妖界的灾难因幽海而起。
但王蚺更想狠狠的揍一顿诱使幽海在歪斜的道路越走越远的赤韵··    要不是她,幽海怎会让妖王殿耸入云霄,四周全是断壁荆棘,不需别人靠近分毫。
要不是她,幽海怎会在万妖城布置数不清的尸兵守城·要不是她,幽海怎会沉迷炼丹,使得生灵涂炭·要不是她,幽海怎会下令剿杀妖界异类··    有朝一日,王蚺定会找到赤韵,让这个万恶的女妖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年夕想的越多越迷茫,许多事情年夕接受不良·王蚺明明告诉他的全是和他相关的过往,偏偏年夕有一种这不是他的兽生的感觉,莫名不认得自己了。
    不过,王蚺说他们是朋友,年夕觉得挺开心·尽管他没有小年兽的记忆,但年夕相信小年兽肯定记得蚺这位朋友··    年夕握拳,既然他与王蚺从小关系就这么好,那么他相当乐意为修复王蚺易定的关系而努力,易定怎能不认识王蚺。
王蚺当初为了解决小年兽想尽办法,礼尚往来,年夕也会竭力使王蚺易定和好如初,恩爱有加··    增加好感度,从彼此多相处开始,年夕决定邀约王蚺易定划龙舟,抢粽子。
同做一件开心的事,没准能瞬间爆发出感情的火花··    “明天有端午庆宴,我们一起去玩吧·”年夕话音刚落,后知后觉的发觉王蚺受伤未愈,身体虚弱中。
    他即刻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王蚺身体不舒服就不用去了,安心在宅院里静养·闻言,王蚺笑了笑,说道:“我没参加过今古镇的庆宴,外出看看热闹貌似也不错。”
    得到王蚺答应出门的肯定答复,年夕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接下来,年夕只需邀约易定即可··    “不过,”王蚺停了停,笑道,“你明天不用采买食物吗”·    年夕瞪眼,要不是王蚺提醒,他差点忘记这事。
玉珠子正在发火中,敢情他明早还得到玉珠子眼前晃悠,再被玉珠子凶几句··    看在月底有工钱领的份上,他忍··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我要抢粽子,抢好多好多的肉粽子o(∩_∩)o·    霄峥:一等奖的奖励内容我才不会说·第59章·    年夕与王蚺闲聊了小会儿,均是些零零散散的琐事,直至易定回来,他们的闲谈才暂时告一段落。
    易定与玄女谈事结束立刻返回今古镇,他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很多粽子以及雄黄酒·虽说这些食物是端午节必不可少的存在,可是,年夕苦恼,易定当真打算再给王蚺喝一次雄黄酒么。
    信不信王蚺变回了原形咬死他··    年夕认为,不排除有一种可能,易定觉醒后,或许不记得了上一次王蚺喝过雄黄酒之后经历的种种情况,这才又愣头愣脑的带回雄黄酒。
    对此年夕倍感自己的责任重大,让这么一头呆头乌龟在今古镇做一些正确的事,与王蚺感情加深,实属不易··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目前王蚺和易定之间相处的气氛还不错。
    年夕不打算继续打扰王蚺与易定在一起的时间,他邀约易定第二天参加端午节的庆宴,然后拎着易定送给他的一大串粽子兴高采烈的走出了宅院··    当天夜里,年夕选择了回玉盘休息。
宜院之中,有玉珠子为年夕安排的新住宅,年夕有些犯愁,他当时只顾着乐呵,并没有仔细听玉珠子介绍他的房间是哪一间,万一进错房间,岂不是超级尴尬··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年夕欣喜地发现,每间房间门口都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刻有居住妖怪的名字。
    其中有些房间是一只妖怪,有些是两只妖怪··    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年夕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玉珠子为他安排的是单妖间··    年夕的左邻右舍此刻都还没有睡觉,一边是负责布料采买的猫妖两姐妹,一边是负责木料采买的熊妖。
年夕低头看了看出门前易定送给他的粽子,打算去和自己的新邻居们打打招呼··    谁知道情况和年夕想象的不一样,大家都在忙··    年夕敲了敲猫妖姐妹的房门,惊觉姐妹俩正在绣红色小肚兜,绣妖怪图。
据说来世的游客们喜欢这类刺绣品,夜间使用富有情趣··    这一刻,她们的纤纤玉指飞针走线,对剥粽子提不起兴趣·她们微笑着谢绝了年夕的好意。
    年夕转身到熊妖房间,意外发觉熊妖的喜好比猫妖姐妹俩奇怪多了·熊妖正在用剩余的木料做金棺,所谓金棺并不是金子打造的棺材,它们仅是表面涂了金漆,每一个差不多巴掌大。
    熊妖告诉年夕,金棺卖的不错,蕴含升官发财的意思··    年夕傻眼,熊妖看起来是货真价实的熊背熊腰,动作却出人意料的灵活,做小金棺相当熟练,令年夕佩服不已。
    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兴许年夕也该磨练一项手艺··    熊妖忙着做小金棺,所以也谢绝了年夕的好意··    端午节的庆宴期间有不少游客出没,正是出售特色产品的好时机,大家都在忙着准备。
对于每年必定出现的粽子,它们对这类食物,没有年夕这么强烈的热情··    年夕的粽子没能送出去,倒也不沮丧,干脆拎回屋自己吃·他哼着小调,剥开粽子,大大的咬了一口,开心地嚼啊嚼。
    他一边吃粽子,一边考虑,端午节的庆宴结束之际,他可以得到好多好多的大肉粽··    激动的夜晚注定是一个失眠夜,年夕在床内翻来覆去,翻滚了一夜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年夕猛地一下子坐起来,他快速换好衣服,洗了一把脸,奔向了无错阁··    意料之中,玉珠子此时已在无错阁内,应该说玉珠子就没有踏出无错阁半步。
她连续拨了整夜的算盘,这会儿仍在艰苦奋斗,势必找出问题所在,查明失踪金子的下落··    年夕权衡再三,并未直接走进无错阁,他趴在大门,探出脑袋望向玉珠子,喊道:“请问,今天买食材吗”·    他的声音惊动了忙碌一夜的妖怪们,大家纷纷偏过头望着年夕,玉珠子也闻声抬眼望向门边。
    年夕僵着脖子趴着门,保持着只露出脑袋的状态·他见玉珠子迟迟不说话,反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年夕顿时情况不太妙,他果断需要给自己找退路。
    于是,年夕抢先说了一句:“如果今天不买食材的话,我就闪一边去了,不打扰你们记账·”·    无错阁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玉珠子稍稍点了点头,示意年夕可以离开了,年夕立即自动自觉的闪妖。
    欢天喜地地跑出玉盘,年夕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大清早起床,四周空气清醒,年夕心情舒畅,这种时候最合适加强锻炼,强身健体·来一段小跑至王蚺家刚刚好,叫王蚺和易定前往端午节的庆宴。
    年夕有信心参加庆宴全部的活动,他会竭尽全力获得粽子,他渴望得第一名·这样的话,霄峥就可以见到年夕的实力··    活动了一番筋骨,年夕直奔王蚺的宅院。
    第一缕晨曦刚刚穿透云层照向大地,王蚺窝在床内尚未起身,他仍在睡梦中·昨晚年夕离开之后,他与易定在院子里吃粽子,易定一个人喝雄黄酒觉得不尽兴,非得邀请王蚺一起喝酒。
    王蚺深有感慨,易定在某方面的记性相当不好,不知道易定是忘记了王蚺是蚺族这件事,还是忘记了他喝了雄黄酒容易露出原形··    易定多劝几次劝得王蚺心里不爽,王蚺决定给易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他陪易定喝酒喝到半夜,顷刻间变回了原形··    一条大蚺猛然立在自己跟前,易定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喝的头重脚轻,笑呵呵地盯着面前的这条大蚺。
他看着小会儿,冷不丁身体前倾,轻轻的吻了吻大蚺··    他的举动引得王蚺动作一滞··    王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雄黄酒喝多了,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他不满意的晃晃脑袋,这只乌龟的烂脾气,不教训不行·这么想着,王蚺突然一尾巴将易定甩向半空··    被王蚺丢远的易定,醉意正浓,迷糊之中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他欢乐的在半空扑腾了两下,紧接着脸色大变。
    易定恐高··    他身体一僵,紧接着开始往下落,易定手忙脚乱的在半空乱动,就差没呼救了·见状,王蚺没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欺负一只醉乌龟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算了,他不给易定计较。
    王蚺伸长自己的尾巴,缠住下降过程中的易定,把对方拉回了身边·易定平稳着陆,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抱紧身边的大蚺亲昵蹭了蹭·王蚺心情复杂地看了易定一眼,随后别过视线,他今天累了,懒得再丢易定出去。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喝多了雄黄酒,王蚺一时半会无法恢复人形,索性保持原状躺在草地里··    王蚺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在房间的床上,他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身上盖着一床锦被。
    易定在王蚺的身边,他坐在床沿打盹,手里握着一支大灵芝,似乎计划王蚺醒了为王蚺咬灵芝··    王蚺默默地看了眼灵芝,又看了看易定,心情不禁一沉。
假如易定不再记得他,不再爱着他,那么最好也不再靠近他,让王蚺一个人慢慢的适应孤独,来世才能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可惜,这喜欢王蚺无法对易定说,王蚺合上了双眼。
    年夕的敲门声叫醒了王蚺和易定,易定从梦中醒来,他晕晕乎乎的打了一个哈欠,下意识的给王蚺咬灵芝··    直到王蚺叫易定去开门时,易定仍晕乎着。
于是,年夕见到了半睡半醒的易定,易定嘴里衔着碎灵芝,目光呆滞的望着年夕··    年夕一头黑线··    待王蚺吃了灵芝,易定洗了一把脸,这才清醒了丁点,他转身去牵马准备出门。
    年夕表示自己不需要坐骑,他跑起来可比马快多了,他每年都会练习奔跑与躲避,上演被世人的爆竹惊吓得满地乱窜的一幕,他的躲避技能和跑步技能不容置疑。
    期间,年夕若发现人们遗落的忘记点燃的爆竹,年夕会偷偷地捡起来揣在怀中,待回来慢慢玩··    年夕谢绝坐骑,易定也不勉强,但王蚺说他不需要轿子,他想骑马,这令易定有些担心。
    当然,机智的年夕立刻给了易定一个好主意,王蚺不妨与易定同乘一匹马,王蚺安全,易定也放心··    对此马有话要说,年夕出的馊主意导致它的负重有增加了,不幸福。
    端午节庆宴的举办地点位于隐河河畔,河边有不少五颜六色的龙舟,其中十支队伍为固定队,它们将争夺当天固定队的名次··    除此以外的队伍全是临时队,在场的妖怪们和游客们可随意报名,任意搭配,抽签数字对应龙舟的数字。
临时队不需要与固定队比赛速度,只需划到终点即有奖励领取·比赛期间不允许偷偷作弊,哪队速度越快,哪队的奖励高··    用王蚺的话来形容,固定队显示了肌肉与实力,临时队则增加了现场的热闹气氛。
    王蚺相信,年夕执意划龙舟,多半冲着名次而来·年夕紧盯着奖励台上的大粽子一直看,无疑在告诉王蚺,年夕的真实想法··    为了表达对年夕的全力支持,王蚺与易定均答应了加入临时队。
每支临时队由十个人或妖组成,妖界的赛龙舟和人界的略有不同,它们不全用划的··    妖界有妖界的特色,能下水的妖怪均可下水,船内的妖怪划船,水里的妖怪推着龙舟前行。
    年夕抽取的临时队数字是十八,队员包括王蚺和易定,小蚂蚱和小蜻蜓,小笋子和小豆苗,以及三位游客,老爷爷老奶奶带着一个小孙子··    值得高兴的是,他们之中有一位擅长水性,能够下水推龙舟。
不值得高兴的是,这位神界灵龟的速度……慢……慢……慢……·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我其实要求不高,划到终点就有奖励了orz·第60章·    作为一头不畏惧艰难困苦的年兽,年夕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胜利的希望。
世间每时每刻都有奇迹在发生,说不准年夕就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兽··    他的目标是赢得临时队的终极胜利,然后,接过霄峥亲手交给年夕的一串大肉粽。
    年夕要为了大肉粽而不懈努力,他才不会向困难低头··    整顿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年夕开始考虑如何获得赛龙舟的胜利,第一步是精神上不能先认输,第二步就是实力上也必须跟上,配合的队友是成功的保证,大家配合才有划向终点的可能。
    见到年夕如此的兴致高昂,王蚺也不好打击年夕的积极性·他看了看他们的十八号龙舟的队友们,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划桨得胳膊有力,可小蚂蚱只有一对有力的大腿,小蜻蜓有透亮的翅膀,却依旧细胳膊细腿。
至于笋子妖,也就一个实心的嫩笋子,在水面毫无优势,而豆苗,估计可以直接忽略不计了,它不被风吹到河里就成··    难得是游客支援是祖孙三人组,小孙子调皮,喜欢到处跑,一会儿不要蹦进隐河就谢天谢地了。
他的爷爷奶奶要专心的照顾小孙子,恐怕也没空为比赛出力,况且他们也出不了多少力··    大家基本上都是重在参与,乐呵乐呵而已,只有年夕熊熊燃烧着斗魂。
    身为年夕的小伙伴,王蚺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下水·他是一条蚺,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一条大蟒蛇·他具备蚺族的传统特色,光溜溜,冷冰冰,会游泳,别看他体积大,但是在水中却也十分灵活。
    目前不太理想的是他的身体健康状态不怎么好,没有多少力气划水,万一游着游着没气了,岂不是相当尴尬·他可不打算成为第一条被淹死的蚺,或者成为一条溺水的蚺,不管怎样都没有面子。
    尤其在妖界的龙舟赛,周围全是妖怪,他或多或少要维护自己的颜面,以及蚺妖一族的颜面··    王蚺正在犯愁自己是否下水,意外的见到易定开心的脱掉外袍和鞋子,在河边做伸展运动。
年夕水性一般般,没有下水的想法,但是也在易定旁边忙着活动手脚,准备一会儿大展身手··    见状,王蚺一头黑线,看易定的意思,莫不是这头乌龟打算下水。
    易定变回原形之后的那个速度简直不能直视,易定当真确定他要推龙舟么·小蚺妖自幼与小乌龟在一起生活,乌龟的速度有多慢,王蚺再清楚不过。
    每次易定托着他走啊走啊走,王蚺都能郁闷到吐血·易定的龟态行走就是极度缓慢的挪,在地面一点一点的数距离·王蚺的焦急都被这种慢节奏给磨平了。
    这次年夕的目标明显是冲着名次去的,王蚺确信易定划桨比推船来得快,易定在水里游,王蚺担心易定跟不上龙舟的速度··    然而,不管王蚺考虑什么,改变不了易定下水的决心。
易定和年夕击掌相互鼓劲,一切已成定局··    妖王霄峥到达隐河河畔的时候,庆宴现场顿时热闹起来·游客们纷纷拍照留念,其中也包括与年夕同队的祖孙三人。
    年夕的视线落在霄峥身边的粽子,霄峥的椅子附近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口味的粽子·一会儿,霄峥会亲自把这些粽子给获胜的队伍··    隐河当天的活动有两项,先是赛龙舟,后是抢鸭子。
可惜年夕的水性不值得一提,所以他的全部希望都压在了赛龙舟的比赛··    看见率先登程的强势的固定队队员们,年夕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又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
幸好他们不需要和固定队拼力量,不然会死得相当透彻··    同样是一队十只妖怪,固定队在船内的成员基本上全是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在水中的妖怪体积也不小,统一的大号版本的鱼和蛇,张开嘴还能露出嘴里的利牙。
    年夕咽了咽口水,或许,他距离成长为一头合格的猛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路要走,任重而道远··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隐隐咆哮,这些妖怪的个头怎么可以比他高,胳膊怎么可以比他粗,腰居然也比他大了好几圈。
身强力壮原来是这么形容的,他引以为自豪的皮厚肉粗貌似也没有达到真正皮厚肉粗的状态··    妖比妖,果然还是不能比的··    年夕忧虑地望向霄峥,他有点担心,固定队太吸引视线。
这样一来,霄峥的视线也会被这些强壮的妖怪吸引走·天知道年夕多想蹦到霄峥的跟前,给霄峥说,不要看其它的妖怪,看看他吧,他是一头珍贵少有的年兽··    当然,年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个时候贸然窜到霄峥身边。
平时他去妖王殿,护卫们不给年夕计较,这不代表,妖王出行时,妖王身边的守护将领允许年夕靠近分毫··    年夕见识过,霄峥外出期间,身旁的护卫凶狠至极,整个一副随时随地要拼命的架势。
年夕敬佩它们尽忠职守的精神,可他是绝对安全的,他不会伤害霄峥丝毫··    为什么它们依旧要凶巴巴的对待年夕,揍得年夕鼻青脸肿了好几天··    往事不堪回首,年夕收回了自己的苦逼回忆。
他今天只管认真划龙舟,他划龙舟时,霄峥就能看到他·这么想着,年夕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振奋人心的鼓声中,固定队的厮杀开始了,河岸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比起人界的气氛,妖怪们的热情也不少分毫,特别是女妖们,大声的给龙舟上的妖怪们表达自己的爱意··    与任何一界一样,强者的出现总是能够吸引众多的目光,散发出一种让人看见之后,再也移不开视线的耀眼光芒。
大家对强者存在着一种敬畏和向往,所以,年夕也希望自己可以一天比一天厉害,越来越强··    奈何他目前的进展众所周知的缓慢,他生活的核心是攒银子。
    固定队的比赛相当的紧张刺激,看得年夕热血沸腾·他几乎分辨不出前三支龙舟到底是谁先到达了终点,他们的实力非常接近,近到快要看不出差别。
    大家在焦急的等待,不知道负责守在终点线记录比赛数据的妖怪们,能不能给出一个精准的答案··    不过,他们之中最后由谁得到第一名,都与年夕无关,年夕需要的是临时队的胜利。
    年夕走上十八号龙舟的时候,易定跳进了隐河内,化为一只闪烁着金光的大乌龟·玄武的身份足够易定收获大量的关注,可惜再多的关注也增加不了易定的速度。
    易定慢悠悠加慢悠悠的游到船尾,他一会儿会用脑袋顶着船,推动龙舟往前·大乌龟的外壳格外结实,四条腿也粗壮有力,灵力可圈可点,除了没有速度,其它倒是十分符合赛龙舟所需。
    年夕选择了靠前的位置,紧紧握住船桨·由于人数不多,所以龙舟不长,船头挂了一面彩旗,绣有对应的数字·年夕望着彩色的十八迎风飘舞,心情十分激动。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很快,他的队友们接二连三坐到船内,年夕发现船内缺了两个人,一个是易定,还有一个是王蚺··    王蚺站在河边,似乎仍有些迟疑,以年夕队当前的划船战斗力,比赛结果十分堪忧。
哪怕有易定的下水支援也改变不了多少严峻的形势,隔壁龙舟,别人都有给力的三头大山猪·王蚺觉得自己不下水不行,可下水的话,他受伤未愈,体力又不行··    纠结小会儿,王蚺脱下了自己的鞋子,他一跃而起,化作一条大蚺,随后翻身而下,一头扎进河水,激起了水花。
    河水泼了大乌龟一脸,他缓缓地晃了晃脑袋·易定没动作还好,一旦他开始展现自己的缓速,王蚺简直要抓狂,胸口的伤口都快气得裂开了··    巨大的蚺灵活的游到船尾,他推船比大乌龟靠谱多了,只是化为原形导致他露出了自己的伤,这让王蚺有点怨念。
也许,他该给自己的原形多穿一件小背心··    大乌龟看了看身边的大蚺,虽说他行动速度不快,但他眼神一点都没问题,能够清楚看见大蚺的伤痕·这是大蚺挡在邪灵跟前,保护他留下的伤,大乌龟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徐徐地凑到大蚺的面前,说道:“你回船上吧,水里交给我就好·”·    大蚺没有回大乌龟的话,而是聚集力量,猛地急速地往前游··    临时队的比赛开始了。
    王蚺对易定彻底无语,在易定说话关心他之前,能不能先留意一下比赛的信号·全部的龙舟都在前进中,只剩易定留在原地琢磨王蚺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年夕坐在龙舟内,拼尽全力划桨,他望了一眼船尾·意料之中,那儿仅有大蚺,大乌龟不见了·准确说来,应该是大乌龟反应过来大蚺和龙舟都游走了,这才慢悠悠的往前划,追赶他们。
    他追上龙舟时,年夕他们恐怕已经在终点等他··    默默的叹了口气,年夕两行血泪··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大乌龟,你游向十七号龙舟做什么,快回来~·    王蚺:……·第61章·    面临极度严峻的比赛形势,年夕倍感压力,但是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没有了大乌龟帮忙,却有大蚺在,这在年夕的意料之外,他以为受伤的王蚺不会下水··    自从年夕得知他和王蚺是朋友之后,年夕觉得这位朋友很够义气,这种情况都愿意下水帮他推龙舟。
    所以说,年夕更没有理由不努力,为了在终点向他招手的粽子,年夕要加倍奋斗··    年夕看了看自己两边的队伍,一边是十七号龙舟,一边是十九号龙舟,他们的实力比年夕这一队强,毫无悬念的全划到了前面去。
年夕觉得,他们估计也只有比蚂蚁队快了··    放眼自己所在的队伍,游客队友们正在相当开心的拍照,小孙子乐呵的在龙舟内直跳·年夕不知道他们的欢呼是给自己队鼓劲,还是给其它队打气。
    握紧船桨,年夕拼命的划啊划,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其它龙舟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年夕越划越焦急,越划,力气越大,然后苦闷的听到了一个不幸的声音,他一下子把船桨捏断了。
年夕瞪眼,这种情况绝对在他的预料外,不知道是年夕用力的方式不对,还是船桨太过脆弱··    反正船桨如今只剩下一截在年夕手里··    默默地看了一眼半截船桨,年夕纠结片刻,船桨已经不能再继续陪伴他接下来的比赛了。
年夕果断放弃了残损的船桨,他安慰自己,没了船桨不要紧,他还有胳膊,还有有力的爪子··    事不宜迟,年夕赶紧换了一个姿势,他趴在船沿,用自己的手臂当作船桨,划水前行。
    可惜小小的龙舟不适合年夕趴在一侧划水,他划着划着,一个不稳,一头扎进了隐河之中··    船内一阵沉默··    十八号龙舟仅剩的战斗力落水了,龙舟毫无悬念的徐徐停了下来。
年夕纠结的钻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船太小,年夕没留神就掉进了河里··    他抬眼之际,意外发现霄峥在看他,准确说来河畔的不少妖怪都在看他。
    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独角,年夕在琢磨,他该如何帅一点爬回龙舟,拧一拧自己打湿的衣服,然后继续比赛··    年夕考虑之际,已经有人为他做出了决定,大蚺游到了年夕的身边,他用尾巴圈住年夕,在半空甩了甩水,然后把对方重新放回船内。
    由于易定和王蚺此刻都是水中,他们的船桨并没使用,于是大蚺卷起两支船桨交到年夕手中,淡淡道:“继续吧·”·    点头应了声,年夕握住自己新得到的船桨,他这次可得多小心,不能再破坏船桨了,不然要到达终点可就有难度了。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的队伍,其它的船都跑前面好远了,年夕还得继续努力··    只是,他最初的梦想,得到第一名的希望,恐怕是远到快要看不到了··    尽管有一丝沮丧,不过年夕觉得,到达终点,就能得到奖励,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强。
没人规定只有获得第一名才有霄峥亲自给粽子,倒数第一的勇气或许也会亲手发个粽子以示嘉奖,至少证明没有中途放弃··    这么想着,年夕挽起袖子,精神抖擞的往前划。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支龙舟距离终点越来越近,比赛的结果揭晓在即·在这种众妖屏住呼吸的紧张时刻,在等待第一名诞生的关键时刻,年夕突然留意到他们的龙舟有点不对劲。
    船尾的力度明显改变了··    为了年夕的理想,年夕没有放弃,大蚺也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他没办法全程拼尽全力,但是有打算来一个最后的冲刺,让年夕得到的名次往前再往前。
    大蚺的爆发使得整只船有一种急速水上飞的感觉,年夕惊喜地看着对手们接二连三到了后方·他没来得及高呼,惊觉大蚺的脸色变了,大蚺显得十分虚弱。
    年夕紧张地低头一看,糟糕,大蚺胸口的伤裂开了,乌黑的血混入了河水·多半是大蚺用力过度,导致伤口撕裂··    他急忙冲大蚺挥手,喊道:“别推了,别推了。”
    宁可不要第一名,年夕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为此受伤,端午每年都有,粽子也每年都有,比起这些,年夕在乎其它的存在远比粽子多得多··    偏偏王蚺又是一个任性的烂脾气,决定的事情不肯轻易改变。
    这一切,年夕看在眼里,易定也看在眼里··    作为一只大乌龟,他仍在后面要死不活的游啊游,不管他怎么加快速度,都赶不上龙舟。
远远的瞅见王蚺的状态不对,易定心底莫名的涌起了一股焦虑,说不出的焦虑让易定十分不安··    他恨不得立刻到达王蚺的身边··    上一刻,年夕还看见遥远的后方一抹属于玄武的金色光芒。
下一刻,年夕骤感船尾突然冒出来的金色亮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似乎有某些大体积的生灵,眨眼就移到了他们旁边··    尚未来得及考虑这是怎么一回事,船尾一道猛力的撞击,年夕下意识牢牢的抓住了船沿。
他感到这个人连同龙舟一起飞了起来,这次不是水上飞,而是在半空飞,他们被撞飞了··    飞在空中,年夕低头往下看,他发现脚下龙舟内的妖怪们都在仰头看着他们。
绣有十八的彩旗迎风在飘扬,年夕就这么飞过了一只只龙舟,飞过了终点线··    十八号龙舟冲破重围,第一个达到了终点,戏剧性的一幕在隐河全程呈现。
    龙舟在众目睽睽之中重重落水,溅起了水花,隐河之畔寂静得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年夕呆呆地往后望,只见方才龙舟所在的位置冒出了一个脑袋,紧接着冒出了厚重的乌龟壳,乌龟的背上驮着一条大蚺。
大蚺躺在大乌龟后背,他闭着眼睛,伤口在淌血··    下一瞬,隐河正中的乌龟转眼消失,移到了河岸,大乌龟背着大蚺,四下张望,着急问道:“有没有药师有人受伤了。”
    年夕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这肯定是自己的幻觉,彻底超出了他对乌龟的理解范围,大乌龟这般神一样的速度是如何办到的··    早点用来推龙舟多好,眨眼到终点的架势,甭提多霸气。
    很快,年夕后知后觉的发现,龙舟好像到终点了,貌似是第一个,是不是可以等着霄峥给他大肉粽了·奈何世间总有那么多出乎意料又再次出乎意料的事情。
    年夕听到小笋子喊道:“快逃,船要沉了·”·    一话惊醒全船的妖和人,龙舟发出断裂声,自船尾到船头,刹那间整齐的剖成一左一右两半。
    最终,他们被熟识水性的妖怪拎上了岸··    此后年夕等来的不是好消息,守在终点的妖怪们统一认定,年夕他们违规了·龙舟得水里划,他们没能划到终点线,飞过来的不算,附带损害龙舟的罪名。
    唯一让年夕欣慰的是,易定承担了龙舟的赔偿费用,年夕不用犯愁自己的金子··    固定队第一名去霄峥那儿领粽子了,临时队第一名也兴高采烈的去霄峥那儿领粽子了。
    年夕沮丧的坐在河边,背对他们,他身边插着一面绣着数字的旗子·他明年不想划龙舟,估计后年也不想划龙舟,太打击他的积极性了,违反比赛规则,连名次都没有,他连倒数第一都没有得到。
·    没脸见霄峥了··    年夕深感一场赛龙舟不容易,他的心情起起伏伏多次,过程很曲折,结果很苦逼·如果说,能有什么事情能让年夕心里稍微平衡一点儿,应当是他闻到了第一名领到的粽子是白米粽子。
    他听妖怪们低声讨论,据说是女妖根据妖王的口味喜好,调整了今年庆宴的比赛奖励,各项名次靠前才有资格得到白米粽子,剩下的只有肉粽的份儿··    年夕咽了咽口水,他不介意收肉粽,一点都不介意。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在赛龙舟之后,隐河内有全妖活动,抢鸭子·年夕水性一般般,加上之前的比赛影响了心情,他也没打算下水了·他在河边坐了小会儿,准备离开了。
    他不能因为一次比赛失败就一蹶不振,输一场而已,又不是什么太不了的事情,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多得是机会··    而且,他得尽快的去关心自己的朋友,虽说王蚺身边有易定陪着,但年夕认为自己有必要去看看王蚺醒了没。
    抛开种种的不愉快,年夕扬起笑脸,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他望了望前方,隐河内抢鸭子正在火热进行中,大家兴致高涨··    年夕正打算转身,动作忽然僵了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年夕感到有人站在他的身侧,熟悉的气息轻轻的拂过鼻尖·年夕心底不由一喜,这种感觉是霄峥吗可是,霄峥此时不应该在将士的保护之中不远不近的观赏比赛吗·    霄峥会专门过来看他吗·    稳了稳激动的心情,年夕满心期待的扭过头,却意外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没有霄峥。
岸边的妖怪数量不少,来来往往,年夕挠挠头,难道他猜错了不成··    但是,真的很像霄峥··    年夕纳闷地打量四周,随后,眼前一亮。
    他身边的彩旗上挂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粽子,年夕取下热乎乎的粽子捧在手中·他兴奋的闻了闻,一个是白米粽子,一个是大肉粽··    年夕的心情很难形容,在白米粽子如此珍贵的时候,霄峥就不用费心为他留白米粽子了,肉粽子就好。
    换作平时,年夕多半会先吃掉白米粽子,珍藏大肉粽·但今天的情况有点不一样,白米粽子是获得了荣誉的象征,年夕没有得到名次,不太好意思当众吃白米粽子,所以他乐呵呵地啃掉了大肉粽。
    随后,年夕满心幸福的抹了抹嘴,跑去找王蚺··    不远处,霄峥淡然的收回视线,望向隐河里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抢鸭子··    每次他都会给年夕选择,不过每次年夕在一盘馒头和一盘肉之间,总会选择馒头。
近来,年夕的选择有所改变,一盘馒头依旧揣进兜里带走,烤羊腿也一并收下··    既然年夕吃大肉粽吃得开心,何必抓着白米粽子不放,既然要吃肉,何必总和馒头过不去。
    对此,年夕只有一句话想说,他其实就是单纯的没钱··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粽子,我有霄峥亲手给的粽子了XDD·第62章·    年夕满怀啃了大肉粽的欣喜,连蹦带跳奔向了王蚺的住宅。
    他快到王蚺宅院的时候,远远的见到院门打开了,一位背着药箱的药师从宅院中走了出来·药师站在门边,与送客的易定小聊了几句·随后,药师走了,易定合上了院门。
    年夕想了想,快步跑上前叫住了药师,他围着药师左转转右转转,关切问道:“药师,院里的那条大蚺,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他是你的朋友”药师抬眼看了看围着自己打转的年兽。
    年夕大力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朋友身份得意满满··    对此,药师叹气道:“我医术不济,只能替他治一治表皮的伤·目前,他的伤口已经止住了流血,但是彻底康复的难度较大,恐怕需要另寻其它医术高明的药师,我无能为力。”
    听到药师的苦恼,年夕困扰的挠挠头,他不知道该去哪儿另寻神医,也不知道多厉害的药师才能完全治愈王蚺··    年夕当前考虑的这些问题,霄峥早就想到了,也尽快派人外出寻医。
不过,九洛和黑狐狸如今还在前往憩心城寻找药师的路上,加之九洛本身需要治疗,他们的具体归期未知··    见年夕一脸担忧,药师劝说了一句:“他目前暂无性命之忧,你无需太过担心。”
    年夕应了声,再三感激药师出手救治王蚺··    目送药师走远,年夕犹豫着踱步来到宅院外,他轻手轻脚的趴在院墙上往里瞧。
年夕犹豫中,自己要不要进去,这会儿,王蚺或许在休息,易定也极有可能陪伴左右,他貌似不应该打扰易定与王蚺的依偎时光··    王蚺受伤了,易定表现的十分紧张,龟速都变成了神速,可见关切的力量多么强大。
此时此刻,正是他俩感情升温的好时机,没准会发生一些好事··    年夕高兴的是,药师告诉年夕,王蚺现在没有什么关乎性命的情况,伤口也没再渗出污血。
可是,令年夕不高兴的是,药师同是也给年夕说了,王蚺的伤,他治不好··    年夕小心翼翼地望向房间,王蚺和易定在屋内,距离年夕有一段距离,并且有石墙挡着,关了门,合上窗,年夕要看清屋内的情况,确实有点难度。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竖着耳朵细细听,判断这两人在做什么··    屋内,王蚺化为了人形,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止血,易定为他轻轻清洗了血迹,又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这一刻,王蚺背对易定躺在床内,易定则站在床边一脸愁容··    关于王蚺的病情,药师给年夕说的那番话,也全给易定说了·然而,易定的待遇与年夕略有不同,有些话药师并未告诉年夕,只因那些事需要易定来亲自完成。
    药师见易定对王蚺受伤极度焦虑不安,他虽无法治愈王蚺,但却有减轻王蚺痛苦的方法·他告诉了易定一个小秘诀,在易定寻得神医为王蚺治病之前,易定可反复使用,保准有效。
    易定本就忧心不已,药师说什么,易定当然就点头听什么··    药师告诉易定:“这条大蚺独自居住已久,目前身体状况又不太乐观,妖力急速减弱,缺少了精气。”
    易定认真的听着,等待药师介绍秘诀··    药师稍稍的停了停,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所以,你与他不妨多做一些,对他的身体有帮助。”
    “做……做什么”易定呆滞··    好一会儿,他恍然回过神,明白药师的意思,他顿时红了红脸。
易定心虚地瞄了一眼床内的王蚺,王蚺依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药师的话··    要是听见了的话,易定会相当相当的尴尬··    原本是他向药师寻求建议,如今药师给了意见,易定谨遵医嘱又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他担心王蚺,关心王蚺,可他和王蚺尚未到达药师想象中那样的关系,至少易定当前的记忆里,他与王蚺之间还不到这种程度··    蚺与龟不同,蚺族繁衍的念头十分强烈。
这意味着,王蚺的枕边需要有人存在,如果这个人不是易定,或许就会是别人··    此后,药师没再多说其它,他叮嘱易定悉心照顾王蚺,易定连连点头,心怀感激的把药师送出了门。
    送走了药师,易定随即面临窘境,他站在屋内迟疑不决·他瞅了又瞅王蚺的背影,心里直嘀咕·苦苦挣扎了小会儿,易定心一狠,他躺在王蚺的身边,伸出手,自后方搂住王蚺。
    兴许是感觉到了身后贴近的体温,王蚺微微动了动,这让易定瞬间紧张到心跳加速·他不停给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然后环紧了王蚺的腰··    王蚺并没睁开眼,也没有转过身,仅是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又回来了”·    按理说,送走了药师,易定也该送自己回家了。
    听到王蚺的话,易定顷刻间瀑布汗,越来越紧张,说话都不由打结:“药师说,你体温低,需要暖一暖·”·    王蚺淡淡的应了声,似乎没有质疑易定的话。
只是蚺族向来体温低,它们始终冷冰冰的,所以时常被认为是冷血动物·王蚺没见过多少同族体温高,若是真的温度高,那多半是被烤熟了··    他并未戳穿易定的慌张,任由易定一直这么搂着他,虽说王蚺习惯了自己体温低,但是他并不介意倚着一头不那么冰冷的慢乌龟。
    易定脑海中不停的回响着药师的话,他不断的纠结,又不断的推翻自己的纠结·他觉得,他如果不和王蚺商量,就肆意对别人做那种亲密的事情,绝对不太好。
可是当真要问王蚺的话,易定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蚺的伤口才刚刚止住了污血,他现在对王蚺提要求,做某些太过剧烈事会不会导致伤口扯裂,后果严重。
    他左右为难·想得越多,越是止步不前··    苦苦煎熬的一阵子,易定猛地支起身,他低头望着对方,惊觉王蚺已经睁开了眼睛,抬眼看着他。
    易定一着急就思绪缓慢,他脸红,耳朵红,脖子红,说话时的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想和你做床上的事……”·    药师说,这样可以为王蚺补充精气,王蚺健康状况好转了,整个人都会精神一些。
    不过药师之后的这些医嘱,易定没有说,他早就紧张到说不了那么多,况且,后面的这些话说不说都不重要··    王蚺欣慰的收到了易定的想法,他明白这头慢乌龟不适时推一把不行,由易定慢慢思考,他非得等到伤口都气裂。
他扬了扬手,指尖腾起一抹冰蓝色的光芒,系住床帷的细绳松开了,床帷静然垂下,为他和易定营造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昵空间··    年夕耐心地趴在院墙,他立着耳朵,欣喜地捕捉到房内的某些特定声音,确定王蚺和易定的感情平稳,发展顺利,年夕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王蚺在来世有易定陪着他,王蚺就不会孤单了··    年夕对此羡慕嫉妒恨,易定和王蚺能够在床内玩,而年夕只敢蹲在霄峥的床边玩,擅自靠近一分一毫,估计会小命不保。
    不过,床边也算是距离霄峥很近的位置了,年夕知足··    年夕乐呵呵地摸出怀里的白米粽子,既然王蚺和易定此刻比较忙,他也就不用特意向他们炫耀自己的粽子了,这是霄峥亲自给他的端午庆宴粽子。
虽然年夕没能见到霄峥在自己身边,但他相信,留下粽子给他的人一定是霄峥··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年夕坐在院墙,一边高兴的啃粽子,一边思考自己一会儿该去哪儿。
划龙舟的比赛结束了,抢鸭子的活动年夕又不擅长,女妖们那些挂菖蒲,赠送艾叶荷包之类的小活动,年夕不太喜欢,至于妖怪们向游客们展示妖界特色产品,年夕同样不感兴趣。
    他拼命的考虑自己的端午安排,意外听到急喘吁吁的呼喊声:“年夕……年夕……我可算找到你了……”·    年夕闻声偏过头一看,是小蝴蝶阿彩。
    他眼前一亮,之前总觉得今天好像少了什么,原来是阿彩和白玉小妖没有来看年夕比赛·当然,年夕觉得它们不来看也好,比赛过程起起伏伏,太刺激,比赛结果又不尽如人意。
    “阿彩,你怎么来这儿了”年夕问道··    小蝴蝶落在年夕的肩头,它到处找年夕,累得不行·偏偏今天隐河河畔人多妖怪多,它急急忙忙找了好久始终不见年夕的影子。
    幸亏后来它得知赛龙舟时有一条大蚺受了伤,一头乌龟驮着大蚺中途走了,小蝴蝶这才猜测年夕是不是来到了王蚺宅院·幸好这一次,小蝴蝶猜对了。
    小蝴蝶几乎累趴了,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着急的告诉年夕:“年夕,我找不到小白,它不见了·”·    “咦”年夕疑惑地偏了偏脑袋。
    清早,小蝴蝶阿彩快快地收集好了花蜜,转身到白玉小妖家,叫着白玉小妖一道去隐河参加庆宴·阿彩确信年夕肯定会参加赛龙舟,于是打算与白玉小妖给年夕呐喊助威。
    阿彩飞到白玉小妖的家中,却发现白玉小妖不在家,它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白玉小妖在哪儿,倒是无意间瞅到地面有个坑··    小蝴蝶认出那是年夕挖的坑,坑里曾埋了一个古怪邪气的盒子。
如今,那个怪盒子不见踪影··    阿彩觉得,以白玉小妖的个性,绝对不会为了一桩离奇的生意,而打开一个明知道内藏危险的盒子·带来盒子的女子约定一个月后来取回,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盒子的异常,前来找白玉小妖算账。
阿彩非常担心白玉小妖遇到了麻烦··    小蝴蝶不清楚真相,只能越想越着急·白玉小妖平时会去的地方,它全都找过,也向白玉小妖的左邻右舍打听,可大家根本不清楚白玉小妖去了哪儿。
    他们没有听到丝毫异常的响动··    阿彩苦于找不到白玉小妖,于是找年夕求助·奈何恰逢端午节的庆宴,聚集的妖怪特别多,阿彩飞来飞去,飞的翅膀都快断掉了。
    值得庆幸的是,它终于找到了年夕··    年夕一口吞掉手里的白米粽子,表情严肃·他见识过那个古怪的盒子,给他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盒内放有一支断成三截的玉簪,仅有簪头呈现出些许红色,几截玉簪诡异的彼此排斥··    玉簪起初仅是透出一股血腥味,后来竟泛起红光,渗出了血,情景相当的恐怖。
    要不是年夕及时合上盒盖,用窗花封住盒子,他简直不敢想象此后将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如今,这般邪气的盒子与白玉小妖一起失踪,年夕约莫感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年夕万分郁闷,白玉小妖如今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小伙伴重拾幸福o(∩_∩)o·第63章·    年夕和阿彩一时半会都没有具体的方向可寻找,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这事可大可小,大到不确定将会出现怎样的危机,小到或许只是白玉小妖出门散步了而已··    不过,年夕相信,问题在哪儿出现,就该去哪儿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
    所以他首先选择与阿彩再去一趟白玉小妖的家,力争寻到蛛丝马迹·看样子,年夕今年的端午安排,估计要在寻找白玉小妖之中度过了··    飞奔到白玉小妖家中,家里的情况与阿彩描述的一样。
白玉小妖家一点儿也不像是遭贼遭强盗了,屋里收拾的干净整齐,物品摆放有序,地面不脏不乱,没有所谓的什么打翻桌椅板凳,遍地狼藉之类的现象··    这儿整洁的仿佛就像是白玉小妖早上起床之后,仔细的打点好一切,然后悠闲的出了门。
    如果不是那个古怪的盒子与白玉小妖一道不见了,阿彩恐怕也不会担心那么多,心神不宁··    这一刻,年夕和阿彩满心烦恼地蹲在坑边往里望,盒子没有了,周围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年夕迟疑小会儿伸手摸了摸坑内的泥土,泥土并未沾染血迹,也没有附着其它的古怪味道··    依照目前的情形看来,盒子或许没有被人打开··    可是,这就使得年夕更加纳闷不已,既然盒子不曾开启,那么究竟是谁在这儿拿走了盒子,且一并带走了白玉小妖·    难不成是白玉小妖自己出去的为什么呢·    年夕想来想去,想不出可靠的解释。
    可惜他和阿彩来得比较晚,不知道白玉小妖何时离开,周围一丝一毫有效的气味均已捕捉不到··    年夕对此十分苦恼,喃喃念叨着自己的窗花,假如他可以找到自己的窗花在哪儿就好了。
木盒多半与窗花在一起,奈何,年夕没有在自己的窗花做特殊记号的习惯,临时寻找窗花的位置,难度很大··    他和小蝴蝶阿彩默默地围了屋里屋内找线索。
    白玉小妖平时会去的地方以及可能会去的地方,阿彩全都挨个找了一遍·白玉小妖若是去了陌生的地方,年夕这会儿实在不知道他们该往哪儿走才是正确的方向。
    他摸出怀里的红纸,努力的想啊想啊,对这红纸碎碎念:“我的窗花,你在什么地方给我说一声好不好,我找不到你了·”·    年夕话音刚落,手中的红纸意外的溢出一抹抹的红光,仿若细丝,它们虚无缥缈,却又分外的醒目。
    他下意识用手指碰了碰那些飘向远方的红丝,轻微的触碰,它们立刻就断掉了,但下一瞬,断掉的红丝眨眼又重新合在一起··    盯着这些神奇的红光,年夕纳闷的问阿彩:“阿彩,这些红色的丝是什么”·    阿彩顺着年夕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一头雾水,因为它确信自己什么红丝绿丝都没有看见。
它大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复核对,偏偏年夕提供的位置终究空空荡荡,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你发现什么了”阿彩好奇的问道。
    年夕凝视着面前数不清的红丝,挠挠头:“许多细细的红光,细的就像丝一样·”·    令年夕有些在意的是,这些红光大部分飘向了相同的方向,其中仅有一抹细丝的位置与其它的不一样。
年夕一跃跳上屋顶,朝着绝大部分红丝聚集的方向眺望··    他心里不由一愣,那是妖王殿的方向·他的红纸腾起了细丝,而这些红丝飘向了妖王殿的方向。
    年夕左思右想,忽然眼前一亮,因为他用他的红纸剪了窗花,窗花都送给霄峥了,所以,他的红纸与窗花之间的牵连才会指向妖王殿··    那么,为什么有一根红丝的方向和另外的不相同呢·    年夕偏了偏脑袋,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
    因为那一天,年夕剪了朱槿花的窗花,白玉小妖提醒年夕,朱槿作为妖界的禁忌,这种花纹不可以使用,霄峥不会高兴收到这样的窗花··    于是新剪的朱槿窗花,年夕不打算送给霄峥,折叠起来揣在怀中。
此后,白玉小妖家来了怪客,带来了怪盒子,年夕无意间将窗花封在盒子上,意外发觉躁动不已的盒子随之安静·紧接着,窗花与盒子一起埋在白玉小妖家里··    当前的情况是不是意味着,单独的一抹红光是年夕的朱槿窗花所在的方向,或许也可能是白玉小妖离开的方向。
    难得寻获了一丝希望,年夕顿时振作了精神,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先顺着方向找一找,比现在毫无头绪强得多··    年夕与阿彩马上沿着单独的那根红丝的方向找去。
    尽管年夕不太给阿彩说的清楚,为何选择当前的路线,毕竟阿彩看不见红丝·不过阿彩相信年夕,所以它义无反顾的跟着年夕出了门,进了山··    年夕心里没底,他不确定白玉小妖距离他们有多远,也不知道白玉小妖这会儿是不是仍和盒子在一起,但年夕相信,他的窗花去了这个地方。
    奋力地跑过了两个山头,年夕欣喜地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白玉小妖··    白玉小妖倒在溪边,半个身体浸在水里·它手中握着盒子,封住盒子的窗花被水打湿,软软的滑下盒盖,贴着一块石头上。
    打开的木盒进了水,盒内断掉的玉簪不见踪影··    阿彩焦急地飞向白玉小妖身旁,大喊道:“小白,快醒醒,快醒醒·”·    白玉小妖倒在水中一动不动,阿彩的担心随即加重了几分。
它又飞近了些,刚要呼喊对方,它的翅膀忽然被紧紧抓住了,疼得它眼泪直流··    见状,正要上前的年夕呆滞了半瞬··    白玉小妖猛地睁开了眼睛,它的双眼泛着异样的红色光芒,自身明明是一块白玉,可如今白玉小妖的双手已然染上些许洗不掉的血色。
它面无表情,也不吭声也不说话,死命的抓住小蝴蝶的翅膀不放·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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