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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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下)(3)
·    这一刻的霄峥和衣而睡,年夕不敢擅自扒对方的衣服,自然无法看见霄峥胸口的伤口情况,不能判断霄峥的伤情轻重··    年夕想了想,微微地偏了偏脑袋,霄峥作为妖王,面子必须要顾及。
受伤的这种事,不可以轻易拿出来说,被幽海打伤的这种事更是不能提及一字一句,以免妖界某些妖怪居心叵测,趁机作乱··    他心里暗暗决定,他要攒钱给霄峥购买顶级的药材,给霄峥疗伤,他一定会小心翼翼的照顾霄峥,又不能让其它的妖怪得知霄峥的伤势。
    兽生充满理想的年夕开心地蜷在被窝里,他费力地朝霄峥的身边拼命挪啊挪,争取距离霄峥再近些··    身边环绕着霄峥的气息,年夕才能睡得更安心,至于给霄峥购买药材,年夕表示自己当前的情况够呛,根本爬不起来,也许要等他能跑能跳了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希望霄峥能等等他,等他身体状况好转,然后买药材回来给霄峥··    心怀期待,年夕合上眼继续休息,盼着自己快些好起来··    然而,年夕下一次睁开眼已是七天之后。
    起初从头到脚缠得紧紧的绑带已所剩无几,身上的药味也没那么浓烈了·他的伤口愈合的很快,不再是痛得难以忍受,对此,年夕倍感自豪,皮厚肉粗就是这么抗打。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只是年夕这次醒来,不再有之前的好待遇,霄峥不在他枕边,貌似早早出门了·年夕摸了摸旁边的被子,被窝里没多少温度。
    年夕苦恼,他居然比霄峥恢复得慢·他还没给霄峥买药材,霄峥就四处走动了,感觉好失败··    醒来的年夕很快听到了自己肚子的抗议声,他望向房间里的桌子,桌上放有一盘白面馒头,一盘肉以及疗伤的药丸。
    年夕不知道,这些药丸贵不贵··    他一口吞下药丸,疗伤需放在首位·之后,年夕使劲地盯着那一大盘肉,两个声音在他的脑中争执。
一个声音说,受伤了,就该吃好点,吃肉补身体,另一个声音却说,反正都没事了,不吃肉也没什么··    年夕烦恼的纠结了小会儿,最终吃肉的声音战胜了不吃肉的声音,他大口大口的吃光了整盘肉。
    他满足的抹了抹嘴,依旧不忘将那盘白面馒头揣进自己口袋,这个习惯估计是改不掉了··    填饱了肚子,年夕骤然浑身轻松,他披上放在床边的外袍,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屋外。
阳光照耀下的妖王殿出人意料的安静,年夕打了一个哈欠,慢慢的在妖王殿内散步··    他走着走着,意外遇到了正在面大树思过的黑狐狸··    此次,黑狐狸陪同九洛前往憩心城寻医。
岂料九洛得知赤韵出现的消息后,立刻决定马上赶回来,他不肯听从黑狐狸的劝说,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在憩心城安心疗伤··    而霄峥交代给九洛的任务,让九洛为王蚺寻一位神医,九洛处理的方式也让黑狐狸哭笑不得。
九洛居然把憩心城有名气和没名气的药师全数敲晕,一个不落的带回万妖城··    其中之一,应当就是所谓的神医··    这会儿,九洛在书房被霄峥训话,黑狐狸则被霄峥命令在外面自我反省。
霄峥曾交代黑狐狸,让他陪着九洛好好疗伤,结果黑狐狸没拦住九洛,愣是让受伤的九洛又回来了··    任务没能达成··    黑狐狸对着大树正在反思自己的错误。
    年夕不打扰黑狐的自我反省,他慢慢踱到霄峥的书房外,听到了九洛的声音··    九洛显得有些焦虑:“王,请让我捉拿赤韵。
我一定会尽快抓住她,不让她危害妖界·”·    “这件事我另有安排,你无需再说·”霄峥静静说道··    尽管九洛一向服从霄峥的命令,但他对赤韵的情绪明显会印象自身的判断力,九洛相当希望能够自己亲手解决赤韵。
    偏偏,霄峥不答应,他给九洛安排了另外的差事··    九洛的心情,年夕完全可以理解,赤韵深深的折磨过九洛,生不如死,九洛始终对赤韵有极深的恨意。
·    而霄峥的作法,年夕也十分的支持,毕竟来世神秘人派回的来世九洛已经被赤韵控制住了,说明赤韵有办法赢得九洛·既然如此,霄峥肯定不能再让一个九洛中了赤韵的摄心术。
    根据霄峥与神秘人的谈话,他们似乎也不愿现在的九洛看到来世的九洛,一旦得知来世的自己到底怎么样,经历了什么,某些想法就会改变··    年夕琢磨片刻,心想霄峥与九洛多半还有事要谈,没空和年夕一起啃白面馒头。
于是,年夕独自晃出了妖王殿,去看王蚺和易定那边的情况··    按黑狐狸的说法,憩心城应当来了不少给王蚺诊病的药师··    年夕到达王蚺的宅院外,傻眼,他终于理解霄峥为什么找九洛训话。
这一刻,浩浩荡荡聚集了一大群药师,他们站满了整个院子··    这些药师都是被九洛直接敲晕带来的,不管答不答应,反正醒来就在今古镇了··    眼下,众多药师正逐一为王蚺把脉,给王蚺开治病良方。
    小妖们忙里忙外,那些开了药方的药师,小妖立刻带他们前往客栈小憩,筹备马车,尽快送他们返回憩心城··    由于每个药师的想法不同,治病的秘诀也不同,导致同是为王蚺看病,开的方子却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易定哭笑不得地捏着厚厚一叠药方,九洛忽然带这么多药师出现,易定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该根据哪位药师的药方给王蚺煎药··    全部喝下去会出人命的。
    年夕吃力地跳上院墙,这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其实他完全可以从敞开的大门进入宅院,没必要爬墙·大概是之前跳王蚺的院墙跳顺溜了,下意识的动作难以改变。
    哪怕他现在浑身在痛,爬墙都爬的不怎么利索,依旧趴在院墙打探屋内的情况··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年夕在院墙上打了一个盹醒来,发现宅院内只剩最后一名老药师了。
年夕顺着墙滑下来,待这名药师为王蚺诊病结束,王蚺也就集齐了憩心城的药师所有药方··    年夕挠挠头,他纳闷地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一位药师的眼睛似乎……·    他正想着,哪知药师突然说道:“我眼瞎心不瞎,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年夕做坏事被发现,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他急忙扶着药师:“我扶你进屋·”·    年夕小心谨慎地扶着老药师迈过石桥,药师冷不丁停下脚步,他捏住年夕的手腕,混浊的双眼面对年夕:“你重伤未愈,魂魄受损,妖力混乱,竟也能活下来。”
    闻言,年夕开心地笑了笑,因为他命硬,死不了·年夕不由佩服,憩心城的药师,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清楚他的病情了··    尽管与幽海对峙十分艰难,但年夕不后悔:“我和一个坏蛋打架,我打赢了。”
    “不,你还没有赢·”老药师轻轻皱了皱眉,“我送你一个字,你记好了·”·    年夕有点迷茫。
    老药师伸出手,在年夕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字,噬··    对此,年夕表情明显一愣,他好像明白了,但似乎又不怎么明白·吞噬的噬,是指的幽海吗·    说起来,年夕还没来得及问霄峥,幽海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幽海,幽海是活着还是死了。
    老药师进了屋,他给王蚺把脉,一句话也没问,开出了一张药方··    王蚺此前被邪灵打伤,在虚幻之境又耗费了大量妖力,现在十分虚弱,但老药师仅开了五种药材为王蚺驱毒疗伤。
    他是最后一位药师,所以他的方子放在最上面··    小妖总算盼得诊病差事完成,高高兴兴地护送老药师去客栈休息小会儿,当前马车数量不足,老药师需要稍微等待片刻。
    目送老药师离开,年夕感慨万千,他没料到九洛也这么乱来·霄峥让九洛请药师,九洛干脆扛一堆药师归来·这些药师到底谁好谁不好,这下当真分不清楚了。
    易定这会儿手握一叠的药方在犯愁,他不确定王蚺应当从哪份药方尝试·这么多药材,根本不敢混喝,唯恐药性相冲··    王蚺对此心里有数,他看了看那些药方,对易定说:“最上面的那张,药材少,就从它开始好了。”
    “可是,”易定犹豫,“老药师一直在庭院睡觉,最后才进屋·”·    易定担心老药师精神不佳,身体不适,以至于看病时间短,药也开的少。
随意使用几种寻常药材,给王蚺补补身体就算了,未必有效··    “若当真如此,他不会留到最后·”王蚺笑道··    憩心城的神医脾气古怪,一般人请不动,哪怕强制请来,他也不会给人看病。
如今九洛采用的方式,根本算不得请,他把所有药师全数带回··    王蚺相信,神医纵是性情古怪,也不会无视一条无辜的生命·不然,药师也不会说出年夕的身体状况,提醒年夕留意。
这位药师既然能很快判断出年夕的病情,那么,他给王蚺把脉自然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药多药少不重要,药到病除才是关键··    倘若老药师一开始就不打算救王蚺,他早就走了。
    众所周知,这次来的药师多,方子也多,面对厚厚一叠药方,肯定无从下手·老药师的方子若夹在其中,不容易发现·可如果他最后一个给王蚺看病,他写的方子,极有可能放在最上面,反而成为第一张药方。
    只要王蚺试药,从老药师的药方开始,势必药到病除,剩余的药方自然无需再用··    这位不知道是不是憩心城神医的老药师,他对年夕和王蚺,还算和善。
    王蚺执意从老药师的方子开始,易定也不敢说不好·他把其它的药方放进柜子,留下老药师的那一张,反正从最上面的一张尝试,有用的话最好,没用的话,他还有一堆药方备着。
    总有一张会管用··    易定对王蚺的状况十分忧心·近来王蚺的身体太过虚弱,都不能做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的事情,虽然这些不是每天必须,但多点总比少点好。
·    作者有话要说:年夕:握拳,努力攒钱买药材,霄峥,你要等着我~·    霄峥:等你先养好身体,再攒够银子,最后买回药材,一点小病都熬到没救了……·    论自我拯救的重要性·第77章·    得到老药师开出的方子,易定也不再迟疑,赶紧拿着这张药方抓药熬药,为王蚺治病疗伤排在第一位。
估计等到这碗药熬好端到王蚺的手中,还需要一些时间··    在等待熬药期间,年夕负责留在房间内陪王蚺聊天,免得王蚺闷得无聊·此时此刻的王蚺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他的情况不怎么乐观,脸色显得分外苍白。
    与王蚺相比较起来,之前才遭受了幽海的重创,遍体鳞伤的年夕反而精神得多,整头兽都特别有朝气,一点儿也没有本来更应该要死不活的样子·要不是刚才爬墙时,年夕突然感到自己浑身在痛,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受伤的事实。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真不知道这头年兽是太善忘,还是他的自我恢复能力太好,伤疤还很新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当然,王蚺觉得也不排除一种可能,伴随着小年兽的回归,使得年夕起初只有一半的魂魄完整了不少,同时年夕的妖力又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让年夕逐渐强大起来。
    年夕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可以比以前跑得快了,跳得高了,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搬了一根小板凳,年夕坐在床边,他看着虚弱的王蚺,关心地问道:“你的身体还难受吗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王蚺摇头,他躺了好几天了,躺得相当不自在。
要不是易定眼巴巴地看着他,非得让他在屋内静养,王蚺早就想去外面透透气··    年夕想了想,安慰了一句:“那位老药师好像挺厉害,有了他的药方,你喝了药,一定就会很快好起来,不用再闷在屋里了。”
    “希望如此·”王蚺淡然地笑了笑,提到老药师,他不由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老药师在外面和你说了什么·他说要提醒你一个字,他给了哪个字”·    王蚺不提的话,年夕差点转身就忘了这事,他微微偏了偏脑袋:“说起来,也不知道药师究竟看出了什么,他给我了一个噬字,吞噬的噬。
我一直在想,他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的情况和幽海有关系·”·    听到这话,王蚺不禁皱眉,如果他猜的没错:“他指的应该就是幽海·”·    因为王蚺他们此前离开虚幻之境的时候,根本没有找到幽海的踪影。
    那时,伤痕累累的年夕倒在幻境里,王蚺着急地在大网内反复织了网,确保这里的安全,防止幽海悄然无声的消失·身处网内,仅有他们脚上系了铃铛才能出去。
    王蚺在原地观察了小会儿,仔细倾听,奈何四周听不到任何声响,根本没有幽海碰到了铃铛的动静·整个大网之中不但没响声,而且他们完全捕捉到丝毫异样的气息。
    幽海不见了,根本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由于当时王蚺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无法坚持更多的时间,而年夕和霄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所以一行人不得不匆匆离开了虚幻之境。
出来之前,王蚺特意在出口的附近布下了陷阱,在他们四人通过后,陷阱即可堵住道路,不让幽海轻易通过··    与此同时,外面守护的蚺为他们打开道路时,也反复确定了,陷阱已经将道路封住了。
一旦幽海有什么举动,蚺可以很快得知··    为了以防万一,蚺仍旧警惕的守着虚幻之境的门,留意幻境的变化·易定扶着奄奄一息的王蚺返回宅院,霄峥和年夕则去了妖王殿,紧接着就是不停的疗伤,疗伤再疗伤的日子。
    直至这一刻,王蚺仍然不太确定,幽海那会儿到底是被年夕彻底击碎了,还是仅仅被年夕打伤,所以静静地缩在虚幻之境没有动弹,慢慢的疗伤··    不管情况是怎样,没有确定幽海的下落,他们以后都必须万分小心。
    王蚺此番再见年夕,年夕已经能够到处走动,王蚺表示十分欣慰·年夕面对封印中的幽海没有退缩,勇敢面对,他没有因此丢失性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年夕的情况确实也如老药师所说,这头年兽受了重伤,魂魄受损也相当严重,妖力处于混乱状态·王蚺那会儿特别担心年夕熬不过去这一关。
    哪知道,年夕不但平安无事,还比王蚺精神数倍,专程跑来探望王蚺·也许,王蚺该认真考虑,快点喝了老药师的药,早些康复··    年夕的话题很快抛弃了幽海,说了会儿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他抹了好多药膏,缠了好多绷带,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药丸。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了顿,王蚺与易定从来世来到今古镇也有一段时间了,年夕迟疑:“这次,你养好了身体,你和易定是不是要回来世去了·”·    如果王蚺走了,那他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虽说目前的蚺和以后的王蚺是同一个人,长的也差不多,可年夕总觉得,他俩还是有那么一点差别··    年夕给出的问题,王蚺目前也还没有考虑好:“其实一开始,只是打算等返回来世的道路确定安全了就回去,在此之前顺便在今古镇疗伤修养。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幽海封在虚幻之境内极度不稳定,赤韵又突然现身,打乱了以前的计划·如今一切情况都不明朗,多半得等这些事处理完了才能安心回去·”·    事到如今,赤韵还没能抓住,幽海又下落不明,偏偏王蚺的身体状态又十分虚弱,简直是所有麻烦凑到了一起,每走一步相当艰难。
    幸好这会儿仍有蚺和易定存在,假如继续玄武的力量协助,蚺和易定也可以帮忙年夕,令王蚺安心了不少··    王蚺这两天也与易定认真商量过,他们应当会在今古镇多住一段时间,先度过妖界当前面临的巨大危机。
    得到对方的回复,年夕非常满足,王蚺能够留在这里,那年夕这阵子也能有朋友多说说话·说到自己的朋友,年夕犯愁的挠挠头··    不解决掉赤韵这个麻烦,小蝴蝶阿彩无法救回,年夕生怕日子久了,赤韵的情绪变化,阿彩会有面临危险。
    对此,王蚺提及,这几天,白玉小妖去了山脚小镇那儿,想要打听阿彩的近况·可惜现在的小镇整个被红雾笼罩,不能靠近分毫·随着赤韵苏醒的时辰增多,她的妖毒越来越重,摄心术的力量也不断增强。
·    照此下去,周围被赤韵控制的情况恐怕将一发不可收拾··    目前,霄峥在小镇的附近布置了大量妖兵,妖兵们坚守着阵法,阻隔妖毒继续朝外蔓延。
霄峥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轻易进入红雾,以免遭受妖毒侵蚀,被赤韵的摄心术控制··    霄峥困住了赤韵,这一刻还没有立即下手··    情况在僵持,所以年夕也能理解九洛急着赶回来的原因,九洛期待消灭赤韵,为自己解开一个心结。
    然而,九洛并不知道,在这大片红雾之中,已经有一个被赤韵控制了的另一个九洛··    既然此时无法再派九洛前往,年夕犯愁,依照目前的情况,霄峥会打算派谁去。
或者等霄峥的伤好了,他自己亲手解决赤韵也有可能··    若是霄峥真是这样的想法,年夕认为自己有必要快点康复,身体刚健才能陪着霄峥一同踏碎赤韵。
    难得他失去多年的妖力回归,他的力量变强了,爪子锋利了,胳膊也更有力了·打起架来毫无逊色,成为厉害的大妖怪不是难题,·    年夕下意识晃了晃自己的胳膊,然后发现,他的身体为什么还是好痛……·    “好了,被瞎折腾。”
王蚺对年夕简直哭笑不得,“你这才修养几天,又这么随意乱来,真当自己命硬·伤势加重,可就不容易恢复了·”·    唯恐自己又得缠满绑带躺着,年夕顿时老实了不少,他乖乖地坐在床边不乱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勤劳熬药的易定一脸笑容的端着一碗药进了屋,他前脚踏入屋门,年夕和王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药味,好苦。
    年夕这会儿唯一庆幸的是,这药是给王蚺的,不是他喝,不然真心够呛·好在霄峥留在桌上的药丸都没有什么特别古怪的味道,年夕吃药无压力,霄峥对他真是好。
    王蚺显然难以接受这种苦味,他看着易定,问道:“怎么闻起来这么苦你没抓错药吧·”·    易定相当确定:“我熬药前,反反复复看了三次,肯定不会错。”
    说着,他捧着碗递上前,看在他如此辛苦熬药的份上,王蚺就忍一忍喝了吧·毕竟这还是药材最少的一张方子,换了其它药方,王蚺估计更有意见。
    王蚺死盯着药碗,露出打死不愿妥协的表情,易定没奈何地看了看王蚺,耐心劝道:“不苦的·”·    听到这话,年夕和王蚺同时一头冷汗。
这话骗谁呢,这味道闻到就喝不下去了,说不苦绝对是自欺欺人··    易定发觉王蚺不肯喝药,十分的着急,他把药汤左吹吹右吹吹,确保不烫了,他果断喝了一口。
    见状,王蚺瞪眼,他的药易定乱喝什么,不怕喝出多余的毛病来吗··    然而下一刻,易定的嘴封上了王蚺的唇,喂王蚺喝药··    王蚺一时间没回过神,不知道易定这是在闹哪出。
自从他们相遇开始,他吃的第一支灵芝由易定咬碎喂他,直到现在,易定依旧在给他咬灵芝·如今倒好,发展到连药汤都直接喂王蚺喝··    内心权衡再三,王蚺在考虑,是让易定继续这么喂他喝药,还是他自己老实喝药。
挣扎半瞬,王蚺选择了后者,他可不想药汤流得满床都是··    王蚺接过碗,稳了稳情绪,一口气直接把一碗药喝完·若是他中途停下缓口气,肯定就再也不想喝第二口了。
    虽说良药苦口,但老药师开的药方有够难喝·王蚺原以为喝药不会这么艰难,没想到猜测失败··    目睹了易定喂王蚺喝药,年夕表示极度不淡定了,为什么王蚺喝药还有人喂,他吃药都只有自己吃。
    他也好想有人喂药··    年夕心里暗暗地期待,霄峥亲自给年夕喂药最理想不过,年夕天大的伤肯定都会立刻病愈·当然,霄峥不喂年夕吃药也不要紧,霄峥病了,年夕可以喂霄峥吃药。
    他一点也不介意··    守着王蚺喝完药,易定心满意足,他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药渍,欢乐的转身出门,洗碗去了··    一直以来,留在王蚺的身边,易定就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尤其是给王蚺喂药的那一刻,易定几乎认定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个动作,仿佛以前也会常给王蚺喂药一样·易定不确定,以前他给王蚺喂药是什么样的心情,但现在,肯定是心跳加速,十分激动,充满了期待。
    易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仍留着王蚺的气息·他默默决定,其实王蚺不用勉强自己喝药,易定愿意每次都这么喂他··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当然,假如王蚺知道易定有这个想法,这只大乌龟今晚多半要跪庭院,反思错误,不准进屋。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对手指,喂药~喂药~·第78章·    年夕和王蚺清闲地聊了一会儿,说到食材的瞬间,年夕突然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在玉盘的全职差事,跟着玉珠子,负责食材的采购··    他这几天光荣的直接重伤趴下了,一连好几天根本没有到玉珠子跟前晃悠,也不清楚近期的采买计划。
这段时间若是要买食物的任务,年夕觉得自己死定了··    这一击,比幽海的攻击还来得恐怖,年夕会和自己的全职差事脱离··    年夕苦恼不已,他的差事会不会因此出现问题。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份全职,消耗掉了两份在今古镇的差事,换来易定和王蚺的推荐信·他兽生的奋斗才刚见起色,倘若玉珠子对年夕连续几天不现身表示极度不满意,年夕不但当月的音量相当危险,估计连带他的这份全职都面临困境。
    偏偏,年夕又不能给玉珠子说,自己失踪几天的原因是他对付幽海结果受了伤·幽海的存在会引起妖界的恐慌,目前一个字也不能提起,这将直接导致,年夕的不出现理由失效。
    年夕对此泪流满面··    王蚺瞅见年夕片刻间从兴高采烈转到忧心忡忡的状态,他问年夕:“怎么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毕竟,年夕对抗幽海时,伤得不轻。
    不过这些伤不能如此重击年夕,年夕沮丧地摇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连续好几天没到采买院去,期间玉珠子多半安排有采买·刚到玉盘当差,我就不认真完成差事,我的全职不知道还在不在。”
·    “放心,你的差事还在,安全稳妥·”得知年夕的烦恼,王蚺立刻笑了笑,显得十分淡定,“这段时间,我让易定化作你的样子,出没采买院,打点食坊的大小事。”
    闻言,年夕瞪眼,他完全没料到,居然最近是易定在代替他购买食材··    这事还得回到王蚺醒来的那会儿,王蚺睁眼之际,只见易定抱着一堆各种各样的滋补药材守在他的身边。
易定不仅准备了大量滋补药材,还有各类食物,任由王蚺随心情挑选··    易定告诉王蚺:“生病了要多吃一点,才能恢复得快·”·    王蚺看了一眼那些堆积成山的食物,又看了看满心期待王蚺吃东西的易定,他冷不丁想起一件事,这就是年夕的新差事。
王蚺静养期间,年夕多半也敷着药膏,吃着疗伤药··    年夕突然这么一身伤,也不知道醒了没,更不知道他醒了之后,能不能走动·不管怎么说,年夕肯定有段时间无法到采买院溜达,等年夕身体康复,意识到还有这件事的时候,多半已经丢了自己的新差事。
    他在意这份差事,没了差事绝对会非常难过··    王蚺觉得,此时此刻,不适合提及年夕受伤,也不能明说年夕犹豫幽海的事而伤痕累累,那么非常有必要让易定到玉盘看看年夕的差事情况。
    幸好王蚺处理的及时,易定悄悄的溜到玉珠子那儿,正好发现玉珠子在书写采买的单子,准备交给年夕购买食材··    易定赶紧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王蚺,商量对策。
两人合议之后,王蚺让易定化成年夕的模样,代替年夕接差事,帮年夕避过了这一劫··    得知易定已经成功购买食材,也顺利送去了食坊存储,年夕霎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考虑到玉珠子跟前负荆请罪了,他倍感欣慰:“太好了,有易定帮忙。”
    “他哪算帮忙,整个就是给我添乱·”王蚺没奈何地耸耸肩,“他确实买了玉珠子清单里的食材,但他一不留神就把口袋弄错了。”
    王蚺的话语大急转,惊得年夕一口鲜血:“他弄错了什么”·    可千万别出什么大麻烦··    “他把买给我的滋补药材与采买院的食材放错了地方。”
王蚺对易定不予评价··    易定按照玉珠子的单子和他自己的单子买完全部的东西,他先乐颠颠地回到宅院,将药材留给王蚺,之后,易定晃悠悠地驮着食物赶往采买院。
    幸亏王蚺及时觉察易定留下的口袋不太对劲,王蚺好奇地打开一看,随即一脸血,口袋里装了瓜果蔬菜,根本没有药材的影子··    王蚺很快反应过来,易定购买的东西太多,极有可能在没留意的情况下,将两边的口袋弄错了。
    为了不让年夕的差事出问题,也为了不让化成年夕的易定被玉珠子教训一顿,病中的王蚺不得不忍着浑身的伤痛,扛起食材的袋子追赶易定,纠正这个错误。
    幸好,易定挪动速度慢,而王蚺动作快·他在易定踏入采买院之前,终于赶上了易定,成功的交换食材的口袋,避免酿成惨剧··    年夕听到易定善意协助的经过,顿时一头冷汗。
    不久,易定洗了碗返回房间陪着王蚺··    年夕结束了和王蚺的聊天,起身告辞·他认为自己依旧非常有必要回玉盘一趟,了解玉珠子这阵子交代了哪些任务,内容都是什么,有没有遗漏或者出错。
    他执意到玉珠子那儿,关心自己的全职和银子·年夕本着对差事认真负责的态度,王蚺自然也不好阻拦他不去,对此王蚺只是提醒年夕体力活儿千万不要勉强,如今年夕还是一身伤痕。
    年夕应了声,身体上的疼痛他在意的并不多,不及他对差事的重视程度··    玉盘,无错阁··    年夕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瞧,这儿一如既往的繁忙,算盘妖们正在仔细记账中,生怕出现数额不准确。
之前玉珠子重新查账,折腾的所有妖怪够呛··    玉珠子抬眼之际,敲好瞄到立在门边的这头年兽,身体藏在门后,脑袋支在那儿··    见状,玉珠子淡然地垂下眼帘,一边记账,一边对说年夕说:“这几天的食材已购买齐全,暂时无需增加,如果有临时采购,我会派人联系你。”
    “好的·”年夕微笑着应了声·他没问玉珠子,少了的金子找到了没,不过瞅着玉珠子心情不错,这事应当不用问了·年夕暗自感激易定,易定出体力,挺够义气,几天的食材全部一起扛,这么多食材肯定不轻。
    不过也苦了王蚺,背着这么重的食材追赶易定··    尽管玉珠子交代年夕当天无需采买,可自行安排,年夕仍然溜达去了采买阁内的食坊。
食坊内堆有大大小小许多食物,年夕每次到食坊,都有一种身处食坊的超级幸福感,这儿时时刻刻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应有尽有··    年夕享受着被食物团团包围其中的感觉,内心无比激动。
    他在食坊内转了一圈,确定蔬菜和肉都十分新鲜,没有出现任何异味或者腐坏现象·食材们都安全,年夕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下,如此一来,他的全职算是平稳的度过了第一次的采买任务。
    紧接着,年夕开始琢磨一件事,他到底该留在宜院的住处休息小会儿,还是继续住在霄峥的房间·年夕的选择明显倾向于后者,宜院的住宅怎么能与霄峥的房间比较。
    这儿没有一盘白面馒头,没有一盘肉,更没有霄峥在身边,年夕期待的存在一个都没有·年夕觉得,自己不妨趁着如今身上有伤,硬着头皮在霄峥那儿养伤,顺便和霄峥躺在同一张床上。
    获得了期待,年夕就骤感兽生充满了光明··    趁着天气不错,年夕急忙朝着妖王殿前行,自己可以先在妖王殿内散散步,晒晒太阳,夜里再给霄峥暖暖被窝。
    年夕走到半路时,意外听到九洛和黑狐狸的声音,两人貌似有所争执·年夕下意识地四下打探,相中一棵适合藏身的树··    他跳上树,立即朝阴影处躲避,他屏住呼吸,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妖气一下子收拢了气息。
自从年夕的妖力增强,他隐藏自身气息的能力也随之增强,这使得年夕喜出望外··    年夕尽力让自己贴在阴影里,不露痕迹·他紧张的盯着树下,半瞬的疑惑,年夕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为什么路遇九洛他要自顾自的躲起来,好像他根本也没避开九洛他们的理由。
    反而他躲起来后遇到了尴尬处境,一旦年夕隐蔽了自己,就不再适合突然冒出来,这样会显得唐突又诡异··    此时,他只能安静地躲在那儿,祈祷不要被九洛他们察觉。
待九洛他们走远,年夕再悄悄离开··    不一会儿,年夕看见路上的两抹身影·九洛走在前面,黑狐狸紧跟其后,九洛的脸色非常不爽,显而易见,他在生气。
    黑狐狸快速追赶九洛的步速,显得特别着急,他连连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黑狐狸的话,九洛却生气了,他停下脚步,回瞪黑狐狸:“说到底,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黑狐狸十分为难,“我只是希望你这段日子能够精心修养·王不同意你对付赤韵,必定有他的打算,有不让你去的理由。”
    “王的考虑,就是他怀疑我赢不了赤韵,没有第二个原因·你的想法既然和他一样,何不大大方方说出来·直接对我说,九洛你不行,你会被赤韵控制。”
九洛的情绪有些激动,不满的皱了皱眉··    年夕警惕地偏过头打量九洛,九洛身后的黑影依旧十分醒目·九洛被邪灵侵蚀后,沉睡中的黑色影子始终蜷着身体在静静的等待苏醒,复苏后的黑影将会和九洛争夺这个肉身究竟属于谁。
    也许,九洛应该听从霄峥的安排,和黑狐狸在憩心城寻一个知名的药师,好好的调养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情况好转,抵制邪念侵蚀的力量才可能进一步提升。
黑影一直在九洛身后飘着,别说黑狐狸,连年夕多看两眼都感觉压力很大··    九洛异常焦虑,黑狐狸不敢强制阻拦九洛,耐心的劝了又劝·可惜最后,九洛丢出了这么一席话:“王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都会对付赤韵,我一定得去。
倘若你铁了心要拦住我,别怨我不留情面·”·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你的情绪起伏这么明显,容易出现破绽,会中了赤韵的摄心术·”黑狐狸站在九洛的跟前,他牵起九洛的手,探向自己有缺口的耳朵,“要是你还念旧情,答应我,不要擅自找赤韵复仇。”
    “这事我答应不了·”九洛颦眉,“放手·”·    黑狐狸眼底的情绪变了一次又一次,他迟疑片刻,询问九洛:“你非去不可”·    “是的。”
九洛肯定的说道,心意不会改变··    闻言,黑狐狸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即使,这一次去了,我会死,你还是决定要去吗”·    没料到黑狐狸会说这种话,九洛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他别过头,闷闷地说道:“别说丧气话,也不要企图用没骨气的话语说服我。
认为自己会死,对自己缺乏信心,那就别去,我完全不会在意·”·    “九洛·”黑狐狸说着停了停,“我喜欢你,一直特别喜欢。”
    但是,九洛是妖王身边的得力大将,论身份地位,黑狐狸明白自己根本配不上九洛·所以黑狐狸安静的留在九洛身旁,陪伴左右,在九洛需要时,尽他最大的力量协助九洛。
    黑狐狸清楚,九洛身边从来不缺妖怪,九洛是一只美艳的狐妖,浑身充满了魅惑·多到数不清的妖怪追求九洛,多黑狐狸一个不多,少黑狐狸一个不少。
    可黑狐狸真心喜欢九洛,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多··    九洛往昔的荣耀与自尊,使得九洛性情高傲,容不得那些他看不上的妖怪对他动手动脚,更别提将九洛压在身下。
一直以来,黑狐狸默默的期盼着,自己某天可以成为那个能够压倒九洛的妖怪··    黑狐狸不知道,九洛还记不记得他曾经的模样,他原本不是一只黑狐狸,他与九洛类似,是一只白狐狸。
    当初,来世的邪灵第一次返回今古镇,九洛被邪念侵蚀·黑狐狸为了保护九洛不被邪念击溃,他代替九洛承受了侵蚀的痛苦··    他的皮毛眨眼被黑气改变了颜色,他的意识顷刻间被邪念吞没。
    苦苦挣扎的黑狐狸,隐约间听得九洛在呼喊他的名字,九洛的声音相当焦急,一遍一遍重复着,要将他唤醒·迫不得已时,九洛张嘴咬伤了黑狐狸的耳朵。
    黑狐狸的耳边被九洛咬了一个缺口,他吃痛地睁开眼,立刻看见面前的九洛··    兴许是黑狐对九洛怀有太多的情感,那一瞬,邪气突然被控制住了,黑狐狸整个清醒过来。
当他回忆起自己之前经历的种种,他的皮毛早已变成了黑色,仅剩尾巴尖的一点白色··    他再也不是白狐狸了··    霄峥对黑狐狸说,那么些许白色的尾巴尖,是黑狐狸对九洛的情感,镇守住了最后一丝信念。
    黑狐狸不怕为了九洛而死去··    但是,如果让黑狐狸选择的话,他更愿意活着,活着陪在九洛的身边··    “你对我的喜欢,还比不过对赤韵的恐惧”九洛问。
    黑狐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我和你一起去找赤韵·”·    得到黑狐狸的答复,九洛又问:“你就不怕被赤韵杀了”·    这次,黑狐狸没有回答九洛的问题,他轻轻地笑了笑:“九洛,你会战胜赤韵,会走出自己的心结,以后一定要努力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    寂炎,你知道吗,来世的妖界没有你··    你会为了九洛,在与赤韵的对峙中死去··    可如果你不去的话,九洛会死。
    黑狐狸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他这些话,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和他的命比起来,九洛可以活到来世就足够了··    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微微扬起了嘴角:“九洛,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貌似偷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o⊙·第79章·    这句话之后,黑狐狸与九洛之间的气氛莫名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要说这种无聊的话。”
九洛别过头,没有看着黑狐狸,不过也没有再提赤韵的事情·他静静地站在那儿,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九洛的回答完全在黑狐狸的意料之中,他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答复,也不会奢望九洛能给他正面回应。
毕竟,只是他爱着九洛而已·这么久以来,围着九洛,讨好九洛的妖怪多到数不清,黑狐狸的确不是九洛相中的那一个··    黑狐狸不知道,能够进入九洛心里的那个妖怪何时会出现。
    一阵沉默,两人都不说话··    九洛在这样的沉默之中转身走了,不愿再留在这里相对无言·望着九洛的背影,黑狐狸欲言又止,有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九洛说,有些话他也不能给九洛说。
    前世的改变是不是真的能够改变自己来世的命运,他猜不到··    黑狐狸显得有点无奈,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大步往前走,追赶前方的九洛。
    等到他们走远了,年夕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再三确定没有人留在四周,年夕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实话,隐藏在九洛和黑狐狸眼皮子底下,还得保证不被他们发现自己,年夕这是第一次尝试,心情相当紧张。
    他的手心都冒汗了··    这一切出乎年夕的预料,他没想到,妖力增加带来的好处可以这么快这么直观的体现出来·他忽然间就可以迅速隐藏自身的气息,不被附近的其他人察觉。
    年夕乐滋滋地盘算着,以后,他是不是能够悄悄地藏起自己,无声无息的靠近霄峥身边,长久的留在霄峥左右··    当然,年夕此时还没意识到,隐藏妖力仅仅是藏起自己的一部分,他若要在霄峥面前躲避自己,前提条件在于记得收起他头顶的独角。
每次霄峥一眼看见年夕的独角,就知道年夕来了,根本不用判断对方的气息··    年夕快速地从大树滑下来,他挠挠头,开始思考一件重要的事·刚才,黑狐狸和九洛起了争执,霄峥不许九洛处理赤韵的任务,然而九洛执意要去对付赤韵。
    虽然他们的谈话以黑狐狸表达爱意作为结束,可,黑狐狸同时也明确答应了九洛,他与九洛一道去找赤韵,消灭赤韵··    他们的决定让年夕相当的担忧,因为目前的九洛还不清楚一件可怕的事情,来世的九洛已经被赤韵彻底控制了。
假如九洛目睹了来世的自己的经历,恐怕也不会着急接近赤韵为自己报仇··    另外,黑狐狸的话让年夕十分在意,黑狐狸说如果他们去找赤韵,黑狐狸会死。
年夕不知道黑狐狸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年夕非常不愿意自己认识的妖怪因此死掉··    考虑了种种不好的结果,年夕将这一切的解决方式归为一点,马上找到霄峥,把这个情况告诉霄峥。
    年夕加快速度,急匆匆地跑到妖王殿··    他到达时,霄峥恰好坐在书桌边写信,年夕焦急地蹲在屋外,他琢磨着自己是应该等霄峥写完信再进去,还是现在立刻进屋告诉霄峥,九洛与黑狐狸的争执。
    犹豫之际,年夕意外听到霄峥说了一句:“有什么事,进来说·”·    闻言,年夕站起来,望向霄峥,霄峥依旧在写信,头也没抬,年夕不知道霄峥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霄峥在和谁说话,毫无悬念··    哪怕年夕的妖力提升了,气息隐藏也大大进步了,但他若要瞒住霄峥,需要学习的事还很多·第一条是,不要回回都在同一个地方,以相同的形式出没。
    霄峥瞄到窗外,万年不变的位置,万年不变的晃来晃去的独角,这些存在告诉霄峥有一头年兽他又来了·年夕总是蹲在那扇窗户下,从不挪向另一扇窗。
    年夕望了望自己的周围,这儿好像没有其他人在,年夕猜测霄峥说的话或许是在对他说·于是,年夕理了理衣服,笑呵呵地进了屋··    他径直走在书桌前,霄峥写完信,抬起头看了看年夕,问道:“身体恢复得如何,还难受吗”·    听到这话,年夕立即笑着回答,显示自己超强的康复能力:“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他的话刚说出口,马上后悔不已·年夕惊觉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他可以活蹦乱跳,是不是就不能回霄峥的床上睡觉了,岂不是非常可惜。
霄峥的大床睡着可舒服了,年夕恨不得永远住在霄峥的房间··    年夕眼巴巴地看着霄峥,纠结自己如何改口··    “有几道伤口特别深,恢复得非常慢。
你最近尽量少折腾,万一伤口裂开,会很麻烦·”霄峥一边说,一边折起信纸,放入信封内··    霄峥给了年夕一个机会,年夕自然牢牢的抓住机会:“我会注意,不到处乱跑。”
    保证每晚按时回到霄峥的大床··    面对霄峥的关心,年夕深感幸福满值,对此无比的感动,哪怕没有霄峥亲口喂药,他也认了。
    沉浸在霄峥的关怀中,年夕也不忘告诉霄峥,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我在路上遇到九洛他们,九洛依然执意要对付赤韵·”·    闻言,霄峥表现得十分平静,他对九洛的决定一点儿也不意外:“终究劝不了他,他还是要去。”
    “黑狐狸说了特别奇怪的话·”年夕苦恼的偏了偏脑袋··    接着,年夕原原本本的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他能够记住的内容和细节全部告诉了霄峥。
霄峥听完之后不由皱了皱眉,听黑狐狸的意思,似乎对赤韵这事的态度不怎么乐观··    赤韵的摄心术是利用弱点,以弱制强,从来世的九洛被赤韵轻松控制这一点,霄峥不难看出,目前的九洛的下场估计也差不多。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正因如此,霄峥才会出言阻止九洛寻找赤韵复仇·霄峥虽为妖王,他对九洛也仅采用了劝说的方式,霄峥不忍直接束缚九洛的自由,限制九洛外出,这会伤及九洛的颜面。
    尽管手下的将领数量多,霄峥仍然不打算此刻贸然闯入红雾,他派出谨凛的尝试,得到的是谨凛被赤韵控制的结果··    踏入红雾的妖兵越多,被赤韵掌控的妖兵会随之增多。
    以血脉而言,继承了幽海力量的九洛,无疑是最适合抵制赤韵摄心术的妖怪,幽海能免于赤韵妖毒的侵蚀,九洛按理也能办到·可惜,九洛的内心埋下了太多的伤痛。
愤怒,仇恨,恐惧,难过,这些情绪成为了九洛的弱点,极易被赤韵利用··    倘若九洛的内心能够更加坚强,心底的温度能够更加温暖,没准九洛可以摆脱赤韵的摄心术,成为亲手解决掉赤韵的那个人。
    目前,对赤韵全是复仇情绪的九洛并不适合出现在赤韵跟前,只会平添不必要的伤害··    霄峥权衡再三,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山脚的小镇。
他虽被幽海打伤,身体并未复原,好在这一趟的目的不是针对赤韵,霄峥会想办法把来世的九洛从小镇内引出来··    他有必要让现在的九洛亲眼看一看以后的自己,这是让九洛切勿轻举妄动最好的方式。
    霄峥叮嘱年夕:“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小镇·”·    年夕应了声,等待霄峥继续往下说··    “我以幻象进镇,你在红雾外守护我的肉身。”
霄峥交代年夕,他的幻象距离肉身越近,可使用的妖力会越强·年夕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靠近小镇··    一旦赤韵察觉霄峥肉身的位置,势必有大量的妖毒袭来,年夕立刻背着霄峥的肉身离开。
    年夕大力地点点头,霄峥放心把这事交给他,他保证完成霄峥交代的差事,不过被赤韵发现后,年夕问:“我该往哪儿跑”·    “厉风谷。”
霄峥说,“一会儿,我给你一道命令,你交给九洛,让他和寂炎在厉风谷待命·我把来世的九洛引到那儿,等他看到来世的自己,他自然会明白·”·    霄峥觉得,神秘人坚持让来世的九洛先找赤韵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这一步。
既能尝试九洛战胜赤韵的可能,也能在失败后,警示如今的九洛,与赤韵面对面冲突的方式行不通,无法避开赤韵的摄心术··    有了计划,接下来就是付诸于行动。
霄峥取下妖王令牌递给年夕,年夕必须带着令牌传达妖王命令,不然九洛不会相信年夕的话··    年夕双手捧着金闪闪的令牌,兴奋不已,他特别想狠狠的在令牌上咬一口,看看令牌是不是金子做的。
他相信,这块令牌卖掉的话,能够值很多很多的金子··    不对,令牌本身就是一块沉甸甸的大金子,根本不需要卖·付钱的时候,掰一块下来就可以了·    年夕盯着令牌双眼发光,霄峥倍感没奈何。
年夕死命地瞅着一块令牌,露出这般古怪的表情,令牌又不是烤羊腿,无论年夕怎么啃也吞不下去··    心底默默重复了两次霄峥的命令,年夕怀揣着沉甸甸的令牌出了门。
霄峥原本打算提醒年夕一句,他身上有伤,不要跑得那么快,不急着一时半会·不过霄峥想了想,以年夕的情况看起来,貌似没有专门提醒的必要··    年夕能蹦能跳,说明他康复得很快,这是一件好事。
    霄峥望着年夕跑远的背影,眉宇间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这就是来世的妖王,现在看着果然还是有点不靠谱·培养来世的妖王,维护来世妖界的平稳,这种成就感好像也不错。
    年夕激动的奔跑中,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伤,沉甸甸的妖王令牌在他的衣兜里,年夕感慨万千·当妖王真是好,一顶帽子如此值钱,一块令牌也如此值钱,他算来算去,发现妖王最值钱,因为这些值钱的物品全都属于妖王本人。
    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年夕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下子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年夕放缓了速度,他微微低下头,无意间看到自己地面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与以前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儿不一样。
年夕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角,好奇怪,怎么看着自己感觉有点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画圈圈,令牌可不可以当金子收进钱袋……·第80章·    年夕好奇地盯着自己的影子研究了小会儿,他左看看右看看,没能看出什么异样来,于是,不得不放弃了与自己的影子对视,继续赶路寻找九洛。
    他紧赶慢赶的到达九洛的宅院外,首先看见的是尽职尽责的黑狐狸·黑狐狸维持了狐狸的形态,原本的模样让他感到轻松舒适·他蹲在门外的木阶上,立着有缺口的耳朵,尾巴尖的白色皮毛十分的醒目。
    他警惕地守护着九洛的宅院,让九洛能够在屋内安心的修炼·黑狐狸相当清楚,邪灵再次来到今古镇,九洛被侵蚀的程度加深了,偏偏九洛又不肯在憩心城静养,急着赶回来。
    此时的九洛其实非常需要调养身体,黑影在无形之中会给九洛造成非常大的压力··    听闻急速靠近的脚步声,黑狐狸提高了警觉,大有扑过去打一架的打算。
但,他的想法在见到年夕的瞬间放弃了,这头年兽不是他的敌人··    黑狐狸跳下台阶,化为了人形,他不知道年夕此番前来的目的,可他不愿年夕贸然打扰九洛。
他冲年夕大力地摇摇头,示意年夕别再靠近,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说··    年夕为难地瞅了瞅黑狐狸,又瞅了瞅小屋,这事只给黑狐狸一个人说可不行,年夕说道:“我来传达妖王的命令。”
    闻言,黑狐狸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他们刚才从妖王殿离开的时候,霄峥仅叮嘱九洛切莫擅自行动,好好静养,其它有何差事并没多交代。
难道这会儿,妖王的心意发生了改变,有意交给九洛新的任务··    不管怎么说,需要立刻通知九洛,听从霄峥的安排··    黑狐狸转过身,正准备敲门,告诉九洛这件事,却发觉小屋的门轻轻打开了,九洛从容的走了出来。
年夕和黑狐狸的对话,他在屋内已经听见了··    妖王有令,九洛当然得马上出来··    为了表明自己这次确实为了传达妖王的旨意,而不是和九洛他们开玩笑,年夕自信满满的摸出了捂在自己怀中的妖王令牌。
    金灿灿的令牌带着暖和的体温,泛着的诱人光芒,使得年夕有一种舍不得将令牌还给霄峥的冲动·反正妖王的令牌多,也不差这点银两,不如这块令牌就交给年夕保管,年夕保证每次把令牌擦得亮堂堂,能当镜子用。
    一见妖王的金色令牌,九洛与黑狐狸当场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等待妖王的指示·年夕难得获得如此待遇,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九洛,寂炎,即刻前往厉风谷,待命。”
    “属下遵命·”九洛和黑狐狸同时应道··    之后,他们站起身,年夕则小心翼翼地收起妖王的令牌,如此贵重的物品,弄丢了可不得了,一大块金子,还是刻了字的。
    霄峥的命令有点出乎九洛的预料,他表情复杂·九洛相当清楚,厉风谷距离山下小镇的位置不是太远,明显应该与赤韵的事情有关·霄峥既然不同意九洛对付赤韵,那么霄峥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
    若不是霄峥突然改变了主意,没理由让他和黑狐狸匆忙赶往厉风谷待命··    当然,霄峥要是当真决定让九洛负责这个差事,正好合了九洛的心意,他就不必违背霄峥的命令,擅自去找赤韵。
    妖王的心思不易看透,九洛认为多问几句比较妥当·他看了看年夕,不由迟疑,询问年夕好像不怎么靠谱,偏偏目前又只有年夕或许知情,只能向年夕打听:“年夕,王可曾提及,此次命令为了何事”·    年夕庆幸,好在他出门前,霄峥特意提醒年夕。
九洛相当在意赤韵的事情,所以此次年夕传令让九洛到厉风谷,九洛多半会问年夕,以此揣测霄峥的想法··    这时,年夕仅需按照霄峥的话告诉九洛:“事关重大,王并未明说。
他让你在厉风谷做好准备,以便随时迎敌·”·    听到这些话,九洛微微点了点头·迎敌,他的敌人除了赤韵,没有其它·九洛相信,霄峥兴许在权衡之后,认为这个差事理应交由他处理。
九洛很欣慰霄峥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不会辜负霄峥的信任··    九洛顿时提起了精神,对年夕说:“我和寂炎将立刻前往厉风谷等候·”·    得到了九洛肯定的回答,年夕确信九洛一定会在厉风谷等待,不会随意跑去小镇。
既然如此,年夕也得尽快返回妖王殿,告诉霄峥这边的情况··    一会儿,他和霄峥要前往小镇,想办法把来世的九洛引到厉风谷··    年夕转身又跑远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命令,九洛显得十分高兴,奈何黑狐狸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他不懂霄峥的用意,明明制止九洛与赤韵见面,为何又派出九洛到厉风谷··    那儿距离赤韵控制的小镇相当近,听年夕的意思,这次的任务多半与赤韵相关。
    如此一来,黑狐狸不由替自己感到惋惜··    假如没有霄峥的命令,九洛已答应黑狐狸,稍作休息再对付赤韵,黑狐狸与九洛仍有为数不多的相处日子。
一个时辰也好,一天也罢,总归能够多一刻在一起··    但王命骤然出现,黑狐狸和九洛不得不到厉风谷待命,那么他的命兴许只能到今天为止了··    赤韵出现之际,就是他丧命之时。
    九洛理了理白色长袍,他几乎能够想象出,这件白袍一会儿将被鲜血染红,或许是他的血,或许是赤韵的血··    他默默地看了黑狐狸一眼,他能够感觉到,每次提及赤韵的话题,黑狐狸总会有点魂不守舍,与平时的状态有些不一样。
尽管九洛不明白黑狐狸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但九洛相信,黑狐狸的情绪改变有特殊的理由,不能告诉自己··    九洛稍稍侧过身,背对黑狐狸:“如果你不愿去,可以留在这儿,我独自前往厉风谷即可。
至于王那儿,我会给他一个解释·”·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王命不可违背·”黑狐狸静静地说道,“况且,我也想与你一同面对,不管龙潭虎穴,再多艰难困苦,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不少人对我说过·”九洛淡然应道,“这些人,不是面对龙潭虎穴时,临阵逃脱了,就是死在了龙潭虎穴里·”·    九洛其实不愿意黑狐狸成为其中之一。
    黑狐狸不顾一切的为他挡住了邪灵的侵蚀,九洛真心希望,黑狐狸以后能有平稳的生活·至于九洛自己,只要赤韵幽海活着一天,他就一天过得煎熬,注定与安定的日子无缘。
    兴许,他的这辈子,只能死在复仇之中··    他该放开手,让黑狐狸离他远远的,或许才是正确的决定··    黑狐狸听得出九洛话语里的沮丧,偏偏,黑狐狸也将成为死在龙潭虎穴的一个,他说:“走吧,该去厉风谷了。”
    他问九洛有没有特别想带过去的兵器,九洛摇了摇头·说起来,他没有什么可准备,能够带过去的仅有一条命,要是运气好,能够带回来的也就是这条命。
    其他的,似乎都不用再考虑了··    他们赶往厉风谷的同时,年夕气喘吁吁地跑回妖王殿·急急忙忙的跑一个来回,对目前的年夕而言,也有点够呛,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努力放缓呼吸。
    霄峥仍在书房内,他看了一会儿书,喝了一杯茶,发现年夕回来了·这头年兽执行差事,倒是非常卖力,一点儿也不怕累··    对于年夕的良好表现,霄峥赏给了年夕一杯茶,让年夕坐下来缓口气。
    年夕愉快地端着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茶,随后抹一抹额头的汗水·他已经按照霄峥的吩咐,传话给九洛和黑狐狸,不出意外的话,九洛他们这个时候多半已在去厉风谷的路上。
    九洛若得知差事可能与赤韵有关,定会心急的在厉风谷等候进一步的命令,这一点,霄峥毫不怀疑·九洛在厉风谷等待期间,身旁有黑狐狸陪伴,两人会在厉风谷耐心等待霄峥的出现,或者霄峥差事的出现。
    接下来轮到霄峥前往小镇寻找来世九洛的下落··    赤韵苏醒的时间不长,并未完全恢复,一时半会不会轻易踏出小镇的保护,直接面对霄峥。
霄峥相信,此时此时,来世九洛理应同在小镇内,暂时负责保护赤韵的安全··    赤韵没理由轻易除掉来世的九洛,毕竟,折磨九洛是赤韵一直的乐趣所在。
    喝完茶,年夕交代完了前因后果,发觉霄峥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年夕的任务尚未彻底结束··    年夕想了又想,恋恋不舍地拿出自己怀里的妖王令牌。
他与这块沉甸甸的金子无缘,目前还不属于他,眼睁睁的看着令牌又回到了霄峥那儿··    他的金子收藏乐趣,瞬间骤降·年夕暗暗想着,等他以后有钱了,他要打造好多好多的金色令牌,每块都是亮灿灿的金子,不给别人玩,年夕自己当专属令牌玩。
·    这是一个无限美好的愿望··    霄峥收起妖王令牌,摸出一粒药丸给年夕·无论年夕此时能不能欢乐的奔跑,都非常有必要确保年夕的健康状况。
一会儿,年夕得背着霄峥的肉身从小镇附近跑向厉风谷,突然伤口痛,跑不动可是大问题··    接过药丸,年夕闻了闻,没有特别的味道,更不会感到苦。
年夕想起王蚺喝药的情景,王蚺喝很苦的药时,易定会亲口喂他喝药·年夕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吃的药丸都不苦,所以霄峥才不喂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年夕也宁愿吃苦味的药丸。
    年夕喝了一口清水,服下药丸,很快感到浑身力气满满,精神满满,别说背着霄峥,背着十个霄峥都不在话下··    霄峥望着乐呵呵的年夕若有所思,这段时间,年夕完全不用犯愁自己无法留在霄峥左右。
他们从虚幻之境出来那会儿,霄峥与王蚺和易定商量:“幽海莫名消失,辨不出丝毫气息,这事不太对劲·近期我会留意年夕的情况,以防万一·”·    王蚺那时虚弱至极,力不从心,所以没有反对霄峥的建议,将年夕交由霄峥照顾。
霄峥将年夕拎在身边,留意观察,防止年夕出现剧变··    吃了药丸,年夕欢乐地跟随霄峥朝着山脚的小镇前行,找寻来世的九洛··第81章·    来到小镇外,霄峥仔细挑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霄峥打探了一番周围的情况,然后停下了脚步,示意年夕就在这儿等着·见霄峥选好了地点,年夕顺势伏在地面化为了原形,他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做好准备。
他要松松软软,暖暖和和的给霄峥当垫子··    年夕觉得,既然他担负了驮着霄峥肉身如此重要的任务,不仅要提供厚实的后背,同时也要确保足够的安全。
他化为原形之后体积大,这样背着霄峥会比较稳妥,而且四条腿跑起来更快,比两条腿方便··    他好奇地瞅了瞅前方的红雾,遮挡了视线的红雾再往前就是赤韵出没的小镇。
年夕不知道这个时候,赤韵在小镇内做什么,也不知道来世的九洛在不在··    期待一切能够顺利··    霄峥判断再三,计划出发了,他向年夕指了指厉风谷的方向:“一旦四周的红雾突然朝你涌过来,立刻跑去厉风谷,不要停下来。
其它的事都别管·”·    年夕谨记霄峥的交代,他点头应了一声好··    之后,霄峥的意识一淡,整个人朝着一侧倒下·年夕骤感自己后背一沉,霄峥压在他的背上不动了。
    年夕望向红雾,霄峥的动作快,他相信,这会儿霄峥应当已到小镇内找来世九洛去了,年夕守护肉身的职责也就此开始··    他扭过头,努力地朝自己背上看了看,一阵焦虑不由涌上心头,霄峥倒下来的姿势稍微有一些倾斜,或许会有从他后背滑落的可能。
    年夕悄悄的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旁边没有什么人什么妖怪什么生灵在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他迅速的反过爪子往自己的后背挠·他小心的收起了锋利的指甲,仅使用手掌的肉垫尽可能轻的移一移霄峥的位置。
    他打算将霄峥的身体挪到最适合的地方,既能够躺着舒服,又能够躺着安全··    可惜,年夕不但不擅长手工艺,挪位置的技能也有待提高。
他别过头,反着手,始终掌控不了自己爪子上的力度,他把霄峥往右挪了挪,惊觉挪多了,于是又赶紧朝左挪了挪,哪知又挪过了头··    他就这样自顾自的在原地乱折腾,后背的霄峥一会儿左滑动一点,一会儿右滑动一点儿。
    树丛里有一头年兽,挪动自己后背的妖王挪得不亦乐乎··    过了会儿,年夕总算心满意足的把霄峥正正的放在了自己的后背·他活动了一下辛苦的脖子,一直往后望,脖子表示很艰辛。
    确保了霄峥躺着平稳,年夕静静地趴在地面,他的后背平坦结实,足以让霄峥倒在他的皮毛上睡得舒服··    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的等待,年夕低下头,下巴枕在爪子上,他时不时地望着一眼前方的红雾,猜想霄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他一边耐心的等,一边时不时轻轻地摇一摇尾巴··    等着等着,年夕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他双眼发光,欣喜不已,原来这就是霄峥的重量,想不到霄峥居然有这么沉,比想象中的重得多。
    年夕露出幸福的笑容,妖界之王压在身上就是这样的感觉,有点小脸红心跳··    年夕乐呵呵的享受着自己与霄峥的亲昵相处,忽然,附近的情况出现的变化。
周围的红雾微微颤了颤,尽管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年夕依旧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他顿时提高了警惕,紧盯着那么带有妖毒的红雾,反复观察,到底是风吹动了它们,还是它们觉察到了霄峥的肉身在这儿。
年夕瞪大眼,留意面前的风吹草动,他直直地竖着耳朵,仔细的倾听任何的细微声响··    刹那间,四周的红雾猛然聚拢,仿佛一道巨浪砸向了年夕·年夕毫不迟疑,背着霄峥掉头就跑,一路朝着厉风谷狂奔。
    红雾蔓延的速度相当惊人,它们飞速的追赶年夕,好几次差点拽住年夕的尾巴·年夕没回头看,也没时间往后看,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危险逼近的紧张感。
    年夕暗自庆幸,此前他把霄峥稳稳地放在自己的后背,这个时候才能安心往前冲,不用犯愁跑到半路发现霄峥不见了··    红雾追击年夕特别急迫,年夕顾不了那么多,卯足了劲儿全力冲刺。
他冲出树林的一瞬,猛地往上一跃跳上了一块巨石,巨石上刻有三个大字,厉风谷··    仿佛一道明确的界限,巨石所处的环境与树林中截然不同,猛烈的风刮得呼呼直响。
当红雾窜出树林,冲向巨石的霎那,它们被大风眨眼吹散,无法再聚集成一团,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年夕偏过脑袋瞅了瞅,霄峥仍在他的后背,一切平安。
    事不宜迟,年夕深吸了一口气,他跳下巨石,迎着大风朝着山谷里面跑·风越来越强,割得年夕脸疼,他庆幸自己的皮毛温暖,可以护着霄峥,不让霄峥被大风吹伤。
    他直奔山谷内的一处平地,远远的看见了风中的两抹身影,假如年夕没猜错,在那儿待命的应当是九洛和黑狐狸··    此刻他已经背着霄峥的肉身顺利归来,剩下的唯一问题在于,在此期间,霄峥有没有找到来世的九洛。
    九洛迎着风,看到了年夕,年夕的后背有某样存在,这般气息是霄峥无误·霄峥命令九洛和黑狐狸在这儿待命,随时迎敌,霄峥的出现意味着,九洛的敌人已经接近了。
    年夕跑近九洛和黑狐狸时,他后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一手抓住了年夕后颈的皮毛,年夕意识到兴许是霄峥回来了,他立即减缓速度,抓住地面,停止前行。
    他减缓速度的同时,他身侧凭空冒出一大团红艳的雾气,红雾内似乎裹着某样存在,呼之欲出··    年夕纳闷的偏过头看,只见一只手猛地自红雾里拽出一只身形巨大的白狐。
白狐被那只手强制扯出来,怒不可遏,偏偏却又挣脱不开对方的束缚,无奈的踉跄往前,脱离了红雾的笼罩··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九洛与黑狐狸做好了要全力对抗赤韵的打算,但完全没想到这次到来的是一只大白狐,并且长得特别眼熟。
    只听霄峥喊了一声:“抓住他·”·    闻言,九洛腾空而起,随即也化作一只白狐冲向红雾里出现的那只狐狸·两只白狐顿时扭打在一起,黑狐狸一脸迷茫,他愣了半瞬,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刚出现的这只白狐与九洛一模一样,除了白狐已被赤韵控制,浑身泛着淡淡的红色红雾之外,他与九洛的妖气根本没有区别··    黑狐狸微微一僵,立刻变作一只大黑狐扑上前协助九洛。
    年夕呆呆地站在原地,围观狐狸们打架··    他此时此刻最在意的是,为什么他有一种好像被霄峥当成坐骑了的错觉·霄峥稳稳的坐在他的后背,一手抓着他的后颈,一手腾着红色的雾气,霄峥正迅速将那些缠绕在他手臂的妖毒逼出来。
    霄峥驱除手臂的妖毒之后,轻柔的拍了拍年夕的脑袋·年夕顺从地伏在地面,霄峥从他后背滑下,紧接着,年夕重新化为人形··    厉风谷的大风早已将霄峥带来的那团红雾撕碎。
    九洛面对另一只大白狐,不禁纳闷,霄峥给他安排的差事,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这只被赤韵控制了的白狐,不管怎么看,怎么像他自己·少许的区别是,这只白狐背上有一道九洛此时没有的伤口,不知道是何时所伤。
    他不能理解,霄峥让他在这儿待命迎敌,迎来的敌人竟是这只长得与他这般相似的白狐狸··    偏偏,这只白狐狸一点儿都不容易抓,他的想法和九洛一模一样,他的攻击方式与躲避的方式和九洛都如出一辙。
对方不仅相当了解九洛,同时也非常了解黑狐狸,完全清楚该怎么应对他们的围攻··    九洛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在和自己对峙··    哪怕九洛和白狐狸的思维方式一致,但九洛也深知自己与对方不同,因为他身边多了一只黑狐狸,他多一份力量,不是自己在独自战斗。
    白狐的力气耗得差不多时,九洛和黑狐狸合力擒住了这只大白狐··    大白狐的双眼泛着红光,他被赤韵控制了心智,愤怒的大吼,对九洛和黑狐狸的作法极度不满意。
    霄峥徐徐走向了九洛他们,他看了一眼大白狐,又看了看九洛:“你觉得,他是谁”·    九洛稍有迟疑,有些不太确定:“是我。”
    “如果你的心中留下的只有仇恨,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将来的你,都逃不出赤韵的控制·”霄峥说道·    闻言,九洛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九洛,我一直都相信,你终有一天能够战胜赤韵,不过,不是用你的仇恨·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要让你的心装满痛苦,成为被赤韵利用的弱点。”
霄峥凝视着被捆绑的大白狐··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背着妖王,脸红红///·第82章·    九洛神情复杂,他默默地抬眼看着面前的这只大白狐。
大白狐尽管被捆住了,但是依旧在极力的挣扎,哪怕力气耗的越来越多,依旧不肯罢休··    此时,白狐的眼睛中泛着微微的红光,意识不清,是被赤韵控制的明显特性。
九洛凝视着那样的一双眼睛,他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尽的痛苦,里面有迷茫,有难过,有愤怒,却没有欢乐和幸福··    大白狐的情绪相当的烦躁,对九洛表现的也非常的抵制。
    九洛微微顿了顿,随即往前走了几步,打算靠近大白狐一些·原本,他只是想要好好地看一看自己,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虽在死命的摆脱束缚,但是挥之不去的孤寂感显得特别的可怜。
    可惜,九洛没有机会好好的打量这只白狐,大白狐的身边猛地窜出了一团红雾·一部分红雾被风吹散,但是更多的红雾附着在白狐的皮毛,一点一点的增加。
    虽说方才霄峥随身带来的那些妖毒已飘散在厉风谷中,可存在于白狐体内的妖毒一直不曾消失,它们此刻源源不断的涌出,再度环绕白狐周围··    瞬息间,那一抹红色变得格外艳丽。
如同白狐出现的那般,白狐又一次被红雾内的一只手紧紧抓住··    与之前不同,九洛能够看见,这一次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手·九洛相信这个手的主人是赤韵,大白狐在赤韵的掌控下无法脱身。
霄峥既然能够从红雾里把大白狐拽出来,那么,赤韵也可以采用相似的方法将大白狐抓回去··    倘若大白狐摆脱赤韵不了摄心术,大白狐始终逃脱不了这层控制。
    九洛下意识地往前,想要抓住自己,拯救出那个在赤韵控制下的白狐·然而,他伸出前爪的同时,身边突然一道力,黑狐狸抱住了他,他俩在地面打了几个滚,扑到了一侧。
    黑狐狸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九洛也被这团红雾卷入,他无法坐视九洛有危险而什么都不做·红雾里的女子只会是赤韵,黑狐狸不愿九洛贸然上前··    九洛倒在地面,他很快推开黑狐狸,站了起来,他抖了抖皮毛上的枯枝和碎石,望着困在红雾的大白狐。
不知道是不是九洛的错觉,明明是意识涣散的大白狐眼神突然间清澈了半瞬·在黑狐狸把九洛扑向一旁,避免九洛出现危险的同时,白狐在看着他们··    大白狐望着九洛,也望着黑狐狸,他的眼中映出了他们的模样,如此的清晰。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奈何没有机会··    他的话没能说出口,短暂一瞬的清醒随即又消失不见了·他又一次完全被妖毒左右,再也看不见原本的真实情绪。
    在呼呼的风声里,平添几声阴冷的笑声·九洛分辨得出,那是赤韵的冷笑,赤韵在笑话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无能为力,哪怕始终狠狠的仇视着赤韵,却根本救不了自己。
    妖毒一层又一层的团团裹住大白狐,白狐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眨眼,红雾与大白狐一并消散了··    九洛耳边仿佛仍回响着赤韵的笑声,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再明白不过,要救出被赤韵控制的人,有两种办法,一个是杀死赤韵,一个是被控制的人挣脱赤韵的摄心术··    目前,这两点,九洛都还办不到··    望着眼前没有了大白狐的空旷山谷,九洛沉默不语,黑狐狸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叶片,他站在九洛的身旁,安慰地蹭了蹭九洛的颈项。
    大白狐从出现到消失,时间不长,但这样的情况已经足够九洛和黑狐狸看到他们的将来·倘若将来变得如此不堪,他们是不是也要这么继续走下去,还是尝试着改变这样的命运。
    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九洛面对霄峥,表示愧意:“属下办事不力,愿受责罚·”·    “算了,赤韵本来就不会轻易放手。”
霄峥这次的目的并非为了抓住大白狐,所以不那么在意这个结果·厉风谷的风有效的阻隔了红雾的聚集,一定程度影响了赤韵的力量,留给了他们一些时间,让九洛近距离的看一眼以后的自己。
    见到大白狐时,九洛眼底在极力掩饰的震惊,说明霄峥的初衷达到了··    九洛安静了片刻,对霄峥说:“王,我想救出自己。”
    “我理解你的心情·”霄峥说道,“所以,你这会儿更应当好好的照顾自己·”·    孤单寂寞的活着,得不到幸福,又怎么会拥有面对困难的勇气。
坚定的心智,是抵制赤韵摄心术的铁盾·即使九洛一人之力无法阻挡也不要紧,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所以大家才需要相互依偎,相互扶持,拧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一人的力量不够,还有两人的力量,三人的力量……百人的力量……千人的力量……·    无数微小的力量最终形成战无不胜的强大力量。
    “药师目前仍在客栈,他会留在今古镇小住几天·”霄峥看着九洛,“你去的时候,记得向他认个错,他兴许会考虑替你开方子调养身体。”
    听到霄峥的交代,九洛应了一声·当然,他到客栈向神医赔礼道歉,黑狐狸必定陪同九洛一起,之前把一堆药师全数带回今古镇,黑狐狸也没少出力。
    得到神医的原谅,才可能有诊病的机会··    霄峥命他们即刻出发,九洛和黑狐迅速离开了厉风谷·见状,霄峥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稳住九洛的想法,劝他不要乱来,是保住九洛和黑狐狸平安的有用方式。
    这会儿,霄峥是稍微放心了,但是年夕一头雾水··    关于神医的身份,年夕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霄峥忙着处理妖界的大小事,没空与神医见面聊天,怎会知晓如此多的药师里,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这般大数量的药师,万一霄峥猜错了人,留下的医术不佳的药师该怎么办··    对此,霄峥淡定,不愿多解释··    要是九洛强行带了一堆药师回今古镇,霄峥不能从中分辨出能药到病除的神医,他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妖王的宝座恐怕坐不稳。
    这些事对年夕而言,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理解,年夕还得慢慢修炼··    霄峥仍有要事在身,得外出,年夕不能跟着霄峥一道去,只能自己到处散步打发时间。
他走了小会儿,感到有点累了,索性坐在一棵树下打盹··    年夕闭着眼睛,正准备进入梦乡,意外的闻到了一股肉的香味·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往上瞧,惊喜的看到了一位既熟悉又不熟悉的朋友,换馒头。
    每次换馒头出现,年夕都特别高兴,意味着又有一块肉飞向年夕·年夕一直觉得换馒头隐隐约约给他一种熟的不能再熟的感觉,偏偏年夕完全不记得对方是谁,不知道是不是换馒头把自身的气息隐藏得太到位。
    估计,年夕仍需继续坚持提升妖力,以后才有可能看透这一切··    换馒头如今悠闲的坐在树枝上,年夕一脸笑容地抬头看着对方·一般来说,换馒头出现的同时,肉也同时出现了。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与年夕想象的差不多,换馒头从没让他失望·很快,换馒头用绳子系住一大块肉,移到树下给年夕·年夕凑过去闻了闻,一如既往的香气诱人。
    他取肉时,意外地听到树上的人问他:“身体好些了吗,伤口愈合得怎样”·    听到这话,年夕微微愣了愣,换馒头居然清楚他受伤的事,难道是由于他身上的药味太浓。
幽海的出现是不可以到处说的秘密,年夕会隐藏幽海的这部分,但也会与这位总是交易白面馒头的朋友说实话··    他得意笑了笑,自信满满:“我已经完全好了。”
    闻言,对方轻轻应了声,又叮嘱了一句:“平时还是应当多留意一下·”·    年夕点点头,冷不丁记起一件旧事,他仰望树上的换馒头:“上次谢谢你告诉我,王蚺的位置。
我在相思树下面找到他了·”·    换馒头平静的接受了年夕代表了王蚺的那一份答谢,淡淡的说了句小事而已··    说到王蚺困在相思树下,年夕不禁想起另一件旧事。
年夕见到换馒头时,黑狐狸奉了霄峥的命令守在小屋外,年夕问:“黑狐狸好像在调查你的行踪,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年夕相信换馒头的为人,换馒头的存在不会对霄峥造成威胁,但是假如换馒头当真会威胁到霄峥,这会让年夕非常为难。
年夕不能接受霄峥受到伤害,霄峥对年夕来说,相当的重要,年夕最喜欢这位妖王了··    沉默片刻,换馒头问:“你担心我伤害霄峥,对吧。”
    年夕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的心情基本上写在脸上,不会隐瞒那么多的秘密··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危害你,也不会伤害他。
我若有心针对你们,你们不可能走的这么顺利·”换馒头说道··    年夕深感,换馒头总在树上出没的问题在于,他每次想与换馒头说话,就发现仰着脖子好辛苦。
年夕刚要往细绳系上白面馒头,动作顿时停了停··    他瞅了瞅馒头,然后将馒头掰开,他把换馒头给他的肉撕下一块夹在馒头里,年夕将自己新做成的馒头捆在细绳给了换馒头:“你要不要也试试,有肉的话会更好吃。”
    换馒头清楚年夕喜欢吃肉,那么年夕也没有什么可隐瞒对方··    绳子收到树上小会儿,年夕忽感身边一道风,一个人站在他的身边,他默默地看着从树上下来的换馒头。
    尽管这个人的模样年夕不常见,声音年夕也不耳熟,妖气更不看不真切,但年夕的直觉告诉他,他一定认识这个人··    换馒头手里拿着年夕刚给他的夹了肉的馒头,他神情自若地坐在了年夕的身旁。
之后,在年夕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换馒头咬了一口肉馒头,欣慰地点点头:“好吃多了·”·    听到这话,年夕从小布袋里摸出白面馒头用妖火捂热,也撕下一块肉夹在中间,大大地咬了一口,快乐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和换馒头排排坐,吃夹了肉的馒头^^·第83章·    吃完了一个夹肉的馒头,满心欢喜的年夕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他对换馒头说:“我现在有全职差事了,每个月能够领到固定数量的银子。
等我下次领了工钱,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    作为对换馒头的感激,他要感谢换馒头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都换肉给年夕吃··    年夕从来没问换馒头到底是谁,不过他一直相信换馒头不是坏人,从他第一次遇到换馒头到现在,换馒头从没做过伤害年夕的事情。
换馒头话不会很多,也不会时常出现,但年夕对他的存在总会有所期待··    只因换馒头说了一句,他不是年夕他们的敌人,年夕就为换馒头隐藏了秘密。
认识换馒头,年夕都不曾告诉他最爱的霄峥,对换馒头算得上够义气··    听到了年夕的邀约,换馒头想了想:“我目前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先把银子攒好,我以后有空了慢慢吃。”
    “好·”年夕一口答应,随后,他也关心问道,“你很忙吗会有危险吗一定要小心。”
    现在有些坏蛋可讨厌了,比如说幽海,揍得年夕浑身都在痛·年夕记忆中的换馒头总是神出鬼没,并且妖力惊人,年夕暗暗的希望换馒头外出能少遇到一点麻烦,可以化险为夷。
    其实,换馒头也不太确定自己究竟安全与否,当前的妖界的灾难重重,各种各样的危机层出不穷·太多的麻烦,年夕他们看不透,也无法提前得知,所以,换馒头需要在祸事冒出苗头的时刻,尽量先处理掉。
    一些事由他解决,另一些事则交代年夕他们的手里,由他们来面对··    前世的剧变将导致来世情形的不可预测,所有事全部告之如今的世人并不是最好的方式。
一切都知道了,反而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顷刻间,产生彻底颠覆··    换馒头相信,年夕他们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保护妖界,而不是由他代替他们做出选择。
    吃完肉馒头,换馒头站起身,扬手掸了掸锦袍··    见换馒头打算要走,年夕赶紧站起来准备送他·然而换馒头要前往的地方,无法与目前年夕同行,换馒头笑对年夕:“现在的生活过得开心吗”·    闻言,年夕倍感意外,没想到换馒头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年夕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对自己的生活非常满意:“我很开心。”
    现在比以前更好了,他拥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有蚺妖有大乌龟·不仅如此,霄峥还给了他一份的新差事,有固定的收入,还有食坊的食材试吃。
当前虽说与幽海的对峙,他受了伤,却能够住在霄峥的房间内,别提有多幸福了··    随着全职的出现,年夕近来也敢慢慢的开始考虑大胆吃肉,无限美好。
    同时,久违的小年兽回归了·尽管魂魄和妖力受损,但年夕的魂魄远比以前完整,妖力也大幅提高·他隐藏起来,可以瞒过九洛的眼睛··    哪怕小年兽的记忆中有一些特别难过的记忆,可年夕也见到了自己的家人,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以及好多好多的年兽们。
    于是,年夕绝不会让幽海,不会让赤韵破坏大家此刻的幸福,霄峥好不容易让妖界再次平稳,不容坏妖怪们捣乱··    “这些开心就由你来守护了,认真守着它。”
换馒头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年夕的独角··    年夕呆滞,换馒头摸他独角的感觉相当强烈,年夕坚信,他认识换馒头,就算换馒头从来不说他们何时认识。
换馒头手心的温度,好怀念··    晃眼,年夕惊觉换馒头走了·每一次,换馒头都消失的那么快,年夕还有许多话想告诉换馒头,换馒头就不见了。
    年夕理解,换馒头目前不想说也不要紧,或许现在换馒头不适合告诉年夕真相·等到了适合的时机,换馒头将告诉年夕,他是谁··    年夕反反复复闻了闻剩下的肉,特别香。
年夕还记得那个寒冷的年夜,天空飘着白色雪花,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年夕独自坐在树下,肚子好饿··    在其他人没能留意到年夕肚子饿了的时候,换馒头给年夕送来了香喷喷的肉。
在年夕需要帮助的时候,换馒头突然出现了··    迟早有一天,年夕会告诉霄峥,他有一位对他非常体贴,总在忽然现身的朋友·年夕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年夕给他取了一个专属的称呼,叫做换馒头。
    他会把这个重要的朋友介绍给霄峥认识··    年夕填饱肚子,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发觉自己近段时间吃肉吃得多,身体状况貌似得到了大幅提升,这多半是他的幻觉。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红纸,他一直在剪窗花送给霄峥,却并未认真思索这些年夜窗花的作用··    此前,他的窗花封住了装有玉簪的盒子,虽然由于朱槿的花纹导致了赤韵苏醒,但窗花那时成功封住盒子是事实。
这让年夕不得不面对一个疑惑,自己的窗花到底具有多少力量··    年夕记得,他们身处虚幻之境那会儿,擒住幽海时,忽然出现了好多的年兽·大家和年夕牵着手站在一起,数不清的窗花紧紧的缠住了幽海,哪怕年夕不确定,幽海是不是真的被窗花扯成了虚无,但无疑证明了一件事,这些窗花蕴藏着不可小看的力量。
    除旧迎新的作用该如何使用··    幽海和赤韵能够用窗花封印吗,或者利用窗花限制他们的行动,给其它人提供制伏他们的机会··    看着天黑了,年夕兴高采烈地溜达到了霄峥那儿,他打算厚着脸皮继续住在霄峥房间。
他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他还得吃药丸,所以,他认为自己留在霄峥身边的理由还比较充分··    可惜,年夕奔至霄峥房间,苦闷的发现霄峥居然还没有回来。
霄峥的房间漆黑一片,不见光亮,倘若霄峥不在,年夕死皮赖脸住在霄峥房间的乐趣瞬间没了··    转身离开,年夕不甘心,于是,年夕做了一个新决定,他要在这儿等霄峥回屋。
    年夕乐呵呵地坐在霄峥房间的窗户下方,他背倚着墙面,时不时望向远处,期盼霄峥早些归来··    倦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年夕尚未等到霄峥回来就坐在窗下睡着了。
不一会儿,年夕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梦里的他起身站了起来,他离开了窗户边,径直走入霄峥的房间内··    梦里的年夕不断给自己说,不可以趁着霄峥不在,随意进屋,应当在外面等霄峥回来再进去。
偏偏他的身体不受他的控制,他不但走进了屋,还开始在房间到处翻箱倒柜··    年夕非常迷茫,不明白自己在找什么,准确说来,他觉得他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也不是按照他的想法在办事。
    他打开霄峥的柜子,翻乱了里面的卷轴,紧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柜子,东西丢的满地都是·他拿起床上的枕头,又掀起被子,不停的寻找·最后他把霄峥的房间弄的乱糟糟,可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年夕无意间瞅见一个木盆,木盆内装了水,映出了月影·年夕被那样的景象吸引了,下意识走向木盆,随后低头往盆里看··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一瞬间,年夕惊得瞪大眼了眼,他竟然在水里看不清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看见的人是谁,模模糊糊一张脸,他怎么也看不清。
不过,强烈的违和感告诉年夕,那个人不是他··    他惊愕不已,正欲再三辨认·忽然间,年夕醒了··    年夕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他依然坐在霄峥的窗户下,天已经亮了。
天气非常暖和,年夕却感到自己身上极冷,他好像做了冰冷的噩梦··    他居然这么坐着睡到了天亮,伴随他的不是霄峥房间的大床,而是一个不舒服的梦。
    年夕赶紧站起来往屋内看,幸好屋内整整齐齐,年夕不由松了一口气·好在是梦境,他若是把霄峥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霄峥回来时,年夕无法向霄峥交代。
    为了确保自己没在无意识时做坏事,年夕轻手轻脚进屋一探究竟·环顾房间,他纳闷不已,自己对霄峥的房间熟悉得夸张,梦里的画面与现实这么相似,物品摆放完全一样。
    年夕壮着胆子打开柜子,顷刻间一头冷汗,柜里卷轴的位置与数量和梦境相同·按理说,年夕不应该知道霄峥的柜子里摆放有什么才对··    奈何年夕绕着屋内转了一圈,但凡他梦中翻找过的物品,全都一模一样,这给了年夕非常糟糕的感觉。
    唯一有区别的是那个让他惊醒的水盆,吸引了年夕目光的水盆并不存在,那个位置空空荡荡,根本不见水盆的影子··    年夕满心犹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犯愁的年夕并不知道霄峥早就回来了·霄峥隐去了身影,收起了气息,看着年夕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料到年夕这么快就会出现异样··    他本来打算借此机会看一看年夕的古怪行为会到达怎样的程度,哪知有人提前保护了年夕,以防万一。
年夕的独角有一圈小小的符文,那圈符文唤醒了无意识状态下的年夕··    霄峥凝视着独角的符文,符文不是出自霄峥之手,却又是出自霄峥之手··    其实霄峥早就在思考一个可能,那个来世的自己,没准也已经在目前的妖界里,为了避免干扰霄峥的决定,迟迟没有现身。
    如同神秘人从来不在前世的今古镇表明身份,也尽量避开年夕的视线··    也许,来世妖界达成了共识·他们解决一些麻烦的同时,依旧将主要的决定交给前世的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好像遇到麻烦了……·第84章·    这阵子,年夕一直过得特别欢乐·霄峥给了年夕一个学习的机会,让他好好修炼,这使得年夕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留在霄峥的左右。
    每天清晨,年夕会先去一趟玉珠子那儿,了解当天的差事,看看有没有特别的采购任务·完成玉珠子交代的事以后,年夕就会快快的返回妖王殿,跟在霄峥的身边。
    用霄峥的话来说,年夕近期魂魄刚刚回归,仍需适应,同时也有大量的空缺知识有待补充·年夕应当更加了解自己的妖力,并且更加熟练的运用自己的妖力。
    如何正确的掌控自己的妖力达成想要做的事,这是放在年夕面前的难题·霄峥将逐步传授年夕各方面技能,目前,年夕处于跟随霄峥的学习状态第一阶段,练习隐藏气息,躲避敌人的视线。
    年夕练习十分刻苦,时时刻刻都在考虑赶紧把自己藏起来··    大多数时候,年夕可以瞅着霄峥的侧脸心里偷着乐·不过有人前来与霄峥谈重大事情时,年夕将自动自觉的回避,蹲在书房外的窗户下,他的独角告诉屋里的人,其实他从来就不曾离开。
    除了在书房,年夕享受的特别待遇还有与霄峥同桌吃饭·对此,年夕高兴得简直要晕过去,白米饭都能多吃两碗··    当然,吃饭时间还不是最幸福的时刻,年夕最期待的时光是夜晚。
这时,年夕可以如愿地躺在霄峥的大床内,与霄峥共同入眠·每天的睡觉时间,反而成为了年夕兴奋不已的时间,好久都睡不着··    钻到霄峥的大床之前,年夕总会早早的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由于他身上仍有伤口未愈合,这段日子不能天天下水洗澡,所以,年夕天天都会积极的擦一擦皮肤,勤换衣服,免得自己散发出怪怪的味道··    身为一头睡在霄峥枕边的年兽,有奇怪的味道是绝对不可以的。
万一霄峥闻到年夕臭掉了,不允许年夕到床上,年夕就再没机会半夜悄悄的近距离打量霄峥的睡脸了··    好在,霄峥貌似对年夕的气味在意的并不多,毕竟年夕浑身都散发着药膏的味道,抹了一边又一遍,这股味道足以掩盖其它的味道。
    一般来说,年夕每天会在听到霄峥平缓的呼吸声之后,悄悄的往霄峥的身边挪,尽量与霄峥贴的近一点,然后再近一点·通常这个时候,霄峥都没有睡着,哪怕他打算睡着,也会被年夕折腾醒。
    兴许,霄峥在教年夕隐藏气息前,该先给年夕补补基本常识·年夕是否还记得他的头顶有个独角,有独角偏偏又不肯收起来,总是戳到霄峥的脸或者胳膊。
    霄峥想要睡着都难··    现在的年夕妖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没理由幻化还如此不完美,无法收起他的独角·事到如此,年夕的人形状态依旧是头顶独角,每天引以为荣。
霄峥觉得,这个习惯,年夕以后才会慢慢改正··    当前,霄峥急待处理的问题不是年夕的角,而是另外更棘手的事··    年夕的行为反常在提醒霄峥,必须加倍留意年夕的情况,估计霄峥担心的麻烦快要出现了。
    清晨,一觉醒来的霄峥揉了揉被独角戳痛的脸,他对年夕说:“气息的隐藏,你练习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坐在床内的年夕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大部分时候,护卫们都没有发现我。”
    “那好,我今天另外给你三个考验·”霄峥说道··    霄峥交代年夕,他踏出房间后,即刻隐去身影收起气息,前往三个地点打探消息,然后带三件东西回来交给霄峥。
    第一个地方是玉盘,年夕到玉珠子那儿,查看玉盘当天的情况,并拿走一件玉珠子身边的物品··    之后年夕前往九洛的住处,把九洛疗伤的进度告诉霄峥。
与之前一样,年夕也得带走九洛身边的一件物品,证明年夕确实到了九洛那儿··    他此行最后的目的地是王蚺的住宅··    年夕需要在这三个地方的查看情况,把自己所见所闻告之霄峥。
此后,霄峥将派人向这些人打听,当天有没有见过年夕··    假如他们表示,见过年夕,明显意味着年夕隐藏自己失败了·倘若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年夕在身旁出没,说明年夕已经能够顺利的避开他人的注意。
    那么,年夕有望向霄峥学习另外的知识··    面对霄峥的考验,年夕非常有信心,他翻身跳下床,急匆匆的洗了一把脸·年夕换上干净的衣物,身穿染满了药味的衣服出门,估计他尚未靠近,别人就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之后,年夕坐在桌边,与霄峥一道吃早饭··    自从他和霄峥一起吃饭,年夕发现的一个震惊万分的秘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胃口好,殊不知这样的他居然总比霄峥少喝一碗肉粥,霄峥的肚子竟能够装下比年夕更多的食物。
    年夕天真的以为自己比霄峥吃得多,原来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就像年夕背了霄峥之后,才意识到霄峥其实挺沉,一点儿也不轻··    年夕大口大口的喝了两碗肉粥,他伸伸腰,根据霄峥交他的办法,快速收起自己的气息,笑呵呵地对霄峥说:“我出门了。”
    霄峥点头应了声,年夕这才隐去了身影··    不管年夕收起气息学习的怎样,年夕从不在霄峥面前隐藏自己·对年夕而言,他无需在霄峥跟前有所掩饰,同时,对年夕来说,他在霄峥面前晃悠的目的在于能让霄峥看见他,知道他来了。
    他要是完全将自己藏得严实,霄峥不知道年夕在身边,年夕的存在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年夕挽起袖子,信心百倍地出了妖王殿··    他直奔第一个考验地点,玉盘。
小心翼翼地迈过守门护卫的身旁,年夕盯着护卫看了两眼,确定他们没能看见自己,他才安心进了门··    紧接着,年夕来到无错阁,早起的算盘妖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任务,珠子拨的噼里啪啦的响,十分忙碌。
    玉珠子坐在正中的位置,仔细的检查账本·年夕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玉珠子的桌边,他左右看了看,思考自己偷偷拿走什么比较轻松··    年夕觉得,随身携带的物品体积不能太大,大了不便于隐藏,而且年夕拿走这样物品之后,也得不影响玉珠子记账。
他选来选去,选中了一个竹枝造型的镇纸··    趁着玉珠子不注意,年夕抽走镇纸,藏在衣兜内·这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幸好玉珠子手快,一下子压住了这叠纸。
    她纳闷地瞅了瞅周围:“奇怪,镇纸跑哪儿去了·”·    年夕一头黑线地出了无错阁··    接下来,年夕去了九洛的家。
    这一次的难度比从玉珠子手边拿走镇纸难了数倍·不仅是九洛的敏锐度比玉珠子高,更是由于九洛的宅院有九洛,还有黑狐狸,难度直线上升··    近期九洛处于疗伤期间,黑狐狸寸步不离地守在左右,年夕企图靠近九洛拿东西又不被察觉,年夕自己都觉得有点困难。
这与保持一定距离打听消息,有很大的区别·    这些困难不能阻挡年夕,为了在霄峥面前显示自己确实有在努力的修炼,年夕决定奋斗一把··    年夕飞速地跑至九洛的宅院外,远远的停下步子,没有立刻进屋。
等他呼吸完全平稳了,年夕这才万分警惕的步步接近··    这一刻,黑狐狸不在屋外,而是身处屋内·药师刚到,计划给九洛针灸治疗··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屋外停有一辆马车,护送药师的小妖此时正坐在马车上打盹。
它不进屋,只负责在外守着马车,一会儿送药师回客栈休息即可··    年夕小心地绕过马车,静静的站在窗边往里瞧·九洛松开腰带,脱下了外袍,紧接着他又褪去里衫,他将衣物交给一旁的黑狐狸,黑狐狸把它们放在椅子上。
·    不得不说,九洛不仅脸好看,身材也相当诱人·由于老药师眼睛看不见,这会儿,围观九洛脱衣服的也仅有黑狐狸以及隐于屋外的年夕。
黑狐狸看着这样的九洛,不由入迷,但他转眼又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九洛服用了镇痛的药丸,他趴在床内,后背朝上··    黑狐狸扶着老药师行至床边,老药师坐在床沿,徐徐探了探九洛的背部。
虽说老药师的眼睛无法看,可长年累月的经验足以让他判断出穴位的正确位置··    老药师负责扎针,黑狐狸则在旁边协助·一根根针接二连三的刺在九洛后背,每增加一根针,九洛就忍不住颤动一下,他后背的黑影随之颤动。
    年夕看得出来,九洛此时疼痛难受·以九洛的忍耐力,要让九洛的双手抓紧被褥,表情凝重,冷汗直冒的疼痛,绝不是一般程度的痛意··    事实与年夕猜测得差不多,九洛当前的状况确实不怎么乐观。
值得欣慰的是,侵蚀九洛的黑影,痛得比九洛更加难受·黑影逐渐扭曲变形,模样看起来分外狰狞,尽管没有声音,但年夕感到自己几乎能够想象出,黑影撕心裂肺的叫喊。
    这样的一抹影子在后背死命挣扎,看得年夕觉得自己后背好痛··    哪怕痛的人是九洛,可黑狐狸的表情一点儿不比九洛轻松·他随时留意九洛和黑影的变化,防止黑影突然攻击药师。
    又一根针刺在九洛的后背,猛然间,九洛的情况陡变,整个身体剧烈颤抖·尽管九洛极力想要压制自己的声音,依旧忍耐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他的后背黑影急速变化,猛地窜起来,特别吓人。
年夕忍不住都捏了一把冷汗··    黑狐狸不忍心,劝道:“别再继续了·”·    然而九洛不答应就此放弃:“继续,我没事。”
    “可是,”黑狐狸显得特别犹豫,他非常担心九洛的身体,强制驱除黑影将给九洛造成巨大的身体负担·这一点,霄峥之前也给年夕说过,正因为害怕伤到九洛,所以迟迟没对九洛净化。
    这一次,由药师提议,暂封部分黑影,小部分小部分的扯下来,逐步净化··    好处在于能够避免九洛一次面对无法忍受的剧痛,扛不过去。
坏处在于,九洛必须一次次的忍受后背撕裂的折磨,直至净化彻底完成··    黑狐狸咬咬牙,示意药师继续··    又一根针刺在九洛的后背,黑影忽然分出了些许,挣脱九洛的后背,扑向药师。
几乎同一时间,黑狐狸一刀挥向了那抹脱离的影子··    影子被剑刃斩断的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了灰烬··    那一声惨叫惊得年夕头皮发麻。
    九洛后背的黑影骤然减弱了一些,趴在床内的九洛痛得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莫名感到背好痛~·第85章·    年夕顿感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幸好他当初被邪灵侵蚀之后,很快通过水底的门,净化了后背的黑影,避免了一场惨痛的灾难。
    若是他的情况也变得类似九洛这般严重,年夕非得痛到天昏地暗才能逐步进行净化··    每净化一次,就这么痛一次,简直太难熬··    九洛为了改变自己,真正的面对过往,他在极力的忍耐这些痛苦,力争早些取掉这些黑影。
年夕祈祷九洛能够快些度过目前艰难,获得属于他的幸福··    九洛晕了过去,后背喧嚣的黑影转眼又恢复了平静,仍是那个沉睡中的狐狸,不过它的颜色比最初变淡了不少。
    药师长长的缓了一口气,叮嘱黑狐狸:“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儿·一会儿你熬好药汤,等他醒后,按时服用·”·    “好的。”
黑狐狸回了一句,他紧握剑柄的手有一丝不稳,如同他的心情·既一丝欣慰,又有太多的担心,他不知道九洛能不能承受这么痛苦的煎熬,一次又一次,直到黑影最终净化。
    黑狐狸对净化于心不忍,偏偏又不能眼看着九洛被这样的黑影吞没·如果可以,黑狐狸只求自己能够代替九洛承受痛楚,犹如当初抵挡侵蚀的那样。
    他的心始终如一,为了九洛,一切都可以付出··    药师稍稍休息了片刻,确定九洛后背的黑影再度陷入沉睡之中,他不慌不忙地拔下了刺入九洛后背的那些针。
    给九洛治疗的进度远比药师最初估计的慢得多,药师没有料到九洛被侵蚀的已经如此严重,让他不敢随心所欲的下针·当真强行进行净化,九洛兴许会当场死掉,与黑影一道烟消云散。
    这不是一个理想的结果··    “好好照顾他·”药师对黑狐狸说,“他现在需要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九洛始终显得特别的坚强,用来掩饰自己曾经受到过的众多伤害。
他把一切的难过统统埋在心底,导致他的心被黑暗腐蚀的区域越来越广,一发不可收拾··    看似独立强大的九洛,内心十分的脆弱,最容易从内击溃。
    既然九洛不愿意显示出自己的软弱,黑狐狸不妨给九洛更多的关怀,守护着对方·在九洛需要依靠的时候,静静的扶九洛一把,让九洛不感到孤单。
他的心不冷了,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    即使药师不说,黑狐狸也会全心全意的陪伴九洛·他爱着九洛,哪怕九洛没有回应他的感情·他会一如既往的陪着九洛,照顾九洛,直到自己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他竭尽全力不让九洛受到伤害··    黑狐狸打算送药师出门,药师却平静地摆了摆手:“不用送我了,你留在这儿照顾他就好·”·    接着,药师又补充了一句:“尽管你的侵蚀没有他那么深,邪气能够尽快清除,进行净化,不过,皮毛的颜色恐怕无法变回从前了。”
    以后,黑狐狸就只能是一只黑狐狸,不能再成为曾经的白色狐狸·得知这样的结果,黑狐狸并没有太多的失望,这是他当初为了九洛做出的牺牲,他觉得值得。
    他这辈子永远当一只黑狐狸也没什么不好··    退一万步说,昔日保住了尾巴尖的一点白色皮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没被邪念彻底吞没,才有了如今陪在九洛身边的机会。
·    老药师慢慢地出了门,小妖听闻声响,他打了一个哈欠,急忙上前扶着老药师回马车,高高兴兴的护送老药师返回客栈,完成自己当天的差事。
    他们走了之后,黑狐狸坐在床沿,他用清水打湿白布,认真的为九洛擦净身体,随后,他为九洛穿衣服·黑狐狸明白,九洛把衣服交到他手里的意思,是要黑狐狸一会儿替自己穿上。
    黑狐狸见到了九洛脱衣服,那么也得给九洛穿好衣服··    九洛特别在意这些细节,精心维护作为妖王得力将领应有的体面··    黑狐狸理解九洛在乎些什么,他也很庆幸,九洛将这种事交给他,而不是交给其他人。
他不能忍受别人的视线凝视九洛的身体,不能接受他们的手触碰九洛的皮肤··    当初他忍受被邪念的侵蚀换来如今九洛对他的相对重视,黑狐知足了。
    他为九洛系上里衫的腰带,让九洛平躺在床内,为对方盖上了锦被·九洛痛得失去了意识,应当还有一会儿才会醒来,在此之前,黑狐狸正好给九洛熬药,等九洛醒了,就可以喝药了。
    黑狐狸没有立刻出门,他依然坐在床沿,深情望着床内的九洛·随后,黑狐狸低下头吻了吻九洛的唇,带着自己无尽的情感·他承认自己特别没用,仅在这种时候,才敢偷偷的吻一下九洛。
    没奈何地笑了笑,黑狐狸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间,为九洛熬药去了··    黑狐狸不在屋内,此刻房间内只剩昏迷中的九洛··    窗边的年夕暗自握拳,此时不进屋等待何时,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黑狐狸熬药归来,年夕进屋拿东西可没这么轻松。
    于是,黑狐狸前脚出了房间,年夕后脚就进了房间·四下寻找,琢磨着适合拿一件怎样的物品回去给霄峥复命··    他在屋内转了一圈,随后走向大床,准备瞅一眼九洛的伤情,岂料九洛的表现吓得年夕一头冷汗。
年夕毫无心理准备,他行至床边,九洛忽然睁开了双眼··    年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糟糕,他被九洛发现了,果然他的隐藏技能有待进步,这么轻易已被床内的九洛察觉。
年夕哭丧着脸,准备向九洛坦白真相,意外的发现,九洛的目光看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而是房间的门··    九洛看了看门,心情复杂的收回视线,他抬起手,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在思考某件事。
黑狐狸方才吻了他,吻上的温度引起了九洛情绪的波动··    站在床边的年夕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没被九洛发现是好事,可他不能理解,九洛痛得那么厉害,怎会清醒得如此迅速,太不可思议了。
    其中的奥秘在于,净化九洛,痛得是净化的过程·药师用针分离黑影的同时,也是在护住九洛的心脉,避免出现意外状况·九洛服用了药丸,待到净化结束,取掉后背的针,九洛就会清醒过来。
    这一点,药师并未告诉黑狐狸·九洛选择了故意不睁开眼,药师自然也不会多说,因此形成了九洛昏迷的假象··    这也把偷偷摸摸进屋准备拿东西的年夕吓得不轻。
    琢磨着自己的行踪尚未暴露,年夕抓紧时间放手一搏·他左右看了看,当九洛稍稍闭上眼,准备休息片刻之际,年夕顺手拿走了枕边的束发··    九洛的房间太危险,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可能,年夕不敢多停留,以免被对方发现了功亏一篑。
束发到手,他飞一般的逃离了房间··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跑出了好长一段距离,年夕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趟简直太刺激,九洛睁开眼的刹那,年夕的心险些蹦出来。
    年夕翻出自己的收获,他拿到了玉珠子的镇纸,又得到了九洛的束发,接下来他必须去最后一个考验,也是任务最艰巨的地方,王蚺的宅院··    王蚺家同样也是两个存在,有王蚺,还有溜达王蚺身边的易定。
这位大神龟,绝对属于极度棘手的存在,作为神兽玄武,易定的灵力毫无悬念的相当高,比黑狐狸,九洛以及王蚺的力量都高出一截,他看透年夕的伪装最为容易··    年夕苦恼,自己铁定在易定面前隐藏不了自己。
    好在易定脾气好,年夕思考自己是否可以偷偷与易定商量,一会儿霄峥派人询问易定有没有见过年夕,易定就说没见过··    可年夕想了想,认为这么做不对,这样岂不是在故意欺瞒霄峥,躲避自己学艺不精的事实。
    这样可不行··    然而,易定充沛到足以到处飘散的灵气,这般强大的灵力令年夕头疼不已··    年夕想了又想,用巧计是否属于违反要求。
他写一封给王蚺与易定,约他们在外面见面,待王蚺出了房间,年夕在没人的房间,悄悄取走一件物品··    这样的话,年夕既能够告诉霄峥,王蚺他们做了些什么,也可以得到王蚺身边的物品。
    只是,直接进入没人的房间,符合霄峥的考验吗·    年夕纠结地挠挠头,最后干脆心一横··    当一头年兽,怎么能够害怕失败。
他这一次若被易定发现,说明他的水准不够,及时总结失败的教训,下一次方能进步··    要是他这次选择了逃避,以后霄峥给出的考验,年夕过不去的时候就都会下意识逃避。
    年夕坚定了决心,被发现就被发现,他非得坚持到王蚺房间走一趟··    年夕先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等到自己呼吸平缓了,这才蹑手蹑脚地靠近王蚺的宅院。
他爬上院墙,谨慎的往屋内望··    屋内的情形令年夕一脸血,他确信自己遇到了大麻烦··    太阳都老高了,王蚺与易定不但没起床,而且他们还在床内做着这样那样的害羞事,进行得相当激烈。
易定把王蚺压在身下,两人无限亲密,这让年夕该如何进入房间拿东西··    难不成,他把王蚺和易定的腰带拿走交差,简直太具有挑战··    年夕也许得主动认输。
    他趴在院墙分外纠结,药师才给王蚺开了方子,让王蚺调养身体,王蚺身体尚未康复,易定就如此这般欺负王蚺,也不怕把王蚺压坏了··    对王蚺而言,年夕的担忧大可不必,他的调养身体与年夕考虑的有区别。
他喝了药师的药,精神状况好了些,意味着可以继续与易定享受床内生活·吸取精气,是非常好的治疗方式之一··    易定的灵气充裕,王蚺需要多少,易定就给多少,不愁得不到及时补充。
    这会儿,他们是恩爱了,年夕却头痛了··    最让年夕匪夷所思的是,王蚺他们睡在一张床里为什么能够做这么多脸红心跳的事·年夕如今躺在霄峥旁边,都只能稍稍的倚在霄峥的身体,都是在睡觉,为何差别这么大。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对手指,第三个考验估计完不成……·第86章·    年夕苦闷地趴在宅院的院墙上,他望着王蚺的房间开始犯愁,根据目前的情况,自己的第三个考验难度值完全超过了预期。
年夕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到底适不适合靠近房间,万一影响了王蚺他们培养感情,真的不太好··    要不年夕等王蚺他们一会儿忙完了,他再悄悄地溜进房间,想办法尽量不引起注意的拿走一件有用的物品。
    然而,年夕很快发现老天在照顾他,他的困扰出人意料的得到了极其有效的解决·他根本不用考虑进屋,屋内冷不丁飞了一样物品出来,它打在窗户发出咚的一声响,随即落在了窗下。
    年夕新奇地顺势望去,瞬间惊得说不出话,那居然是一截雕花的床柱·王蚺与易定滚床单要不要玩得这么夸张,床柱都玩断掉了,损坏今古镇的桌椅板凳是需要按价赔偿的。
    好吧,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事实上,王蚺自己也感觉到,今天和易定做得确实有点过度·王蚺想不通易定到底是怎么了,感觉比之前的需求多出了数倍,易定在床内对王蚺的感情超过了以往的热切程度。
王蚺明显觉察,易定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聚集··    易定的热情增多,对王蚺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他没有反对的理由·反正作为一条大蚺,他对繁衍的渴求程度远比易定多得多,易定这会儿给多少,他就全数收下多少。
    当王蚺实在太过兴奋之际,他下意识的扬手打算抓住被褥·哪知被褥没抓到,他一把抓住了枕边的灵芝·易定总是习惯将灵芝放在王蚺的枕边,等到王蚺需要服用的时候,易定顺手就可以拿到,快快咬碎了,喂给王蚺吃。
    灵芝握在手里的手感让王蚺心里一愣,对此显得不太满意,于是他随手一扔,丢掉了灵芝·灵芝一头撞向屋门,门挡住了灵芝的去路,它落到地面,依旧留在了屋内。
    相比较之下,床柱就没有灵芝这么幸运··    随着王蚺情绪的上扬,倒霉的床柱被王蚺一把抓住了,王蚺觉得自己也没太使劲,偏偏床柱闷不吭声的就断了一截在他的手中。
幸好其它几根柱子坚持不懈的支撑床顶,没出现不好的经历··    王蚺默默地丢掉了自己手中的床柱,伸手搂着自己身上的易定,继续与对方亲热··    这一次,王蚺随手丢向的位置是窗户,那一截床柱在窗户上撞了一下,一下子蹦到了屋外。
    这就是年夕此前见到的一幕无言场景··    年夕瞪大眼,死命的盯着掉到窗外的床柱·不管是王蚺这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对年夕而言,都是一个珍贵的机会,床柱无疑属于距离王蚺和易定非常近的物品。
    把床柱带回去向霄峥交差,一点儿没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年夕认认真真外加反反复复,将自己的气息收起了一圈又一圈·他满心期待,这时的王蚺与易定全身心的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不会察觉年夕的出没。
    年夕抱着一定会成功的心情,跳入庭院,他尽可能把自己藏得好好的,蹑手蹑脚地挪到了窗户边,快速拾起那一截床柱··    说实话,年夕深深的感觉到了柱子的哀怨,床柱上居然有一个五指印,写满了柱子的血泪。
    年夕手握床柱,这是他第三个考验勉强达成的证明·他竖着耳朵听了听,除了屋里人的急促呼吸,他并未听见王蚺和易定喊他的名字·所以,年夕将此理解为,他们不知道年夕在场了。
    然而,王蚺和易定这时就算发现了年夕在外面,他们也不可能喊年夕的名字,他们喊彼此的名字都喊不够,哪里轮得到年夕··    年夕揣着最后一件物品,猫着身体往外走,打算返回妖王殿。
    他行至庭院内,忽然听到王蚺的声音改变了,那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极度亢奋的叫喊·紧接着王蚺的反常动静之后,年夕眼前爆发出一道耀眼的亮光。
    年夕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片刻后,那道亮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霎那间急速增强,升至半空·这一道醒目的光,转眼照亮了整个今古镇··    抬头望向空中,年夕惊觉这些光芒之中竟然浮现出玄武的形态。
一条大蚺浑身泛着冰蓝色的光芒,他的身体紧紧的缠在一只大乌龟身上,大乌龟的金色光芒顺着他们的紧密接触,络绎不绝的传入大蚺的体内,让大蚺充满了力量··    大蚺从脑袋到尾巴尖,环绕着融合在一起的蓝光与金光,这样的颜色亮眼到了极致。
同时,玄武发出的光又特别的暖和,暖到让年夕仅仅看着就感到好幸福··    来世的玄武彻底觉醒了··    屋内,易定瞬息间恢复了对王蚺的记忆,他低头凝视着自己身下的王蚺,轻声说道:“蚺,我的蚺,原来你在这儿……”·    王蚺抬手环住易定的颈项,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透过易定的眼神能够看出,易定想起他了,想起了他们的从前,虽然一路经历了许多的不愉快,但是他们终于还是迈过了诸多坎坷,走到了一起··    他不会再忘记易定,易定也不会再忘记他了。
    来世玄武产生的新力量远比如今的玄武力量强大·王蚺放下了自己心底的一些执念,他不再执着于成仙,也不再企图摆脱虚幻之境的职责·从今往后,他只望每一天都是平稳的生活,和易定并肩前行。
    从前的他们仅能身体合二为一,而现在,他们的心也能合二为一,以此形成愈发坚定,牢不可破··    看了看屋内的王蚺与易定,年夕又抬头望了一眼浮在半空的玄武形态。
他有一种感觉,大乌龟与大蚺不会再有分离,他们将得到温馨的生活·有了这样的玄武镇守来世,年夕相信,来世也能够更加的稳定··    年夕高兴极了,为王蚺高兴,以后有大乌龟永远陪伴王蚺身边,不离不弃。
倘若邪灵胆敢再次作恶,来世的玄武定能踏碎坏蛋邪灵,使得邪灵再也无法祸害来世··    兴高采烈地爬出了院墙,年夕认为,即使他不告诉霄峥,王蚺与易定当天的情况,他相信,这一刻的霄峥已然收到来世玄武彻底觉醒的好消息。
值得庆幸的是,玄武的灵力直线上升··    年夕爬出院墙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自己身边不远处另有一抹身影,对方披着斗篷,默默地观察今古镇的变化。
    浮在半空的玄武景象映在他的眼中,他扬手揭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那张与王蚺一模一样的脸··    蚺望着今古镇的光,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能够清楚感觉到,来世的自己非常的幸福。
蚺不懂,为什么放弃了成仙,来世的自己会如此满足,一直以来,他明明都在为了成仙而努力···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无法成仙的他,为何可以与大乌龟组成更加厉害的玄武,蚺十分迷茫。
他的心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过,看到来世的自己与易定仍旧好好的在一起,说心里话,蚺感到了欣慰。
    蚺返回居住的小屋,易定恰好买了东西归来·天还没亮,易定就早早的出门了,他说天气好,清晨的食物特别新鲜,早点买回来给蚺吃··    这会儿,一只大乌龟驮着一堆新鲜水嫩的食物挪到蚺的跟前:“快试试,露珠都还在。”
    蚺看了看透着鲜嫩气息的食物,又看了看满心期待的大乌龟,他一口气吃了很多·看着蚺吃得多,易定特别快乐··    之后,蚺仰头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听说,奇花谷的这阵子正是赏花的季节·”·    听到这话,大乌龟顿时连连点头:“我这段时间路过奇花谷附近,每次都能闻到花香·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大乌龟说了蚺想要说的话,蚺觉得,也许他该适当的放下手边的事情,让自己休息一天,他很久没和易定一起出门了。
    蚺答应到奇花谷,大乌龟立刻抖掉自己后背的食物,乌龟壳的所有位置全部留给蚺:“走吧,我背你·”·    伏在乌龟壳,蚺化为了原形,慵懒地趴在对方背上,大乌龟非常享受驮着蚺的感觉,在阳光中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蚺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他扬起尾巴勾起部分食物一并带走··    晌午时,大乌龟对大蚺说:“你先喝口水,奇花谷很快就到了·”·    “嗯。”
蚺晒着太阳,应了声··    傍晚时,大乌龟对大蚺说:“你先吃点东西,奇花谷很快就到了·”·    “嗯。”
蚺迎着夕阳,应了声··    月色中,大乌龟对大蚺说:“你先睡一觉,奇花谷很快到了·”·    “嗯·”蚺迎着夜风,应了声。
    他的尾巴圈着大乌龟的身体,懒懒地趴在乌龟壳,蚺一点儿也不意外眼前的结果,和易定一起出门的情况长期如此·假如易定不驮着蚺,他们以平常的形态外出,早就达到奇花谷了。
    可是,易定生怕蚺走路劳累,坚持要驮着蚺,不管何时何地,易定都舍不得蚺受苦·蚺明白易定的心情,他都没能好好的回应过易定的感情,一直接受这头慢乌龟小心万分的守护着他。
    蚺闻到花香时,徐徐睁开了眼·正值日出,晨光唤醒了熟睡中的奇花谷,微风吹动了花枝,花瓣上的露珠泛着光芒滑落··    贴着易定的后背,蚺轻轻蜷紧了对方:“再,多背我一会儿。”
    “多久都可以·”易定说道··    易定远望天边的日出,静静的看着·他其实看见了今古镇的光芒,也看见了他和蚺的将来,易定觉得,那么久以后,他还能和蚺在一起,无比满足。
    以后的他们非常幸福,易定也希望从现在到将来的每一天,他都可以让蚺那么幸福··    奇花谷悄然无声的腾起了一道玄武之力,霄峥站在妖王殿,眺望远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如今的玄武灵力仿佛也在变强,妖界那些隐于黑暗的不安定声响似乎在逐渐减弱,一道道新的光明力量在崛起··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恭喜小伙伴得到幸福满值o(∩_∩)o·第87章·    年夕拿回了镇纸,束发和一截床柱,顺利完成了霄峥交给他的三个考验。
就目前情况而言,年夕的表现还令霄峥比较满意··    霄峥看了看年夕带回来的三件物品,点了点头,告诉年夕,记得改天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年夕高兴的应一声好,能够得到霄峥的认可,年夕当天开心地喝了一大碗肉丸子汤嘉奖自己。
    之后几天,年夕的任务变得单一了许多,他不必再前往三个地方,每天只需要悄悄去一趟九洛那儿,看一看九洛的疗伤情况即可·让年夕倍感欣喜的是,九洛后背的黑影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尽管每回剥离的过程都极度痛苦,但九洛咬紧牙关忍了下来。
    曾经,九洛忍受了充满苦难记忆的悲痛岁月,如今的这一点点的撕裂之苦,九洛坚信自己完全能够扛过去,摆脱以往留给自己的无限黑暗··    除却向霄峥禀报九洛的情况,年夕也谈到了黑狐狸的近况。
年夕对黑狐狸只有一个想法,黑狐狸没必要偷偷的吻九洛,九洛根本没有昏迷·他一直都醒着,知道黑狐狸对他做了一些什么,只是九洛目前没有说出来而已··    对此,霄峥十分淡然,他认为黑狐狸的感情应该由黑狐狸自己处理,旁人不适合介入。
    年夕偏偏脑袋,他有点疑惑,他不懂这一刻的九洛到底在想什么··    九洛没有拒绝黑狐狸悄悄吻他,默许了这件事,他到底是答应与黑狐狸在一起,还是不打算和黑狐狸在一起,在无视黑狐狸。
    年夕挠头,感情问题真是一个复杂的大问题··    某天,汤足饭饱的年夕跟随霄峥去了一趟山脚的小镇··    来世玄武已然彻底觉醒,随着王蚺和易定的感情加温,玄武的灵力愈发强大,霄峥对借助王蚺和易定的力量解决妖界当前的麻烦没有太多担忧。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让九洛摆脱赤韵的控制,以及这头必须长时间拎在身边的年兽·年夕体内存在着巨大的隐患,霄峥琢磨着,幽海这会儿有何计划,打算何时再次现身。
·    霄峥必须尽快的做出决定,然后为妖界的将来铺垫下一步前进的道路··    两人尚未到达小镇,年夕远远的就发现笼罩小镇的红雾颜色加深了很多,雾中的妖毒随之大幅上升。
这些全都在显示一个可怕的事实,赤韵的妖力在逐步恢复,应该快些商议消灭赤韵的最终办法··    年夕很有信心,他觉得自己身体恢复的速度非常快。
假如霄峥需要年夕解决赤韵的话,年夕果断扑过去和赤韵拼命,他非常乐意为霄峥排忧解难·只要霄峥一句话,他可以随时可以冲进这些瘆人的红雾··    此时此刻,霄峥尚未直接对付赤韵,小镇的四周安排妖兵全天把守,霄峥设了阵法,防止妖毒继续往外蔓延。
可这仅是一时之计,不能彻底消除掉赤韵造成的威胁··    年夕打量红雾的同时,霄峥也凝视红雾若有所思·他反复想了想,对年夕说:“你隐藏妖气,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以后自己多留意一点儿,不要露出破绽,应当不容易被发现。
今天,我交给你一个新的考验·”·    听到霄峥这席话,年夕立刻提起了精神,他早就在焦急的等待霄峥交给他新的考验,他盼这个时刻盼了好几天。
他原以为这阵子霄峥会一直让他练习隐藏气息,没料到,这么快就有另外的安排··    年夕满心激动地看着霄峥,等着霄峥继续往下说··    霄峥稍稍停了停,说道:“我们隐藏气息,无声无息的靠近敌人,不仅仅只是为了打听敌方的消息,更多时候,我们是在寻找下手的最佳时机。”
    “要进去除掉赤韵”年夕顿时睁大了眼,他一点儿也不介意,霄峥将这个十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办··    然而,霄峥给了否定的答案:“不,这次你进去的任务不是对付赤韵,而是找回你的朋友。”
    “我可以进去找阿彩了吗”闻言,年夕相当惊喜·小蝴蝶阿彩踏入小镇迟迟未归,年夕始终想要冲进小镇救阿彩出来。
奈何,霄峥一直不答应,说贸然行动容易被赤韵的摄心术控制,命年夕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霄峥交代年夕进镇寻找阿彩,年夕简直喜出望外。
    随之而来的问题在于,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小镇找阿彩吗,赤韵的妖毒似乎一点儿没有降低,大有增加的趋势,镇内附带一个被赤韵控制的来世九洛。
找寻阿彩的难度一点儿也不低··    年夕望着霄峥没说话,他有理由相信,霄峥会教他一个安全可靠的方法进镇,如同霄峥教了年夕如何隐藏自身的气息一样。
他觉得,霄峥或许会告诉年夕怎么利用自身的幻象进入红雾,免于遭受妖毒的侵蚀··    阿彩的妖力不算强,这类小妖怪比赤韵控制的力度不大,比较容易清除妖毒,回归正常。
    岂料,年夕等来的办法,与年夕预料的完全不同·霄峥从容的拿出了两根相同颜色的绳子,一根捆在年夕的腰上,一根捆在自己的腰上··    霄峥叮嘱年夕:“你进入小镇之后,如果遇到战胜不了的对手,马上大力地拽紧绳子,我会拽你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年夕呆滞中·听霄峥的意思,好像是打算让年夕直接走进红雾里面·说好的幻象进入小镇比较安全呢,霄峥当真不准备教他另外的方法么,他保证自己幻象进镇后,不会麻烦霄峥驮着他的肉身,不会给霄峥带来不方便。
    只求霄峥别叫他这么直接进去·办法太简单粗暴,反而令年夕有点不敢相信··    年夕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霄峥却十分的平静,他说道:“这样就足够了。
收好气息,别让赤韵发现你进去了·”·    闻言,年夕点点头·他有种幻觉,始终感到霄峥还有另外的话没说才对·难道这次进镇不考虑妖毒的影响吗,他收起妖气,哪怕赤韵觉察不到他的存在,可他的肉身身处红雾内,到处是妖毒,肉身难免中毒。
    年夕可不愿被赤韵控制··    然而,年夕很快又想通了·既然霄峥告诉他,这样就行,意味着霄峥肯定有万全之策,霄峥不担心妖毒,年夕更不必惶惶不安。
说不定,霄峥就是看准了年夕皮厚,连危险的妖毒都侵蚀不了年夕,所以才放心大胆让年夕无所忌讳的进小镇··    实际上,真相与年夕认为的截然不同。
霄峥之所以让年夕踏入红雾,是在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判断幽海是不是当真藏在年夕体内··    以幽海往昔的妖力和幽海向来的王者脾气,幽海完全不可能任由赤韵的妖毒控制他,即使是他隐藏的肉身也不行。
幽海不会中赤韵的摄心术,那么体内有幽海的年夕在红雾十分安全,可谓是进出自如··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退一步说,万一幽海不在年夕体内,年夕不幸中毒了,霄峥就立刻将年夕拽回来,给年夕驱除妖毒。
这一点,霄峥对自己有信心··    对于幽海的存在,霄峥的心情十分复杂·倘若幽海隐在年夕身体里,年夕将不受赤韵的摆布,战胜赤韵的希望大增,偏偏随之而来的更大麻烦是,年夕或许会被幽海吞噬掉。
    在霄峥心中,留有一个打算·其实,事到如今,他仍在暗自寄希望于九洛的成长,打算把亲手消灭赤韵的任务交给九洛·一旦九洛抛开以往的阴影,真正的面对自己,坚强的心智加上九洛体内蕴藏的无尽力量,战胜赤韵不在话下。
    这一切取决于,九洛何时何地可以重新站起来,面对过去的所有,尤其是他是幽海儿子的这件事·迄今为止,九洛一口咬定自己是前王的孩子,根本不愿意与幽海有半点联系。
但是,妖界不时的风言风语,又会让九洛不禁怀疑自己的出生,诸多的猜测令他摇摆不定··    九洛一直活得相当矛盾··    霄峥期待九洛的状况能快些好一些,也希望年夕能够度过难关。
霄峥抬手摸了摸年夕的独角,年夕颇感意外,明显一愣,但他随即凑过脑袋,贴近霄峥,等着霄峥多摸两下··    按理说,霄峥的动作并不算是在摸年夕的独角,他是在解除另一个自己给年夕添加的符文。
霄峥权衡再三,认为此时不应束缚年夕,一旦束缚了年夕,幽海的力量恐怕也会无法展现··    这不利于霄峥的判断,年夕中毒的原因是体内没幽海,还是幽海的妖力不能顺利施展。
·    根据近期对年夕的观察,霄峥确信幽海极可能已从封印的巨石中逃了出来·但,此时的幽海或许有伤在身,虚幻之境那会儿,幽海多半与年夕两败俱伤,所以幽海才会悄然无声的依附年夕疗伤,没有立刻现身,也没马上吞噬年夕。
    幽海伤口愈合之前,霄峥得加快自己的计划·先解决赤韵,随后,安心对付幽海,不给幽海再次祸害妖界的机会··    霄峥看了看自己身边偏着脑袋的年夕,又摸了摸年夕的独角,说道:“进去吧。”
    年夕兴高采烈地应了声,他面对红雾毫无惧色,霄峥相信他可以办到,他就坚信自己完全没问题··    快速隐去身影,收起自己的妖气,年夕欢乐地冲进了红雾,他将在赤韵眼皮底下,避开被控制的来世九洛,找到阿彩并平安带回。
这一刻,年夕有点小苦恼,他不能开口喊阿彩,即使他喊了阿彩,阿彩也不会回答他,寻妖方式有点棘手··    迈入红雾,年夕骤感自己的世界整个改变了颜色。
满眼的红艳挥之不去,红得异常冰冷,还隐约透着些许血腥··    红雾团团围绕着年夕,年夕特别不自在,他感到红雾在咬他,咬得他浑身痛·年夕连连晃了晃手,可惜红雾转眼又聚集过来,他处于一大团红雾内,根本避开妖毒侵蚀肉身。
    烦恼的皱了皱眉,年夕硬着头皮在雾中前行,一点点疼痛拦不住年夕,他才不会让困难低头··    越靠近镇中的位置,年夕被红雾咬得越抓狂,恨不得和红雾大打一架。
同一时刻,一缕浅浅的光芒点亮了年夕的独角,一股不属于年夕的妖力醒了··    眨眼间,妖毒急速自年夕的身上消散,疼痛感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挽袖子,开始寻找小蝴蝶~·第88章·    年夕对这种奇怪的现象表示有点不能理解,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独角突然冒出来了奇怪的光芒,这好像不是他的力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角,感觉冰冰的,都有点不像自己了·可惜红雾里没有水给年夕当做镜子,要不然的话,年夕一定要看一眼自己的角到底怎么了。
    年夕偏着脑袋想了想,进镇之前,霄峥摸了摸他的脑袋,难道是霄峥担心他进镇之后有危险,给予了年夕特别的保护不成·想到这种可能,年夕乐呵呵的笑了起来,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哪怕实情和年夕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年夕在红雾里慢慢的摸索,寻找小蝴蝶阿彩的下落·那些被摄心术迷惑的人没有留意到年夕的存在,面无表情的在小镇里面走来走去,如同一具具失去了魂魄的躯壳。
    找了一会儿,年夕没能找到阿彩,倒是见到了来世的九洛·这只大白狐此时此刻正趴在小镇的屋顶,警惕的打探整个小镇的情况··    他的眸子依然泛着红色,处于赤韵的控制之中。
    年夕十分纠结,尽管他认为自己应当转身去找阿彩,可他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又回来了·眼看着来世的九洛被束缚在这儿,要年夕当做没看见,年夕做不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年夕悄悄地爬上屋顶,一步一步走向大白狐·九洛趴在屋顶没有动弹,兴许是不曾察觉年夕的靠近,他凝视着红雾中的小镇,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孤单守卫。
    可惜,九洛守护了错的人··    距离九洛越近,年夕越能清楚看见白狐后背可怕的旧伤痕,好像有什么存在被强行撕裂了·单纯以位置猜测,年夕觉得极有可能是侵蚀九洛的邪念。
    目前,神医在给九洛清除邪气的位置貌似就在这儿附近,年夕近来每天去一趟九洛的住宅,将九洛疗伤的情况告诉霄峥·年夕有认真看过,黑气剥离的情况。
    霄峥提醒过年夕,凡事三思而后行,如今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导致来世的变化,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糟,取决于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年夕琢磨着,自己该如何与来世的九洛交流。
    摄心术利用的是内心的弱点,如果,年夕给九洛说一些令九洛高兴的事,开心的九洛是不是就不会被赤韵控制了··    该给九洛说什么话才适合,年夕挠挠头。
    他努力的想了想,今天他去九洛宅院的时候,也带了一件小玩意回来交差·不过,这次不是拿走了九洛的贴身物品,而是黑狐狸的腰佩,墨玉雕刻而成的一团火焰。
    年夕总是随手用九洛的物品交差,担心日子久了,被九洛发现,所以这回转向了黑狐狸·希望在年夕送回去之前,黑狐狸别这么快觉察东西不见了。
    黑狐狸和九洛关系不错,也没做过伤害九洛的事情,按理说,看到黑狐狸的所有物,九洛没准有清醒过来的可能··    权衡再三,年夕找了一个适合的地方,轻轻的把玉佩抛向了来世的九洛。
    与年夕预料的情况截然不同,听闻声响的九洛没有伸出爪子接住玉坠,而是下意识一掌把飞向自己的未知物品拍了出去·年夕瞪眼,完了,玉佩摔坏了如何还给黑狐狸。
    年夕没有犹豫,果断的扑向了飞出去的玉佩,然而,先抓到玉佩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只白乎乎毛茸茸的爪子··    他扭头一看,身边不知何时竟冒出来了一只大白狐,他居然没留意到九洛离开了屋顶,冲过来接住玉佩,对方的速度远比年夕想象中的更快。
    一头年兽,一只狐狸,一左一右的站在一起·年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生怕被一旁的九洛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九洛四下看了看,对玉佩的凭空现身十分在意,偏偏又没找到可疑的人,于是重新跳回屋顶。
    九洛放下玉佩,伏在屋顶,仔细的看··    有一瞬间,九洛觉得这件东西似乎在哪儿见过,所以才立即把它又捡了过来·白狐的爪子碰了碰墨玉的火焰,又凑近闻了闻,若有所思。
    见到来世九洛在研究黑狐狸的玉佩,年夕也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瞅一瞅九洛有无清醒的征兆·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年夕够呛,白狐狸红了眼圈,眼底竟有泪光。
    尽管仍被赤韵控制,但九洛好像沉浸在自己的过往中··    片刻,凝视玉佩的九洛低吼一声,轻声喊出了一个名字:“寂炎……”·    年夕欣喜万分,九洛这是认出黑狐狸了吗,是不是有望挣脱赤韵的摄心术。
可惜,年夕的高兴仅维持了一瞬··    觉察到九洛的异常,围绕在九洛四周的红雾顷刻间泛光,妖毒陡然增加,强制压抑住九洛的情绪·九洛眸子里闪烁着红艳的冷光,将上一刻的清醒彻底拧碎。
    九洛扬起爪子重重的击向玉佩,年夕想也没想冲了过去,在九洛爪子下抢走了玉佩··    玉佩得救了,代价是年夕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冷冷的笑声随之飘来:“挺有能耐的,藏得如此隐蔽,又能逃过了妖毒的侵蚀·”·    年夕握着玉佩紧张地打量四周,这些烦人的雾气阻碍了视线,年夕不知道赤韵躲在哪儿。
刹那间,小镇爆发一道亮光,朝着年夕劈面而来·年夕抬手要挡,骤感腰间一股力,整个人眨眼消失在红雾中··    待年夕回过神,不再混乱的挥舞着爪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霄峥把他带离了小镇。
他低着脑袋,不敢看霄峥,霄峥命他进去寻找阿彩,阿彩还没找到,年夕就先自己暴露了行踪··    年夕做好了被霄峥教训一顿的心理准备,哪知霄峥并没有责怪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赤韵已经有所警觉,今天不适合再进镇,先回去吧。”
    默默的应了声,年夕有些沮丧,来世的九洛认出了玉佩的主人,只要再多一点点的时间,兴许来世九洛就能挣开赤韵的摄心术,不再受困其中··    走向妖王殿的路上,年夕都闷不吭声,霄峥看不出年夕的失落,年夕希望帮助来世的九洛,奈何没有成功。
    霄峥缓了缓步速,对年夕说:“你这样无法彻底唤醒来世的九洛·你真要帮他,不是帮之后的他,而是现在的他·”·    因为,这一刻的九洛的决定将影响来世九洛的命运,如果这一刻的九洛坚强起来,来世的九洛又怎会被赤韵控制。
    霄峥拿过年夕握在手里的玉佩,沉默了半瞬:“十年前,来世的邪灵来到今古镇,意图阻止来世玄武的觉醒·邪灵的出现,导致九洛心底的黑暗爆发,那时,寂炎代替九洛承受了侵蚀的痛苦,险些丧命。”
    为了答谢黑狐狸的救命之恩,九洛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墨玉雕刻为了火焰的模样,送给黑狐狸·黑狐狸可以用这块玉佩向九洛换一个要求,随时随地,有求必应。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此后,黑狐狸一直玉佩不离身,他从未向九洛提任何要求,静静地守护在九洛的身边·对黑狐狸而言,能够陪在九洛左右,他就心满意足了。
    年夕理解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来世九洛能够认出玉佩,叫出黑狐狸的名字··    不过,霄峥想告诉年夕的不仅仅是这些往事:“玉佩若是不见了,寂炎肯定会到处找它。”
    年夕这次顺手带回的东西绝不是第一天可以悄悄拿走,第二天可以悄悄送回去的一般物品·年夕最好认真的考虑一下,如何把玉佩还给黑狐狸。
    望着玉佩,年夕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如果直接将玉佩交给黑狐狸,黑狐狸会不会暴打年夕一顿·他确信玉佩没有丝毫损坏,哪怕几度面临玉碎的危机,最终都平安度过。
    黑狐狸就当借玉佩给年夕,让年夕玩一会儿,再完好无损的双手奉还·看一看而已,应该没这么大仇吧··    年夕一路走,一路想对策。
霄峥从容的看了年夕一眼,果然是幽海藏在体内的缘故,年夕根本没有被赤韵的妖毒影响·棘手的敌人近在咫尺,霄峥该如何消灭幽海,又不伤及年夕··    不让幽海吞噬掉年夕,唯有让年夕变得比幽海更强大。
    得知了玉佩的重要性,年夕一刻也等不下去,自动自觉的早早的去归还玉佩·早一点还回去,黑狐狸的怒气估计会低一点··    他蹑手蹑脚走到九洛的宅院,九洛喝了药在休息,毫无悬念,此时的黑狐狸正在焦急的到处找自己的玉佩。
年夕抹了一把冷汗,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突发奇想取下了黑狐狸的玉佩··    不,准确说来,不是年夕取下来的·是黑狐狸偷吻九洛之际,玉佩恰好落在锦被上,年夕顺手带走而已。
取腰佩的罪魁祸首当真不是年夕··    年夕苦恼,告诉黑狐狸他偷窥了黑狐狸吻九洛,估计比偷偷取走玉佩死得更快·围观了某些不该围观的画面,这样的秘密要永远的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挠头,玉佩怎么还回去才好~·第89章·    面对玉佩,年夕十分的苦恼,他觉得要确保自己平安无事不挨揍,又要把玉佩亲自送还到黑狐狸的手中,难度值超过了年夕的处理范围。
    年夕瞅了又瞅,不管是玉佩挂在脖子上,挂在腰上,还是挂在佩剑上,都特别容易被黑狐狸发现,悄然无息的可能基本没有··    他想来想去,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他可以把玉佩放在九洛的枕边。
    这会儿正在九洛睡觉,年夕出入房间比较容易,无声无息的放下玉佩也比较容易·而且,留在九洛身边既安全又适合·一旦黑狐狸返回九洛的床边,肯定能够一眼就见到玉佩,从此放下心了。
    年夕为自己想出的好主意而高兴··    趁着黑狐狸不注意,年夕悄悄的溜到了九洛的房间内·他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放在了九洛的枕边。
九洛仍在睡梦中,他看起来情绪十分平稳,眉宇间没有多少愁意··    随着黑影的一点点剥离,九洛的状态也一天天好转··    九洛状态稳定,这样的话,年夕就能放心了。
    年夕放好玉佩,随即出了房间,不敢久留·不过,年夕也没有马上离开,他在屋外守了小会儿,确保黑狐狸能够拿回玉佩··    没多久,年夕果然见到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的黑狐狸回来了。
黑狐狸推门之前,脸上还带着几许愁意,苦恼玉佩的不翼而飞·但当他行至九洛床边时,随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激动的拾起床上的玉佩,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玉佩能够平安找回,黑狐狸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失而复得是好事,可是黑狐狸并不认为这一切是九洛在和他开玩笑,多半是某个黑狐狸没有觉察的人来过了这里。
    黑狐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年夕心虚地往旁边避开·玉佩已经归还给黑狐狸,年夕也该走了,他才不会告诉黑狐狸是他带着玉佩去来世九洛的面前转悠了一阵子。
·    年夕心情轻松地跑回妖王殿,开心的告诉霄峥,他把玉佩放在了九洛的枕边,黑狐狸已经拿回玉佩,一切都非常顺利··    闻言,霄峥微微的点了点头,他发觉年夕好像稍微变聪明了一点儿,知道想办法解决难题了。
假如年夕能够再多一点儿机智,那么年夕或许能发现自己被幽海附身了··    这件事还不到告诉年夕的时候,依照目前幽海的处事方式,幽海还没到足以吞噬年夕的状态,所以,霄峥还有一点儿时间琢磨万全之策。
    霄峥在思考年夕面临的大麻烦,偏偏年夕倒是一点儿没发觉自己不对劲·他跟着霄峥每天吃得饱,睡得好,夜里还能偷偷的往霄峥的身边蹭,贴着霄峥睡觉,别提有多幸福了。
    只是,年夕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按理说,霄峥的气息环绕在身边,年夕可以睡得特别安稳·明明应当一觉睡到天亮,奈何年夕最近陷入了诡异的噩梦里。
    梦中的年夕居然挥舞着利爪企图杀死躺在身边的霄峥··    这可把年夕吓得不轻,他时常被类似的噩梦惊醒·睁开眼的年夕翻身跳起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一看枕边的霄峥还在不在,是不是一切安好。
    每次确定霄峥毫发无损的处于美梦之中,年夕才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偶尔,噩梦醒来的年夕坐在床内苦恼,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如此奇怪的梦,最可怕的在于,梦中的自己竟然对霄峥动了杀机。
    对年夕而言,估计没有比这个更惊悚的梦境了··    又一次噩梦惊醒,年夕盘腿坐着,无心睡觉了·他烦闷地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噩梦居然困扰了他。
从小到大,年夕都有一觉睡到天亮,雷打不动的好习惯,如今躺在霄峥的大床内却噩梦不断··    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他记得近期并未遇到不好的糟心事。
他只是每天跟随霄峥前往小镇,隐去身影在镇内寻找阿彩·他在小镇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可惜始终不见阿彩的影子,不知道赤韵将阿彩藏去了哪儿··    除却在小镇内找阿彩,年夕每天也会顺路看一看来世的九洛,确定来世九洛是否还活着,没有遭受赤韵的伤害。
    与此同时,神医为九洛疗伤也接近尾声··    后背的黑影一点一点的剥离,越来越少,最后一抹黑影消散之际,神医叮嘱黑狐狸:“虽然此前侵入的邪气已然清除干净,可毕竟,我只剥离得了邪气,治不了他的内心。
倘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阴暗情绪,仍有被邪念再度侵蚀的可能·”·    一旦出现再次侵蚀的情况,恐怕会比如今的形势更加的严峻,连神医也没有信心能救回九洛。
    神医交代黑狐狸,务必小心守护九洛,尽力不要让九洛再接触到邪灵以及相关,也不要让九洛的情绪出现太大的起伏·悲痛,愤怒,狂躁,这些对九洛没有好处。
    黑狐狸谨记神医的吩咐,一口答应了,只要有他在一天,他就会挡在九洛面前一天,用他的生命保护九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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