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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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兽+番外 by 壹小糖(下)(4)
·    奈何,九洛平稳的静养生活没有持续多久·九洛剥离黑影成功之后,霄峥交给九洛的第一个差事,是前往山脚小镇,消灭赤韵,以绝后患··    霄峥认为此刻的时机差不多了,若是继续等待下去,唯恐赤韵的妖力越来越强,愈发不好对付。
    所有人对霄峥做出的决定均不能理解··    年夕就不懂霄峥的用意,按理说,九洛好不容易挣脱了邪气的黑影,霄峥不让九洛安心的养好身体,却突然命令九洛面对赤韵,这个会引发九洛不好情绪的妖女。
    不仅年夕不理解,九洛对霄峥的决定同样也特别意外·他以为霄峥不愿意再让他接触赤韵相关的差事,岂料霄峥又一次交给了他任务·这意味着霄峥相信九洛,相信他能够战胜赤韵。
    九洛好不容易获得了期待已久的机会,黑狐狸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每次九洛执意消灭赤韵,对黑狐狸而言,都有可能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他舍不得离开九洛的身边,偏偏又没办法,他总不可能放着九洛不管。
    既然迟早要走到这一步,早走晚走都差别也不是太大··    出行前,霄峥特意唤来九洛,打算与九洛单独谈一些事,让黑狐狸远远的守着,不可上前。
    霄峥的话语格外平静,他看着九洛,淡淡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命你对付赤韵吗”·    “她是我这一生的敌人。
我一心渴望除掉赤韵,解开心结,获得安宁·”九洛回答道··    闻言,霄峥默默地摇了摇头:“我之所以派你去,不是因为你的个人恩怨,而是因为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你能够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
不过,我也希望你清楚看到,自己能力所到达的程度·”·    小镇内有一个来世的九洛,他困于红雾,无法挣脱的原因,和如今的九洛一样··    由于九洛的心智不够坚强,才会被赤韵控制了弱点。
霄峥希望九洛在看到来世自己被控制的模样之后,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导致没必要的牺牲··    此次对付赤韵,霄峥将让年夕协助九洛,年夕负责把来世九洛从小镇里引出来,之后,九洛进镇消灭赤韵。
    赤韵此刻必然已在小镇内布下天罗地网,里面的情形相当危险·正因如此,霄峥也答应了黑狐狸,同意黑狐狸陪同九洛一道进镇··    黑狐狸明知有被妖毒控制的危险,依旧坚持和九洛一起,霄峥又怎能拒绝黑狐狸的要求。
    霄峥语气缓了缓:“最后这一条,不是命令·走了这么久,别一直盯着自己的仇人,偶尔也看看身边,你的路上,不是只有敌人和怨恨而已。”
    听到这话,九洛垂下了眼帘··    决定了前往小镇一战,打头阵的年夕信心满满·霄峥交给了他引开来世九洛的任务,这事虽然有难度,但是貌似又不是太难。
    年夕知道,来世九洛每天趴在相同的位置打探小镇内的风吹草动·年夕只需在来世九洛面前晃一晃,对方铁定追着他满地跑·可是挑战在于,他下不了手打来世的九洛,仅能与来世九洛满地兜圈子,到处跑,比谁跑得快,比谁的耐力好。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在九洛除掉赤韵之前,年夕不能让来世九洛在九洛跟前晃悠,免得影响九洛的状态·年夕挠头,到底围着大多范围转圈才最适合。
    进镇前,霄峥依旧在年夕腰间系了一根绳子,免得年夕跑着跑着把自己弄丢了,方便霄峥及时找回年夕··    年夕先一步进镇,等他带离了来世九洛,再由九洛和黑狐狸进镇。
    九洛站在山林中,表情始终相当严肃,走出妖王殿之前,九洛问了霄峥一个自己心中的疑惑·九洛问:“王,来世妖王可有提及,为何只让来世的我来这儿对付赤韵。
寂炎,他在哪儿”·    黑狐狸为什么没有和来世的自己一起出现,黑狐狸没理由不陪在他的身边··    对此,霄峥的回答却是:“来世的事,由来世妖王掌管,我不曾过问。
如果你想要答案,就活久了一点儿,活到以后的日子,自然会见到你要的真相·”·    霄峥的话让九洛久久的沉默·他相信霄峥知晓一些事,但并不打算告诉他。
    九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看了看身边的黑狐狸·他欠黑狐狸一条命,比欠这条命欠的更多的是黑狐狸的感情·他至今仍记得寂炎昔日的白狐模样,要不是对方为他抵挡侵蚀,也不会从此被邪气改变了颜色。
    庆幸的是,寂炎及时清醒,没有彻底被邪气吞没,不幸的是,寂炎只剩尾巴尖一点儿白色的皮毛了··    九洛听到了神医和寂炎的对话,寂炎皮毛的颜色再无不回来了。
九洛凝视着这一身黑色皮毛的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他欠了对方太多,不应再让寂炎陷入危险··    然而,不除掉赤韵,九洛内心的痛楚无法减轻,他不能考虑其它的事情。
他一心只想杀了赤韵而已,哪怕明知不稳的情绪容易被对方控制··    小镇内闪过一道光,随之而来的是年夕一声的哀嚎:“好痛·”·    来世九洛这家伙竟然重重地拽了他一脚,年夕两行泪。
    之后,年夕引着来世的九洛逐步远离小镇·九洛深知时机已至,他稳了稳情绪,化为狐狸形态,一溜烟跑入红雾里,黑狐狸紧跟在他的身侧··    小镇的正中,闪烁着一大团红光,红光里清楚可见一把雕花的椅子。
赤韵神情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身侧是她的随从,她的身后隐藏在那些红雾内,有数不清的被摄心术控制的人··    赤韵见到刚出现的大白狐,随即勾起嘴角,笑得分外得意:“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自己送上门找死。
一次不够,送两次,送了自己还不够,非要把自己身边的人一起送入坟墓陪葬·”·    九洛怒瞪赤韵,发出一声怒吼··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拼命的跑啊跑啊跑~·第90章·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即使霄峥站在红雾外,也能感觉到小镇的形势不容乐观。
一边是被来世九洛追的到处逃窜的年夕,一边是面对赤韵的九洛和黑狐狸,胜负未知··    霄峥期待自己这次做出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其实,他也不知道将来的日子到底会是怎样,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走的路有没有倾斜。
他走出的每一步,究竟有多少对,多少错,他无法知晓··    但是只要他决定的根本方向没有出错,那么来世就还有希望··    为了妖界的将来,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霄峥要活着去看以后的世间是什么模样。
    此时此刻,红雾内,九洛对着赤韵怒意陡增,大有拼命的架势·黑狐狸则是强忍着难受,奋力抵抗··    红雾中弥漫的妖毒在咬黑狐狸,咬得他浑身疼痛,他竭力隐藏起自己内心的难过,隐藏自己的软弱,隐藏起即将离开九洛身边的不甘心,他不能让赤韵发现自己的弱点。
    黑狐狸为九洛挡住了赤韵身边的侍从,让九洛可以安心的对付赤韵一人·奈何所有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一切本就是赤韵布下的局,将他们一步步引至深渊。
    赤韵一直占据主动的优势,九洛与黑狐狸显得被动得多··    即使如此,黑狐狸也尽其所能的为九洛清除掉身边没必要的障碍·他忍心伤害那些被赤韵控制的人,仅是将他们敲晕在地。
可惜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那些人早就丧失了意识,不杀死他们,他们就会一次次卷土重来,再次袭击黑狐狸··    黑狐狸消耗的力气越来越多,被妖毒腐蚀的越来越严重,他的身体很沉,沉的抬不起爪子,迈不开腿,尾巴也晃不动了。
    九洛虽未被妖毒影响,但他的力气同样流失严重··    赤韵敏捷地避开九洛的攻击,笑了笑:“何必做无意义的挣扎,在这儿,你根本赢不了我。”
    “就凭你那点能耐,我一掌就能把你撕碎·”九洛再一次袭向了赤韵,可惜还是落空了,整个小镇都在束缚着九洛的行动··    赤韵对此不以为然:“你的心如此混乱,还妄图战胜我,简直可笑之极。
难道你身边的人从没告诉你身世的秘密”·    听到这话,九洛立即皱眉:“少耍花样,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忌日确实,不过不是我,是你。
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我不妨好心告诉你一个真相·”赤韵唇边的笑意陡增,“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打听到这个消息·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够抵挡这儿的妖毒,可以稍微抵制住我的摄心术吗”·    “因为我的力量比你强。”
九洛吼道··    赤韵飞速地往后退了几步,不理解暴躁的大白狐:“大言不惭·你的这点能力不过是继承了幽海的血脉而已,要不是你的血液里流淌着幽海的妖力,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与你的朋友一样。”
    她口中的朋友,指的是黑狐狸·这一刻,黑狐狸的皮毛已然腾起浅浅的红色雾气,他疼得难以忍受,即使如此,黑狐狸也不会让自己倒下。
他必须守着九洛,他答应了要自己的全部守护九洛,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九洛遇到危险··    黑狐狸咬紧牙关:“别听她胡说,她是为了扰乱你的心智。”
    见状,赤韵笑得愈发夸张:“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九洛你心里有数·你到底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是谁的孩子为什么幽海迟迟不杀你幽海从来没有替别人养儿子的仁慈,可他为什么屡次三番留下你的小命你问问自己,若不是你那位自以为是的母亲耍了花招,除了模样相似,你的妖力,你的性情,哪一点类似前王。”
·    “你住口·”九洛被彻底激怒了··    “九洛,你就是幽海的儿子,不管你承不承认。”
赤韵大笑起来,“你一辈子都是那个被你鄙视的男人的孩子,永远无法改变·”·    “我叫你住口·”九洛怒不可遏,他一跃而起,扑向赤韵。
    觉察异样的黑狐狸随之不顾一切的跳了起来,惊恐不已:“九洛,别过去·”·    有陷阱··    赤韵眼底闪过一抹胜利的笑意,她指尖稍稍往上一仰,人霎时不见了,唯有铺天盖地布满剧毒长刺的锁链冲向九洛。
九洛表情不由一僵,已来不及躲闪··    一刹那,九洛顿感自己身上一道力,他被大力的撞到一旁·九洛惊讶的回过头一看,那些密密麻麻满是毒刺的锁链,牢牢的捆住了冲来解救九洛的黑狐狸。
    锁链越缠越紧,毒刺刺破了血肉,黑狐狸浑身沐血,顷刻间血肉模糊,黑狐狸仅挣扎了一下,就再也没能动弹,双眸失去了光泽·铁链拧碎了玉佩,将黑狐狸拽到了地面之下,转眼不见了。
    一切快到超乎九洛的想象,仿佛只是瞬息间,就夺走了所有·九洛呆了半瞬,他发疯地冲上前,可是那儿什么都没有,仅留下黑狐狸的鲜血和碎玉。
    九洛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卡住了,嘶哑的声音无力地喊着:“寂炎……寂炎……”·    与九洛悲痛的叫喊不同,小镇里回荡着赤韵肆意的大笑,得胜的大笑,再次欣赏到九洛痛苦的大笑。
    九洛的全身止不住颤抖,耳边嗡嗡直响,他的原形猛地爆发出一股从所未有的力量,白色的皮毛逐渐泛黑·他感觉到了,他体内涌动一股十分近似幽海的妖力。
    他的仇恨在大肆蔓延,他的仇恨唤醒了他来自幽海的那部分力量·就算他是幽海的孩子,有怎样,他是谁的孩子,有什么区别·九洛怒视整个小镇,他要夷平小镇,埋葬所有,不惜一切代价:“赤韵,我要杀了你。”
    九洛掀翻了房屋,踏碎了道路,他的愤怒在增加,他的清醒在减少,他的心中只剩杀戮的念头,追逐着赤韵的影子··    忽然间,血红的世界里传来清脆的声响,仿佛有玉石在碰撞,一声又一声,传入九洛的耳朵,击在九洛的心底。
九洛猛然停下脚步,即使他的心里仅有杀掉赤韵的念头,却迈不开脚步··    九洛仔细的倾听,他不断问自己,会是寂炎吗,是寂炎在给他说话吗·可他很快又摆了摆脑袋,不,寂炎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必须杀了赤韵给寂炎报仇··    偏偏,九洛一步也走不动,玉石的声响让他无法忽视··    九洛站在小镇内,一边是追杀赤韵的方向,一边是玉石声音传来的方向。
    为什么霄峥不愿正面回答他的提问,为什么来世的自己回来时,寂炎并未同行,为什么·    九洛眼底的迟疑加深了,他杀了赤韵又能怎样,他失去的一切会回来吗不会,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不会醒来,而赤韵给他的折磨也一点儿不会减少··    不行,他要去找黑狐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怎么能够让黑狐狸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在如此令人讨厌的地方。
    这里才不是他们的墓地··    九洛掉过头,不再追往赤韵的方向,他欠了黑狐狸一个要求,他要听黑狐狸亲口告诉他··    循声找去,九洛意外的找到几块碎玉。
碎玉在地面跳动,不停撞在地上,这是九洛听到了声响,只是玉石敲击地面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弱,似乎再也弹动不了··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九洛心里一紧,难道玉佩在提醒九洛,黑狐狸在这里吗,黑狐狸困在地底吗他扬起爪子,用力击向地面,哪知土地出人意料的坚固,如此反常的地方或许当真藏有什么。
    一下紧接着一下,九洛使劲的击打地面,他的爪子磨破了,鲜血直流,可是九洛一点儿也不觉得痛·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求寂炎能够等他,给他一点儿时间。
    九洛知道,黑狐狸已在他身边守护了太久,所以这一次,九洛期望黑狐狸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救黑狐狸一次·他要将黑狐狸从黑暗地底救出来,他不接受黑狐狸从此离开他的身边。
    生生的在地面砸出了一个窟窿,九洛往下一看,地底的场景让九洛难受不已·如此黑暗如此憋闷的地方,黑狐狸被锁链捆绑,一动不动··    九洛张嘴咬住铁链,打算将铁链和黑狐狸一道拖出来,奈何锁链太沉,九洛尝试两次均失败了。
他放弃了这个办法,毫不犹豫的跳到了窟窿内,与黑狐狸一起留黑暗中··    锁链的毒刺刺破了九洛的皮肉,血染红了白色的皮毛·他心急地凑上前,鼻尖碰了碰黑狐狸。
黑狐狸的身体非常冰,但是一息尚存,九洛赶紧取出丹药塞入黑狐狸的口里··    幸好他回来了,倘若他发疯的追杀赤韵,也许他将真的失去黑狐狸·黑狐狸为了他,受了重伤,中了剧毒,可黑狐狸还活着,在黑暗里等待着生或者死。
    若是九洛不顾这些,只有杀掉赤韵的念头,那么,得知自己因此错过救黑狐狸的机会,九洛将会彻底崩溃··    九洛小心的切断毒刺,斩断锁链,避免黑狐狸受到更多的伤害。
    摇晃中,几度服药的黑狐狸微微睁了开眼,他呆滞地望着面前被毒刺扎得遍体鳞伤的九洛,他竟然看到了九洛,一定是他太思念九洛,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象,达成自己临终的心愿。
    这样一来,就足够了··    黑狐狸虚弱的要合眼,谁知,他缺了小口的耳朵又被九洛咬了一口·这一次,九洛咬得不太重:“别睡,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快出去了。”
    “九……洛……”黑狐狸费力地张了张唇··    “是我·”九洛应了声,“我放弃了追杀赤韵的机会,回来找你。
你可别死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闻言,黑狐狸心中一股暖意·本来他以为这儿是他的墓地,又黑又冷特别不舒服·他一直知道,所以也一直害怕,九洛消灭赤韵之际,就是他的死期。
可是,他没料到,九洛会回过头来救他··    不管是不是梦境,他都不会在这儿睡着,他会保持清醒,与九洛一起走出这一片埋葬了希望的黑暗。
    也许,这不是他的终结,他想陪着九洛走更远的路··    笼罩小镇的红雾轻微颤了颤,减弱了些许··    年夕没留意这些细节,但他明显感觉了另外的一些变化,追赶他的来世九洛步速减缓,气势减弱。
年夕好奇地回过头看了看,惊觉来世九洛身上附着的红雾在急速消散··    不仅如此,来世九洛眼底的嗜血红光也荡然无存,大白狐仰头长啸,后背原本的一条极深的伤痕,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年夕纳闷地挠头,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什么在一瞬间突然改变了··    大白狐转眼恢复了神智,他静静地看了看前方的年夕,又扭头看了眼红雾弥漫的小镇。
他眼神清澈,眼中少了恨意,柔和了几分··    年夕满心疑惑,奇了怪了,来世九洛怎么突然挣脱了赤韵的摄心术·难不成是他跑得足够远的原因,远到赤韵不能控制住来世九洛。
    当然,真相与年夕的猜测向来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阵风轻轻飘过,一只大黑狐静然出现,他的耳朵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口,尾巴尖留有一点白色的皮毛。
    大黑狐慢步行至大白狐的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王命我来接你回去·”·    大白狐闭了闭眼,享受着大黑狐轻蹭自己:“说的也是,前世的事就交由前世处理。”
    说着,两只狐狸转身跑远了··    待到再也看不见他们,年夕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满脸悲痛:“别走啊,你们走了,我如何向我的王交差。”
    霄峥命年夕引大白狐出小镇,没说可以让大白狐擅自离开·年夕不管来世的妖王是谁,但年夕心中的王永远是霄峥··    年夕抗议,来世的大黑狐好可恶,之前迟迟不出现,任由大白狐被赤韵控制。
现在倒好,一出现就把大白狐拐跑了··    他要给来世妖王写抗议书··    作者有话要说:来世九洛: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来世黑狐:刚被王教训了T^T·    来世九洛:·    来世黑狐:王说,自从以前我拐走你,导致他无法向他的王交差,他就特想教训我orz·    来世九洛:拍肩,原本来世没有你,现在总算有你了,其它的别在乎那么多·    来世妖王:当王的感觉真心不错XDDD·第91章·    半路弄丢了大白狐,年夕犹豫小会儿,硬着头皮回去给霄峥禀报情况。
他心里暗暗琢磨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开口比较适合,不会显得自己办事太不给力··    事实上,年夕根本什么都不必说,霄峥只要见着年夕独自一人灰溜溜的回来,基本上就已经猜出这一路上发生了怎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随着小镇内气息的改变,红雾随之减弱,霄峥深深的感觉到,消灭赤韵的绝佳时机已然到来·他命令镇守在小镇四周的妖兵利用阵法步步逼近,缩小红雾蔓延的范围,避免赤韵的妖毒四处飘散。
    按照当前的情况,霄峥十分相信,赤韵的状况正呈现出变弱的趋势··    妖毒似乎无声无息的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霄峥猜测,这样的崛起之力兴许来自九洛。
九洛的妖力承接了幽海的力量,存在诸多未知的可能,九洛说不定不仅仅能够抵制住赤韵的摄心术,他的能力深不可测,或许足以化解赤韵的妖毒··    作为霄峥心中对付赤韵的最佳选择,霄峥深信九洛可以顺利的达成这份差事。
    这一刻的年夕还不清楚小镇内部的变化,他只是感到眼前的红雾貌似变少了许多,而那些手握兵器的妖兵们兴致高涨的逼近小镇··    年夕稳了稳情绪,一脸失落的行至霄峥的身边,老实告诉霄峥:“大白狐没了,大黑狐刚才把他接走了。”
    “寂炎过来了”霄峥略有所思··    闻言,年夕给出了肯定的回复·黑狐狸不但出现了,而且他还不和年夕商量就擅自拐跑大白狐。
    来世九洛和寂炎的平安使得霄峥松了一口气,来世的他们安好,意味着如今的他们也能平稳的度过这一劫··    如此一来,赤韵的摄心术不再是威胁,来世九洛的情况非常平稳,能够挣脱赤韵的掌控,那么如今的九洛想必也可以避免摄心术这个麻烦。
    既然如今的九洛不会面临摄心术的苦恼,那么九洛战胜赤韵势在必得·九洛不会再被赤韵左右,一切将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事实证明,小镇内的九洛情况确实非常不错。
    尽管锁链的毒刺扎得九洛的身体疼痛不已,特别难受,可是九洛的心一点儿也不沉重·他深深的为黑狐狸仍然活着而欣喜,为黑狐狸没因此远离他的生活而庆幸。
    他的心底莫名的扬起一股分外温暖的感觉,暖到身心都不会感到伤痛·他加快速度,拼命的扯咬锁链,他必须尽快救出黑狐狸··    黑狐狸被牢牢的捆绑在数不清的锁链之中,奄奄一息,他远比九洛现在承受的这些折磨多出数倍。
    不管自己多么虚弱,黑狐狸都如九洛所期待的那样,没有再合上眼··    他确实不愿再绝望的闭上眼,沉浸在黑暗悲痛的世界里等待死亡。
只要九洛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看着九洛,一直看着这个他深爱的大白狐·黑狐狸告诉自己不要放弃,所有事都会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一颗又一颗的药丸塞到他的口中,药的味道特别苦,可黑狐狸意外的尝到了一股甜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特别奇特的光芒,黑狐狸不知道这样的光芒来自什么地方,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些光芒没有给黑狐狸不舒服的感觉,相反,光芒逼退了企图伤害他们的红雾,使得那些红雾不敢轻易上前。
    红雾紧紧地围绕在他们周围,似乎在等待时机·红雾在盘算着如何加重黑狐狸中的妖毒,让黑狐狸归赤韵摄心术掌控,进而帮助赤韵对付九洛··    可惜,它们的目的没能达成,黑狐狸发觉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轻松了一些,体内的妖毒在慢慢消散。
其中,黑狐狸最欣慰的改变是九洛,眼前奋力咬断锁链的大白狐似乎没有了以前那么重的复仇心,眼底的情绪柔和了丁点儿··    有所不同的九洛让黑狐狸安心了不少。
    九洛咬紧牙关,死命地咬断了最后一根锁链,他驮着黑狐狸返回地面之上··    一阵阴冷的风刮过,整个小镇如同昏天黑地,鬼哭狼嚎的乱葬岗,气氛格外压抑。
九洛的脚边浮起了红艳的符文,它们充满暴躁,彰显着强有力的攻击力··    赤韵对发生的一切相当的不满,她暴跳如雷,她无法接受供自己玩耍的傀儡居然挣脱束缚逃走了。
    一只大白狐逃离了她的控制,另一只大白狐也没有按照她设计的步骤前进,赤韵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九洛的内心明明遍布伤口,破绽多到数不清,又痛苦又悲伤,难以走出自己的过往,这般心情的白狐怎么可能摆脱她的摄心术。
    赤韵无法判断,到底是九洛自身产生的变化,还是霄峥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不过有一点,赤韵十分确定·现在,在小镇里的这只大白狐令她心里不爽,非常非常的不爽快。
    折磨九洛是赤韵长期以来的乐趣,所以赤韵之前才没立刻杀死被囚的黑狐狸·她要把黑狐狸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让黑狐狸沉浸在沮丧中,心灰意冷,无助无望的死去。
    之后,赤韵会大方的将这个不愉快的消息告诉追杀她的九洛,让九洛知晓实情·她非常期待看见九洛后悔不已的表情,她几乎能够想象出,九洛得知自己错过了救黑狐狸的时机,悲痛万分的画面。
    不出意外的话,情况本来应该是这样,九洛狂怒的追杀赤韵,忘却了寻找黑狐狸·可是为什么事情忽然变化了,九洛一声不吭的放弃了杀赤韵,掉头前往黑狐狸的方向。
    九洛情愿弄伤自己,也执意要救出命悬一线的黑狐狸·这会导致九洛受伤,同时,黑狐狸更是会成为九洛的负担··    这一次,赤韵不会再有所犹豫,势必将九洛和黑狐狸一道抹灭。
他们有心作伴,赤韵不妨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共赴黄泉,永无翻身的机会·她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九洛出来之际就是九洛的死期··    杀掉九洛对赤韵来说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可依旧远远不及她最初的打算,让赤韵的乐趣瞬间少了一大半。
赤韵最期待看到了场景是,九洛知晓黑狐狸死讯那一刻的无尽崩溃··    九洛痛彻心扉的悲嚎,这一幕赤韵没有机会欣赏了··    赤韵陡然加强妖力,地面的红色符文愈发艳得瘆人,它们显示出赤韵狂暴的内心,以及必当致九洛于死地的念头。
她没了折磨九洛的心情,她要看着九洛死,悲伤的死去··    九洛小心翼翼地驮着黑狐狸,黑狐狸呼吸微弱·黑狐狸明白他们现在站在赤韵的陷阱内,他不愿拖累九洛,轻声对九洛说:“放下我,你可以逃出去。”
    “在你心中,我是一只面临危险,独自逃走的狐狸”九洛问··    对此,黑狐狸摇了摇头。
九洛身为妖王的手下,勇猛善战的妖将,九洛从不会怯懦,永不退缩,屹立在战场直至生命终结·正因为九洛不会独自离开,所以,黑狐狸才担心:“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这是我要说的话·王给我的命令是消灭赤韵,今天,我要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不是狼狈失败的逃跑·”九洛心意坚决,“抱紧我,别掉下去了。”
    一边说,这只大白狐一边往前迈出两步·狂躁的妖毒在聚集,它们凶神恶煞的凝视九洛,偏偏又不敢肆意上前,它们对九洛心存一丝畏惧。
    九洛再次面对赤韵,表情十分从容,他的心意格外坚定:“你说我是幽海的孩子,我体内流淌着幽海的血,那又怎样”·    他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谁,为了什么而活着。
    九洛,妖王霄峥手下的得力大将,战场上所向披靡,他拥有坚不可摧的力量·即使他不在战场,九洛也不会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妖界回归平稳,除了厮杀,除了清除叛党,九洛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从小到大,九洛一直觉得自己活着比别人不幸,长久的把自己关在无止境的黑暗·过往束缚住了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大步往前走··    如今,他渴望迈出一步,与自己身边的人一起走向平稳安定的将来。
    这么多年以来,霄峥在妖界所做的努力是希望大家过得幸福,九洛何必让自己活在阴影里··    他厌恶幽海,痛恨幽海,可他若是因为幽海而惩罚自己折磨自己,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令他讨厌的老妖王,至少留给了他一份能力··    九洛抬眼,冷静地平视赤韵,话音里带着必胜的信心:“你觉得,我能抵制妖毒,避开摄心术是由于我继承了幽海的妖力。
我既然有这些不同,那么我必定会利用这份力量,在这儿永远除掉你,清除妖界的祸害·”·    地底之下的锁链躁动不安,它们呼之欲出,要将九洛和黑狐狸置于死地。
    “狂妄自大·”赤韵怒道,她扬起手,数不清的红雾忽地卷向九洛,铺天盖地的将九洛他们眨眼吞没,恨不得把九洛的皮毛染尽血色··    妖毒依附九洛的皮毛,窜到九洛的心底,寻找九洛的弱点。
任何一个小缺口都足以让九洛万劫不复,使得赤韵轻轻松松的勒杀九洛··    然而,出乎赤韵的意料,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九洛的心很暖,他的心变得更加坚强,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收起曾经困住自己的黑暗,他渴望前行,内心的光明无限扩大。
    赤韵在九洛心底寻到了一抹耀眼的光亮,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与此同时,九洛淡然地抬眼望向赤韵,眼神明亮:“我的心没有那么脆弱。”
    九洛话音刚落,猛地扬起爪子大力挥散团团围着自己的红雾·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好好的享受现在,然后满怀期待的迎接将来··    他不会被赤韵控制。
    一道夺目的光亮仿佛在回应九洛的情绪,霎时环绕九洛的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挥手绢,大白狐加油加油~·第92章·    面对情况截然不同的九洛,赤韵郁闷地往后退了小步。
她眉头紧锁,对这些变化无法适应,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杀了他·”·    数量惊人的锁链与带有剧毒的长刺顷刻间从地底窜出,一跃至半空,企图抓住九洛拽到地底的深渊里。
    九洛对此毫不惊慌,他敏捷的躲避锁链的攻击·这一刻的九洛思绪十分清醒,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冷静使得他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正在发生的一切。
    虽说背着黑狐狸影响了他的速度,可是九洛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轻,非常非常的灵活,足以瞬息间避开铁链的围攻·环绕在他四周的亮光给了九洛无尽的力气,他一点儿也不感到疲惫,十分的轻松。
    赤韵的妖毒无法束缚住他,那些红雾只会被九洛一爪撕得粉碎··    尽管地面的红色符文稍微限制了九洛的动作,让他不能立即走出陷阱的区域,但是九洛一点也不着急。
他的心说不出的平静,唯有一颗不被混乱情绪左右的心才能看穿赤韵的破绽··    赤韵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九洛的改变,与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完全不同。
以前,赤韵可以轻易的在九洛的眼底看出悲痛,偏偏这一次,九洛的神情映在赤韵的眼中少了一分慌乱,少了一分不安··    她不由开始着急,怀疑自己的陷阱能否捆住九洛,猜测自己的妖毒是不是可以侵蚀九洛,她苦恼,为什么自己未能掌控九洛的弱点。
    这些与赤韵最初预料的不一样··    九洛相信,曾经赤韵的一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心是乱的,又怎么能逃出囚笼·以前这句话由赤韵嘲笑九洛,如今,九洛深感这句话,赤韵需要提醒她自己。
    赤韵的心出现了混乱,这对赤韵而言,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机不可失,九洛再一次一跃而起,他奋力摆脱锁链之际,轻声对黑狐狸说了句:“抓紧我。”
    闻言,黑狐狸淡淡地应了声:“我不会松手·”·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黑狐狸都不会松开抓住九洛的手··    九洛的表情愈发平静,他的视线紧盯地面的赤韵,他察觉到赤韵露出了一丝困惑和迟疑。
眨眼间间,仅仅是短暂的一瞬,九洛看透了赤韵的情绪,找到了赤韵的致命破绽··    他轻巧的躲避开赤韵的袭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了赤韵,面无惧色。
    他的利爪刹那间撕碎了红雾,撕碎了妖毒,撕碎了赤韵··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静止了··    骤感身上一阵剧痛,赤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的伤痕,她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不相信九洛可以战胜她··    从以前到现在,九洛只会是她的手下败将,任由她肆意折磨,踩在脚下··    为什么,注定失败的九洛竟然赢了她,这不可能,她不甘心。
    赤韵呆呆地睁大双眼,无声地倒向了冰冷的地面·她的血在地面流淌开来,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悲鸣··    见到赤韵的惨状,她的随从顿时乱了手脚,慌忙的朝四下逃窜。
    一阵轻风拂过小镇,金色的阳光暖洋洋的照耀着整个小镇·弥漫的红雾无声无息的散了,一点也不剩,满地的红色符文转眼变成虚无,地底的陷阱在阳光下化为了灰烬。
    那些之前被赤韵摄心术控制的人们,他们无力地倒在地面·等他们下一次醒来的时候,所有已恢复了正常·或许他们会隐约觉得自己历经了一场噩梦,好在噩梦醒来的早晨,阳光明媚。
    赤韵费力地伸出手,要挡住照在自己身上的耀眼阳光:“不……不会是这样……”·    她不应该在这里失去一切。
    九洛的白色皮毛早已被血染红了,他的血以及黑狐狸的血·莫名的,九洛感到了一种解脱,身心的锁链被打开的轻松感觉,他站在赤韵的身边,低头凝视着曾经带给他无数可怕回忆的妖女。
    他在赤韵的眼中能够清楚看见恐慌,看见惧怕,看见面临死亡的竭力逃避,像极了昔日的自己··    九洛徐徐地说了一句:“我会战胜你,是因为我比你强大。”
    让他强大的不仅仅只是他的妖力,还有过往对他的磨练,以及他后背驮着的沉甸甸的情感··    阳光中的赤韵迅速衰老,变回了她原本的模样,衰老且虚弱。
她默默地朝着天空伸出手,然后停止了呼吸,化作了一朵枯萎的朱槿花··    风吹过,干枯的花瓣随即被风吹散了··    此前笼罩小镇的红雾已经荡然无存,年夕与霄峥站在小镇外,霄峥看了看年夕,说道:“还不进去。”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一次,年夕可以安心的寻找他的朋友了··    闻言,年夕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霄峥的意思,于是兴高采烈的往镇内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阿彩,阿彩,你在哪儿”·    他终于能够大声的呼喊阿彩,又不用担心被坏人听见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好了。
    年夕在小镇里到处跑,跑着跑着,只见不远处晃晃悠悠飞来一只小蝴蝶·阿彩刚解开摄心术,飞得不怎么稳,忽高忽低的··    小蝴蝶听到年夕的叫喊,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你好吵,别喊了,喊得头痛。”
    年夕欣喜地围着小蝴蝶转悠,查看小蝴蝶的伤势·所幸赤韵对小妖怪不感兴趣,阿彩这阵子还算安然无恙,不幸中的万幸·年夕有满肚子的话想要告诉阿彩,阿彩不知道,在他进入小镇之后,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情。
    当然,年夕也要尽快把这儿的消息通知白玉小妖,免得白玉小妖担心阿彩的处境··    总的说来,除了在陷阱里煎熬的黑狐狸,大家的情况都比较理想。
不过,黑狐狸目前的状态是,身体痛,心里乐呵··    九洛静静地看了一眼碎掉的朱槿花,埋在他心里很深很深的心结无声的解开了·原来赤韵死了,他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心情而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对此,九洛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黑狐狸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低落心情··    九洛为难地摆了摆头,实话说道:“幽海给妖界带来了那么巨大的灾难,我是那个人的孩子,我是妖界罪人的后代,以后恐怕无法跟随王的身边了。”
·    黑狐狸尚未开口劝说话,意外的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不是幽海的孩子并不重要,你没有必要活在他的阴影里。
你这些年为妖界的付出,所有人有目共睹,何苦为了别人再为难自己·”·    说话的人霄峥··    霄峥站在九洛的面前,他看了看九洛,又看了看黑狐狸:“你依旧是妖界的妖将,仍然是妖界至关重要的大狐妖,和幽海没有关系。
快些带着寂炎去疗伤吧,接下来的差事将会是最艰难的差事·”·    听到这话,九洛不禁露出了一丝疑惑,大胆猜测:“莫非,幽海他还活着”·    霄峥随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现在在哪儿”九洛略显紧张,幽海的存在绝对是个大麻烦··    这一次,霄峥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望向了年夕的方向。
年夕刚刚找到了小蝴蝶,两人说话说得特别欢乐··    九洛苦恼地瞄了一眼年夕,默默地收回视线:“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做好准备·”·    “这不仅是你的差事。”
霄峥说道,这更是霄峥自己的差事,他肩负着妖界的希望,他要给妖界一个平稳的将来,那么就必须解决掉幽海··    幽海与赤韵不同,幽海的心冰冷至极,难以找到弱点,且幽海妖力不容小看。
当前仅剩的优势在于,幽海兴许被年夕打伤了,如今安静的依附在年夕体内疗伤,可糟糕的是,霄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幽海现身··    狡猾的幽海,不会简简单单就中霄峥的圈套,他可以看穿太多的事。
倘若霄峥下手迟了,幽海一旦吞噬年夕,完全复苏,那么霄峥估计会面临赢不了幽海的困境··    此时此刻,年夕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得知小蝴蝶阿彩毫发无损,白玉小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为了庆贺阿彩归来,也为了庆祝赤韵被消灭,当晚由白玉小妖坐庄,三只小妖聚在一起大吃一顿··    虽说年夕不能与霄峥一起吃晚饭,感到非常的可惜,但他觉得,对妖王要重视,对朋友也不能忽视。
难得阿彩回来了,大家总得好好的聚一聚··    这次,白玉小妖满足了年夕的大胃口,替年夕多点了几道菜,附赠一大桶米饭·年夕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满脸的幸福,和年夕的大吃特吃不同,白玉小妖坐在一旁喝清水,阿彩在喝花蜜。
    白玉小妖对小镇的事十分感慨,阿彩则露出了纠结的表情:“都怪赤韵那个老妖妇,太可恶了·”·    一直把阿彩困在小镇里出不来。
    “小声点儿·”白玉小妖急忙挥了挥手,又压低了声音,“她被人封在玉簪内,折成几截,避免她苏醒·岂料,最终仍然被朱槿花的窗花唤醒了。”
    大概,这就是命··    赤韵控制了不少人,幸亏九洛战胜了赤韵·提到大白狐的伟绩,白玉小妖不由连连赞赏·九洛不愧是妖王手下的得力将领,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赤韵。
    讨论完九洛,阿彩别过头打量年夕,它左看看右看看,有句话,它想说好久了:“没多长日子不见,年夕,你是不是长胖了”·    闻言,年夕迷茫,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有吗”·    他只是跟着霄峥一起生活而已,每天有肉吃,有汤喝,夜里睡得暖和。
或许是妖王的吃住水准比较高,导致年夕快速的横着长了一圈,年夕有点小激动,他距离大妖怪的体积又近了一步··    此外,年夕另有小苦恼,横着长的同时,可不可以也竖着长一圈。
年夕期待自己能够再长高点,他发现自己人形状态的个子矮矮··    霄峥比他高一截,九洛和黑狐狸比他高一截,易定比他高一截,就连王蚺,都比年夕高出那么一点点,年夕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头顶还有独角。
    要不然,岂不是更加拉大了与众人之间的差距··    难道是由于他从小到大都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以至于时至今日都长不高··    这对年夕来说,可谓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望天,我不要横着长,我要竖着长~·第93章·    近期的妖界,进入了一段相对安宁的时候··    黑狐狸疗伤之际,王蚺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年夕去找王蚺时,王蚺正坐在院子里面休息,易定外出去给王蚺买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虽然易定有这份心,王蚺表示很高兴,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在于,王蚺不知道这只慢乌龟买东西要买到哪个时间才能回来。
    王蚺提醒过易定好几次,随便买一些就足够了,不必买太多·只要易定买的东西少,易定就不会化成原形驮着,那么易定也可以早一点返回··    一旦易定又变成大乌龟的模样,王蚺就清楚的意识到,一时半会儿,易定恐怕都无法出现了。
    等待易定回家的时辰,王蚺会觉得相当的无聊··    年夕见王蚺精神非常好,十分的高兴,连连叹道:“神医的药方确实非常厉害,这么快就痊愈了。”
    闻言,王蚺轻松地笑了笑:“是啊,良药苦口的日子总算告一段落·”·    其实让王蚺恢复的如此迅速的不仅仅是神医的药方,易定为王蚺补充精气同样功不可没。
补充精气的方式,当然就是年夕所看见的那一种,直接方便且一举两得··    又能为王蚺的康复加速,又可解决王蚺的夜晚所需··    近来,王蚺都不用向易定勾勾尾巴尖,只要他一个眼神,易定就会兴高采烈的扑过来。
面对王蚺的某些事,易定的速度向来不会慢悠悠··    王蚺看了看年夕,问了句:“你呢,身体怎么样了”·    年夕当时直接被幽海所伤,比王蚺和黑狐狸的伤都重得多,好在年夕的自身恢复能力很强,很快又能活蹦乱跳。
    对于王蚺的关心,年夕自信满满的拍拍胸口:“我早就没事了,能跑能跳,只是……”·    “只是什么”闻言,王蚺追问道。
    年夕苦恼地挠挠头:“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感觉非常的奇怪·”·    他怀疑自己或许有什么不对劲,要不然为什么被噩梦困扰,而且梦里的他带着杀机,企图杀掉枕边的霄峥。
这种杀机在逐渐增强,好几次,年夕都感觉自己快要伤到霄峥了··    这样的梦让年夕非常的不安,偏偏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霄峥,难道对霄峥说,他做梦想要杀了霄峥不成。
    年夕说不出口··    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做这样的梦是否意味着他在考虑杀霄峥,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听了年夕的烦恼,王蚺不由皱了皱眉·离开虚幻之境时,他们商量好了,王蚺疗伤期间,由霄峥留意年夕的变化··    尽管霄峥从来不会对王蚺多说什么,但王蚺从年夕的话不难判断,霄峥这一刻的处境不容乐观。
年夕并不是做了噩梦,年夕这是被幽海影响了,幽海在慢慢的控制年夕的思想,左右年夕的举动··    利用年夕除掉霄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王蚺相信,幽海多半看得出,霄峥不会下狠手杀年夕。
那么幽海的所作所为,将会对霄峥造成巨大的压力·幽海隐藏在年夕的身体中,他要是不现身,霄峥就不好对付他··    除非霄峥打算连同年夕一并抹灭,不然,迟早有一天,幽海会成功拔掉自己的眼中钉。
霄峥若是倒下了,谁来主持妖界的大局··    幽海的力量与日俱增,霄峥该下决心了··    年夕偏偏脑袋,摸了摸自己的独角,说来很奇怪,这阵子他不仅噩梦加剧,连头都开始莫名其妙的痛。
确切说来,是他的独角在痛··    “我的角在痛·”年夕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正对王蚺满脸认真,“你说,我会不会是要长高了啊。”
    对此,王蚺哭笑不得,他觉得,也许他不该打击这头年兽·按照来世人的判断方式,如果长个子了,那应该是腿痛·至于年夕的独角在痛,王蚺认为长高的希望不大,他不常听说长个子的时候,脑袋痛的,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长高的可能。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王蚺又想了想,兴许是年夕的身体在排斥幽海也不一定··    不如采取一点儿特殊的方式试一试,对年夕下毒,同时也是在对幽海下毒,王蚺自己下的毒,他能够解开。
    幽海若能因此离开,也算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他权衡再三,对年夕说:“神医给我开了一种药,可以减缓疼痛感·”·    说着,王蚺取出药丸交到年夕的手里,对年夕笑道:“感到独角痛,不妨吃一点。”
    年夕盯着药丸,他不关心药丸能不能减轻疼痛,他更在意自己是不是要长高了,但,王蚺给年夕的药丸,年夕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吃下去··    收起药丸,年夕又和王蚺继续闲聊,他说得最多的人,莫过于霄峥。
    年夕乐呵呵的告诉王蚺,他住在妖王殿,那儿的被褥有多么的柔软,那里的饭菜是多么的可口,躺在霄峥的身边入眠是多么的幸福··    他每天睁开眼就能见到霄峥,他比其他人都更先知道霄峥当天穿什么颜色什么花纹的锦袍。
他发现霄峥心情不好时,会比年夕多吃一碗饭,霄峥心情好时,会比年夕多吃两碗饭··    年夕在吃饭吃肉这方面,居然从没赢过霄峥一次,年夕对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不管怎么看,年夕都觉得自己会吃得更多才对。
    谁知,世事难料··    王蚺听年夕说了许久的霄峥的大事小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告诉年夕:“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们才到这种程度,你这样怎么行。”
    他简直看不下去了··    按理说,年夕和霄峥已是枕边关系,感觉却不及别人牵小手的亲密状态,年夕成为了一个暖被窝的装饰。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可是,”年夕开心地说道,“能在他身边,我就非常满足了·”·    其它的事情,年夕也不敢过多的奢望。
    “你这就满足了也不怕他被别人抢走·”王蚺挑眉·年夕的进度让王蚺看着都替他着急,自己的男人必须紧紧守住,才不会被其他人撬了。
    守住一个男人,得考虑两个方面,身和心·仅有其中一样,都不会安全··    比如,王蚺自己对易定,目前就属于身心双重加固状态。
易定的心里时时刻刻念着王蚺,易定的身体也会渴求王蚺,与王蚺怎么亲昵都不够··    这般情感程度的王蚺和易定,他们相处就不会有外人肆意插一脚进来。
    反观年夕,年夕只懂得傻乎乎的站在霄峥的旁边,还没能抓稳霄峥的衣角·他们中间要多少缝隙有多少缝隙,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把年夕挤到一旁凉快去。
    “夕,以目前的相处环境,你若是喜欢他,就赶紧抓稳他·”王蚺劝道,千万不要错失了的良机··    不是谁都能得到被妖王拎在身边关注的机会,万一解决了幽海,霄峥不再把年夕放在眼皮底下,年夕就该哭了。
    时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该怎么办”年夕疑惑,这些事年夕毫无经验··    对此,身为一个有经验且只对一个人有经验的小伙伴,王蚺根据自己的情况提醒年夕:“首先,你得让他对你特别感兴趣。”
    这样霄峥才会靠近年夕,了解年夕,进一步喜欢年夕··    年夕大力地点点头,等待王蚺告诉他好主意··    王蚺觉得,感兴趣包括诸多方面,床上的那个一方面属于至关重要的一点儿,达成这一条,另外的都能很快完成。
    当然,在这方面,王蚺曾经也碰过钉子,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前,他和易定住在一起,那只笨乌龟对他非常非常好,百般体贴照顾,偏偏就是没有欲望,王蚺又放不下面子,主动索求。
    好在最终王蚺顺利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偷偷给易定替换了修炼秘籍,让这只乌龟了解到一些除了修炼以外的其他事,并主动向王蚺提出要求··    从此一切顺理成章。
    不过,王蚺坚信,霄峥看得书远比易定多得多,清楚的事儿也比易定多得多,不用提醒霄峥什么时间应当做什么事,况且年夕估计也没有拿着那种书给妖王翻阅的勇气。
·    于是王蚺决定,书的办法跳过··    那么哪一种方式适合年夕呢·    王蚺默默的打量年夕,他和年夕一样犯愁,怎么样能够让霄峥对年夕提起兴致。
以年夕的自身气息,诱惑这一条铁定行不通,不但效果堪忧,多半还有引起反效果的可能··    扒光也是一门大学问,处理不好会弄巧成拙··    年夕不擅长歌舞,不懂得吟诗作对,缺少风花雪月的浪漫感觉。
同时,他的长相身材也不会具备醒目的优势,难得的特点是皮厚肉粗,头顶有个独角··    如果想法简单和命大算是优点的话,那么王蚺也会非常乐意给年夕添加进去。
    奈何,作为妖王,霄峥见多识广,美人见得多了,文人见得多了,金子见得更是多,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吸引霄峥的视线·就连年夕自己,想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能想好送给霄峥的礼物,可见不好下手。
    霄峥在前世和来世溜达了好几圈,稀奇古怪的事物见得多·直到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时,王蚺才开始怀疑,世间到底有没有让霄峥感兴趣的存在··    年夕见王蚺皱着眉,他自己左思右想,给了一个可行的建议:“要不,剪一个窗花”·    闻言,王蚺两行血泪。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在独角系上蝴蝶结,想来想去,还是送自己最好~·第94章·    为了防止自己的独角又在半夜开始疼痛,年夕服用了王蚺给他的药丸,然后才返回妖王殿。
药丸入口的感觉有一点点奇怪,似乎吃了之后,原本头不晕反而变得有点晕乎了··    他的独角古怪的愈发沉重,压得他几乎抬不起自己的脑袋··    年夕晃了晃头,忍不住纳闷,怎么吃了药反而比不吃药的状态更糟糕了,莫非这种药丸和年夕相克不成。
    当天夜里,年夕做出了一个伟大的改变,他搂着霄峥,奋力的贴着对方·只要霄峥不秒杀他,年夕就决定把霄峥一直紧紧的抱着,不让别人把霄峥抢走了。
    对此,霄峥偏过脑袋,看了看身边的年夕,问道:“怎么了”·    年夕找不到适合的回答,于是他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冷。”
    这句话回的代价相当惨重,因为霄峥的手随即贴在年夕的后背,为他点燃了一团妖火··    妖火的温度可谓是十分温暖,可对于年夕这般皮毛厚,压根不怕冷,并且还有点热乎乎的妖怪而言,这简直如同在夏季烤火炉的煎熬,无比炙热。
    很快,年夕发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烟了,整头兽如同在烈焰中沸腾·他实在是熬不下去,慌忙的一跃跳到床下,满屋乱窜:“好烫,好烫·”·    再这么加温下去,他恐怕要变成一头烤年兽了。
    待年夕焦急的给自己的后背降了温,才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又被霄峥看穿了·这会儿,霄峥已经坐起身,他望着屋内的年夕,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年夕苦恼的偏偏脑袋,自己该怎么给霄峥解释一番,他夜里装冷往霄峥怀里缩的奇怪举动··    他没想好自己该说什么,倒是霄峥朝他伸出手,说道:“别闹了,早点休息。”
    虽说自己被揭穿有点尴尬,但是年夕十分庆幸霄峥并没有因此责怪他·他收起自己的窘迫,欢乐的奔向霄峥··    没跑两步,年夕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非常非常的不对劲,那种连夜噩梦的真实感顷刻间浮现出来。
他的意识在减退,心中对霄峥的杀意眨眼增强··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回荡··    “杀了他,杀掉霄峥,永绝后患·”·    年夕分外抗拒这般不合理的命令,他大力地摇了摇头,企图摆脱这个烦人的声音。
不,他才不会伤害霄峥,谁也别妄想让他这么做··    偏偏,他的身体已然失去了控制,他化为了原形,他露出自己的利爪,一下子扑向了霄峥··    此时的霄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的表情格外严肃,年夕凶神恶煞扑来的那一瞬,他快速的往旁边避开。
大床当即被年夕斩断,轰然倒地··    霄峥瞄了一眼反常的年夕,环绕在年夕头顶的黑气增强了,是幽海的意识越来越明显的征兆·幽海一刻不现身,霄峥就一刻无法与幽海正面交手。
    假如霄峥有连带年夕一起抹灭的决心,那么他可以更早的致幽海于死地·可他办不到,他希望确保年夕的安全,他想把这头笨笨的年兽继续留在身边。
    没有了这头年兽半夜偷偷到他的房间揣走一盘馒头,没有了这头年兽时不时的送一些奇奇怪怪的窗花,没有了这头年兽偷偷摸摸蹲在他的窗户外露出一个独角,日子好像会少了一点儿什么。
    太安静的生活,或许会显得有点无聊无趣··    知晓来世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些会左右霄峥的决定·比如说,在保全年夕还是在保全自己的这个问题上,霄峥会选择前者。
    就大局而言,守护来世的妖王是他必须的责任·就个人而言,霄峥作为大妖怪,一个强者存在的意义,不是恃强凌弱,而是保护身边比自己弱小的妖怪。
    要不然,霄峥成为妖王的意义何在··    霄峥早就考虑好了,倘若年夕最终无法压抑住幽海的存在,那么就由霄峥自己的出手·他的差事,作为现任妖王的任务,由他自己解决。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黑狐狸好不容易活了下来,那么黑狐狸理应和九洛从此过着平稳的生活,不该再卷入这件事··    来世的玄武终于顺利的彻底觉醒,等他们返回来世,必定能够解决邪灵,不让邪灵危害世间。
来世的玄武肩负着来世的守护重任,他不愿让王蚺和易定再度陷入危险··    如果注定消灭幽海免不了必要的牺牲,那么就由他独自面对好了··    他的妖力和魂魄全部给年夕,他将进入年夕的体内与幽海一决高下。
一旦他伤及幽海,立刻寻找机会束缚幽海,与幽海融为一体··    幽海若无法挣脱霄峥,而霄峥又甘愿被年夕吞噬,那么年夕轻松吞噬霄峥的同时,也能一并吞噬掉幽海这个麻烦。
霄峥会为年夕提供最好的机会战胜幽海··    无论是幽海的妖力还是幽海的魂魄都会被年夕完全吞没,所有的一切力量化为己用·这样的年夕会变得无人能敌,从此统领妖界走向将来。
    霄峥能够想象并且已经见过了年夕以后的样子,他相信,年夕会是一个厉害的妖王·这样一来,霄峥就放心了··    稳了稳情绪,霄峥将全部的妖力聚集在右手的手心。
他没有再避开年夕的攻击,他在原地站稳,面对年夕,神色凝重··    年夕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相当的糟糕,尤其是这次他不是在做梦,他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这让年夕的深深的担忧,自己貌似被不好的东西掌控了··    他思来想去,他进入小镇的时候,并没有被赤韵的妖毒侵蚀·哪怕他被对方的摄心术控制了,如今赤韵已死,摄心术随之失效,他不应该这么反常。
    那么导致他异常的究竟是什么·    幽海·    是幽海吗·    在虚幻之境那会儿,他并没有能够杀死幽海,反而是给幽海提供了依附的肉身吗·    霄峥也察觉到他的变化了吗·    既然如此,霄峥为什么不避开,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
    年夕简直想要大喊:“快躲开,不然我会伤到你·”·    偏偏他喊不出来,体内有一道强大的妖力在死命的捆绑住他,让越来越不能动弹。
年夕费力的挣扎,怎么也挣脱不了··    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笑声,那个声音不属于年夕,冷酷到让年夕不寒而栗·年夕止不住自己的动作,用力的撞上了霄峥。
    霄峥抬起右手挡住了年夕,年夕的独角抵在霄峥的手心,被一团妖力团团围住·下一刻,年夕拼命地往前踏了一步,独角戳穿了霄峥的手掌,霄峥的血顺着年夕的角,淌过年夕的脸颊。
    年夕难过的心都拧紧了,他的脸上居然是霄峥的血·他痛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控制,他咬紧牙关,发出了愤恨的低吼··    他使劲地往后退,要抽出自己的角。
他最喜欢的独角,他最自豪的独角,怎么可以让霄峥受伤,年夕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奈何,对方的妖力太强势,年夕的反抗显得格外虚弱,只换来对方大声的讽笑,笑话年夕的不自量力,笑话年夕毫无意义的挣扎。
    年夕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相当焦急,这时,他忽然感到自己的独角暖暖的,一股非常温暖的力量从他的角传了过来··    与体内躲藏的黑暗力量不同,新出现的妖力暖和的让年夕忍不住微微闭了闭眼睛,熟悉的气息弥漫四周。
他抬眼往前看,霄峥浑身上下散发出分外柔和的光芒··    渐渐的,年夕发现霄峥的形态在改变·年夕惊愕的睁大眼,他这是第一次看见霄峥化为原形,霄峥在外人根本不会显露出自己的原本形态。
    年夕反复看了又看,激动之余,心情说不出的复杂,霄峥是獬豸·獬豸形如麒麟,却又于麒麟不同·霄峥的体型比年夕大,颜色有差异,年夕的皮毛有很多的颜色,而霄峥的皮毛是纯黑色。
不过有一点,霄峥和年夕相似,霄峥头顶和年夕一样,有独角··    自从霄峥第一眼看见年夕,他就在疑惑,这头年兽怎么不懂得把自己的独角收起来。
非得顶着独角到处炫耀,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年兽似的··    后来,霄峥也慢慢习惯了,霄峥不乐意露出自己的独角,不意味着,年夕就得藏起自己的角不让别人看见。
    年夕很高兴霄峥在自己面前显出真实的模样,但是这更让年夕害怕,高高在上的王,为何要显出自己的原形·年夕担忧的瞅着前方的霄峥,他的独角仍戳在霄峥的爪子上,一时半会儿,没法取出来。
    他觉得这不是他的幻觉,温暖的力量传入他体内的同时,他发现霄峥的身影在慢慢的变透明,在慢慢的变模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霄峥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他明白霄峥绝对在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他觉得他好像要失去霄峥了。
    “年夕,别哭·”霄峥低下头,温柔的说道··    闻言,年夕惊讶不已,他根本没有哭,可为什么眼泪突然就自己落了下来,他的身体好像比他的意识先一步落下了眼泪。
    霄峥头顶的独角轻轻的碰了碰年夕的独角·霄峥很少表达自己的情感,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走到这一步,不如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留下比较好。
他交代道:“妖界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的守护它·”·    他话音刚落,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我的王,没了T^T·第95章·    一瞬间,年夕感到自己彻底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最心爱的霄峥居然眨眼就没有了,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没有了霄峥,他该怎么办。
    年夕呆呆地望着这个静得可怕的房间,他的心特别沮丧,而他的身体此时此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三股妖力在他的体内相互撞击,除却他本身的力量,幽海和霄峥这会儿打得不可开交。
    他可以听见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两个声音在对话··    幽海笑得特别得意:“霄峥,没想到你居然自己跑进来送死·既然你活腻了,我也不拦你,正好把你俩的妖力一并收下。”
    “想要吞噬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霄峥面对幽海毫不示弱·趁着霄峥之前被年夕打伤尚未彻底康复,霄峥要尽快寻找战胜幽海的机会。
    年夕难受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如此多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根本受不了这种痛楚,脑袋简直要裂开了·他深深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意识愈发的不清晰。
    费力的晃了晃脑袋,年夕挣扎了些许清醒·他想要大声呼喊,奈何发不出丁点声音,他无法说话,幽海仍在支配他的一言一行··    身体俨然不是自己的了,这让年夕十分惊慌,但很快,他对自己说,无论如此,绝对不可以就这么认输,他必须想办法。
年夕渴望消灭幽海,可同时他更希望尽早救霄峥出来,他不愿意让霄峥处于危险之中··    年夕摇摇晃晃地挪向房间的大门,他打算外出寻求王蚺和易定的协助,然后通知九洛他们。
大伙儿一起出主意,肯定会有法子保护霄峥的平安,又能除掉幽海··    可惜,年夕没能有机会走到门口·幽海早已捕捉到年夕的想法,他稍稍一用力,年夕顿时整个人猛地往后移,一下子撞在墙上。
    年夕伸出爪子死命的抓住地面,万分艰难地往前迈动脚步·唯有在霄峥处于上风的时候,年夕才能朝前走,一旦情势变得对幽海有利,幽海又会将年夕拽回墙边。
    反反复复无数次,年夕开始感到有点累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明白,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要幽海仍在,他恐怕就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他得依靠自己。
    恍惚间,年夕回忆起王蚺给他的药丸,王蚺告诉年夕,头痛时服用能够减轻痛苦·年夕明明在回妖王殿之前吃了药丸,就是为了早早的解决头痛问题。
    不知是他吃早了的原因,还是药效不对,药丸不仅没治疗效果,吃完之后反而头痛加剧·如今他不仅头痛,他还浑身都在痛,他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苦闷的发觉自己肤色发青,疑似中毒的现象。
    难不成,他吃错了食物,食物与药丸混在一起,导致他中毒了··    想到这种可能,年夕顿时一脸血··    不一会儿,年夕没时间再考虑这些了,他的肉身一时间涌入了太多的妖力,处于破裂的边缘。
    年夕相当怀疑,灭掉幽海之前,自己的肉身会不会提早化为乌有·他说不了话,又迈不开腿,在原地焦急打转,思考解决的方法··    他想来想去,忽然意识到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幽海和霄峥同在他的肉身之中,年夕这会儿在想什么,他们会不会全都知晓·倘若年夕的心事他们均看得一目了然,年夕岂不是所有的想法早已被看穿,没法对付幽海。
    莫名的,年夕倍感失落··    幽海和霄峥的较量风云变幻,难分高下,若不是幽海受了伤,霄峥估计早已被幽海击败·年兽一族在虚幻之境时,困住了幽海的时间,看来颇有效果。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霄峥皱眉,瞪着幽海·究竟是幽海的力气先耗尽,还是他的力气先耗尽,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这艰难战役的胜利者··    不过,似乎他们忘了,这一场厮杀还有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家伙,他叫做年夕。
    年夕中毒了,他确确实实中了剧毒··    他全身上下泛着浅蓝色的光芒,冰冷刺骨·他软绵绵地趴在地面,欲哭无泪,王蚺拿药丸给他时是不是一不留神拿错了,解药给成了毒药。
    没被幽海吞噬,结果却换来活生生被毒死的一生,年夕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随着年夕身体状况的急速下降,体内的幽海和霄峥也相应的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们与年夕紧密联系在一起,年夕中毒后,他们随之变得越来越虚弱不堪··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其实,王蚺的药丸并没有给错,他有心给年夕使用的就是毒药。
    王蚺担心,年夕的头痛或许是幽海在苏醒的预示,与其让年夕被幽海控制住,不如将年夕直接毒趴下,迫使幽海无从下手··    他并未提前告之年夕,是不想早早被幽海提防。
    待到年夕吞了药丸,幽海要么随着年夕一同中毒,要么离开年夕,王蚺计划尝试利用剧毒逼迫幽海现身·当然,王蚺也不确定,自己的办法管用不管用,仅能走一步看一步。
    王蚺尾随年夕,果不其然,年夕在回妖王殿之前就服用了药丸·他算了算时辰,估摸着先等易定回来,他们再半夜前往年夕那儿帮忙··    幽海很聪明,下毒的方法估计只有第一次有效。
所以,王蚺和易定赶至妖王殿,假如只能给年夕解毒,而见不到幽海,那么王蚺下一次必须得换一个办法了··    下毒的方式将不再对幽海管用··    这会儿,王蚺和易定尚未到达,屋外却有人先来了。
    这个人是年夕认识的换馒头,可年夕还不知道对方有另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换馒头站在屋外的阴影中,一声不吭地打量房间内的动静,似乎在考虑什么。
    下一刻,换馒头稍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什么时候到的”·    他的话语旁人听不见,径直回响在对方脑海中,他们的交流只有彼此能够听得到。
    “刚刚才到,就被你发现了·”黑衣人回答道··    这个人,年夕同样认识,是和霄峥合作今古镇生意的神秘人,也是来世的妖王。
但年夕并不知道,对方有另一个让他更加熟悉的名字··    “我以为,你不会来看这一幕·”神秘人牵了牵黑色的斗篷,掩盖了自己眼底的情绪。
他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也知道他们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见状,换馒头伸出手摸了摸神秘人的脑袋:“不要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身为妖界之王,哭鼻子会被妖怪们笑话·”·    “我没哭·”神秘人咬咬牙,应道,“我只是讨厌这样的结局·”·    神秘人渴望着改变。
    在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在那个遥远的来世,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如此过下去的时候,他做出了改变此生的一个重要决定··    他用自己存储许久的积蓄买下了一大片土地,修建了一座古朴的小镇,送给自己的心上人,作为今生今世极其珍贵的礼物。
    在繁华喧嚣的来世中,他期待这个小镇能够让换馒头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    小镇的名字今古镇是换馒头取的,小镇的牌匾也是换馒头亲自题字。
    然而,神秘人觉得这不够,一个仅仅是形似曾经的小镇还远远不够,他要为这份大礼加上最浓艳的一笔,让它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    长久守护年夜,神秘人清楚的意识到,年兽们镇守的年夜,将一年一年连接在了一起。
十年,百年,千年,年年有年夜,正因如此,神秘人的手中也握住了时间,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跨越今古··    在妖怪数目逐渐稀少的来世,神秘人又一次做出了大胆的举动,他打算为了自己,自私一回。
·    看似平淡无奇的年夜,是一年之中,神秘人妖力到达鼎盛状态的时间·他心意坚决的站在今古镇内,凭借自身的强大力量开启了一条不可思议的道路,从今返回古的道路。
    神秘人回到了自己和换馒头认识的那天,他的力量只够到达这一天,对他而言,这一切已经非常不易··    他对换馒头说,他打算经营一点不同寻常的生意,没准可以赚大钱。
    闻言,换馒头笑而不语·他听得出来,这不是神秘人的真心话··    他对换馒头说,现在妖界的妖怪越来越少,世人的心里没有了鬼神的存在,鬼怪们缺少世人对它们的信念,于是愈发的脆弱,甚至于从此消散。
    偏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减弱,敌意在增强,心底的黑暗迅速扩大,使得邪灵食材充沛,瞬间膨胀,从此肆意妄为··    如若来世的世人也能看一看昔日无比繁华的妖界,说不定他们会对妖怪的相信增多,为妖怪们赢得一方生存的空间。
    闻言,换馒头仍然笑而不语·他理解对方,这不是神秘人最想说的话··    神秘人对换馒头说,返回过去,说不定他可以尝试改变一点儿什么,让来世变得不一样,让来世变得更美好。
    换馒头明白,只是神秘人心底的话··    神秘人对自己能否成为来世妖王并不在意,他不能接受的是,霄峥为了消灭幽海,选择与幽海同归于尽。
他不需要霄峥的妖力,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的盼望霄峥平安而已··    霄峥是否考虑过他的难过,是否明白他吞噬霄峥的悲痛心情,是否知道吞噬了霄峥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霄峥没能看见,神秘人在自己魂魄中发觉一丝霄峥的残魂的喜悦··    而霄峥也没能看见,神秘人强制撕裂自己的魂魄,只为了保全那一抹微弱的魂魄。
他给霄峥重塑肉身,只求能与霄峥再见一面··    偏偏,事与愿违,不是霄峥的魂魄承受不了肉身,就是肉身适应不了魂魄·每一次均以霄峥的魂魄消散告终。
    神秘人一次又一次的返回霄峥与年夕相识的那天,他满心渴求改变,可他越是着急,越是将前世来世弄得一次比一次更糟糕··    后来,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冲动不是办法。
一旦他告诉曾经的自己一个所谓的真相,那么这个真相会立刻成为过去,另一个未知的真相随之产生,一切永无止尽··    现在改变将来,唯有以往的他们走出了困境,以后的他们才能得到新的生活。
    神秘人静静的守护着,守着以前的自己,期待这一刻的自己不会犯和当初的自己同样的错误··    将霄峥连同幽海悉数吞没,不是噩梦的结束,而是噩梦的开始。
    神秘人垂下眼帘,露出一丝疲惫,他朝换馒头身旁贴近了些,轻轻倚着对方··    换馒头伸手搂着他:“这么大了,还撒娇·”·    神秘人默默地在换馒头身上蹭了蹭,他不是要撒娇,他只是不愿失去对方,想与对方亲近一会儿。
他忍受不了再一次见到对方烟消云散,他就要崩溃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好难受,我中毒了……·第96章·    神秘人本打算倚着换馒头多亲昵片刻,不想却听到了从远至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他与换馒头迅速避到了一旁,静观其变··    这回出现的人是王蚺和易定,王蚺拽着易定着急的往前跑,一边前行,一边催促:“快点,再过一会儿,夕兴许会有性命之忧。”
    他得尽快给年夕解毒··    原本王蚺计划等易定回来之后就尽快赶来妖王殿,哪知道王蚺错估了易定回家的时间,易定在半路意外遇到了一个卖锦履的小妖怪。
易定觉得那些鞋子制作相当精致,于是耐心的和对方讨价还价,为王蚺购买了各式各样花纹的鞋子回来··    易定晚归,王蚺盯着易定买回来的锦履哭笑不得,不知道易定是不是忘了王蚺是蚺妖的事实。
他在原形状态下,压根没有脚,仅有化为人形才需要穿鞋子·易定一股脑买一堆鞋子回来,妥妥的讽刺感,真把王蚺当成了蜈蚣··    这会儿,王蚺也没空和易定慢慢的讨论鞋子数量的问题,先到妖王殿给年夕解毒比较重要。
    他俩行至妖王殿外,易定稍稍的放缓步速,他左右看了看,露出一丝疑惑:“这儿的气息不对劲·”·    听到易定的话,王蚺随之停下脚步。
他的速度虽然比这只大乌龟快,但易定作为玄武的主要支撑,易定的灵力格外充沛,伴随着来世玄武的彻底觉醒,易定对周围事物的洞察力也愈发精准··    对此,王蚺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小心的打量四周。
    “是幽海出现了吗”王蚺皱眉,问道··    倘若幽海这么快现身,年夕和霄峥面临的麻烦可就大了。
    易定凝视妖王殿小会儿,苦恼地想了又想:“奇怪,这里的妖力出奇的混乱·”·    在易定的眼中,整个妖王殿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年夕的妖力之中混杂了幽海的妖力,这两股相互抵触的力量里又融入了霄峥的妖力··    三道力量形似一个整体,却又彼此独立,互不退让··    最诡异的莫过于在这道混乱的妖力之外,易定又发觉了年夕的气息。
这个年夕的妖力与平时他们所见的年夕截然不同,力量相当的耀眼,庞大到一种令人震慑的地步,透出几分王者之气··    与这般不同寻常的年夕同时存在的,还有十分古怪的霄峥的气息。
霄峥给人的感觉相当的微弱,原本已不醒目的妖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一点一点的消散,似乎随时会荡然无存··    易定把自己见到的反常现象如实告诉了王蚺,交由王蚺做决定。
听了易定的话,王蚺眉头紧锁,正如他和易定从将来的世间返回到这儿,王蚺相信,以后的年夕和霄峥多半也回来了··    他们躲在暗处,并未现身,至于这么做的原因,王蚺不愿过多的猜测,他们这么做必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然而,强大的年夕和虚弱的霄峥,两者之间的变化令王蚺隐隐感到不安·尽管一直以来,王蚺都不怎么看得顺眼霄峥的存在,但王蚺深知,年夕对霄峥相当重视。
年夕爱着霄峥,王蚺作为年夕的朋友,当然不能置霄峥的生死于不顾··    霄峥遇到了麻烦,王蚺依旧会出手帮忙··    王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小心点儿。”
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闻言,易定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伏在地面,转眼化为了灵龟的模样·如此状态下的易定站的更稳,走的更稳,没有多少力量能够轻易撼动他,他面向王蚺:“我驮着你进去。”
    王蚺是他生生世世最珍贵的存在,一定要小心的驮着,小心的保护··    这次,王蚺接受了易定的缓速,他趴在易定的后背,化作一条大蚺。
他们已在妖王殿外,易定再慢,他们也赶得及·况且,从安全着想,他和易定保持玄武的原本形态,灵力将会更加强盛,足以抵挡幽海突如其来的伤害··    此时此刻,年夕倒在地面,费劲的喘着气,他感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坚信,王蚺多半给错了药,他只希望王蚺能早点意识到口袋里的毒药不见了,快些赶过来拯救年夕的小命··    年夕肉身的情况不佳,他体内争斗的幽海和霄峥也渐渐的放缓了动作。
他们露出了与年夕相符的疲态,年夕再是照此下去,幽海和霄峥恐怕都要跟着年夕一起身中剧毒,倒地不起··    幽海迟疑半瞬,他原地坐下,开始打坐,企图逼出身体里的毒,防止自己中毒越来越深。
    见状,霄峥冷静的说道:“没有用的·他中了毒,你一刻留在这儿,就一刻不可能解毒·”·    所有的一切均笼罩在剧毒之中,幽海不可能逃得开剧毒的渗入。
霄峥看得明白,这是王蚺的毒,蓝色的毒雾,寒冷到一种极致·他清楚王蚺不会狠心毒害年夕,也没有如此粗心大意,那么仅剩一个可能··    王蚺刻意给年夕下毒。
    至于目的,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对付霄峥·王蚺如此做只有一个打算,逼出躲在年夕体内的幽海··    偏偏,幽海毫无离开的想法,不知道是他算准了王蚺会及时赶来救年夕,还是对自己命大相当有信心。
霄峥不会给幽海逃过此劫的丝毫可能,要么幽海离开年夕,他们在外面决一死战,那么他和幽海就在这儿同归于尽,从此化为年夕的力量··    霄峥定定神,他每使用一次妖力,毒就蔓延的越快,他和幽海继续打下去,无疑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不过,霄峥并不害怕,他新心中了然,哪怕他不在了,妖界还有年夕··    有新王统领妖界,妖界不会陷入混战··    他心一横,正欲冲向幽海一决生死。
    忽然,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要过去,别死·”·    霄峥的动作一愣,回荡在他身边的是年夕的叫喊,是年夕的魂魄在哭泣。
年夕一瞬间看透了霄峥的想法,在竭力的制止霄峥··    “一定会有别的办法·”年夕喊道,“别离开,好不好·”·    霄峥稳了稳情绪:“现在不铲除幽海,以后可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和幽海一道化为年夕的力量,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但是,若能因此保得年夕的平安,换来妖界的稳定,霄峥认为,自己的牺牲十分值得··    霄峥从容的走向了正在驱毒的幽海,幽海并未睁开眼,淡淡地冷笑了一声:“要杀我,你也别想活。”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霄峥的话语不快·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心存必须除掉幽海的信念·不管自己的结果是怎样,幽海一定要死。
    霄峥扬起一道妖力狠狠地劈向幽海,幽海转眼移开了原本的位置,他睁开眼,不高兴的看着霄峥·尽管幽海避得快,但他的身上依然又多出了一个伤口。
    年夕沮丧无比,他拼命的想要阻止这一切,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时,房间忽然被明亮的金光照亮了·年夕欣喜的偏过头一看,这般温暖的金光来自于玄武。
大蚺趴在大乌龟的后背,冲年夕喊道:“夕,你还好吧·”·    年夕确信,自己一点儿也不好,他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所幸一切还没到不可挽救的时候,王蚺他们出现了。
    年夕张了张嘴,正要询问王蚺解药在哪儿,却见王蚺焦急地指了指他的脑袋:“夕,幽海依附在你的独角里·”·    进屋之后,易定立刻见到年夕独角散发出的惊人黑气,幽海附在独角里,在年夕相当珍视又极其坚硬难以破坏的独角之中。
    闻言,年夕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个幽海简直太坏了,居然躲在他的独角,难怪他最近总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他的想法好像被别人控制了的感觉,原来是幽海在暗中使坏。
    他怎么可以让幽海这类的大坏蛋左右他的念头,掌控自己的行为··    年夕说不出话,好在他听得到王蚺的话,王蚺的话带给了年夕一线生机:“霄峥也在你的独角里,他情况不太好,我们得抓紧时间。
只要幽海失去了依附的主要存在,必定现身,我可以将他从你体内拽出来·”·    然而,幽海依附的是年夕的独角,倘若要让幽海失去这个依附,这意味着年夕将会随之失去自己的独角。
    年夕心里咯噔一声,死命的咬咬牙·独角而已,没有了就算了,与独角相比,自然是霄峥的生命更加重要·一旦幽海出来了,霄峥也会很快出现,兴许就不必与幽海玉石俱焚。
    趁着这会儿幽海中了毒,又有霄峥牵制,幽海没那么多精力搭理年夕·年夕猛地站起身,一鼓作气冲向了墙面··    一声巨响,墙轰然倒塌了。
    很快,年夕摇摇晃晃的从断墙的废墟中站起来,他下意识的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表情一僵·这种时候,他痛恨自己的独角竟然这般坚硬,墙倒了,独角却根本撞不断。
    下一刻,他的耳边回响起幽海得意的大笑,好像在嘲笑年夕的想法单纯·假如年夕的独角如此容易折断,幽海也不会挑选年夕的角了··    年夕努力让自己站稳,他了解自己的独角异常坚硬,但他不信,世间没有比他独角更坚固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低着头冲向了易定··    易定瞪眼,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蚺见状,立刻滑下大乌龟的后背,大蚺用力扶稳大乌龟,斜着乌龟壳面向年夕。
·    在易定反应过来这头年兽打算做什么的一瞬间,他的后背骤然一阵剧痛,伴随着惊悚的断裂声·一贯慢悠悠的大乌龟激动的顿时蹦了起来。
    “好痛,好痛·”·    易定代替年夕喊出了这句话·大蚺赶紧伸出尾巴缠住惊慌的大乌龟,将大乌龟拽回身边,他的尾巴尖轻缓地揉了揉大乌龟的壳。
    回过神的易定扭头打探年夕的情况,惊觉年夕的脑袋鲜血直流,年夕的独角愣是断掉了·这会儿,年夕软绵绵的趴在地上不动,他的独角断裂处仍在往外不停的冒着黑气。
    易定费劲地的扭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乌龟壳,他的后背裂了一条小口子,远比年夕的情况好·易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的壳比较硬.·    下次别再这么突袭,好歹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大蚺准备卷起断掉的独角,从中剥离出幽海的魂魄·猛然间,一抹黑气一下子窜出,直奔窗户,有意要逃离这儿·幽海到达窗户的刹那,冷不丁撞到一道白色的光芒,当即被挡回屋内。
    “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白光逐渐成形,化为了霄峥的模样·中毒后,他的脸色相当难看,费力支撑着自己,并未倒下。
霄峥吃力的喘着气扶着窗户,他怎会眼睁睁看着幽海逃走··    易定护在年夕跟前的同时,王蚺已然移至霄峥身边,他递给霄峥一粒解药:“我不是帮你,这个人情是给夕的。”
    霄峥明白王蚺的话,他服下了解药,面对幽海·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与他预计的有所不同,但这样似乎也不错··    与此同时,房间外,换馒头的身体悄然腾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陈旧不堪的腐朽肉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肉身,他的妖力悉数回归,且愈发强势··    神秘人呆呆地凝视着心上人的归来,这般熟悉的音容相貌,感觉远离了好久好久。
神秘人一声不吭,猛地抱住对方,紧紧的抱住,一时间红了眼眶··    “真是的,一点儿也没妖王的样子·”换馒头叹道··    神秘人牢牢地抱着对方不放手,他不在乎有没有妖怪笑话他,他只要他的心上人平安回家。
换馒头不会再消散,那么他付出的所有一切,都值得··    换馒头抬手拍了拍神秘人的后背:“走吧,回家了·”·    神秘人应了声,他拉紧换馒头的手,两抹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年夕:我的角断掉了,好痛T^T·    霄峥:摸摸,还痛吗·    年夕:脸红红,亲亲就不痛了·    霄峥:……·第97章·    幽海困在房间之中出不去,他不耐烦地看了霄峥一眼,话语里满是不屑:“现任妖王也不过如此而已,倚着人多欺负人少。”
    对此,霄峥十分淡然:“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再让你祸害妖界众生·”·    昔日危害妖界的妖王和妖后,如今赤韵已经不在了。
黄泉路上,霄峥建议,幽海不妨去陪陪赤韵,被阎王严惩时彼此有个伴儿·当然,赤韵不一定还等着幽海,她没准早就走远了··    这会儿,霄峥服用药丸解了毒,他比起幽海更具优势,胜利的希望也更大。
无需王蚺和易定出手,霄峥打算自己亲手解决妖界的祸端··    然而,霄峥尚未行动,有人比他先一步出手了··    满头是血的年夕一下子扑向了幽海,他将独角断掉的疼痛转化了战胜幽海的无限动力。
王蚺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拦住年夕,受伤的年夕无所畏惧的猛地冲向幽海:“不许你说王的坏话·”·    霄峥才没有仗着人多欺负幽海,对付幽海这样的坏蛋,年夕自己就足够了。
年夕仍然清楚记得,当初霄峥交给了年夕一份重要的差事,希望年夕能够反噬幽海··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尽管这个差事相当的艰难,但是年夕相信自己可以担此重任,不让霄峥失望。
虚幻之境那会儿,他没能成功消灭幽海,反而被幽海依附在体内·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幽海逃脱之机··    年夕毫不退缩,绝不任由幽海小看自己,他不是幽海的妖力补给,不会协助幽海威胁世间。
他作为仅存的一头年兽,尽职尽责地守护着年夜·年夕坚信,坏蛋幽海没有资格从他的手中迈过年夜,走向新的一年··    他不同意这样的家伙迎接新年,他必须让幽海的脚步永远停止在年关。
    可惜,年夕的首次攻击并没有伤及幽海··    年夕习惯的用了自己的独角给对手致命一击,偏偏他的角此刻没有了,年夕一脑袋大力的撞在幽海身上。
幽海稍稍一愣,随即面对年夕露出嘲讽的笑容··    见状,年夕气得牙痒痒··    霄峥表情一滞,他握紧了拳头,瞬间上前,计划把年夕抢回来。
奈何幽海已然看穿霄峥的想法,他顺势一把掐住年夕的脖子,迅速避开··    面对霄峥,幽海冷笑道:“你们不提醒我,我差点忘记了,剩下一个食物忘了吃掉。”
    闻言,年夕不满地奋力挣扎,他顾不得头顶的痛楚,大喊道:“混蛋,放开我·”·    “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不会感到痛了,死人是没有痛苦的。”
    幽海丢下话,手上的力量陡然加大,年夕几乎能听到自己脖子的骨头咔咔在响,好像即将折断·自己的独角刚刚断掉了,年夕可不希望自己的脖子紧跟其后又断成两截。
    年夕费力的反抗,偏偏他使不上多少劲儿,他的妖力在飞速的抽离,他的魂魄仿佛也在霎那间离开他的肉身·一股外来的强势力量在吞噬年夕,黑暗铺天盖地的涌来。
    一句糟糕没能叫出口,年夕眼前的世界转眼间陷入了漆黑一片··    独自一人站立在黑暗之中,年夕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迷茫地打量身边,他死了吗为什么大家突然全不见了,他的四周唯有无边无际的阴沉。
    幽海在哪儿,霄峥又在哪儿·    莫非死亡就是这种感觉,一个人置身于看不见光亮的地方,没有声响·他大叫了几声:“有没有人在啊”·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自己的声音,他听不到丝毫动静,这儿安静得让年夕抓狂。
·    年夕特别执着热闹的气氛,他喜欢年夜里小孩子们开开心心的点燃爆竹,爆竹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羡慕众人在过年时有漂漂亮亮的新袄子,又喜庆又暖和。
他总是趴在窗户外,一边琢磨窗花的样式,一边眼巴巴的望着一桌的饭菜,忍不住咽口水··    年夜是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年夕不知道将来的世界,年夜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在年夕所经历的如此漫长的岁月,过年是世人们情有独钟的节日。
    回家,过年··    忙碌了一年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返回家中,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年饭·每次看到大家脸上的幸福笑容,年夕心里格外高兴,哪怕他不能进屋,不能和他们一起吃这顿饭。
    年夜里,年夕总会到处跑,世人一旦见到年夕出现,立刻明白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对将来充满了诸多期待··    年夕没有继续在黑暗中摸索方向,他停下了脚步,慢慢的哼着不成调的年节歌。
    “二十三祭灶天,二十四写联对……二十八蒸馒头,二十九去打酒……”·    年夕稍稍顿了顿,他望了一眼周围的陌生环境,偏偏脑袋,喃喃的说一句:“年三十儿,找到霄峥领工钱……”·    一年之中,仅有这一天,霄峥会发给年夕工钱,因为这天的年夕才在勤劳干活儿。
年夜对年夕而言,同样也是相当特殊的日子,这天的年夕能够站在霄峥的跟前,亲手接过霄峥给他的银子··    所以,年夕不能留在这儿,他得去霄峥那儿。
年夕失去了家人,他也没有了同族,对年夕来说,有霄峥在的地方就是年夕的家··    哪怕眼前的道路仍是一片黑暗,可任何的艰难困境都阻拦不了一颗回家的心。
家的方向,深深的刻在心底,纵是闭上双眼也不会迷路·家的温暖点亮了驱散黑夜与冰冷的明灯,家一直在最初的地方,等待家人的归来··    年夕摸摸自己的脑袋,独角断掉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自愈能力,他的角一定还会再长出来。
就算会长得极其缓慢,就算只是小小的独角,但一切终究会好起来··    他不会被这点困难打败,更不会被幽海的阴暗吞没·幽海先是依附他的独角,紧接着又打算吞噬他的妖力和魂魄,年夕不会让幽海随心所欲。
    迈过了年夜即是新年,度过了黑夜就是天明,他怎么可能败给幽海,败给早已逝去的过往··    “幽海,我绝不会输给你·”年夕信心满满的喊道。
    随着他的话语,年夕浑身上下爆发出夺目的亮光,预示着新的希望的力量顷刻间与腐朽的黑气猛烈撞击在一起··    亮光在不断壮大,带着年夕急盼回到霄峥身旁的无尽渴望,年夕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再一次看见霄峥。
他想要和霄峥一道同桌吃饭,他想要和霄峥同枕而眠,他留恋霄峥的气息,他最爱用自己的独角轻轻的蹭一蹭霄峥的睡脸··    光与暗相互抵制,难分胜负。
恍惚间,年夕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年夕,快回来·”·    年夕朝着那个声音费力地伸出手,有人一把抓住了他,手心的暖意让年夕的心微微一颤。
下一刻,年夕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搂着他,好多声音在一旁焦急的呼喊他的名字··    他睁不开眼,但怀里的温度异常的温暖,年夕低低地应了声:“我回来了。”
    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年夕的额头,话语飘过耳畔:“回来就好·”·    之后发生了一些什么,年夕并不记得,他只是深深的感到了头痛,独角断掉的剧痛令他痛得难受。
瞬息间造成的剧烈伤害相当严重,以至于年夕很长一阵子均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    他的体内凭空冒出了一道非常不可思议的妖力,格外强大,偏偏又屈于年夕的妖力之下,能转为年夕所用。
渐渐的,心底那些惶恐不安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消失了,新融合的妖力为年夕修复伤口提供了重要力量,加快了恢复的速度··    几个月后,白色的雪笼罩了大地。
年夕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霄峥·见年夕醒了,霄峥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凝视年夕片刻,微微的扬起嘴角,似乎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    第二天,王蚺前来探望苏醒的年夕。
    王蚺抖了抖外袍上的雪花,止不住的埋怨天气冷,蚺族向来讨厌寒冷的天气·与王蚺同来的易定衔了一支大灵芝,送给年夕疗伤实用··    年夕见到王蚺,说不出的欣喜,拽着王蚺一个劲的聊天。
哪怕王蚺觉得年夕需要好好静养,但有不忍年夕闷得慌,于是两人凑在一堆说个没完没了··    此次,年夕能够平安归来,王蚺表示相当的欣慰·目睹幽海吞噬年夕的那一幕,王蚺当场懵了,他有种眼前一黑的难过。
他一度以为,自己或许将从此失去这个朋友,他以为,他再无机会见到年夕,讨论妖生的理想··    倘若年夕真的没了,那么他和霄峥不得不做出抹灭幽海,连同年夕一并抹去的惨痛决定。
    幸好,这头年兽向来命硬··    当易定咬住幽海不放,王蚺缠紧幽海给霄峥提供下手时机之际,霄峥的动作骤然止住·王蚺能理解霄峥下不了手,正因为王蚺自己也下不了手,所以才把杀掉幽海的任务交给了霄峥。
    然而,霄峥没动手的原因不仅仅是下不了手,更是由于幽海的身上泛起了些许亮光,与幽海的气息完全不符的光芒·类似的光芒在快速的增加,当光芒到达一定程度时,幽海不见了,年夕出现了。
    王蚺的震惊难以言喻,但更多的是欣慰·黑暗没有吞噬光明,光明驱散了黑暗··    年夕挠挠头,为难的笑了笑·其实当时他并没有考虑吞噬幽海,他心底的愿望是尽快走出黑暗,回到霄峥的身边,他想回家。
    哪知道歪打正着,爆发出的信念居然压制住了幽海的信念·不管是不是偶然,年夕坚信,自己回家的念头并非幽海足以阻拦,这样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力量可以阻拦得了。
    每逢过年前夕,数不尽的人们涌向家的方向,他们的信念与年夕一样坚不可摧·他们想要回家,与家人团聚··    不过,年夕尚不清楚,霄峥什么时候能够成为他的家人,他的心愿任重而道远。
·    王蚺想了想,对年夕说:“我和易定已经商量好了回去的日子·”·    闻言,年夕不由失落:“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不算快了,我这次来今古镇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王蚺叹了口气,他在来世那边的奶奶肯定非常担心他,而且,王蚺缓了缓,“易定失忆后一直留在这边,好多年没有回去,奶奶经常提起他,想见见他·”·    奶奶在来世肩负着照顾来世玄武的职责,既然王蚺与易定和好如初了,他们也该回去给奶奶保平安。
    年夕虽有众多不舍,可也认为王蚺该回家了··    “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年夕问··    听到这话,王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一直都能见面。
别忘了,如今的玄武一直在这儿·”·    哪怕当前的蚺仍有一些心结,而当前的易定也在极力奋斗蚺的真心,大家都在努力·年夕也得学会与当今的蚺和易定好好的相处,成为好朋友。
    至于王蚺和易定,他们返回来世之后,同样会与来世的年夕和霄峥好好相处·要是王蚺能够消除对妖王的不好印象,没准和霄峥的关系可以稍微缓和一点儿。
    以后的日子,他们都得继续奋力前行··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王蚺和易定返回来世那天,大雪纷飞,地面积了厚厚的雪,年夕觉得自己快要被积雪淹没了。
他披着外袍,与霄峥一道送自己的朋友··    这次,由小石头妖负责驾车,担当护送职责,它坐在自己的位置,小的简直看不见··    王蚺和易定朝年夕他们挥挥手,穿着打扮转眼发生了变化,没有了束发,没有了长袍,成为了来世人应有的短发与厚外套。
衣着的改变仅是适应世间的一个小小装饰,他们的心依旧是那颗心,不曾改变··    目送马车远去,直至王蚺他们消失在大雪中,霄峥揽了揽年夕,说道:“走吧,回去了。”
    年夕点点头,接下来轮到今古镇的过年庆宴,又是极其忙碌又热闹的日子·年夕累积了一大堆的差事,需要购买大量的食材筹备庆宴··    他恨不得将全部食材都一并买下,假如玉珠子肯给他那么多银两。
    年夕他们行至半路,听闻一旁的雪地中传来声响,年夕好奇地望去,发现雪地之中有一只大黑狐·大黑狐抖了抖皮毛上的雪花,专心一意的在地面左闻闻右闻闻。
    忽然,黑狐狸一跃而起,一脑袋扎进雪地里,他倒立于雪中,两条腿在半空吃力的蹬了蹬,立向天空的尾巴随之晃了晃·随后,黑狐狸的前爪撑住地面,费劲的拔出自己的脑袋,他甩了甩满头的雪,又继续朝前走。
    年夕一头雾水:“黑狐狸在做什么”·    对此,霄峥十分淡然:“据说是九洛教他的方法,方便在雪地里捕食,特别适合扑捉冬季藏在雪下的小动物。”
    不过看样子,黑狐狸目前学艺不精,没有什么收获··    年夕苦恼的想了又想,满心疑惑:“难道他不怕撞到雪下面的石头”·    他的话刚说完,立刻听见撞到硬物的一声响,黑狐狸脑袋向下插在雪地里,后腿微弱的抽搐了两下。
    霄峥默默地别过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学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说完,霄峥大步朝前走去,年夕望了一眼晕乎乎拔出头脑的黑狐狸,继续紧跟着霄峥。
    大雪朦胧了视线,年夕伸手牵住霄峥,霄峥的手特别暖和·无论雪再大,不管前方的路多么崎岖,只要有霄峥在,年夕就什么都不怕了··    年夕的新年愿望是存好多好多的金子,然后,买一份大礼物送给霄峥。
    攒钱计划,千万年不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年夕:正文到此告一段落了o(∩_∩)o·第98章·    年夕最近陷入了苦恼之中,他在考虑一个严峻的问题,如何能让霄峥和自己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好的主意,于是,他想到了寻求帮助,把自己的苦恼全数告诉给身边的两个小伙儿,白玉小妖和小蝴蝶阿彩,希望他们能给年夕一些适合的建议。
    听闻了年夕的烦恼,白玉小妖和阿彩的意见不一··    白玉小妖认为,耐心等待不失为是一个温和的办法,两个人相处的日子久了,感情到位了,自然而然就能水到渠成。
    然而,阿彩不怎么赞成白玉小妖的观点,阿彩觉得,感情就应该轰轰烈烈,激烈的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年夕绝对不能再继续这么毫无行动的被动等待,年夕必须主动出击,制造机会,与霄峥才有可能感情急速升温。
    关于如何点燃感情,让彼此燃烧起来的法子,阿彩表示自己还没考虑好·毕竟阿彩与霄峥不太熟悉,它不怎么了解霄峥的喜好,没法对症下药,不能药到病除。
    不过有一点意见,阿彩十分肯定·霄峥连续瞅着年夕瞅了几百年,年夕一成不变的模样,霄峥估计早就看累了·年夕得做出一点重大突破,让霄峥眼前一亮,至少要让霄峥感到有点新意,不再乏味。
    年夕反复琢磨,他送窗花给霄峥确实已经送了几百年,再这么送下去简直没有尽头,霄峥看窗花没准和看年夕一样,都看腻味了,实在有必要尽快的改变自己。
    可是,到底如何改变,年夕折腾不出一个所以然·难不成他要从送窗花换成送年糕,年糕的存在也会容易联想到年夕的存在,只是年夕不太确定,霄峥喜不喜欢吃年糕。
    要不改为送爆竹,爆竹的喜庆感觉一看就是热闹年·但是,送爆竹有个问题令年夕苦恼,他自己手中的爆竹不太多,购买爆竹是难题·要时常送给霄峥,恐怕数量严重不足。
    实在不行的话,退而求其次,他还是攒点钱送年糕得了··    年夕的想法被白玉小妖和阿彩直接否决了··    白玉小妖一脸无奈地说道:“妖王又不缺吃饭的银子,他那儿山珍海味什么都有,对这些小食物不一定提得起兴趣。”
    这一回,阿彩与白玉小妖的想法统一:“送什么不好,送年糕·天天吃年糕,也不怕粘掉你俩的牙·”·    闻言,年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坚固的獠牙。
吃年糕会粘掉他的牙齿,有没有这么恐怖,他确信自己和霄峥貌似还没有老到这种地步··    年糕之路行不通,年夕烦恼地挠挠头:“那我该送什么才好。”
    阿彩沉默片刻:“反正都是送,你不如把自己送了吧·”·    这样既简单又直接,符合年夕的最终目的·年夕送小礼物给霄峥,无非是要引起霄峥的注意,最后以收下年夕作为结局。
既然如此,年夕何不干脆将自己洗干净送到霄峥跟前··    年夕没应声,倒是白玉小妖先说了一句:“他把自己送到王的枕边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把自己成功送出去。”
    这点子或许行不通,年夕的诱惑魅力指数,白玉小妖和阿彩均心知肚明,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到白玉小妖的判断,年夕露出了沮丧的神情,难道他此生注定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直至霄峥乐意与他亲昵的那天。
不知道在年夕老得再也走不动之前,能不能盼来这一久违的时刻··    阿彩沉思,它时不时摇摇头,随后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它扇了扇自己的翅膀,坚定道:“送,当然得送自己。
不过要和以前送的不一样,要不同一般·”·    “怎么个送法”年夕望着阿彩,期待对方的建议··    “小白,”阿彩忽然偏过头转向白玉小妖,“你经常和来世人做生意,他们送礼通常都送些什么来着”·    白玉小妖微微一愣:“来世人送礼”·    依照来世人的嗜好他们基本上选择向心上人,送蛋糕送红酒送鲜花送钻戒,大多数时候都有效。
只是身为妖王的霄峥不一定会欣赏来世人的这一套处事做法··    来世人送给心上人礼物,他们也时常会送出自己,给对方一个惊喜··    比如说将自己放在一个大盒子里,外面系上鲜艳的蝴蝶结,用直接或间接的方式送到心上人的手中。
待到对方疑惑的打开这份大礼,他们就一下子蹦出来,形成又惊又喜的气氛··    年夕偏偏头,这么吓霄峥一跳的话,万一有惊没有喜,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然而,年夕自己目前也没有另外的方法可使用,答应尝试这个法子··    白玉小妖特意为年夕雕刻了一个大体积的木盒,上等红木的材质·白玉小妖在盒子表面雕刻了大量相当复杂华丽的花纹,整个盒子看起来特别精致美观。
    它为年夕筹备的盒子特别大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装下年夕本人,更是为了装下许多的花朵·阿彩坚持,无花不浪费,鲜花的装点能够使得礼物愈发有氛围。
    之后,白玉小妖与自己的生意伙伴交易了来世的大蝴蝶结,用于系在木盒的外面··    为了解决年夕进入妖王殿的难题,白玉小妖特意在盒子下方开了窟窿,方便年夕独自走入霄峥的房间。
此外,盒子上另外开了一个小洞,让年夕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这个小洞确实是小洞,避免影响整体的效果·为了好看,年夕表示一切都没问题。
    所有事准备就绪后,年夕激动地进入盒内,阿彩装了满盒的鲜花,还在年夕身上撒了花瓣·随后,白玉小妖合上盒盖,它与阿彩一起为盒子系上蝴蝶结。
    紧接着,年夕从盒底的两个窟窿伸出了自己的两条腿,兴高采烈的朝着妖王殿的方向前行··    妖王殿的护卫们惊见一个古怪的木盒鬼鬼祟祟地进了妖王殿,他们顿时提高了警惕,计划将盒子拦下。
    一个心细的护卫盯着露出盒子的两条腿看了又看·得出了一个可靠的结论,这般似曾相似的感觉,多半是年夕··    妖王特别交代过,给这头年兽进入妖王殿的特殊通行权利。
护卫们凑在一堆稍微商量了小会儿,无视了这个会走路的大木盒··    年夕位于盒内,奋力的朝着霄峥的房间行进·他一边走,一边喘气抹汗,白玉小妖对他相当好,盒子的木料格外实在,实在到沉甸甸的,年夕扛久了不由深感盒子有点重。
    另外,木盒前方开的小洞果断太小,迫使年夕不得不走走停停,小心的判断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    走到半路,年夕意外的碰见前来向霄峥回禀情况的九洛与黑狐狸。
年夕心急,赶紧蹲在灌木丛后,尽量不让他们看见自己,不让自己送给霄峥的惊喜,就将早早的被发现··    九洛和黑狐狸路过灌木丛并未停下脚步,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九洛这才扭过头回到木盒的位置。
一个醒目的大蝴蝶结立在灌木丛上方,比年夕的独角还引人注意··    黑狐狸顺着九洛看的方向望了两眼,说道:“年夕这是在做什么捉迷藏”·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
年夕的事,留给王头痛就是了·”九洛说完这些,继续往前走去·他可没时间在这儿陪年夕玩,他的事情还多得很··    确定九洛和黑狐狸走远了,年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直奔霄峥的房间。
当他乐呵呵的到达霄峥的门前,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难题·箱子体积偏大,从门不能直接进去,倘若硬挤的话,没准他会卡在门框中··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面对这般情况,年夕一头冷汗。
他权衡再三,既然门进不去,不如试试窗户·可是,窗户依旧无法让年夕通行,年夕依然进不了,毕竟,窗户比门还小一圈··    年夕苦恼加倍,他觉得自己这次的问题大了。
他盯着大门左右为难,此时再返回去找白玉小妖改小木盒已经来不及··    他纠结片刻,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根据他不太精准的猜测,盒子只比门大出一点点,兴许他可以用蛮力试一试,说不定能够成功进屋。
    年夕深吸了一口气,将盒子抵在门框上,拼命的往里挤·他一个劲的推动大木盒,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到砰的一声,他进去了··    交换的代价是盒子表面凸出来的牡丹雕花因此牺牲,盒子小了,他自然进出自如。
年夕没有往回看,他不会发现,牡丹花断掉的同时,门框也光荣的裂了··    这会儿,年夕心中满是迈入霄峥房间的喜悦,他挑选了一处宽敞的位置,放下盒子与自己。
他把自己的腿缩回盒子内,精心的理了理盒内的花朵们,开始满心期待的盼着霄峥回屋··    可惜,年夕等到睡着,也没能等到霄峥回来。
    当天霄峥前往鬼后的庆宴,庆贺鬼后的二儿子娶媳妇·这事,年夕并不知情,他心心念念的睡在自己的大木盒之中等待霄峥的出现··    天蒙蒙亮,带着几分醉意的霄峥返回妖王殿,他一进房间,立刻见到了自己屋里的新物品。
    一个大木盒,以及盒子顶上立着的大蝴蝶结·霄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年夕折腾的事情·裂开的门框和落在门边的木刻牡丹,除了年夕,没有其他人有这种胆子来妖王的房间干坏事。
    霄峥行至木盒旁,发现蝴蝶结上系了一张精致的纸片,他瞄了眼纸上的话,哭笑不得·一排娟秀的小字写着,有一份送给你的礼物已顺利达到,快打开来看看吧。
    他深知,单凭年夕自己瞎闹腾,不会冒出这些具有来世气息的玩意,霄峥有理由相信,多半是其它小妖给年夕出的主意··    霄峥笑了笑,他取下蝴蝶结,打开盒盖往里看。
    此刻,一头年兽正蜷在花堆里睡大觉,嘴边还带着一丝笑意,估计沉浸在一个美梦之中··    霄峥打量了一番盒里的花,竟然全是菊花。
    这个花盒足够新意,不知是谁的馊主意,给妖王送来一大木盒的菊花··    霄峥扬手拨了拨年夕身上的花瓣,将这头年兽抱出了木盒,放在大床内。
他盯着年夕看了好一会儿,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年夕送来的菊花,霄峥收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夕: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霄峥:应该是传说中的肉……渣……渣……渣……貌似木有看见的节奏……·    众人:掀桌,这不科学~·第99章·    黑狐狸近期陷入了苦恼之中,关于如何正确的扑倒九洛。
    在他的记忆里,这只大白狐始终不肯屈于他人之下·九洛的性格和妖力决定了,九洛的自尊心相当的强·所以,拜倒在九洛尾巴下的妖怪们数不胜数,但是要把九洛压在身下的妖怪,据黑狐狸所知,目前是一个也没有。
    阳光明媚的天气,黑狐狸趴在九洛房间外的草坪晒太阳,他化作原形,脑袋枕在前爪上,分外慵懒·一阵微风拂过,黑狐狸动了动有缺口的耳朵,又轻轻晃了晃尾巴,继续闭目养神。
    这两天,九洛完成了霄峥交代的差事,处于休息期间,黑狐狸也趁机放松一会儿·待到妖王的下一个命令出现,九洛恐怕又得忙碌了··    阳光照在皮毛上十分暖和,黑狐狸懒洋洋的趴在地面,享受安静惬意的时光。
    不一会儿,黑狐狸忽然听得房门打开的声响,他偏过脑袋一看,九洛走了出来·九洛身穿雪白的锦袍,和他的皮毛颜色如出一辙,白得是那么的纯净。
    九洛看了一眼院中的大黑狐,冲黑狐狸说了一句:“我有点事,出门一趟,你不必跟来·”·    黑狐狸应了声,随即站起身,尽管九洛不要黑狐狸跟过去,但送九洛出门是黑狐狸的习惯。
他望着九洛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不见,他这才又走回最初的位置,蜷在那儿打盹··    之后,黑狐狸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他有心事··    这阵子狐族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只长得赏心悦目的灰色狐狸,与九洛相处十分融洽。
九洛十分赏识这只灰狐,时不时与灰狐说说话,捕捕猎··    九洛向霄峥举荐灰狐,认为此妖值得提拔··    这事儿,黑狐狸表示心里隐隐不爽,他并非怀疑灰狐的能力,只是介意九洛器重灰狐。
    黑狐狸跟随九洛左右许久,九洛也未在霄峥的面前狠狠的表扬黑狐狸一番,涉及黑狐狸的话题,九洛通常不怎么提及·况且,九洛和黑狐狸闲聊的时候,根本不见亲切万分的表情,不高兴冲黑狐狸发脾气倒是发生过。
    以上种种,黑狐狸对灰狐深深的羡慕嫉妒恨··    一旦九洛忙起来,黑狐狸就极度缺乏蹭在九洛身边的时间·如今突然多出一只灰狐,一下子瓜分了九洛的时间,黑狐狸想要心平气和都不行。
    兴许是九洛察觉到了黑狐狸对灰狐的敌意,以前,九洛还带着黑狐狸同去与灰狐见面,商量大小事·如今,九洛见灰狐,都不让黑狐狸同行,黑狐狸心里不是滋味。
    盼到夕阳西下,九洛仍然没有出现,黑狐狸站起来抖了抖皮毛上的泥土和草屑·他蹲坐在草地,远望夕阳苦闷,阳光将他踌躇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黑狐狸忍不住猜测,九洛是不是见到了别的优秀狐狸,对比之下,认为黑狐狸能力不足,有点嫌弃他了。
而且,黑狐狸说不准,九洛是不是会厌弃他变丑了··    他偏过头看了看自己仅有尾巴尖是白色皮毛的尾巴,抵制邪灵侵蚀之际,黑狐狸的毛色发生了改变,同时耳朵也被九洛咬出了缺口。
此后,他在山脚小镇保护九洛,又踩入赤韵的陷阱内··    那些布满毒刺的锁链使得黑狐狸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后来,他的伤口虽然愈合,但皮毛却再也不如往昔般平整。
如此看来,他确实比不上年轻有活力,又长得俊秀的灰狐了··    黑狐狸久久的叹了口气,没有九洛存在的宅院冷冷清清,他开始琢磨,是否要外出寻找九洛。
    这时,一只小云雀飞到院子里,为黑狐狸送来了一个大好的消息·霄峥决定提拔灰狐,封为九洛的副将,从此以后辅佐九洛办理大小事务·当夜,九洛将在广宴阁举办庆宴,黑狐狸可前往同饮庆贺。
    黑狐狸得知这个好消息,整只狐狸都不好了··    他奋斗了好久才能留在九洛的身边,凭什么这只灰狐不仅与他瓜分九洛的时间,还要挤占九洛身旁的位置。
    黑狐狸不气恼灰狐年轻有为,比他走得快,走得高,他只是特别在意,九洛出门办这件事,竟然不告诉他,让他留在这儿等待··    黑狐狸烦躁的在院内踱来踱去,他深感,自己不能再如此安静的跟在九洛身后,长此以往,九洛根本看不见他的存在。
    他承认自己心里不平衡,他形如副将,却从未获得副将的名号·不行,他必须去找霄峥,自己主动向妖王申请职位·他得站得稳稳地,他在九洛身边的栖息之地才不会被其它狐狸抢走。
·    这么想着,黑狐狸径直冲向了妖王殿·然而,他痛苦的发现,自己出门前忘了占卜吉凶,他出门的时刻严重不对·谁来告诉他,为什么霄峥这会儿在房间里和年夕亲亲密密。
    黑狐狸顿时泪流满面,这个世界简直不公平,那头笨年兽都与妖王滚床单了,连年夕都追到霄峥了,为什么他和九洛之间的距离还这么远··    明明年夕成功的难度比他大得多,偏偏年夕已如愿以偿,黑狐狸反而在退步,这相当的不合常理。
    黑狐狸无计可施,妖王此时此刻正在忙,不便打扰,他不得不沮丧的扭过头,走出了妖王殿·黑狐狸问自己,接下来他该怎么办,莫非要前往广宴阁庆祝灰狐新官上任不成。
    一边走,一边想,黑狐狸不知不觉来到了广宴阁外,黑狐狸下意识的隐去身影,只因不愿被其它妖怪看见·广宴阁内热闹非常,黑狐狸远远的瞅见了灰狐,并且看见了灰狐身边的九洛。
    灰狐显得特别激动,他和九洛被众多妖怪围在其中·九洛送了灰狐一柄长剑,作为贺礼··    黑狐狸望了一眼灰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取下腰间的玉佩握在手中。
九洛送给黑狐狸玉佩时,道是有求必应,如果黑狐狸说他讨厌灰狐,要求九洛从此不理睬灰狐,九洛会答应吗··    还是,九洛会认为黑狐狸不理智,提出这般幼稚的条件,一心与灰狐斗气。
    进不进广宴阁,黑狐狸两难,他退至偏僻的小巷,琢磨不出现的借口·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云雀飞来,为黑狐狸带来一个消息·黑狐狸的一位老友外出归来,邀请黑狐狸小酌。
    是围观灰狐令自己心塞,还是到朋友熊四家做客,黑狐狸果断的选择了后者·他担心自己走近灰狐后,会忍不住与灰狐大打一架,倘若这样,他们还不如不见面。
    黑狐狸转身走了,他挑选了几条优等的鲜鱼,去了熊四家中··    熊四这番游历了文化古镇,吃遍各地美食,狠狠的长胖了一大圈·见到熊四的一瞬间,黑狐狸确信自己面前立着一堵不易摧毁的牢固肉墙。
    黑狐狸露出笑容,将鲜鱼送与熊四,熊四高兴的把活蹦乱跳的鱼交给厨子,命他们精心烹制·熊四陪黑狐狸喝了几杯酒,察觉黑狐狸愁眉不展:“兄弟,出了什么事,情场失意你最近瘦了。”
    闻言,黑狐狸仰头喝尽杯中的酒,苦笑·熊四胖成如此这般,难怪见谁都觉得对方瘦··    黑狐狸沉默片瞬,郁闷地摆摆头:“一言难尽。”
    “慢慢说,反正今晚时间多着·”熊四应道,他做好全数准备,计划听黑狐狸讲一宿的情感故事··强强种田文情有独钟·    黑狐狸数杯酒下肚,开始回顾自己与九洛相识的点点滴滴,他越说越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获得九洛的心,同时也后悔自己没本事。
九洛可能看中了别的狐狸,他不死心又害怕面对真相··    这么久以来,他一个劲的爱着九洛,天知道,九洛到底烦不烦他··    他越想越感慨妖生过得失败,一不留神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
在他醉趴下之前,熊四早已先一步光荣牺牲,黑狐狸用力拍了拍熊四的肩膀:“喂,醒醒,我还没说完呢·”·    熊四闷闷地哼了声,似乎在示意黑狐狸接着说,但整头熊依旧趴着不动。
    黑狐狸毫无悬念的宿醉,第二天醒来一直晕晕乎乎·他在熊四家小憩,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听熊四诉说那些外出的异闻,这才是来熊四家的根本目的。
光怪陆离的故事听得黑狐狸心痒痒,满心期待出门走一走,看看外面的世间··    奈何,他放不下九洛,他不能让九洛一个人,他害怕九洛会孤单,担心九洛会寂寞。
    黑狐狸以前也曾向九洛提及,想要外出透透气··    可九洛总是在忙,妖王有命令时,九洛在忙,妖王没命令时,九洛还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似乎永远没有能够和黑狐狸结伴出门的那一天。
    黑狐狸身上有太多无法抹去的伤痕,或许正是如此,九洛才同情他,让他留在身边·时至今日,九洛往昔的心结解开了,敢于面对自己的过往,邪气的侵蚀也彻底消除。
    他当初一心护九洛平安,执意跟随九洛,现在,他不懂自己还能再为九洛做些什么·邪灵走了,赤韵消失了,九洛的日子一片平稳,貌似再无需要黑狐狸为九洛抵挡的灾难。
    黑狐狸十分矛盾,有时他觉得爱一个人,一心一意为对方付出就够了,不应该心有奢望·可有时,他又不得不在意,尤其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望向漆黑的夜幕,总是不由期待,要是九洛能够回应他的感情该有多好。
    偶尔,黑狐狸会浮现出悲观的念头,倘若他死在了小镇的陷阱,九洛对他的记忆会不会长久一点儿··    见不惯闷闷不乐的黑狐狸,熊四给了建议:“万妖城令你不开心,何不暂时离开这里,外出散散心,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
我有一位朋友明天出发前往舫镇,你不如和它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舫镇”黑狐狸迟疑,那地方貌似有点远。
一个来回恐怕需要不少时间,但沿途的景色确实美不胜收·黑狐狸尚未下决心,熊四已经直接给了结论··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给它说一声。”
熊四说道··    待黑狐狸调节好了心情回来,就鼓起勇气告诉九洛,他要和九洛在一起,他要成为九洛的恋人·如果九洛点头,黑狐狸就安心和九洛生活,不必再猜测,平添烦恼。
    假如九洛不答应,黑狐狸就干干脆脆的放手,收起自己的情感,为自己另外寻找一只值得珍视的狐狸··    黑狐狸挽起袖子:“那我给九洛留封信,告诉他我出一趟远门。”
    “留什么信,何必这么麻烦·他要不理会你,再多信也没用·”熊四说·九洛倘若在乎黑狐狸,自然会打听黑狐狸的下落。
    黑狐狸思索再三,同意了熊四的意见,他难得有一次外出不告诉九洛,不知道九洛会不会留意自己不见了··    出发前,黑狐狸才发现,原来熊四的这位朋友是一只赤狐,模样颇为可爱,笑起来十分的甜美。
赤狐的脾气特别好,是一只能够轻松相处的狐狸··    一路,黑狐狸十分照顾这只小赤狐,小赤狐也特别亲近黑狐狸··    赤狐说:“寂炎哥哥,你的皮毛颜色真好看。”
    浑身的皮毛黑得发亮,尾巴尖的那一点白毛,又非常的白,对比特别明显··    黑狐狸尴尬地晃了一下尾巴,他被邪气侵蚀产生了改变,如今已经回不到当初完全的白色。
    赤狐说:“寂炎哥哥,你身上好多伤痕,疼吗”·    闻言,黑狐狸微笑着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赤狐笑容灿烂:“你这么厉害,一定打赢了很多的坏蛋。”
    黑狐狸为难的笑了笑,他打赢了多少坏蛋,他不确定,他只记得自己的这些伤只为九洛··    说起来,他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九洛过得怎么样。
按理说,获得了杰出的副将辅佐,应该问题不大,平心而论,灰狐十分出色,办事能力无需黑狐狸担忧··    “寂炎哥哥·”赤狐又唤了一声。
    黑狐狸偏头看着对方,问:“怎么了”·    赤狐微微垂下眼帘,小声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欣赏沿途的美景,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如果哪天你走累了,我们就停下来,修建一间小屋,相守到老·”·    听到这席话,黑狐狸的表情不由一滞·这其实是黑狐狸向往的将来,他曾经幻想,某天可以和九洛过这样的生活,可惜,九洛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这儿。
    黑狐狸看着赤狐,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不会伤害对方·他挺喜欢与这只小赤狐相处,特别轻松,没有多少烦恼·但是,他心里住了人,不能给小赤狐承诺。
    赤狐紧张地抬眼望着黑狐狸,等待黑狐狸的答复·黑狐狸张了张嘴,他尚未开口,意外听到一个声音,非常不友善:“不要随便勾引别人的男人。”
    黑狐狸惊讶不已,循声望去,只见扬起的尘土之中,浮现出一抹身影·一只大白狐心情不爽的站在那儿,直瞪小赤狐·小赤狐被大白狐的恐吓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禁哆嗦。
    白狐狸上前,他拎起小赤狐放在一边,自己蹲在黑狐狸的对面·白狐盯着黑狐狸,沉默,再沉默,继续沉默,猛然间,白狐狸一跃而起,一爪子大力拍在黑狐狸身上,殴□□狐狸:“寂炎,你个混蛋,居然敢丢下我,自己跑了。”
    小赤狐泪目,这是怎么回事,熊四明明告诉它,这只大黑狐无主,相中可收为已有,为何转身冒出一只白狐狸如此凶神恶煞·小赤狐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黑狐狸,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白狐狸,这只白狐狸惹不起,幸亏还躲得起,它决定开溜。
    没多久,白狐打累了,他翻过身,躺在地面化为了人形,面对天空喘着气·黑狐狸莫名其妙的挨了揍,他静静地变成人形,望着天幕发呆··    半晌,九洛首先打破了沉默:“说话。”
    黑狐狸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来找我”·    “不是这句·”九洛郁闷地别过头。
黑狐狸难道不知道他特别忙吗,在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还得转过身寻找黑狐狸跑去了哪儿·黑狐狸迟迟不出现到底算什么意思,要打算考验他的耐心,还是与他玩捉迷藏。
    九洛惜才,看出灰狐有本事,提拔灰狐当副将,一是为了妖王身边多一个有用之才,二是为了让自己没那么忙·他无法立刻达成黑狐狸走遍大江南北的愿望,至少可以先从一起在庭院悠闲的晒太阳开始。
    可,黑狐狸一声不吭的走了,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九洛得知熊四刚回来,与黑狐狸见了面,于是九洛去找熊四打听情况··    他抓住熊四圆滚滚的脖子死命摇晃,熊四才告诉九洛,黑狐狸不打算留在万妖城了,准备跟着小赤狐回老家结婚。
    九洛认为熊四说得并非真话,但在那一瞬,九洛莫名感觉心慌·他问自己,万一是真的他该怎么办,庆祝黑狐狸新婚,还是,把黑狐狸找回来··    黑狐狸不明白九洛赶来的具体原因,但只要九洛来,黑狐狸就感到满足。
他翻过身,压在九洛身上,凝视这只跑累了的白狐狸,,紧接着,黑狐狸鼓起勇气低头吻了九洛:“我很高兴,你来找我·”·    闻言,九洛伸手环住黑狐狸,颇多不满:“下次再跑这么远,我才懒得理你。”
    黑狐狸低低的应了声,之后他搂紧了九洛,直视对方,脸颊不由升温:“可以吗”·    “什么”·    “就是……那个……”·    九洛并未回答,黑狐狸把这当做了默许,他终于可以成为九洛名副其实的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这不科学,你们的番外为什么比我的番外数字多T^T·    黑狐狸:因为我正文出现的时间特别稀少-·-·    年兽:……·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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