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事件 by 惊蛰Luxuria(4)

分类: 热文
封印事件 by 惊蛰Luxuria(4)
·那就统统结成冰吧……他迈开步子,向夏网走去,那就给我统统结成冰霜吧伫立在复仇之火路的尽头……·扎利恩紧紧的闭上眼睛。
——可我……·可我还没有亲口问过克里冈呢……我还没有听他亲口和我说过,这是不是真的……·打这个赌值得么·小妖不停地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发抖。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就是一具尸体了,从此再也没有人去探望母亲,再也没有我的家族存在,再也没有凛冬领主扎利恩……·但如果这一切不是真的呢·扎利恩用爪子狠狠地敲着自己的头。
要不要赌一次……查理……要不要赌一次……·回到卡尔卡特城的时候,乔娜已经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天色早就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生不死的采药者们一边呜咽,一边痛苦地为她指路,渴求回到城中能得到治疗和帮忙,不知走了多少弯路才到达。
那位伤得最重的领头者已经陷入了昏迷,乔娜不得不背着她前进,而其他人好不到哪儿去,几乎是在她身后爬着到达的,回头望去,还能看到几路血痕,让人涌起深深的反胃感。
而卡尔卡特城已然变成挤满了受害者的难民营,亮起来照耀路面的是木棍上的照明火焰,不是灭门的圣火··圣火虽然全部被灭,但受到的损失无法复原,无家可归的老人坐在路的两边捶胸顿足,他们的子女大多离开了家去赶圩,还有一些在秩序之地生活,离家更远。
整座城镇都是消沉的哭声,墙面还是清一色的灰和黑,受伤的人也在街道两旁躺着,看不出是死了还是在等待救治··乔娜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睡觉的地方,里面早已人满为患,自己的被子也被无情地瓜分,就连草席都已经不知去向,让她失去了落脚之地。
把背上的女人放在墙角处,乔娜打算去找能帮忙的人,旁边的老者顾自垂着头呜咽,对她们根本没有兴趣··身体健全的人已经在四处相助,他们留着一部分照顾重伤者,另一部分起身前往克迪莫拉斯城请求支援。
乔娜刚加入年青人们的行列,远处就传来了吵杂声,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赶忙跑到声音来源处,想要看个清楚··——入口的地方,一个高挑的女人被市民团团围住,她周围有着手持火把和武器的护卫者,不让暴动靠近她从而造成伤害。
乔娜不得不承认,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而且对方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两片几乎及地的白色羽翼在她身后收拢着,宣告着她得天独厚的半神血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显然进城之前,半神已经得知城里发生的事情,没有过多惊慌。
市民们用最难听的话语咒骂着她,要求神明离开卡尔卡特,还要求她和持有圣火的皮尼特补偿全部损失··有人坚信皮尼特是神的走狗,是神想要统治无法之地里的居民,才派他来降下圣火,烧毁大伙的家园。
从混乱的喊叫声中可以听到,那位叫“皮尼特”的始作俑者已经被扣留了,似乎大伙都要这位女半神给个交代··对方抬起了右手,让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两天内就要出城,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亲自和霍尔曼谈谈,如果和他没有关系,希望大家不要再为难我们·如果这件事情是他的错,十天后我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来重建卡尔卡特,大家一定要相信我,”高个女人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双眼间,“我以神的名义发誓,以我弗丽蒂兰的名号发誓。”
·一道红印出现在她的眉间,人群再次开始骚动,但是没有人再试图阻拦这位半神的脚步··终于抓到点苗头的乔娜捂住胸口,随着人流缓缓向后退,她听到了女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差点让她命丧荒野,就是想忘都忘不掉。
弗丽蒂兰……·发誓要杀了爱人唯一在世的弟弟……·“……有人在追杀我……若是往回走,还有整整一条队伍,领头的是个泼妇……”“你还有个哥哥”“……这么极端的表现,只能是因为‘爱’了……”“——她爱上了一只灭世的魔兽”·“请问”·乔娜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停在路中间,挡住了金发女人的去路。
“——对——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往旁边让开,没有直视半神的眼睛··弗丽蒂兰也没有多问,只是摆摆头,和队伍一起走向了市民们关押皮尼特父子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56)·克里冈沿着夏网慢慢地走着,太偏远的地方弟弟去不到,一定是在这个区域内。
但走了这么久,一点扎利恩的踪迹都没有,这无疑让他有些烦躁,这些人类嚼舌根的能力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因为几乎没接触过人类的关系,他在旅途中不曾多加考虑人类所带来的可变因素,但这一路上人类给他带来的麻烦够多了,让他对这个种族愈加的没有好感。
毫无礼仪、毫无原则、毫无能力,这是他对人类的全部概念,除了会搅黄他的事情外,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无法理解查理一天到晚想要到人类世界去游玩的心情·“……大人。”
黑马停下脚步,看着悬浮在右前方的手下··“已经找到扎利恩大人了,就在前面·”·“他发现你们了吗·”·“……事实上……是他找到我们的,”火探闪烁一下,“他说有问题要问你,但你不可以走太近……”·黑马踏了一下前蹄,再次变回人类的外貌,而后让火探退下。
扎利恩就坐在一棵树桩上面,克里冈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爪子向下淌着血,还沾满了泥,似乎刚刚还在挖掘着什么··红披风的男人在相互对话没有问题的距离处慢慢停下来,他等着弟弟先开口,而对方稍微向后退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
“我只问一遍,”小妖大声说,“那个人类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克里冈思忖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不要试图骗我,克里冈。”
“我不会骗你——”·“我要你发誓·”·兄长沉默一会儿,伸出双手,在右手腕上划出两道交叉的痕迹··“我发誓,我不骗你。”
男人幽幽张开嘴,“……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全部,我唯一可以和你保证的事情是,我和弗丽蒂兰是敌人·你该知道我有多么憎恨神明·”·“我现在不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查理这一点上你应该相信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见过她吗——你见过那个女人吗”·克里冈抬起头,双手抱胸。
“……见过·”·“她‘爱’你吗”札利恩一字一句地问··男人侧头看了一眼网外面的山坡,才重新把视线转回到弟弟的眼睛上。
“她的确是这样说的·”·“她是这样说的……”扎利恩轻哼一声,“看来你们还秉烛夜谈过,畅聊甚欢嘛·”·“她在送来的信上是这样说的,后来她来到我的领地上——”·“她和你提过要杀死我的事么”·“……”·“你,灭世之王克里冈,知道她,弗丽蒂兰,铁了心要杀死我,你亲弟弟扎利恩的事情么。”
这一次,克里冈迟迟不再开口··而不再开口对凛冬领主来说已经是再明白不过的答案了··“……我真是不敢相信,克里冈……我真是不敢相信,哥哥……”小妖加重了最后一个词,继续向后退,“你任由她来杀我……就算你和她不是一伙的,你也任由她来杀我而你还要我相信你——你还要我……要我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我现在——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了,克里冈”·“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查理,你知道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除了伤害我,就没做过别的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扎利恩觉得自己的胃剧痛无比,都快绞烂了,“——你为什么不让那个女人在野冰窑砍死我算了——你还落得清闲,连管都不用管你就放心吧,没人会说你克里冈的闲话没人敢说你克里冈的闲话——不就死了个兄弟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其他人哪里配”·火龙怒吼一声,再次现回原形,向双眼通红的小妖扑了过去。
但小妖速度更快,一下子跳进早已经挖好的地道里,憋足一股劲向夏网冲了过去··巨大的网发出雷电轰鸣的声音,克里冈伸出爪子想去抓正受着电刑的弟弟,但夏网“啪”地一声恢复了寂静,只有偶尔路过的静电还响着噼啪——扎利恩穿过了夏网,离开了古木丛生的墨尼森林。
隔着几乎透明的网,火龙紧张地看着西山群的泥地面,似乎过了很久,某块三角形石头旁边才有了动静,蓝色的四翼小妖从泥里钻了出来,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趴在旁边的石堆上,胸口上下起伏。
·夏网的力量是从空气里汲取,空气最少的地方是地下,只要速度够快,体型够小,就可以在造成致命伤之前脱离·想必就是弗丽蒂兰也没有想到,扎利恩被封印后会变成这么小的模样,这竟成了他突破夏网的不二优势。
但夏网还是差点剥了小妖一层皮,这些神器不是生命有机体,不会被西泉剥夺多少力量,所以再弱的雷电还是能让毫无法力的怪物瘫倒、重伤·好在扎利恩心中憋着一股气,硬生生闯过了屏障,没有被拦截下来。
加之他现在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处境,增加了他直闯夏网的决心··一点一点缓过来之后,小妖用伤痕累累的爪子抓了把泥土,擦干净脸,将泥巴敷在破烂的身体各处止血,那种疼痛应该是剧烈无比的,但他竟发现和紧绞在一起的胃痛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他连喊都不需要喊。
在想要向前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透过夏网扔了过来——装着药品的麻袋,因为没探测出任何魔力的踪迹,夏网没有进行强制阻拦··扎利恩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兄长,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是屏着呼吸的。
火龙看上去有些失落,可是扎利恩已经不敢相信他流露出来的任何情绪了,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心情已经变得非常遥远,他深信不疑的哥哥,一定不是现在这一个··“西泉每天只在傍晚流淌”·火龙开口道,“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它不会出现太久”·扎利恩没有答话,只是默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看着小妖拖着半瘸的后腿走进西山群中,克里冈恨不得也冲向夏网,去到他身边·但他深知自己现在能力不足,硬闯只是徒增危险··我要怎么告诉你,查理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故意对你受到的攻击放任不管,任其越演越烈,让你不得不开口寻求我的帮助,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来……这样告诉你就能平息一切么·——我的确是残忍和自私的,查理……我从不否认这一点……·火龙看着小妖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低下像是戴着乌黑铁甲一样的头颅。
西山群没有伯里拉卡恩纳那么炎热,但它上方的空气干燥无比,山坡上也几乎寸草不生,除了石头就是泥巴,想找点绿色都是徒劳··已经是最后了,撑着点,撑着点·扎利恩蜗牛一样往上爬,西山群有好几座副山,一开始还很平坦,后面越来越陡,才爬过第二座峰顶,他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受的伤超过了他能承受的程度,他现在不是有恃无恐的凛冬领主,只是个被西泉剥夺了所有力量的一尺怪物·仅剩不多的药品已经用过一次了,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远远不够,雷电造成的伤害不是集中在一处,而是散布全身,非常不好打理。
克里冈扔给他的袋子中还有一个有他一半大小的羊皮囊,里面是满满的水,毫无疑问,哥哥已经预料到最后这段路有多么难走,为他做好了准备,而他却压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只想着从兄长身边逃开,越远越好……·胃痛的感觉再次传来,疼得无以复加,这次还大有向上蔓延、疼到胸腔的趋势。
不得不承认,在这趟旅途中克里冈打理好了一切,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连乱影森林都冲不出去··但扎利恩无法形成感激的情感,因为若是克里冈将弗丽蒂兰的阴谋给自己透露一二分,一切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如果哥哥真的想让自己去死,他还轻松一些,那样的话所有事情都明了了,就是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但哥哥让他至于这夺命的危险中,又一次次将他救下,拼尽全力照顾他的休息和饮食,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前后做的事自相矛盾、云里雾里,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事情一般……着实让扎利恩感到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57)·而且……·他和那个弗丽蒂兰……·光是想一想就让扎利恩作呕,别的不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克里冈是真真切切地欺骗了自己,他不光是和弗丽蒂兰见过面,还是在和一个对他一见倾心的半神见面,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无人知晓典型的奸夫□□行径,就应该把他们乱棍……·扎利恩用爪子捂着脸,为自己脑中冒出这么恶毒的想法震惊了一下。
不不不,克里冈也说了是那个女人自己跑到他的领地上去……不是他主动的,是那个女人太贱他肯定什么都没做,他肯定什么都没做……·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可是他就算做了……·停·小妖喝了一大口水,慌乱地继续赶路,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会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痛快,而他将这种不痛快统统归咎与对方是一位半神。
如果对方是一位魔兽同类,我当然可以接受,嗯他毕竟是我哥哥·可是这也不对啊,魔兽同类就没有理由要置我于死地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成为我的嫂子,还能给我生几个侄子……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非常不痛快……·——够了够了想远了·扎利恩疯狂地摇摇头,不再往这个问题上绕。
相隔着一整座森林,此时的卡尔卡特城中,乔娜正十指紧握,站在女半神的面前··在弗丽蒂兰在房子里询问事态的时候,与她一路赶来的屠龙队伍匆匆加入了救助城镇的队伍中,其实伤亡人数不多,主要是失去了住所和屋中的财产,让大家觉得天都塌了。
这儿是难以到达的无法之城,积攒在家中的大多是生活必需品,要时隔很久,才能历经险阻去到别的地方购置新品,被这样一烧,大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这些消极的市民中,一位勇士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采药女人,她的呼吸弱不可闻,勇士一开始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在看见她四肢抽动之后,赶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物喂她喝下,结果全被吐了出来,这才发现她的喉咙几乎全烂了··“这是……”·听闻呼喊,赶过来的另一位勇士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弄的”·“不清楚……看起来像……”·“像火。”
勇士点点头··“你觉得会是这场圣火烧的么”·“……不像,这像是故意的……”·“那会不会是……”·“还是先向蒂娜小姐汇报吧,我也觉得除了那个家伙,没人能做出这种事……”·还没讨论出所以然,另外几位重伤者也被发现了,他们虽然还有清醒的意识,但也被身上严重的烧伤所困,喉咙溃烂,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坐起,痛苦地伸着开裂的手,恶狠狠地指着不远处,正帮老人送水的女孩,似乎她就是对他们惨下毒手的恶人··勇士们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相互点点头。
在试图为这几位采药者疗伤的同时,一位勇士前去轻敲半神的门,另一位勇士走到乔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我要怎么说……说什么……·这是站在某位寡头未被圣火波及的大厅中间,等待半神到来时,乔娜不停自问的问题。
虽然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惨不忍睹,但冷静下来想想,那只巨兽没有伤害自己分毫,就连有些烫伤的右手臂也不再痛得那么严重,不是刻意为他开脱,但的确是人类先行激怒了他,让他变得不择手段。
他本来就是怪物,生性残忍,若是一开始就不依靠他们的帮助,自己也不会卷入这间事情中来··而神明也靠不住,神祗之间经常会为了自己的事情挑起战争,不光是针对魔怪,还会针对其他神明,将人类的祈求置之门外,爱理不理。
如果自己推测得没有错,如果不是这位弗丽蒂兰执意孤行,名声在外的卡尔卡特城也不会落此下场··总之,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没有要帮助任何一方的想法。
“……采药”·“对,”乔娜挑出故事的主干,打算不做有利于任何一方的详细描述,“那个怪物吃了我收起来的粮食,答应靠帮我采药报恩。
但是采完药后,我不懂回来的路,他们就把我交给这一支在外的队伍了·”·“然后呢”·“然后……然后这位晕过去的女士朝他们喊了一些话,那个男人就被激怒了……然后他就变成了……变成了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比那些古树还要巨大……我吓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了。”
就算采药队养好伤,再被问起这件事,他们肯定也无法反驳自己,那个情况下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想得起细节才怪··弗丽蒂兰皱起漂亮的眉头··“她喊了什么”·“当时我正把东西放在地上,准备在他们的营地旁边安顿下来,根本没有留意。
是她越说越大声,我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的·她喊得很快,全是我没听说过的名字,好像说了什么巨龙,巨兽,凛冬领主之类……”·“你再仔细想想。”
“嗯……”·乔娜装作非常为难的样子,歪着头,紧紧抿着嘴,很努力地回忆··“……真的想不起来,当时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什么都没办法去想……”·现在的事态比弗丽蒂兰所预想的要棘手得太多,无法之地里两个城镇都被搅得天翻地覆,那个男人还做得天衣无缝,和这两件事都撇得干干净净的,既不违反青铜之约,也没有被拖延住。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道夏网了,如果他们想保留体力等自己消除障碍,那就完全可以在森林中除掉他们,如果他们硬闯,肯定没法走到西泉··这次已经孤注一掷,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扎利恩的脑袋拿下,不光光是为了除恶,更重要的是她不允许那条火龙对自己感情这般捉弄。
第一次对魔兽进行征伐的时候,她就不可抑制地被狂火之龙吸引,他将他们大败,黑色的火焰压过金色的盔甲,面上毫无惧色,对他们提出的威胁和诱惑付之一笑,他和自己从小见到的其他魔兽、神明都那么不一样。
神与魔兽停战之后,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海之子特里同迎娶了海妖摩尔雅佳,神和魔兽第一次真正地结合,这突然间给了弗丽蒂兰莫大的勇气,便主动派出信使向火之王示好,她甚至在信中提到,如果克里冈有这个意思,她可以替他动手,除掉远在千里之外的冰龙扎利恩,因为她知道他们两兄弟的一直不和,而那位弟弟从来只会闯祸,早有传闻说克里冈对他忍无可忍。
回信来得很快,让她欣喜若狂,便来到克林火山赴约·谁曾想山上坐满了被克里冈邀请而来挂看热闹的魔怪,他们爆发出刺耳的狂笑,羞辱着无地自容的半神··“你听好了,来自奥林匹斯山的小丑,”·灭世之王就幻化成和现在一样的长披风高大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她面前,绕着她慢慢地走,“如果你愿意多花点时间了解我,就会知道我这一生只在乎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饮尽你们自称天神之人的血。
我大可以在这里公开处刑你,但有违我赫塔洛斯之子的身份,大家会说我欺负你一个要本事没本事、要身价没身价的弱女子,所以这次我就放你一马·如果你无论如何也想与我配种的话,也可以洗干净再来,躺在这儿,试试运气。”
压满山头的怪物们再次爆发哄堂大笑,笑得弗丽蒂兰连血都变冷了,不得不将指甲刺进手心中,才没有哭出来··而在震耳欲聋的笑声中,男人放轻了声音,只有她听得到。
“下一次,你再想打我弟弟的主意,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两路缩成一条红色细缝的瞳孔中是满满的怒火,仿佛在警告着她自己说到做到。
“……那我就杀了他……”·弗丽蒂兰连想都不想,将一切耻辱和委屈吞进肚子中,也用轻轻的声音开口说,“那我就亲手杀了你那个所谓的弟弟。”
在四面八方无止境的嘲笑中,她以最快的速度飞离了梦魇般的火山··但是自己得到的消息也不尽然是全错的,克里冈和他弟弟的关系真的不好,在进攻了那条冰龙几次之后,后者依旧一副不明不白的样子,对自己为何屡次找茬莫名其妙。
克里冈也从来没有出面支援过这位兄弟,这让他在火山旁说过的话像是一场谎言……可是那双带火的瞳孔一次次出现在弗丽蒂兰的梦中,那时的表情,那时的话语,怎么回想都不像是假的,似乎只要自己真的击溃凛冬领主,火龙就会从天而降,将自己一撕两半。
·所以这一次,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提前走了一遍凶险万分的无法西峰,布下重重眼线和助手,召集以屠龙为生的勇士,才取出了圣章··没想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只蓝色的,这么高的妖怪,一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么”·弗丽蒂兰继续问··“对,”乔娜说,“在一起。”
“多久以前的事·”·“就早上·”·“……那他们肯定还没有突破夏网,蒂娜小姐·”手持双斧的男子掂了掂自己的武器,疲劳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光芒。
“就算突破了,带着伤也走不了多远·”女神也站起来,一副要去迎接自己的胜利的姿态,“传话下去,我们不休息了,即刻启程·把卡尔卡特城那四位寡头找来,我要解释一下城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先释放霍尔曼和他的儿子。”
男子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空旷的大厅·                    ·作者有话要说:·☆、(58)·依旧被一切蒙在鼓里的蓝色小妖将几块特意找来的扁石砌在一块儿,围成一个遮风挡雨的小洞,然后卧在里面休息。
这是第五个山头,他凭一己之力能走到最远的地方了,省着用的水还有,药却不多,覆盖全身的皮肉伤让他难以入眠··西山群的夜晚温度比沙漠还要低,失去力量的扎利恩无法使用这份寒冷,只能竖起最后一块石头挡住洞口,在里面打着寒颤。
寒冷的滋味虽然不好受,但多少也减轻了身上的疼痛,小妖将头埋在翅膀下,最终还是决定闭目养神,不睡过去便好·他见过太多在冰天雪地上合上眼就没醒来的家伙,他也常常使用这一招惩罚敌人,可不想自己体验一回这种感觉。
……这个时候克里冈在就好了……·真是可笑,他堂堂冰之魔兽,居然企盼烈火,还是在那团烈火把他妥妥卖了的情况下··他到底对克里冈了解多少呢对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们已经愈发形同陌路,不似兄弟了。
在普兰提草原的时候,扎利恩还想过这一路的和睦会不会只是镜花水月,没想到一语成谶,还验证得那么快·至少也要等我回到乱影森林再让我知道自己被骗吧克里冈那个蠢货不仅不会开玩笑,连保守秘密都不会……我才与他和好了五天而已再多骗我两天有那么难吗——有吗·小妖将自己圈得更紧一些,抵抗持续降温的夜晚。
浓密的午之风在弯曲的树丛中穿行,还夹杂着黄叶的味道,预示即将到来的季节·火探阿里斯安静地立在一只黑色苍鹰的身旁,和他一起盯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些跟随弗丽蒂兰的勇士借助中午的阳光,正仔细查看细微的夏网·半神告诉过他们,如果有魔物强行穿越夏网,那网的周围必定会变成发灰的紫色,留下防线被攻克的证据。
就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变色的地方··“扎利恩大人能及时到达西泉么·”·“今天不行,他受的伤太重·”苍鹰眯起眼睛,看着并没有放松警惕散开的人们。
“那要在这里干掉这些追兵”阿里斯开始摩拳擦掌··“不·”·“……不我以为我们得为扎利恩大人争取时间……”·“找到查理穿越夏网的痕迹只是迟早问题,如果贸然行动,弗丽蒂兰就会知道我并没有过去,她会让这些人类前去追杀查理,然后自己留下来和我周旋。
人类没有魔源,通过夏网的时候不会被阻拦,这样,她就不必撤回夏网,足以将我一直困在此地·我们先等她把这堵墙推了,再在西山群将他们干掉·”·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大人又怎么确定她接下来会撤回夏网呢”·克里冈冷笑一下。
“你以为她现在就有办法穿过她的神力根本发不出来,夏网无法分辨她是魔还是神,会无差别攻击·除非她收回最原始的命令,撤回夏网,否则她也只能在这森林里游荡。”
“我明白了·”阿里斯低下头,看着来回检查的勇士··扎利恩将最后一点水喝完,把身上的泥土统统抖落,电伤的地方还能隐约看见皮肉,不过已经两天两夜不再流血了,是个好的开始。
这是最后一座副山,陡得不像话,还没爬到山顶就能看见西泉的所在地——西峰没有想象中的高大雄伟,但它几乎是垂直的,如同泰坦巨人的椅子放在山群中央,奇石嶙峋,一看就知道攀爬会有多大的难度。
在西山群待着的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头有些胀,手脚也疲软,只能望着陡峭的西峰给自已一点点希望……快到了,快到了,就要成功了——·让我先休息一下……·小妖大字型躺在砂石上,望着初升的太阳。
昨天晚上的星星一直在变换着位置,让他感到非常困惑,有些星星不停闪烁之后就消失了,时隔很久才再度出现,而有一些干脆就一直失去踪影,直到白昼降临,将整片天空染成白色。
他已经决定了,等自己解除封印,变回乱影森林的王,就好好地和克里冈谈一次··不论克里冈多么不喜欢兄弟这个束缚,他扎利恩都没法改变,他需要明确的保证和答复,也需要知道哥哥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如果自己的存在真的让对方感到困扰,那他可以发誓,永远不在外人面前提起他与自己的关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么,他俩永远是赫塔洛斯和歇米弗兰娜的孩子,这点他无法让步,但其他还是可以商量的……·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哥哥……·刚闭上眼睛,一股剧热的风暴就从后方席卷而来,差点将他吹到天上。
山上扬起遮天盖日的沙尘,让小妖刚张口就吃进了泥烟,咳了大半天才缓过神来,惶恐地向后张望··前一个山头上发出耀眼的红色爆炸,就算看不清人类们的脸,也能知道他们就是闯进自己野冰窑的那支队伍,此刻正在于看不见的火汽们酣战,有着洁白羽翼的女人就站在他们中间,手中的武器指向自己。
扎利恩被他们行进的速度吓到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们不眠不休地赶路,人类肯定受不了……那这些该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追赶上来的·他自己在整个旅途中耽误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星期而已·突然间,暗红色的擎天龙翼展现在自己面前,扬起刚才那阵尘土的始作俑者像是从地下破土而出一样占据小妖的全部视野,他伸出头来,一口咬住蓝色怪物后颈,向前奔跑。
避开火探阻拦的先锋队跟了上来,正努力地攀爬着这座几乎垂直的第二主峰··“弗丽——弗丽蒂兰——她怎么——”·扎利恩尖叫着被扯下了山坡,火龙全力冲刺的速度太快,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两只巨大的百刺锤直直飞了过来,中间绑着半尺粗的绳索,缠住克里冈的后腿,让他往前一绊,滚下山脚·火龙将自身裹在翅膀中,圈成球状,前爪握紧惊吓过度的小妖,在猛烈地撞在地上后,他还向前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飞到天上的石头噼里啪啦地砸回大地,打在火龙粗壮的肉翼上时发出冰雹砸向草原时一样的闷响,让扎利恩从惊恐中清醒过来··他喘着粗气,挣开兄长巨大的爪子,爬到他的脖子上。
“克……克里冈……”他不停地拍打火龙的脸,“克里冈克里冈——醒醒,哥”·火龙喷出一口热气,翻身慢慢站了起来,扎利恩不得不爬到他的肩膀上,才没有摔下去。
灭世之王扑扇着铜墙铁壁一样的翅膀,清理掉上面的灰尘和石块,侧头看了一眼山顶上正往下赶的人类,而后将弟弟送到目的地的山脚下··“……还好你先走了。”
“……什么意思……”·“他们鞋子里有赫尔墨斯的羽毛,所以能走得那么快——神在背后支援他们,如果你还在夏网内,现在走不到这儿来。”
“——不可能”扎利恩胸口一紧,“——这是破坏协议的事情……”·“多说无益,快上”·火龙将他往峭崖上推,这座最后的主峰不仅绝大多数地方是与地面垂直的,还有不少地方向外出挑,让小妖爬得无比艰难。
“你——打从一开始——就不要拿这件事瞒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扎利恩一边四爪并用,一边发着牢骚。
“让你一开始就提防她根本没有好处”·克里冈体型巨大,翅膀收折处还有倒钩的骨指,爬得更快些,时不时地将小妖往上扔,弄得后者差点吓得尿出来,“不管她怎么找你麻烦,都会卷土重来,不如让她觉得你毫无防备,一次性拿出所有的杀手锏。
这样大败她以后,她就再无计可施了,还有一身的烂摊子,这才是治本的办法”·扎利恩突然觉得兄长的话很有道理,满肚子委屈竟无从发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难道我有说错”·“那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一路上你都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她已经什么招都用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我不想让你分心,可以了吧”·“你又开始骗我”·“少废话,快给我爬”·火龙突然转了个方向,倒挂在悬崖上,冲地面发出一声咆哮。
                   ·作者有话要说:·☆、(59)·火探灼烧着已经陆续汇集到山下的英雄们,但还是有两三个男子从火中突围,试图登上西峰。
在队伍的末端,弗丽蒂兰挥舞着权杖,与周旋在她头顶的阿里斯激烈地争斗··扎利恩已经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在躲避众神追杀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态真正紧急的时候,就算缺胳膊断腿也能飞快地跑,因为那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们魔兽的一生中,最根生蒂固的欲望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不管是寻找配偶,还是战斗,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血脉生生不息。
现在这个本性驱使着扎利恩奋力地向上攀爬,不去看下面的战场··突然间,一只木箭飞来,刺在扎利恩下一个落脚处,害他心一慌,向下滑落几米··“……开玩笑呢吧”·又一只木箭刺入小妖身侧的岩石中,把他吓了一跳。
“他们去哪儿找到这种花王木做武器……还能削得这么好……”·“你还有心情研究这个的话,我可当真把你丢下去好好研究了”克里冈又转了回来,冲弟弟喷出一团火,让他再次提着嗓子往上窜。
越来越多的木箭出现在他身下,因为是用花王木做的,轻轻松松就能穿破山石··“提尔狄”火龙对身边等候命令的火探说,“把那个弓箭手给我做掉。”
提尔狄一下子就闪离了悬崖·而浪费了众多木箭的弓箭手似乎也发现自己无法命中主要目标,偏转武器,直指目标更大的黑龙··长箭狠狠刺入龙翼中,引来克里冈一声怒吼。
“——克里冈——”·“看前面”火龙用牙齿咬断□□在外的箭柄,然后冲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类喷出熊熊火焰,一位落了下去,另一位大声吼叫着,用石盾挡开了。
弗丽蒂兰告诉过他们,灭世之王在西泉周围顶多只能使用最普通的火种,根本无需害怕··但就算用不了魔力,克里冈也是无比庞大的慑人巨怪,挡下火焰攻势的人类还没将石盾从脸上移开,就被比自己大出一半的尾巴打飞出去。
眼看着就要到达山巅上的平地了,一个黑影从旁边伸出手来,让扎利恩再次向下跌落,克里冈用尾巴截住了他··扎利恩知道人类中有很多身怀绝技之人,他们还没有完全从神的庇护中脱离,但不再属于祖先的种类,这些人在西峰世界里可以施展自己的本领,而不会被西泉削弱。
扎利恩真的想知道弗丽蒂兰从哪里找来这些人的,她到底为了这次行动做了多少准备·不过人类都有自私的想法,有点本事的更是如此,算是死穴·这也是弗丽蒂兰无法将他们事先安插在无法之地里的原因——他们都害怕凛冬领主在野冰窑就被处死了,那样的话若是不在现场,后人肯定不会承认他们的功绩,而名声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以至于谁也不愿意吃哑巴亏先赶到西峰来,最后被迫跟着女半神走了这么漫长的路。
·现在跳到克里冈脖子上的男子就是攀岩的高手,在火龙视线的盲区内飞快地赶上小妖后,差点就成功将其抓住··克里冈愤怒地甩着头,他用尾巴将弟弟送到高处,伸出爪子向后打去,却被大汉避开。
此刻,远方的火探提尔狄被迎面挥来的银斧逼得节节后退,弓箭手再次装上花王木箭,瞄准巨大的火龙··大张的翅膀受到长箭猛烈的攻击,克里冈收回肉翼仰天长啸,刚想转身,就被身后的人用粗绳锢住脖子,大力往后拉,此时后脚一个踩空,黑色的巨龙向大地摔了下去,他用爪子徒劳地抓着岩石,开合的翅膀没有任何用处。
“克里冈”小妖尖叫起来,谁知巨龙脖子上伸出一条铁链,那位攀爬的高手再次纵身回到悬崖上来,看都不看一眼身后重重砸在地上的魔兽。
他眼中露着杀气,向蓝色的目标冲去··扎利恩发了疯地往上爬,他在速度上不占多少优势,但他体型更小,躲避方面还是非常拿手的,左右狂躲竟也一次没被敌人抓住——当然,他很清楚,只要被抓住一次就完了。
接到命令赶来的阿里斯扯住攀岩者的腿,用火舌啃噬他的皮肤,让他在山腰上放声大喊,而后踢腿挣扎·但这已经是阿里斯能到达的最高处了,他只能尽全力阻止上山的人类,无法到达山顶助扎利恩一臂之力。
好不容易跳上峰顶的时候,山下传来了烈火灼烧干柴的声音,小妖很想低头看一下哥哥的情况,最后咬咬牙忍住了,沿着盘旋的小路冲进高耸的山谷中·西峰的山顶由八片开裂的褐岩围绕而成,像是半开的花瓣,瓣与瓣间缝隙极小,只能从特定的洞口进入,扎利恩刚跑进巨石竖成的围笼中,就看见了稍稍高出地表一点点的井口。
他欣喜若狂的奔到井边——然后被空空的黑洞吓停了脚步··脑中响起‘轰’的一声,悬着嗓门眼的心在那几秒钟内好像还停止了跳动··这……·可是……·可是……·——对了,克里冈……·克里冈说过的,西泉只在傍晚流淌·飞快地扔下一颗石头,和预料的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这口井的深度如果和这座山的高度是一样的话……摔到井底必死无疑··现在只是晌午,扎利恩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绝望,只能茫然地抬头张望··他这才发现厚厚的石头花蕾中间,竟是秘密麻麻横插乱竖的树林,仿佛西山群失去的绿色全部汇集到了此处一样。
扎利恩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他没有见过,也没听过类似的描述,它们的根并不扎在山顶上,而是扎在四周高耸的崖壁里;它们的主干不是垂直生长,而是横置在井口上方,像是屋檐一样各自交叉;它们的繁叶也不是长在枝干上,而是从主干直接垂下一条条长长的叶柄,正圆形的叶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上面。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它们应该存活了非常非常悠长的岁月,说不定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古老,它们没有任何味道,空白的像不存在一般·静下心来倾听,似乎还能听到树间有老者在窃窃私语,他们呼出的气息会翻转翠绿色的叶片,拨动细如蛛丝的叶柄。
不能放弃,查理……·小妖擦了擦自己的鼻头,怀着虔诚的心,开始顺着这些古老的圆木向上走··在树上短暂地放松下来后,肌肉的酸痛狠狠鞭打着他的大脑,让他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能靠在两节叠在一起的树干上。
……呼……·真没想到弗丽蒂兰还要来了赫尔墨斯鞋上的羽毛,这一次无论如何她是无法逃脱违背神魔协议的罪名了,借由神的力量铲除魔怪,她必须让目标死得非常彻底,死无对证,才有可能逃脱制裁。
这也从另一方面解释了她为何会干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来··哥哥虽然不至于丢掉性命,但山下的战斗也是凶多吉少,西峰根本就是人类的主战场,克里冈的火探们几乎没有力量,光他一个肯定是寡不敌众,那些人类个个都是杀红了眼的样子,也不知道那女人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抑或是想到经由自己的双手能杀死大名鼎鼎的灭世之王,都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这群家伙没有一个敢在秩序之地挑战黑龙,却闯进无法之地大逞英雄,扎利恩终于理解同伴们总是拿人类来嘲笑的心情了··虽说人类中也有不少光明磊落之人,还有和魔兽走的亲近的,但同伴们普遍对人类没有过多的情感,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魔兽的情感能达到多深的程度,人类也能达到,甚至会更深,但速度太快·不论是喜欢、忠诚、还是仇恨……而他们只花几十年、十几年、或者几年就能将感情逼到那样的程度这对魔兽来说是无法想象、还有一点恐怖的事情。
试想一下,他才刚刚对一个人类有好感,对方已经把自己爱的死去活来,接着就死了……这算什么事……·还在思考乱七八糟的事情,山谷外响起的脚步声就牵起了小妖的十二分警觉,他从懒散趴着的地方站起来,一边盯着入口,一边向旁边挪动。
看样子已经有人突破克里冈的防线,爬到山顶上来了··扎利恩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在下垂的树叶后面,西井就在正下方,一旦泉水涌出,他只需往下轻轻一跳就能够着。
一口……只需要喝上一口,封印就解除了·争气点,查理·他可以肯定进来的人中不会有弗丽蒂兰,虽然克里冈占不到上风,但那个女人肯定拿他没办法,她不是他的对手。
扎利恩又往后缩了缩,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只要坚持下去就是胜利,他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时间……他眯起眼睛,看着来屠杀他的英雄们接二连三地涌入山谷。
稍微数了一下,前后进来了六个人,他认出了其中两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少怪物都逃不过他们的掌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被这些人抓住,几乎没有活路可言,而其中一个壮实的矮男子身后,背着的就是令魔兽望而生畏的银制大斧。
的确,弗丽蒂兰赢不了灭世者,但使出浑身解数拖住他还是做得到的,扎利恩要活下去,只能靠自保··还有一个时辰……·扎利恩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高高竖起的大耳朵能听到人们的窃窃私语,他们中有人提议放火,但领头的几个不同意,似乎对这些古树还是有些敬畏的。
                   ·作者有话要说:·☆、(60)·“要不,我和布朗尼守住下方,你们上去搜查”·“行,记住千万不要手软,被封印的怪物在这个地方就和废物一样,没有什么危险,但也不能大意。”
一个举着巨锤的大汉嘱咐了一番,准许了这个提议,于是他们两人成组,往树下靠拢,扎利恩立马感到一阵恶心,这才发现他们都在自己的手上绑着抹有黑火焰灰烬的绷带。
该死的弗丽蒂兰,你就不能再笨一点吗·扎利恩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努力地缩成一团,这黑火焰的味道真是把他步步紧逼。
头几组爬上的树都与扎利恩有些距离,但刚才发号施令的巨锤大汉走到井旁,抬起头,用他的小眼睛扫视层层树影·他没有发现正看着自己的扎利恩,但他命令自己的助手和自己一起攀上了这棵树。
扎利恩松开分叉的小尾巴,自然地垂吊在绿叶丛中,虽然颜色不一样,但他知道凭人类的视觉不能在远处分辨出来,然后他眨了一下眼,静静地等待锤子大汉上到自己所处的高度。
再近一点……对……再近一点……·大汉伸手止住了同伴的行动,他的本能告诉他这空气有些危险··“怎么……”·“嘘”·同伴抓紧了身下的树干,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在他看向某个方位的时候,扎利恩慢慢扬起了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进了他的眼睛里,刹那间整个山谷都回响着这位可怜人的惨叫声··大汉毫不迟疑地把锤子抡了过去,扎利恩奋力跳到一旁,向交贯的枝干们跑去,他和人类的孩子一般大小,动作敏捷,轻而易举就躲过了四面八方挥过来的手掌。
“点火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偌大的树丛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炽热的气息堵住了扎利恩的去路·他来了个急刹车,开始往上窜,然后原路折返,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往上,这样被追到顶上时,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锤子大汉猛然出现在左边,向他扑来,小妖用尾巴勾住树干,向钟摆一样从缝隙中荡到了下方,继续逃亡··集中,集中,集中,集中,扎利恩,你可以的·前路同样被火焰截住,小妖开始一路向下,刚刚已经从井的上方来回几次了,他必须保证那口井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啊哈”·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到扎利恩身上,他和那个人一同滚下古树的迷宫,重重摔在了地上··短暂的耳鸣后扎利恩听到越来越近的欢呼声,摔得不轻的大汉猛地地站起来,他猎杀魔怪向来以永绝后患出名,还没等小妖反击,他便双手一用力,拧折了其背部上方两片薄薄的翅膀。
扎利恩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时,眼前就变成了一团黑,意识停止作用,大脑似乎想要拒绝处理这次收到的伤害,而后白光从四周迷乱地融入他的视线,铺天盖地的疼痛感都仿佛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在地上瞪着脚,刚努力爬起来又倒下去,折断的地方就像安插了无数的尖刺一直在穿刺着他,更别提难以忍受的火焰和唾骂声环绕周围,而蓝色的血从口中滴出,呛住了他的喉咙。
这可不是……什么很光荣的死法……·山谷外燃起了万丈高的火焰,但这堵火墙中交织着金色的光束,说明赶来的不仅仅是克里冈一人,还有不依不挠的弗丽蒂兰。
扎利恩虚弱地哀鸣了一声,却喊不出兄长的名字,他在地上挪动,抬头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高大家伙··“灭世者来了……”·“不用怕,有蒂娜小姐和加沙他们在呢,我们只要杀死这一个就够了……快动手”·“砍他的头——把他的头砍下来”·在刺耳的声音中,男人接过一把精心包好的斧头,柄上有火焰的刻文,扎利恩很清楚,就算自己没被封印,这把斧子也能砍下自己的头,不费吹灰之力。
双眼聚焦已经变得有些困难,扎利恩最后努力了一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站了起来,他想向入口处的火焰迈步,却被一双大脚拦住去路,另一个人一把压住他,全然不顾已经断开的三节翅膀,让他差点晕过去。
哥哥……·小妖大口地吸着气,闪回般浮现在眼前的是自己经历过的每一次战役和每一次危险,而这每一段记忆……都是以火龙赶来救他为结束……·——“就算是柯米提斯,也一定会允许我的”·——“你再提一次他的名字试试——自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自由,查理如果我现在允许你,就是害了你——你要先学会怎么活着,才有资格追求你的自由——而我只要你活着”·双眼慢慢睁大,几百年来,他从来不敢仔细回想那次争吵中大哥的表情,就连他说过的话都忘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在这年复一年的疏远中,如果说大哥觉得自己无能和麻烦,那说到底,不是他的错……是自己的错··压在胸上的石头被搬开了似的,扎利恩抬起头看着洞口外的熊熊烈火。
克里冈从来不曾离他而去,是自己不愿负责任的态度将原本就不再亲近距离越拉越远……不明白这一点,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还想干一架么,小家伙”众人窸窸窣窣地笑着。
扎利恩舔了一下嘴角,牢牢地盯着那把发出银色幽光的斧头··弗丽蒂兰摔倒悬崖边上,要不是有人眼疾手快将她抓住,她已经落到西峰底部了·漂亮的后翼此刻变成了累赘,还被崖变的石头割出一道伤口,羽毛纷纷掉落。
灭世之王的背部和翼膜处已经全部是折断的箭头和武器,但他毫不理会,就像身上挂着的是小孩子玩具一样,他已经攀在了高耸的石头山谷外侧,正努力把翅膀上的人类往下砸。
他用火焰挡住洞口,不让增援的人往前跑,但他也被勇士们拖住,无法移动··他发出声声长啸,用利爪和龙尾扫荡着跳来跳去的敌人,突然一条粗厚的铁链绕住了他的脖子,两个怪力大汉将他往下拉。
弗丽蒂兰冲了上去,将法杖刺进火龙的前臂处,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几乎捏成两半·接二连三射出的利箭打开了怪物的爪子,半神垂直跌进火丛中,虽然英雄们及时将她救了出来,她的背上还是被烧开了一道口子。
·正准备命令大伙一拥而上时,胸前的太阳状徽章就传来灼烧感,而后幡然熄灭·一瞬间,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消失了,弗丽蒂兰举着圣章,只想放声大笑。
“——克里冈”·她拼尽全力站直身子,推开搀扶着她的男子,一边擦去脸上的血,一边将圣徽举在克里冈面前。
“光灭了,西泉并没有流淌——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好弟弟的尸首”                    ·作者有话要说:·☆、(61)··真是疯了……·第一次给蓝色冰龙喂食的时候,克里冈只是把肉扔在了他面前。
那道峡谷离家很远,在那儿能看到最漂亮最漂亮的星宿,而且父亲告诉他,很快就是一千年一次的泰坦洗礼了·据说每个一千年,会有一个星期,在斐利峡谷能观看到数以千计的巨石从空中陨落,因为石头过于庞大,降落烧起来的光能染红整片苍穹,而在烧毁最外层之后,石头会发出青色的星光,像是泰坦巨人留下的眼泪。
整个场景美得像世界末日一样,就算石头们逐一落进海里,还会升起白色和蓝色的烟,海水下面就是一片昼亮,宛若宝石··所以不管多么害怕弟弟出意外,克里冈还是想带他去看看,他们虽然能活很长的岁月,可也不一定能看到下次的光景,于是在获得母亲同意后即刻启程。
母亲滔滔不绝地交代了很多事情,在喂食这一块火龙稍微有些走神,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是焦急地看着正和生肉玩耍的小东西,督促他快些吃下··扎利恩咬了一口脚下的食物,但不论他怎么扯,都没办法把肉咬断,就算克里冈已经把肉切得很小,他也无法吞下。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赶来等待泰坦洗礼的魔兽很多,看到这一幕的一只树怪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还在和食物作斗争的孩子··“他多大”·“……已经十四了……”·“这样你就敢把他带出来离初年还有那么久,冥水都没喝呢……他的硬腭和软腭肯定都没长成,东西咽不下去的,你得给他磨碎了,送到喉咙里面去。”
克里冈这才想起母亲喂食时的样子·因为自己长得比较快,十四岁时已经可以独自捕猎弱小的动物了,就没注意到弟弟的情况··向对方道过谢后,火龙把生肉从小东西嘴里抽出来。
因为自己的牙齿和母亲不一样,没有臼齿,无法磨碎食物,他便在石头上将肉处理好·一开始他只是用爪子将食物伸进弟弟的口中,但小家伙喜欢咬东西,不松嘴,他便低下头,用脸将其推开。
谁知一下子就转回来的扎利恩开始舔他的下巴,和嘴巴··克里冈拉开了点距离,看着凑过来的冰孩子,前所未有的感觉慢慢地在胸口浮现·而那个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根本无法将这种感觉具名,也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但他开始将食物放进自己口中,用舌头给弟弟喂食··扎利恩伸出小小的蹄子,搭在兄长的脖子上,一点一点舔着他的嘴角,好像怎么也舔不够一样··打从斐利峡谷回来,喂食的活克里冈就全包了,有时候他会觉得查理离自己还不够近、还不够近,便会将他压在身下,却总是换来小家伙的抗议。
他们的距离已经不能再靠近了,火龙依旧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有填满,心中裂开无底的大洞,让他渐渐变得狂躁和贪婪··真是疯了··直视到底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后,克里冈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疯了··而现在,这个念头再次占据他的大脑,他让视若珍宝的查理陷到这副境地,他一定是发了疯了·“就凭你们……也想杀死我的兄弟”·他朝沾沾自喜的女人挥去一掌,那碍眼的圣章哐当一声,掉了出去,没有亲眼见到扎利恩之前,他绝对不会相信他死亡的任何消息,管它什么圣章,什么神明,都不是自己放弃战斗的理由。
一拥而上的勇士将所有的武器都砸向了巨龙,后者低吼一声,抬起了头颅,将扯着铁链的两个大汉甩到空中,然后喷出火柱··前爪传来刺骨的痛,克里冈向后退去,好不容易稳住脚跟,才发现劈砍自己的是战神的银斧,反射着夕阳的光,显得异常阴森。
“——投降吧,克里冈——事实就摆在眼前,不论你信不信,都无法更改”·弗丽蒂兰接过巨斧,看着满脸胜利,从山谷中走出来的英雄们。
“布朗尼,给他看看,那个畜生的头——”·克里冈根本不打算听她说完,依旧喷出骇人的火焰,将汇集在一起的男人们冲散··“——死的——”·“什么”·“他不是那样死的,蒂娜小姐”·忙着躲避火海的猎龙人终于喊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他没有死在银斧下——他跳井了”·远处的锤子大汉也为其作证:“对,他自己跳进了西井里面不过在那之后我们把所有的火把都扔了下去,如果他没摔死,也已经被烧死了——那口井至少有三千米深”·听到这个消息的英雄们全都高举着武器,散发着一种不可战胜的气势。
而弗丽蒂兰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冰冷的恐惧从她的头顶蔓延,直至足底,将她牢牢裹住,就连平稳呼吸都变得困难重重··可是……·可是圣章是不会出错的,他只能是死了毕竟西泉……·毕竟西泉还没有流淌……·火龙的嘶叫将她拉回现实,因为屠龙队伍再次壮大,失去力量的克里冈慢慢占据下风,正被好几条链子捆住四肢,一下子滚到地上来。
“该解决这一个了,蒂娜小姐·”·制服住灭世之王的勇士们根本无惧身上的伤口和血流,一齐将巨怪牢牢牵制住,等着半神动手··克里冈瞪着向自己走来的女人,一点屈服的意思都没有。
……杀了他……·弗丽蒂兰的耳边充斥着心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勇士的助威呐喊··……他曾是那么美丽的王……但我要杀了他……·……终归到底,他不过是一只怪物而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神掂了掂斧子,那把武器此刻显得无比沉重,她不得不喘息几次才能将其握紧。
她不停地自我叮嘱……这是洗刷屈辱的时候,不能留活口,他不值得你同情,他不值得你去爱·直视着那双勾魂摄魄的红色眼睛,弗丽蒂兰举起了斧头,却在挥舞的时候被巨大的犄角狠狠撞倒,这一次,她直接跌下悬崖,还好银斧卡在了山岩间,而她紧握着把柄。
拉扯铁链的英雄们也被突如其来的鞭子打倒,正怀着一劳永逸心情的队伍瞬间乱了阵脚,茫然地看着那道出现在了火龙的身上的蓝色影子··“哎哟,哎哟,哎哟……”·看着扯断自己翅膀的锤子大汉将半神拉了回来,凛冬领主露出古怪的笑容,“都是老熟人了,弗丽蒂兰,你要处决我的亲哥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他厚重的羽翼紧紧收在身后,鹿王一般雄伟的犄角立在头顶,细长有力的尾巴来回摆动着,像是随时能把人扫到看不见的地方。
“话说回来,你知道其实西井下面就是西泉吗它一直在那,就在半山腰的位置,只是不涌出来罢了……”·火龙挣开身上的铁链,看着小踏步在身边准备大开杀戒的凛冬王——他身上的伤没有痊愈,翅膀也是折的,但西泉也是水,他一定获得了力量。
冰龙的体型要比兄长略小一些,在井中恢复的时候他还怀疑自己会被卡住,但西泉显然没有那么蠢,在他跳出井口以前,一直将他压抑在合理的大小,还给了他向上的助力,一副不高兴他待在自己肚子里的态度。
“怎么,谁先上没有人吗”·山顶的火焰已经熄灭,围成圈的勇士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支柱和方向,全都等着两兄弟动作,没有主动出击。
事实上,扎利恩在跌进水中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能感觉久违的力量回到自己的手中,乱影森林似乎也在不远的地方··克里冈收回视线,苦笑一下··“……省省吧,从现在开始,谁也死不了。”
扎利恩看上去很惊讶,同样惊讶的还有已经摆好架势的勇士们,只有丢了魂一般的弗丽蒂兰不做声,像疯子一样看着冰龙,像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仍活着的事实。
“——不”·她突然大叫一声,抄着斧子就向扎利恩冲去,但一条金色的细线绕在她的腰上,将她用力拖住,让她摔了一大跤。
这金色的细线纷纷从地上伸出,绕在每个人的腰上,就连克里冈和扎利恩也不例外,在还没听到解释之前,大家就被狠狠地往外抛出,散落在各个方向,冰龙还没来得及再抛下几句冷嘲热讽,就跌在了柔软如羽毛一样的土地上,大地想海洋一样翻动着,而在所有人都落稳后,渐渐变回坚不可摧的状态,不再动弹。
“什么——鬼东西——嗷”·扎利恩刚站起来,断翅的疼痛就席卷全身,看起来,虽然已经用冰将它们冻住了,还是不要触碰为好……不过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形成,他就又被压回了地面。
“……你……你上瘾了吧”·“下次,你再给我装死,我就杀了你·”·克里冈的语气中也是满满的火药味。
“……我……”扎利恩一下子炸了毛,“——什么叫我装死——我差点真的死了,好么这又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你发什么疯——哇啊啊啊啊——”·脖子的疼痛瞬间盖过被冰冻的翅膀,冰龙翘起尾巴,狠狠地将哥哥掀翻在地。
“——你再敢咬我,克里冈我警告你——”·他还没开始发飙,就看见慢慢翻身的兄长身上满满的伤,话头突然就被堵住了。
“……你警告我什么”·火龙趴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轻轻地问··扎利恩闭着嘴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62)·“西泉一旦被使用过……与使用者有关的人,全部会被送回自己的出生地……”·克里冈将木箭头从肉里一根一根□□,连血都懒得止,用殆尽的力气幻化成人类的模样,“西泉喜欢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公平,遏制厮杀……所以你最好也换一换外貌,我们的出生地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被一起扔到了这儿……回去之后还离得这么近,我们会把对方杀死……”·火之人坐在树下,看着弟弟向自己走来。
美丽的犄角不见了,面上浮现出人类青年的五官,海一样颜色的袍子缠绕在他的身上··两人相互沉默着,蓝袍青年还沉溺在刚才的战斗气氛中,有点无法将心情转化成即将回家的状态,只能站在原地,慢慢消化这一切,看着伤口处渗出的血将兄长原本就火红的披风染上黑斑。
这片小树丛周围有着和刚才一样的细线包围,一副任谁也无法从划定区域出去的样子··不多时,冰之人俯下了身子··“但是在那儿,我可以替你疗伤。”
“不需要·一回去就马上分开,你受的伤也不轻·”·“……克里冈·”·青年跪在旁边,看着哥哥的眼睛。
“谢谢·”·“你没有要谢我的理由,”对方却避开了对视,望向别处,“你说得对,若不是我,这一切本不会发生·”·“可你说得也对,弗丽蒂兰现在没牌了,我们还可以说她违反协议,将她一军”·“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将她一军……”克里冈微微叹气,“如果将她一军的代价是有可能让你丢掉性命,那根本不值得。”
“可我们来到了西泉啊多少踏上这条路的同伴都没有成功,大家一定会把我们当做传奇,而你克里冈的名声——”·“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查理”男人的语气再次强硬了起来,一副‘到此为止’的姿态,“处理完山脚的尸体后,西泉就会行动了,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看看你脸上的伤,我可不是说着玩的·”·“……不……”·“什么”·“我说,不。”
扎利恩伸出双手,放在兄长的肩上,“西泉给了我一些力量,虽然不能马上痊愈,但帮你清洗伤口、使它们闭合,我还是做得到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治疗一下你自己——”·“我每天都可以自我疗伤,但我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你的”·扎利恩没用放开手,把兄长的话顶了回去。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克里冈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偏过头,对上青年的视线·身体慢慢地舒服了起来,一股微弱的气在他筋骨内游走,来回经过被划出各种口子的地方。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股寒冰如此触碰了,都快忘了自己的弟弟在这方面多么有一套··但这里毕竟是西峰中心,才一会儿,扎利恩就没什么力气了··“……过来,查理……”·在治疗结束后,他拉了一下扎利恩的手,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和自己面对面。
伤痕累累的兄弟俩沉默着·半晌,红衣人微微抬颔··“谢谢,我感觉好多了·”·“我也就只能做点这些事了·”·“查理……我问过你想不想回出生地,你不乐意。
但现在我们要回去了……”·“回去就回去呗,”扎利恩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说,“我其实也不是说就一步也不能踏进卡布鲁海姆了……”·“知道下一届狂欢活动是什么时候吗”·“知道,还有十年。”
“你一定要来·”·“嗯·”·“不管待在我身边有多痛苦,那13天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嗯。”
“还有,抱歉让你觉得受到了冷落……你知道我们不能离彼此太近,我也不是那么懂得表露感情的人……但我是记挂你的,好么。”
“嗯·”·点着头,突然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掉到了男人的毛领上,过了好一会儿,扎利恩才发现自己在哭··“对不起……”他擦去眼泪,“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学会怎么自己处理事情……我一直做不太好……不对……我一直没想过去做,因为我总想着你会来帮我……我还把气撒在你身上,一点儿也不懂你的用心良苦……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克里冈有些词穷。
弟弟的自我反省根本和他的本意有着天壤之别,但既然对方已经这样认定了,反而是件好事,省了他一大麻烦,圆了他最无法圆的事情这种情况下火之人自然不会拆自己的台,只是顺着这个气氛说道:“……没什么。
没说清楚我也有错,不要哭了·”·见扎利恩还是没有停止大哭,克里冈舔了舔他的眼睑,然后拉下他的头,用力地吻住了他·扎利恩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没有人类那样的嘴唇,他也不曾和人类女子有过这种举动——调情另算,他只是享受那种氛围。
所以他权当做这是兄长给自己喂食的一种变相举止,加之这让他感觉很亲密,便没有开口多问··舌头缠在一起的时候,哭泣就慢慢停止了·扎利恩伸手围住了兄长的脖子,他很喜欢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也喜欢兄长的双手在自己腰上和背上的抚摸,因为翅膀和腹部受了伤,克里冈绕着他的蝴蝶骨和肋骨按摩,让他觉得疼痛大大地减轻。
吻到后面变得有些激烈,他们毕竟已经有很久没有靠近过对方,彼此身上的味道都能唤起小时候的记忆,甚至还有一点点……·发情的前奏··扎利恩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抬头离开了兄长的唇。
“怎么了·”看着轻轻喘气的孩子,克里冈将他拉回来,低声问·他其实非常清楚弟弟这是怎么了,但他还没傻到将自己的龌蹉念头公之于众。
“好……好像有点……不……”扎利恩支吾了一下,“你的……你的火探呢……”·“他们的出生地和我们不一样,应该一窝蜂被关在了别的地方吧。
靠近点,你身上有人类的味道,我帮你洗干净·”·“——我已经浸过西泉了——”·“那也不行·”·“……我……不……”·克里冈扯开他的蓝袍,开始舔他还带着电伤的身子,靠近心脏的肌肤被狠狠咬住时,扎利恩只觉得全身血流往下涌。
“——停下停下,克里冈”·“……又怎么了”·“我——你……我那个……”青年心一横,打算把错推倒对方头上,“……你看都是你在河边干的好事,害得我连这么有规律的一件事都被打乱了你要我在卡布鲁海姆怎么找伴别碰我这样子我说不定还能撑回到乱影森林呢——”·“你能撑到乱影森林,我不一定能撑到克林火山。”
克里冈笑了笑··“我们大概还能在这儿待上半个时辰,我还可以再帮你一次……”·“什——你——我——我才不要你帮我你走开——”·“但你也要帮我才行。”
扎利恩停下挣扎,看着兄长眼中的火光··他突然认真地考虑这是否可行·不知道为什么,帮克里冈宣泄这件事,让他有些感兴趣……大概是因为克里冈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吧,这似乎能让他们的地位稍微平等一点,还能看到对方示弱的一面……·“这……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先告诉——”·“对,我说的。”
“……那你……你……你先还、还是我先……”·看到弟弟红着脸不再推托,克里冈舔着嘴角又亲了他一下。
“一起可以么·”·“……可……可以……”·扎利恩一点一点靠过去,再次贴上兄长的薄唇··克里冈摩挲着他的腰,打着圈,然后顺着皮肤的纹路向下摸,轻轻掐着他的大腿,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动作也越来越大,因为皮肤上布满伤痕的缘故,扎利恩对这样的动作非常敏感,连话都没办法连贯地说了。
“……克……克里冈……唔……”·“嗯”·“你……你身体里还有古代冰……怎么办……”·弟弟要是不说,克里冈都快忘了这茬。
“我说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那么一点点·”·“那也……不行它会——它……唔哈……轻、轻点、我……呜……”·“那你有办法帮我把它取出来么,”无视了对方的哀求,克里冈在他脑袋一侧耳语道,“我的凛冬领主”·“……我不……我不知道……”·“脚张开点儿。”
“唔……”·扎利恩顺着哥哥的动作照做,他发现自己有些发抖,这是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这个时候,就连席卷全身的疼痛感都变得微不足道,这些疲惫和伤痛似乎只会让欲望之潮来得更猛烈一些,让双方没有一丝一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要不……哈……要不……从这儿……从这儿弄出来,我试试……”·他刚用指尖轻轻覆住克里冈已经高高抬头的地方,对方就将他往自己方向一抱,让两人的同一部位靠在一起。
“……那就交给你了,查理·”·红衣男人沉沉地笑出声,一边掠夺身上人的吻,一边享受他给自己带来的快感··夜幕缓缓落下的时候,扎利恩鼓噪的心情越发膨胀,在小小的、接连不断的轻吻、嬉闹、动作中,情愫攀升到最高点,几乎让他失去控制。
仰起头在朦胧中看见天边第一颗星星的时候,他的胸中是对十年后百鬼狂欢的满满憧憬··也许……·也许坎娜老师的预言是真的——他和克里冈会愈加频繁地相见,他们会找到靠近彼此的方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可以再相信兄长一次,而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等到在秩序之地中,他也能和对方这般玩闹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扎利恩被放倒在地上,他看着俯身下来亲吻自己的兄长,突然什么都无法再想了。
---------------------------《卷一·完》---------------------------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封印事件 by 惊蛰Luxuria(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