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行 by 楚衣(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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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横行 by 楚衣(上)(6)
·立夏张张嘴还没有出声,他又说:“不是昨天,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立夏颤声道:“为什么……怎么说……”·他抬手怜惜的覆上那双眼睛,“这双眼睛,我记得。”
立夏的心猛的一震,眼中强忍着的泪落了出来,浸湿了覆着它的掌心,温温的热··——这双眼睛,我记得··他还记得,他还记得,真好——·星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反应,摇着刚刚立夏丢下的扇子,若有所思。
窗外阳光明媚,家家户户都燃起了袅袅炊烟,酒楼也开始热闹了起来,饭菜的香味渐浓··已经是晌午了··春雨如丝,润物细无声··嫩了枝桠,艳了香花,也湿了立夏的心。
月儿被薄云遮去了光芒,隐隐约约的探出脸来,又收了回去·雨丝一丝丝,一条条,落在身上有点冷,像情人的吻柔柔软软,极尽缠绵··立夏卷着被子从床上挪到窗边,碧色的窗纸已经被打湿,窗棂上染开一圈圈的绿晕。
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细白的指尖留下了淡淡的绿·突然来了兴致,丢开被子,拿起书桌上的毛笔,在下午调过的颜料里蘸蘸,提笔在本就湿漉漉的窗纸上涂涂抹抹·每一笔下去都会快速的晕开,他也不急,下笔如飞,等笔停。
窗上赫然画着一位少年公子,那人的眉眼分明就是草灯··立夏丢下笔笑呵呵的看着窗上的草灯,这个窗纸本来是白色的,绿色是星和他画上去的,星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单色,就连衣服都是简单的青衣,上面的所有水墨图案都是他自己画上去的。
他有一种可以防水的墨,衣服不会被画坏,不过现在自己的决计不能去拿了·先不说下雨,说不定屋里还有别人呢·所以,立夏只能拿最普通的墨勾勒心中的草灯。
想着他的容颜,想起他的手覆在他眼上的温度,不由傻傻的露出了笑容·笑着抬头,却僵住了表情··窗上的草灯早已经被雨水模糊,留下的不过是一团深浅不一的暗黑色。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可是在看到的瞬间心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那种刺痛的不安剧烈的扩大,收也收不住··背后冷风飕飕的吹过,这时才想起被子已经被丢一边了,哆哆嗦嗦的捡起地上的被子,爬到床上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眸。
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有一抹浓浓的化不开的不安和悲伤··那双眼睛好像穿越了百年,遥遥的望来,所有的事情都如破旧的古董,清晰而模糊·隐隐约约近在眼前,伸手却又抓不住。
最后一丝月色被浮云吞没,屋中暗的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幽冥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不要让我失望……·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宝贝的打赏感觉自己萌萌哒·澜铭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9-19 10:29:37 ·叶羽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9-19 10:47:40·(*/ω\*)看到宝贝们说不嫌弃萌主以前文笔差,真心万分感谢·对了,求留言,求打分,求收藏主要是收藏啊收藏,看到这篇文惨淡的积分,难道你们不觉得心痛么·┭┮﹏┭┮  爱我就收藏一下我和文吧·☆、(肆)·叩叩——·激烈的敲门声乒乒乓乓的响起,“立夏少爷,您起来了吗有人捎一封信给您。”
立夏迷迷糊糊爬下床,强忍着倒头就睡的冲动,跌跌撞撞一路曲线向门口走去·小桑在门外等着,只听屋内叮叮当当一通巨响,不知道被撞倒了什么东西,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立夏穿着中衣,顶着鸡窝头一脸恼怒的探出头来··小桑悄悄吐吐舌头,这位少爷的起床气看来和他家公子有的一拼·赶忙把手中的烫金书信送到立夏手中,立夏不悦的问道:“这是哪个王八蛋送来的。”
小桑唇角一挑,正色说道:“是一位身穿白衣,自称是草灯的王八蛋送来的·”·立夏茫茫然的盯着他看了一眼,懒懒的应了声·“哦。”
然后就转身,关门向床挺进·小桑无聊的耸耸肩,什么嘛,立夏少爷的反应和公子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亏他还巴巴的跑来送信,真是不好玩··没走两步,突然听到醉菊厢的那边传来立夏的一声惨叫,扑棱棱,吓跑了树上屋檐下早起的飞鸟。
小桑停下步子眨眨眼,原来不是公子猜错了,而是立夏少爷反应神经长尾巴上了,后知后觉··立夏关门后,都躺倒床上了,嘟嘟囔囔,道:“烦死了,王八蛋草灯,大清早送什么……”信字还没有说出口,像是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地,整个人从床上一跃而起起来,一个不稳栽倒了地上。
一声巨响,嗷一声惨叫,立夏能从地上爬起来时已经是面目全非了·膝盖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肘被蹭破了皮,沁出一点点血丝。
因为是脸朝下,所以整张脸上都被蹭上了薄薄的灰尘,用手一摸瞬间变成了花猫脸,右边的鼻孔中艳红的鼻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色彩斑斓,热闹非凡。
立夏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嘴·呜……嘴巴痛死了,大概是被磕破了,牙齿也很痛,不过还好都在,不然就糗大了,他可不想未老先衰··在外面清晨早起散步的星听到这边的响动,担心的跑来,推门门被锁了,抬脚喀拉把门框和门扇直接尸首分家。
立夏听到门的悲鸣,回头正对上星愕然的眼神··“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星一进门就看到一张猪脸,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等到那头猪说话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笑了。
尤其是在一头猪说自己是美人的时候,能淡定就不是人··星笑着道:“小夏子,您老在自己窝里还被群殴成这样啊·”·立夏见他笑的猖獗,恨的磨牙。
“小星星,你给我小声点”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跑过来还叫不叫他活了,一世英名呀扼腕·星摸摸鼻子,抿起唇,抬头,眼中是湿漉漉的笑意,漂亮的眼睛仿佛被水洗过般晶莹,明亮。
立夏有一瞬间看呆,心中一跳,回神他已经去帮他打洗脸水去了··对于自己的失常,他只能恨恨的咬牙,“妖孽”·星端来水帮立夏把伤口都清理干净,让他坐在窗前帮他开始上药。
膏药是从楼里的另外一个寄住者,陌那里拿来的,涂在伤口上会先火辣辣的痛一下,然后就会变成冰冰的凉爽,舒服的让人叹息··此刻立夏就像只乖巧的猫咪,扬起脸,慵懒的眯着眼睛,享受着星的全程照顾。
舒服的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只有在星不小心弄重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呼··灵异神怪·星浅浅一笑,手上微一用力,捏住他的小脸·立夏痛的睁开眼,泪汪汪的望着突然对自己施以毒手的家伙。
“小夏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什么事情·”他笑的温和,手上使了点巧劲揉在伤口上,舒服的立夏差点呻吟出声··立夏迷迷糊糊的睁眼望着他,很明显,他压根想不起来了。
星继续边给他上药,边说道:“刚刚我在你屋中的桌上看到一封烫金信”·话才说完,立夏就又一个猛的站起来,要不是星手疾眼快,估计手中的膏药瓷瓶就要被他弄地上毁了。
·立夏惊呼着三步并作两步的向楼外跑去,下台阶的时候被衣角一拌,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人再次和大地母亲做了次亲密接触·半天痛的没有爬起来,好不容易起来发现腰好像扭到了,脚也疼的厉害。
可是,难得草灯与他出去,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瘸一拐向外跑去·星远远的看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样子好像很痛,得,现在倒好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刚刚做的全成无用功了。
立夏一路横冲直撞,弄的整条街上都是鸡飞狗跳,气喘吁吁跑到城外护城河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脱虚了,在看到那抹白衣时,两条腿就跟不是他的似得,左右打筛子,一个腿软再次扑向母亲的怀抱。
立夏差点没哭了,有见过比他还衰的人没,一个早上连摔三回就算了,还每次都是脸朝下,呜……他这次是真的要毁容了··身为江湖人士,毁容就算了,男儿嘛,容貌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他不是毁在敌人的暗算上,而是被自己摔的,这样的理由,还不如一刀捅了他痛快··等了很久,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自己好像倒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呼吸间都是熟悉的茉莉清香,头顶上出来男子磁性的低笑,“小不点,你就不能正常点出现吗”草灯无奈,一共见了三次面,第一次跳楼,第二次被别人劫持,第三次摔跤,每一次的出场都惊险非常,惊吓连连,要不是他身体不错,抗惊吓能力很强,真是受不住他这么折腾。
立夏怒气冲冲的抬头,嚷道:“我才不是小不点,你不要每次都叫我小不点,我已经是大人了·”·草灯随口笑道:“小不点就是小不点,都叫这么久了,哪能说改口就改口啊。”
说罢,两个都呆住了··立夏是开心的惊讶,草灯是被自己吓傻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好像曾经说过千遍万遍,可是他们见面不过三次,正是的两人对话也不过才一次而已,那么,那些千遍万遍又是怎么回事,又是谁说的。
如果是他,为何又不记得··抬头看到立夏又是一惊,下意识的问道:“小兄弟可是丐帮弟子”只见眼前的小不点满头满脸的土,刚刚没有注意,自己身上也因刚刚接他而弄的脏兮兮的。
立夏本来还在开心他刚刚的自然反应,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气的吐血·“本少爷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俊美非常,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少爷是混丐帮的·”·草灯目无表情,立夏以为他回答不上来了,正当得意。
就听他说:“两只,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嘎巴·立夏忍耐的神经终于被成功掰断了,气急败坏的冲过去对着他拳打脚踢·草灯本来是没有躲的,可是被踢了几下以后就发现这个个子小小的下不点,下手又重又狠,要是自己再不躲这样被揍下去铁定会变成和他一个德性。
立夏再次一脚踢来的时候,草灯就势身子一侧闪到了一边·立夏一脚没有踢到,扑了个空身子陡然失去了平衡,只听他“哎哟”一声惨叫扶着腰又要摔倒。
草灯赶紧过去接住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伸手抬起他脏兮兮的小脸,心疼的望着他满脸泪痕·“乖,这不是没有摔倒嘛,怎么哭了·”·“呜……”被他这么温柔一问,本来哭的很小声的立夏大哭起来,边哭边捶他。
“你还说,都是你不好,呜……你躲什么躲,被偶踢几下又不会死,呜……现在好了吧,害本少爷把腰也闪了,呜……痛死了……”·“乖,不哭。
我给你揉揉,要不我们去看大夫·”·“呜……”立夏梨花带雨的朝着草灯狠狠瞪一眼,瞪的草灯心头一漾,差点没有吻下去,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现在也可爱非常。
“当然要去看大夫,腰可是男人的根本,少爷我下半辈子的性福全靠这个了·”立夏赖在草灯怀里,示意他抱自己去看大夫··草灯抱起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他说的幸福是什么,彻底的黑下了脸。
恶狠狠的说:“小不点,你下半辈子的幸福本王都包了,你小子给我安分点”说罢,狠狠的吻上了立夏傻傻半张开的小嘴··等立夏反应过来想自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睁着大眼睛在心底呼喊,少爷守了半辈子的清白,你给我还来·然后,狠狠的吻回去·作者有话要说:·☆、(伍)·一手遮天。
这是城中,乃至六界最有名的医馆·不是因为他的名字独树一帜,够狂·而是因为开馆的这个人,此人是修罗界的王族——慕兮,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带领修罗界差点统一了六界,个性狂暴,嗜血,却是六界中难得的圣手,不论是什么样的病,只要他肯,即使已经断气了,只要不超过六个时辰,他就可以救回来。
不知为何,在三十年前最鼎盛的时候放弃一切荣耀光环,心甘情愿蜗居在这个小地方,心甘情愿的做一个最最普通的医师·当然,能让他真正出手的人也没有几个,一切都是他的几个徒儿在做。
一手遮天,分上下两个院·上院是慕兮居住的地方,听说那里奢华过皇宫,绝美过仙境,不过也只限于听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去过那里,有人曾偷偷去过,只是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以后也就没有人敢再去了。
下院是徒弟和一些下人,还有需要长时间治疗的病患居住的地方··此刻,立夏就趴在下院病患寄住的房间里,白白的墙,白白的床,白白的被子,白白的窗纸,这里怎么看都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白的让人毛骨悚然·反正对于喜爱热闹的他来说,呆在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身体、精神双重折磨·远远的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立夏的脸轰的一下涨的通红,忍着腰上的痛伸手拉过来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他真是没脸活了,都扭伤腰了,还和草灯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激情吻戏,这辈子的脸,今天都丢光了··草灯煎药回来,推开门看到的是这样一种景象,干净、整洁的房间,床上的被子被拱起一个大大的包,突兀的挺着,随着他的走进,那个小包开始轻轻的颤抖。
放下手中的药,一把拉起小包上的被子,缩在被子里的立夏就暴露在眼前·只见他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红的发亮了,外面的阳光洒在上面,通明的血红,如同一块上好的血玉。
“小不点,起来吃药了·”·“……”床上的人儿不动··“乖,凉了还得重煎,而且对身体也不好。”
“……”床上的人依旧不动··“唉,”草灯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腰受了伤,这个样子窝下去要不要紧。”
“……”床上的人儿不说话,不过却随着这句话,身子悄悄的舒展开一点·立夏在心中暗骂,这个样子窝着当然很痛,你也扭一下就知道了。
呜……刚刚不是太着急一下就给忘了么,现在被他这么一提点,顿时觉得腰痛的厉害··草灯拿起药碗,决定下杀手锏·他提高声音说道:“不就是给亲一下吗脸皮至于那么薄吗你不也都亲回来了,下口真是狠,嘴都给你咬破了,以后得找情人绝对不能找你这样的,真是——。”
立夏终于忍不住,手颤抖的指着笑的一脸得意的草灯,破口大骂··“少爷我清白都让你给糟蹋你,你敢不负责任你敢找其他人看我不灭了你,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吃素的”·草灯笑呵呵端过药碗往前一递,“是,是,是,少爷你不吃素,来咱吃药”·立夏硬起的仰头道:“不吃”·“真的不吃”草灯阴测测的压低声音问。
“不……吃”这一句明显有点底气不足,草灯眼神刚刚杀过来,立夏马上扮可怜,眼泪汪汪改口道:“苦……”·草灯拿起药碗,轻飘飘的说,“唉,是你不自己吃的,我也没有办法了。”
说完,他自己喝了一口药靠了过来,立夏马上意识到怎么回事了,手忙脚乱的就要逃跑·可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哪里是草灯的对手,还没有转过身爬,草灯已经大手把他捞了回来,压在身下。
立夏只觉的唇上刚刚被覆上,苦涩的药汁就被度了过来,他排斥的刚想要闭紧嘴巴·啪——小屁屁上就被打了一下,惊的他下意识的张嘴大叫,药就全过来了。
没有防备呛得他差点没有咳死,他长这么大何时受过如此委屈了,而今这么大了居然被一个男人因为吃药的问题,按在床上打屁屁··立夏气的眼泪汹涌而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你混蛋,你打我……呜……你给我滚……”·草灯抱着他,任由他捶捶打打,怜惜的低下头温柔的吻去他的眼泪,一点一点从眉到眼直到最后停留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
不同于刚刚惩罚的狂暴,而是温柔的,一寸一寸的占领他口中的领地,直到他的小舌和他交缠,不再抵抗··立夏也有边哭边骂,变成甜腻的哼哼··立夏回到红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正是红楼马上就要开门迎客的时候。
他羞红着脸窝在草灯的怀里,一路上被所有人以理解的目光送到了醉菊厢·草灯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直到没有人了立马撤下笑容,瞪了怀里的人儿一眼,“你敢拧我”这个小不点见人看就拧他一下,一路走来腰上的肉大概已经是紫色的了。
立夏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我就拧”·草灯看他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彻底的败下阵来·轻声哄道:“拧轻点呗,我痛,你不是心疼嘛。”
立夏冷哼一声,手上却明显放轻了力道··“小夏子回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凉亭传来··醉菊亭中,一人独坐,石桌上摆放着几只精细的骨瓷茶具,细腻的白在黄昏的余晖中折射出淡淡的晕黄。
其中一杯盛放着半杯茶,茶已经不冒热气,显然已经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亭中的人单手执着一本书,一袭青衣,上面点缀着水墨勾画出点点梅花·微微侧过脸笑望着这边,眼角眉梢都被如茶的淡然笼罩,黑亮的眼睛如水潋滟。
身后的大波斯菊迎风摇曳,姿态万千,却不如他这静静一坐·远远望去,如一幅上好的水墨··深深浅浅,勾勒出的是神韵,而非形态··草灯认出来他是那天叫他记住小不点的人,也是这楼里的籣倌。
立夏探出头,红着脸笑的尴尬·“小星星,你怎么在这里啊·”·星微笑着站起身,收起手上的书卷,淡淡道:“今儿天气不错,就出来坐坐,春日难得好花常在,就来你这里了。”
小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公子,该用膳了·”·星温柔一笑,向他们摆摆手·“小夏子,我要去用膳了,你们忙吧,先走了。”
小桑把盘中的东西收拾好,端着跟在星身后,在路过立夏他们身边的时候,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面色不好的离开··立夏茫然的看看草灯,戳戳他的肩膀。
“你惹到小桑了”·“我第一次见好不好,怎么会惹到他·”草灯反驳道··“那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要瞪我们啊,小桑的脾气很好的,和小星星一样好。
可是,刚刚他好像很生气·”立夏纳闷了··灵异神怪·草灯抱着他继续向前走,“管他呢,说不定是别人惹到他了,正在气头上被我们赶上了。”
“是这样啊·”立夏傻傻的点头,声音里有浓浓的睡意,晚上睡太晚,早上又被弄了一个早起,然后一天的折腾,到现在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小脸在草灯胸前蹭蹭,打着小哈欠。
草灯温柔的抱着他,向醉菊厢房中走去·立夏打瞌睡没有注意,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那个叫小桑的小厮是因为他们家公子而讨厌他们两个·那人杯中茶凉,却不从壶中添倒,可见壶中也定是凉茶,只怕他在这里等了一天了。
所以,那个小厮才如此讨厌他们··要是以前见一个人回家有人等,他定然会羡慕,而今他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很不舒服·那人是谁呀,凭什么在这里等小不点回家。
轻柔的把立夏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胳膊就被拉住,金色眼眸半开,迷迷糊糊却不松手··“不要走……”·草灯回头,轻柔的掰开他握着衣角的手,没有意思犹豫。
声音却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他说:“乖,宝贝·放手·”·掰开最后一根手指,在立夏眼前晃晃手,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以后,转身走掉·才踏出红楼就冷下了脸色,冷声道:“三。”
黑暗中鬼魅般闪出一个人影,一身白衣如雪,在这样的夜色中,本该是很容易看见的,可是在他主动出现之前并没有一个人看见··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这样自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对于玄影三者而已却是最正常的。
要是在江湖上走动过的话,就会知道此人便是玄影三者中的犹影,排行老三,所以代号为三,却是整个杀手界最厉害的人物··他们和暗香阁的组织不同,玄影是独立的个体全凭个人意志为主,所以他刚刚出道就立下了规矩,他只给两种人卖命,一种是钱够多,只要你有本事出价高到他满意,那么他就帮你,不论你要杀的是谁,从来没有失手过。
另一种是朋友,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听说他有什么朋友,所以六界的人很少有人把这一点放在心上,犹影会有朋友,那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犹影一身冷清,好像从冰雪中挖出来的般,连声音都有一种冻死人的寒气。
“是·”·“把这个丢了·”草灯厌恶的脱下外面的衣衫丢给他··犹影接过衣服,冷冷道:“是·”同来时那样消失不见。
草灯烦躁的摸摸唇,这里也还有那个人的气息·眼神变的极其古怪,除了厌恶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在里面··立夏在草灯离开以后,慢慢的从床上坐起,眼神清亮似电,哪里还有一点迷糊。
他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定定的望着前方,良久没有言语··撕拉——·油尽灯枯,火苗快速的闪动几下,自动熄灭··霎时,只留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陆)·草灯出了红楼没有回客栈,一路朝南走去,和出城的方向正好相反··这条街叫销魂街,也是个销金窟,和红楼不同的是,那里不仅卖男色而且还卖女色,不问好坏,不论愿不愿意,价高者得。
销魂街是这个城中最堕落,糜-烂的地方·酒-精,毒-品,赌-博人声喧哗,只要一到街角就会听到馆中男女的痴笑,赌徒的嘶吼,就会看到极其妖艳的装扮,暴-力的血-腥,飘渺的白烟。
几乎每一家馆子的墙边都会堆砌着阴森森的白骨,一摞摞被那样随意的堆放着,最上面还有刚刚死去,或者被剁去四肢哎哎呻吟着等死的人··在这里,弱肉强食,没有钱,没有本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座城中死去的人,冥界是不收的,只能变成孤魂野鬼,运气好一点被得到的高人收留,运气不好的只能在死去七七四十九天之时魂飞魄散,入不得轮回··草灯只着中衣,一路行来面对着眼前的一切,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头一次来这里的人有这种反应的,不是早已经司空见惯,就是生性淡漠,不顾别人死活之人·而草灯则属于两者皆是,从小就生在高人一等的帝王之家,即使再不爱争权夺势,对于人命的观念也是很淡泊的,也许一条人命还没有喜欢的宠物生病更让他揪心。
再加上他本就是冷漠的人,事不关己,己不忧心,就是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最好的诠释··街边拉拢客人的人,没有一个过来招呼他,反而绕过他向别人打招呼,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一种避之不及的神色。
来这里寻欢的人反而奇怪了,这人虽然衣衫不整,但是就单看这头上的玉簪子,和中衣的布料,也是块肥肉,更何况那张脸更是俊俏,不是有句话叫“姐儿爱俏”,这人正是女人喜欢的那种。
很多女人即使不要钱,也很愿意和他一度良宵,而现在却变成无人问津,说不奇才怪·虽然很奇怪,却无人问原因,这也是销魂街的规矩,虽然是八卦的地方却从没有八卦,每个人都只在乎自己是不是活着,而不会去好奇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许你不小心好奇了,那么下一秒被摞在白骨上的尸体,就有可能多了自己。
草灯冷冷走过,见到其他人眼神中的惧怕,微微翘起了唇角·这些人对危险的嗅觉,只怕连那些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江湖人都比不上·大概是隐在暗处的犹影身上的煞气和杀气都太重,这些人才会对他退避三舍,而他也乐得清闲。
直到走到街头的一座大宅前,他才停下了脚步,宅子的大门半开着,从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长满了荒芜的杂草,草上面也许是夜露的原因,在不太清晰的月色下发出一种微弱的光泽。
草灯扫过一眼,纵身跃上了院墙,一路飞檐走壁落在了正堂的门口,拔下发间的玉簪轻轻一顶,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屋中干净异常,门被推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飘起来,没有荒废已久的腐朽味,反而有种甜腻的女人香。
草灯收起玉簪,也不理因刚刚动作而披散下来的长发,径直走进了屋中,摸黑坐到厅中的雕花太师椅上··吱呀——·半掩的门被人轻轻推开,那人手中提着一盏七彩莲花灯,款款而入。
莲步轻移间入眼的是一张美艳的姿容,柳眉杏眼,肌肤白嫩细腻,梳着蝴蝶髻,插着金步摇·桃色的衣裙上绣着或盛开或含苞待放的桃花,裙摆迤逦的拖在身后,步履行进间挡不住妖艳。
她见到草灯也不惊讶,浅浅一笑,眉眼间尽是说不出的妖媚·把灯放到桌上,用火折子点燃桌上原本就放着的琉璃灯,身子软软倒向草灯身上,玉手探出勾着草灯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左手在他的胸前划着圈圈。
娇声,软语道:“王子殿下,您总算来了,想死奴家了·”·草灯面无表情,却也没有推开她的意思,只是冷冷的扭过头,淡淡道:“想我软玉想我死倒是真的吧。”
“讨厌啦,王子殿下说的些什么话呀,奴家怎么舍得·”软玉把脸埋在草灯的怀中,娇嗔的捶着他的肩,笑容娇艳如盛开的罂粟花··“从院中到门上,“天露”放了不少呀,你还真舍得下血本。
这样的光线,本王要是一个不小心沾上一点,只怕此刻已是尸骨无存了吧·”草灯冷笑着勾起她的下巴,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的磨蹭·“这样都不承认,软玉,你的脸皮是不是又厚了呢。”
软玉丝毫不介意他的话中带刺,娇笑着伸出柔软的小舌,轻轻勾勒着草灯唇瓣的形状·“王子殿下,不要一见面就夸奖人家嘛,玉儿会不好意思的·您若是躲不过,又怎配做玉儿选中的人呢。”
草灯冷冷一笑,掐住她的下巴,毫不怜香惜玉的咬上她的唇,见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露出残酷的笑容··一把揪起她的手臂,撕扯着丢到屏风后面的大床上,倾身压在她的身体上。
软玉也没有反抗,轻笑着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咬着他耳垂轻轻的道:“王子殿下,您当真……甘做牡丹花下风流鬼么……”·草灯淡淡一笑,移开了身子,一脚把她踹下床。
“凭你,还不配·”·软玉被摔到地上,嫩白的手臂和冷硬的大理石相撞,生生磕紫了手肘,她不喊痛,只是笑的愈发娇媚,甚至有一种残酷慢慢的渗透出来。
红楼··心月楼··“小珠子陪我喝酒嘛·”立夏特有的撒娇声从真珠的降雪居传来,在热闹的楼中显得哀怨无比··“小夏子,怎么又想混我的酒喝么”真珠一身月白绣紫藤,腰缠玉带,发被金色的丝线随意的系着,慵懒的靠坐在美人榻上,细长的凤目斜眼望着某人。
“才不是,我可以出钱买·”立夏撇撇嘴,不就是钱嘛,他还不缺··“哦”真珠挑眉,“小夏子既然你说自己买了,本少主也不能对顾客太苛刻,我这边有新酿的雪梅,醉红颜,七日醉,一梦千年,你是想要那种。”
“这个价钱怎么算”立夏可是知道真珠酿的酒一般都不给人喝的,要是卖一定也不便宜,虽然他有钱可也不能喝完以后秋后算账。
“嗯,虽然价钱不是很低,不过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很贵·”真珠浅浅缀一口碧玉杯中琥珀色的醉红颜,慢吞吞的说道:“这雪梅只有冬日才有,现在要喝还得等到这一年的冬天,成本比较珍贵,市面价两百金,你要是想要的话就给你打对折一百金。
醉红颜现在在楼中卖,市面价是一百七十金,你要的话依旧对折·七日醉过段日子宴回来有用处就不卖了,至于一梦千年上次已经被星儿偷了个七七八八,你可以跟他买。”
“呃,小星星啊……”立夏小心翼翼的转头望过去,感受到脸侧如刀般冷锐的视线,缩缩脖子赶紧转回来,呜……小星星好可怕。
星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衣上绣着大片的紫藤花,及地的长发湿哒哒的披散在胸前、身后,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如玉肌肤,不悦的拿着一块雪白方帕擦拭着自己的长发·见立夏想要回头望过来,抬眼冷冷的瞪了过去,见他扭过头去,继续低头擦拭头发。
真珠也跟着立夏回头,被那双微嗔的明眸一瞪,既然有瞬间的失神,平日里走的太近,而他也总是不咸不淡,哪曾见过这样的灵动··不过不经意回眸,那种勾魂的魅意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他来楼中寄住的时候,从不强求的宴用各种优惠条件留下了他。
只是,他为何就会应了呢·星感觉到有股很强烈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回头就见真珠眼中有着淡淡疑问·眼波流转,勾唇轻笑,柔声道:“真,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真珠猛地一怔,丢给他一个白眼·“谁会爱上你呀,不要做梦了,臭美·”·“呵呵……”星轻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翘起,浓黑的影子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唉,对了,星儿·”真珠突然道··“嗯”星轻声应道,却没有抬头··“我们……是不是从前见过”星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擦拭头发的手慢了下来。
倒是立夏一脸兴致的望着他··“怎么突然问这种话,见没见过真会不知道吗”星抬头,眼中有种亮亮的笑意,“不记得,那就是没有见过吧。”
真珠还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难道要他说,我觉得我们见过,可是我不记得了像他这样的人,虽然不是第一眼的惊艳,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忘记的,自己不记得大概是真的没有见过吧,只是这种错觉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星放下手中的帕子,伸手托住纤细的下巴,笑道:“真是不是因为宴不在,最近闲的无聊,也开始胡思乱想了,要不要星去陪你呢”·立夏见星笑了,心中的大石也落到了肚里,再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不依的叫道:“小星星……把你的一梦千年给我一点嘛。”
“不错嘛,你还敢叫我呀,勇气可嘉·”星温柔的笑着,轻声道··“这个……小星星……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哪里知道……你有客人……”立夏心虚的低下头,没底气的反驳。
灵异神怪·“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客人,好我可以接受·”立夏刚刚露出喜悦的笑,才要点头称是,就听他继续说道:“那我在沐浴你不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呃。
立夏差点没有转到地洞里去,呜……他只是一时气冲……·“你把我从浴池揪出来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给我穿一件衣服吗居然当着殿中那么多人的面……”星咬牙,这个明明该在自己屋中睡觉的家伙,莫名其妙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还……后面是话他实在是不能说出口了,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捏死这个死家伙。
立夏听到他说沐浴,脑中立刻想起自己冲到云水阁的时候,他靠躺在浴池边时不时的懒懒抬手拨着水,碧水涟漪,美人如玉·抱在手上时那肌肤的触感,柔滑如最上好的丝绸。
想着觉得鼻子一热,差点没喷出鼻血来·连真珠都忍不住想起,立夏抱着裸着的星儿冲到他的降雪阁时的样子……·咚·立夏摸着挨揍的额头,痛的龇牙咧嘴,“干嘛又打我啦,很痛……”·“你还知道痛刚才笑的那么猥琐,在想什么”·立夏马上摇头,“什么都没有想。”
见他明显不相信,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在想我家草灯啦·”·星瞪他一眼,懒懒的靠在真珠身上,真珠接过他的方帕温柔的帮他擦发··立夏不怕死的突然又补了一句,“其实小星星的身材真的不错,啧啧”·一声怒吼在红楼的上空炸开,“立夏”·作者有话要说:·☆、(柒)·天的尽头,雪白的云层上,笼罩着金色的光芒,高贵、祥和。
突然云被撕碎,碎片上开出大片大片的桃花,红的妖艳非常·花瓣无风自落,落下一场桃花雨,飘荡在云的每个角落,染红了整个云层·慢慢的红色堆积的越来越厚,花瓣如何被挤压的浓稠液体,一点点滑下白云,远远望去如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城南·聚久楼··这里是离红楼最近的酒楼,也是草灯上一次遇上立夏的地方·昨天折腾半天,到最后被他乱七八糟的一搅和,直到躺倒床上才发现最主要的事情还没有说。
今天一早起来就先去红楼递了请帖,按道理说立夏早该来了,可是——抬头看看已快到中午的天色,草灯气的差点没咬碎牙·他在这里等了快两个时辰了,他居然连影子都没有出现,若不是这件事对他恨重要,他早就甩袖走人了。
·不耐烦的喝着杯中的酒,对于他的不守时,不悦是一种心情,其中夹杂着的闷气却又不知道为何,居然……有一点点的担心,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的,再次大口灌下一杯酒,他轻声的告诉自己,若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王位很重要,也不会这么在乎他的死活··午时已过,等的人还没有来,草灯终于等不下去了,他结账出门打算去找找。
才走出门望着对面站着的人皱起了眉,冷冷道:“你出来做什么·”·正午的阳光下,软玉单手撑着一把浅粉色印着水墨桃花的油纸伞,换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衣裙上依旧绣着盛开,或含苞待放的桃花。
嫩嫩的黄,却叫草灯本就冰冷的脸色更加冷酷··“谁准你穿黄色的,给我脱了·”草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抓住她的手腕,生生捏出一片血红。
软玉也不恼,只是笑盈盈着任由他拖着她向前走,口中轻呼:“慢一点啦,好多人在看,人家会不好意思啦·”·草灯冷冷回头瞪她,手腕微一用力就把她拉到身前,手指慢慢的抚上她的樱唇,低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会不好意思,呵也不怕把人笑死·”·软玉松开手中的纸伞,娇笑着吻上他的唇,草灯紧闭着唇,不动声色的冷眼看着她也不推开。
当他们变成整条街的焦点的时候,软玉才笑盈盈的移开唇,轻轻在他耳边说道:“难得玉儿一片好心,见殿下您喜欢黄色特意去做了一身呢·”·“呵”草灯突然笑的温柔,说道:“若是真想讨好本王,你怎么不去死。”
“哎呀,殿下你好讨厌·”软玉娇笑着捶着他的肩,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小情人之间的撒娇,只有草灯知道每一拳下来的力道有多么的大··草灯忍无可忍的推开她,他还要去找人,没有时间再这里和她斗智斗勇。
“你到底有完没完·”·软玉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稳住身子笑的灿烂·“完了·你猜刚刚把戏看全套的那个黄衣小可爱,哭着跑掉的小可爱会不会出事呢”·“你说什么”草灯听着心中一紧,死死掐住软玉纤细的脖子,回头身后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又立夏的身影。
软玉一开始还再忍,直到脸色又红变成铁青色时,她难过的睁大眼睛,断断续续的说:“他……有人……跟……踪……”·草灯松开手,她就像瘫了般倒在地上,不停的咳嗽着。
“他从哪个方向走的·”·软玉难受的闭上眼睛指了指左边,纤细的眉头第一次痛苦的皱在一起,剧烈的咳嗽着,好像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得··草灯看也不看她一眼,向着她指着的方向追了出去。
软玉在咳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后,停下了咳嗽,睁眼正好看到他消失的背影·她突然笑了,带血的唇上勾起妖艳的笑,让人心悸··她慢慢的站起身来,拍拍衣裙上的尘土,捡起丢在地上的纸伞,同来时那般优雅的转身向销魂街走去。
殿下啊,殿下,枉你一世聪明,现在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她抬头眯起眼睛望着春日不太刺眼的阳光,笑的温柔··最毒妇人心——·早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也知道他的死不承认。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逼你承认,逼你在乎,可是,她轻轻一笑,很抱歉,我不能如此坦然的成全你的幸福··欠着的,总是要还,而你欠我的——·软玉,咬牙,恨出血来。
草灯你早已经还不起,你还不起·立夏哭着,跑着,不看路,也没有心思看,他的眼前全部都是当街亲吻的两人,心脏好像被无数根尖刺无情的插入,然后再狠狠的搅动,痛的没有了力气再奔跑,可是双腿却停不下来。
昨夜面壁半个晚上,等到醒来已经快要中午,小桑把请帖给他的时候,看到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不想一次次让他等,连饭都没吃就赶了出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他的背叛,昨日才吻他,今天就在街上毫不介意的和别人的亲吻。
昨天他没有留下来,而且还是那么强硬的离开,他就知道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他·可是,再次接到请柬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原来,他约他出来,不过是想要给他看这么一出戏而已。
立夏,只是爱上一个草灯而已,我从来没有奢求付出的爱要全部回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喜欢你可以说,我会悄悄的走开,不会来烦你,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和别人亲热——·立夏跑着突然撞到了一面墙,他停下了脚步,泪眼迷蒙的抬头,原来是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整整比他高了两个头,块头有三个他大,此时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这种眼神他认得,在红楼里那些客人看小倌时就是这种眼神,充满兽性的欲望。
立夏被这么一吓,暂时忘记了哭,他扭头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他认识的景色·定下神来他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回红楼的路,胡乱奔跑着他居然来到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
慢慢的后退,想要试着从后面逃跑,挪动一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居然也有人··“小美人,哭这么伤心是到哪里去呀·”·前面的男人靠过来,粗糙的手摸上他的脸蛋,“啧啧,小美人真是可口啊。”
立夏缩着脖子向后退了一步,肩上被一双大手固定住,身后也传来粗嘎的笑声,不是一个而是一群·那只大手继续在立夏小脸上摩擦,那人边摸边说,“小美人,好哥哥我们可是从一开始就看中你了,看这哭的可怜的,看见自己的人给你当街戴帽子,感觉不好受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你这种小身板,没个安全感,女人会出墙也是自然的·以后啊,跟着哥哥……哎呦……”男人话还没有说完鼻子上就挨了一拳,顿时鼻血横流。
那个大块头颤抖的向立夏伸出过手来,立夏以为他要反抗挥胳膊又是一拳·那个大汉低头看着滴到自己衣襟上的鼻血,蓦地睁大眼睛,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后面等着看笑话的男人霎时乱了套,“快快快给大哥止血,大哥晕血啊……”·立夏被挤到人群之外,看着混乱成一团的人群彻底无语了……·他还没有发飙好不好,只是轻轻一拳耶,就受不住了,晕血还跑出来当老大,真是……对他们没气,连刚刚的气闷都没有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东西发泄,他肯定是不能回楼里去捣乱的,也不敢,那些家伙都恐怖的可怕,虽然心破了,可是还没有死,所以……他也得把命留着。
好不容易碰到几个免费出气包,还没有开始玩就软掉了,真是——立夏气的磨牙,火大·收拾好心情,转身打算回去找草灯问清楚·刚刚那个晕血的软脚老大说的不错,自己身为男人没有男人该有的安全感,和女人比又没有女人的那种天生的柔媚,他下定决心,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哭。
就算是哭,也觉对不会再当着他的面哭··立夏前脚刚走,草灯后脚就到了,一个从左边走,一个从右边来,就此擦肩而过而不知··草灯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乱作一团,中间的血泊中躺着一个大汉。
冷冷瞥了一眼,打算绕着走过·那人慢慢睁开眼,第一句话就叫草灯停下了脚步··“唉哟,痛死我了·那个穿黄衣服的小美人,下手真他妈狠。”
那大汉向四周看看,“小美人呢”·其他兄弟这才想起来,其中一个小声说:“大哥,好像……跑了·”·“跑了”大汉调高嗓子大吼一声,“他妈的,哥哥我还没有尝到小美人,你们就给我放跑了这么多人连个小不点都看不住,你们他妈的是□□的啊”·草灯蹲下身低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他妈……妈呀,大美人呀……”大汉在看清来人以后,立马一脸花痴,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向蜜一样黏,恶心的周围的兄弟差点没吐出来。
草灯跟没事人似地,继续问:“你刚刚说是那儿小美人,是不是穿的一身黄衣服,瘦瘦小小的”·“是啊·”花痴大汉边流口水,边陶醉的说,丝毫没有看见自家兄弟已经被某人,暴怒的气场逼到三米开外了。
“那可真是个小美人啊,哎呀,大美人你是不知道,那小脸是皮肤嫩嫩的,滑滑的,那手感……啊呀——”大汉尖叫一声,捂着鼻子再次倒下,看到手上新流出来的血以后再次晕了过去。
“大哥”这次几个兄弟只能远远的喊一声,草灯没走他们也不敢过去··草灯对地上假死的家伙又补上两脚,本来碰过小不点的手也不想给他留着,可是……杀这么笨的人,不是他的作风,会降低他的档次。
所以,他退其次而为之,狠狠朝他的命根子踩了几脚,然后甩袖走人·旁边的小弟们,每次草灯踩老大的时候,他们都会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自己的裤裆,身子也会跟着哆嗦一下,好痛的感觉。
花痴老大晕过去的身体,在那几下重踩之后,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好几下·一旁的小弟看的都快哭了,天哪,今天遇到的美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狠,老大这下要彻底报废了。
·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捌)·红楼··醉颜阁··立夏拖拉着脑袋蔫蔫的坐在阁中的桌子上,偶尔抬头看眼忙碌打扫的下人,重重叹口气,然后继续蔫下去了。
“多久了”星懒洋洋打着哈欠,问在一旁不知道在整理什么的真珠·昨天守着小夏子面壁了半夜,今天又早起困的要死,在降雪居小睡了一会儿起来就看到某人像是被寒霜鞭打过的波斯菊似得,蔫蔫的一蹶不振。
真珠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说道:“从你刚睡着,到现在吧·”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暂时是这样,会不会继续下去就不知道了·”·“说是怎么回事了么”星走到真珠身后,帮他揉捏着僵硬的肩膀。
真珠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谢谢,享受的闭上眼睛·“没说,不过想也知道,今天上午兴高采烈的去约会,回来就这副死样子,大概是去的太晚人已经不再了吧。”
“就这也能在下面那尘土飞扬里蔫两个时辰”星差点没爆笑,“果然恋爱中的人没脑子,人不在了就去住的地方找呗·”·真珠淡淡道:“他笨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突然让变聪明太为难他了。”
“也是·”星认同的点点头·“说来小夏子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那个草灯住在什么地方·”·“是不知道,你知道”真珠抬眼望他。
星笑的温柔,轻声道:“我当然也不知道,不过真你知道不是么·”·“哦”真珠似笑非笑的哦了声,也不接话··“我若是没有看错,这桌上摆着的可都是红楼名下各个客栈的入住名册,这个月还没有完结,而且宴也不在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结账,那么……”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真珠笑了,伸手点点他的额头,“你呀……就你最精。
把最边上那张纸给小夏子,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决定吧·”·星微笑,低头轻轻的吻上他的额头,“辛苦了·”然后拿着那张纸向楼下走去··真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这样又算什么辛苦,最辛苦的日子还没有到来,以后,小夏子啊,谁都帮不了你了。
星来到醉颜阁,第一件事就是把坐在桌上的立夏揪下来,提着离开大厅,他可不要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说话··立夏只有被提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反抗了一下,然后看清楚是星就又恢复一动不动的死样子了。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星皱眉,伸手捏住他的小脸,故意用力·痛的立夏龇牙咧嘴,终于有了反应,他气呼呼的挣开星的魔爪,指责道:“小星星,很痛耶”·“哦,还知道痛,看来还有救。”
星眼也不眨的慢吞吞说道··“哼阴阳怪气和大魔王越来越像了·没看到我在思考吗干嘛没事把我拎出来啊。”
立夏张牙舞爪的抗议··“思考”星歪歪头,露出可爱的笑容·“我只看到一个傻孩子在里面吃灰·”·“小星星”立夏气的跳脚,呜……小星星越来越坏了,就知道欺负他。
“灯,离国二王子,现为离国储君,这一年来都以闯荡江湖为由奔波在人界的各个国家之间,六界的交界处,也就是这里是最后一站·现居……”立夏听到现居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立刻站了起来,却等不到下文。
回头,星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哼”立夏立刻有骨气的扭过了头··“唉,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人家一点都不关心,据说那个什么草今天早上已经结账了,明天就退房了呢,唉……以后想见也难了。”
听到草灯明天就要走,立夏的骨气瞬间瓦解,冲到星面前,着急的说:“他明天就要走了他……他……”立夏都快哭出来了,他明天就要走了,却没有和他说。
星也不忍心看他红着眼圈,又不哭出来的可怜样·说道:“他在青阳客栈,天字三号房,去……送个别吧·”·立夏没有说话,扭头就向外跑去,他的脑中只有青阳客栈,天字三号房,青阳客栈,天字三号房……草灯要走了,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没有认出我来没有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可是……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我不答应……不答应……·立夏像疯子般冲进了青阳客栈,在掌柜的和小儿被他那副尊荣吓得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冲到了天字三号房。
就在推门的那一瞬间他缩回了手,他突然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来质问草灯的任何事情·如果说他们曾经有过亲吻,但是,他和别的女人也有过。
而且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对他,只是一个不是朋友的陌生人··立夏蹲下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房门旁的墙角··草灯躺在床上,望着床上垂下的床幔,今天没有见到小不点,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坐起身,打算出去走走,顺便去红楼看看,那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开门,不经意扭头,看到一团小小的鹅黄··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你……”·“我……”·然后,同时沉默。
夕阳已下,天色渐暗,结束了一天的喧嚣,世界在这个瞬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立夏被动的被草灯抱在怀里,关上门,放到床上·直到微重的身体压上他时,他才反应过来,草灯居然又抱他了,而且他现在……在床上·他的嘴巴已经草灯狠狠的吻住了。
立夏手忙脚乱的想要推开草灯,唇上就被草灯咬了一口,草灯对于他的不专心很是不悦,立夏刚要不服气的反抗,微微张开的嘴巴就被一条灵活的舌头侵占了··“唔……”立夏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拼命的挣扎,手脚并用又踢又打。
他怎么可以这样,用亲吻过别人的唇来吻他,他不接受,不接受·草灯对于他的放抗不爽的皱起眉,左手抓住他乱动的双手,身子重重的压在他的腿上,示威般在他锁骨上轻咬一口。
“呜……”立夏委屈的落下了泪,不想在他面前落泪的,可是……立夏拼命的张大眼睛,想让滚烫的液体流回眼中,它们却不听话的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湿润了他的脸,草灯的发。
草灯舌尖尝到微咸的苦涩时,停下了唇舌的侵略,不满的看着满脸泪痕的立夏·“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哭,还要反抗”·立夏紧闭嘴巴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掉泪,哭的小脸憋得通红。
草灯看着他的眼泪,觉得莫名的烦躁,他讨厌他哭,不知道为何,他就是知道他不适合眼泪·所以,他再次低头覆上他的唇,不同于刚刚的狂风暴雨般的肆虐,这次他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慢慢的摩擦着他的唇瓣,立夏本来是要反抗的,可是他的突然转变,让他推在他胸膛上的手,如何都用力不上了力气。
对于他的温柔,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他也无力抗拒··草灯放开他的唇,唇缓缓往上移,用舌尖一点一点舔去他的泪珠,立夏哭的越凶·他收回自己的手,捂住湿漉漉的脸颊,喃喃道:“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草灯翻身从他身上倒到床的另一边,揽住他的腰,把他抱进自己的怀中,温柔的抚摸着他柔顺的发。
“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你……不喜欢我对你好吗”他不解的问道,不是说恩威并施是收获一个猎物的最佳手段么,为什么他不喜欢。
“呜……”立夏把头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甚清晰的传来,那声音从胸口顺着身体传到耳中,草灯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这句话是从自己心里说出来似得,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立夏说:“不要对我这么好,你明天都要走了,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舍不得你……我怕我会舍不得你走……”·草灯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漂亮的眼眸中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还有……他没有看见,也意识不到的疼惜。
“既然这么舍不的我,那小不点你和我一起回离国吧·”本来就是要无论如何都带他回离国的,既然他自己主动提出,那么他就立刻爬竿上··“不行。”
立夏很果断的拒绝··“为什么”今天接二连三的听到他的拒绝,其他草灯还可以忍,但是这个他却觉得很不舒服“你难道不想和我每天都在一起吗”·“我……”立夏张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怎么会不想和草灯在一起,可是,他有不能和他一起离开的理由。
草灯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强迫自己不要心急,慢慢的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诱哄立夏·“夏,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慢慢说给我听,说不定就可以解决了呢而且,这一走就不知道再见是何夕,你真的不想我吗只要你和我去了离国,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立夏咬着唇,现在他已经不哭了,可是刚刚哭肿的眼睛,让他此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惹人疼爱·他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我跟你回去,那我算什么”·草灯笑着,反问道:“夏,你想当我的什么”·立夏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坚毅,他看着草灯的眼睛,轻轻的、却坚定的说道:“草灯,你爱我吗”·“爱。”
草灯毫不犹豫的回答··立夏咬住唇,金色的眼眸闪过浓浓的哀伤,然后,浅浅的笑了·他说:“好,我跟你回离国·”·草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反而愣了一下,为什么觉得此刻眼前这个小人儿的笑容,竟是如此的陌生。
“怎么,你后悔了么”立夏笑盈盈的扭头望呆愣的草灯··草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急忙说道:“怎么会,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们明天早上就上路,要不今天晚上你就……”·“不了。”
立夏下床利落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边道:“我还没有和大家道别,就这么走了他们会担心的,我现在就会去,顺便收拾一下东西·”·“哦。”
草灯也没有再继续挽留,起身帮他整理散乱的头发,然后,看着他开门,关门,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草灯凝眉坐在床上,为什么觉得立夏刚刚很奇怪,难道是自己忽略了什么还是……他已经知道什么了·作者有话要说:·☆、(玖)·立夏回到醉菊厢,发现自己房中的灯居然是亮着的,他心中一紧,悄悄向门口挪去。
从虚掩的门中看进去,发现真珠居然独自坐在桌前,无聊的用银筷子摆弄琉璃盏中的灯芯·扭头正好看到他站在门外,向他招招手··“小夏子,你回来了呀,杵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立夏朝天翻个白眼,推门进来,拜托这明明是我的房间好不好,搞得我变客人了·闻到从桌上传来的浓郁香味,随便往桌子上一瞧,彻底傻了眼·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有么都是些家常菜而已。”
真珠淡淡说道,继续摆弄着灯芯··立夏惊愕的下巴都快掉了,指着桌上满满的菜,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白扒广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片皮乳猪、龙舟镢鱼、滑溜贝球、酱焖鹌鹑、蚝油牛柳、川汁鸭掌,这一道道菜都快赶得上御宴了,他居然还这么冷静的说是家常菜·灵异神怪·立夏吸溜着感动得通红的小鼻子,“呜……小珠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今天才晚回来一点就准备这么好的宵夜,呜……我走了会想念你的。”
真珠笑着抬头望着他,过了几秒钟,说道:“谁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啊这里是我的屋子,难道不是给我准备的么”立夏瞪着漂亮的眼睛说道,眼里哪里还有泪意,干净的真让人怀疑他刚刚的感动是真是假。
“当然不是给你的·”真珠瞟了他一眼,“只是贵客说要在你这里吃,所以就摆过来了而已,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呜……立夏彻底心碎了,敢情是自己白感动了一回,还以为小珠子终于决定对自己好了。
呜……好受打击呀……·他委屈的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凝视着真珠,就不信他产生不出一点点内疚感·啪·可怜的额头上挨了一记爆栗,瞬间红了一小片。
“再看小心我揍你”真珠笑眯眯的挑起一簇火焰,温柔的威胁··“呜……小珠子不疼我”立夏假哭着指责道。
“干嘛要疼你,有好处么”真珠懒懒的打个哈欠,望望门口·“星儿真慢,怎么还没回来·”·“谁说我慢呢。”
门口星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两壶酒,不咸不淡的说道,一袭青衣上面淡墨绘着青烟缭绕,在月色下有一种淡然出尘的意味··“是小珠子”立夏立马很不厚道的出卖了旁边依旧笑得懒散的人。
“真啊,那就算了·”星进门,把盘中的酒放到桌上,微笑着帮真整理垂在身侧的紫色长发··立夏不依的跳了起来,“小星星你偏心”·星夹起一块里脊塞到他嘴巴里,笑道:“我的心从来没有长在最中间过,难道小夏子会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哼你们就欺负我吧,等我跟草灯去了离国,看你们去哪里欺负我”·“你说什么”真珠和星同时抬头,异口同声问道。
“我明天要和草灯回离国去”立夏昂首挺胸的说道,唇角有一抹得意的笑,只是那笑从未到达金眸中过··“我不同意”·有三个人的声音再次同时说道。
立夏撇撇嘴,小星星和小珠子不同意也就算了,你门外路过的老兄凑什么热闹·恨恨的回头,想要看清楚是哪个毛头小子敢来管他的事··如水月色下,一人抱着另外一个人冷冷的站着,抱人的男子五官精致,碧色的桃花眼,闪烁着冷冽的不赞同,黑发用玉带轻束,青色的广袖宽袍在风过时轻轻扬起衣袂。
美得五分妖娆,三分清雅,二分恬淡,一分雍容··“我也不同意·”他怀中的人缓缓的扭过头来,语气温和·他素着一袭紫衣,长长的卷发披肩,素肌若雪,紫眸含霜,笑靥因冷眸而略显孤冷,此刻因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如雪,更是平添了一副病态美。
立夏望着这两个人彻底傻了,“落……陌……”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此刻的关系了,为什么落和陌会在一起,而且,还这么亲密。
落见他的傻样也不由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空出一只手来捏捏他的小脸,·“夏夏,傻什么呢·”·“落呜……”立夏突然冲出去,扑倒他怀里开始大哭起来。
落手忙脚乱的接住他,怀里的陌在立夏撞到的时候,低低的闷哼了一声·落抱歉的看了陌一眼,陌了然的笑笑··星过去把陌接到自己怀里,然后把他抱进屋中,放到立夏的床上,开始宽衣解带。
陌拉着他的手,浅浅笑道:“不用看了,没事的,落已经帮我上过药了·”·星笑着,眨眨眼道:“看看又不会怎么样,我不会吃了你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扒开陌的衣服,胸前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尸蛊”·只见一条狰狞的伤口从胸口贯穿腹部,边缘闪烁着碧色的细小光点,因刚才的碰撞微微开裂,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黏黏的浓紫色液体,被液体感染的肌肤就会呈现出一种暗灰色,已经开始了轻微的溃烂。
“陌,你这次暗杀的不是妖界中人吗为什么会中修罗界的尸蛊·”·“临时调换了·”陌不以为然的露出浅浅的笑,苍白的脸上开始染上淡淡的薄灰,唇也隐约犯起浅紫。
从决定当杀手那一天,就没有在乎过生死,更何况现在还死不了··真珠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倒出里面的小东西,那个东西极小,像饼上的芝麻,一接触到陌的皮肤就灵活的钻到了他的身体里面,莹白的皮肤下,都可以看到它蠕动过的痕迹。
“这个灵蛊可以暂时压制住尸蛊的蔓延,想要彻底驱除还得想些办法·”·“谢了·”陌笑着,轻声道谢,紫色的眼眸闪着动人的光芒。
“客气什么,知道欠我的,以后出门多给我带点珍贵的酒器就可以了·”真珠可不和他客气,一点都不含糊的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好。”
陌笑着,眼中的光又多了一点,曾几何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会笑的,不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笑··哗啦——·门外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落的怒吼和立夏的哭泣。
“夏,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不准你和那个什么草灯去离国,我不准”落气的不顾形象的指着立夏的鼻子大吼··立夏被吓的流出了眼泪,在一起十几年了落从来没有和他生过气,更不要说这么大声的吼他,可是,他一点都不觉的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他只是哭,却不答应。
“你哭什么哭”落硬起心肠看着他在一旁也不吭声,也不反抗,只是默默的抹眼泪·夏是他带大的孩子,他不能容许他跟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远走他乡,就算是夏不理解,他这次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更不会为他的眼泪而妥协。
“怎么吼这么大声,都吓到小夏子了·”真珠不赞同的皱眉,把立夏护在身后··“真,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要管·”落不悦的从真珠身后想要揪出立夏,真珠身子一动,挡住了他。
“家务事我自然是管不着,可是,小夏子现在是我楼里的客人,客人的事我是一定要管的·”·“好”落气的咬牙,“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办,难道你同意他跟着那个人去离国”·“我当然不同意,不过,如果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会尊重。”
“不行”落激烈的反对,他说什么都不放心让立夏独自一人前往,最最主要的是,他一直忘不了捡到立夏那一年,那个术士说的话。
金菊玫瑰,相生相克,生死天劫——·“真,你不懂的,我不能让他出事”·“那你能守他一辈子吗你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让你守吗”真珠冷冷的护着立夏,看着瞬间失魂落魄的落。
他并不是想打击他,但是,该说清楚的迟早都要认清的·立夏已经不是小孩子,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论好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为他作出决定,即使——以爱之名。
有些爱,其实……那个人从来都不需要,你强硬的以为对他好,给他戴上的不过是重重的枷锁,一个人的任性,变成一群人的悲哀,这种事情他是不容许的。
“我……”落说不出话来,他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道理他也是懂的,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立夏往悬崖上闯,他还是不能接受。
“落·”立夏从真珠身后走出来,伸手轻轻抱住这个比他高出一头多的男子,第一次不再装委屈,扮可怜,堂堂正正的和他面对面··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落,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保护·我知道你的害怕,也知道那个人的那句话一直给你带上很大的压力·可是,落,有些事情既然是天定的,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去的。”
“你记得……”落一直以为那时他还小,不会记得那么随便的一句话··“是啊,我记得,我记得生命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
你对我的重要就和我对你是一样的,让你劳累至今的这句话,我又如何不记得·”·“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而放弃吗”落碧色的眸中有着一丝祈求,他从来不求人的,即使是死。
可是,他现在却放下一身的高贵,骄傲,求他·求这个一直在自己怀里玩耍,打混,笑靥如花的少年··“落,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来人界的目的,也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的想盼。
事到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叫我如何放手··落,我等了他两百多年,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如果可以如此轻易的说放弃,那么我早已经不在这世间。
我等的,不只是他的爱情,还有一个解释——·我要清楚的知道,两百年前,他为何可以那么的狠心··他是解释过,当时,我以为我可以接受,然后彻底的忘记,可是……我做不到……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为了那样的理由伤害我,他曾经是那么的爱我,我知道,他曾经是那么的爱我,就如,我爱他。
不求回报,只求他一世安好··所以,这一世,请成全我的任性,即使是死,我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立夏扬起唇角,晶莹的水晶从明亮的金眸中落下,缓缓的划过脸颊,落在了鹅卵石上,印下一点点深色的水渍,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开的那么妖艳,那么决绝·星弯眉浅笑,月色下连笑容都变得模糊,飘渺了起来·他轻声问:“他对你说了什么吗”·立夏露出浅浅的笑,声音也是轻柔而飘渺。
“是啊……我问他了,他说……爱我……”·“爱啊,你信”·立夏笑着没有回答,浓浓的薄雾层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信又如何,不信又怎样。
星,我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作者有话要说:·☆、(拾)·离国··位于人界之西,虽然不是很大,却因盛产琉璃玉器而在诸国中占据首富之位。
不过,让离国留名于六界的,不是它的富庶,而是它的国花··——淡青色玉玫瑰··这种花呈玉质的半透明状,花期长达三个月,一朵花全开有一百零八瓣花瓣,花开需三天才会逐渐凋谢。
花谢之时花瓣会慢慢的脱落花枝,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点点晶状物,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虹落人间·月光下则会化作点点银色荧光,似银河挽月··花开花谢,流光溢彩,满城飘香。
因而,离国也有“青玉玫瑰”的别称··立夏此时就坐在马车中,仰望着离国的国都,青玉城··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这么快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这里……他伸手探出去,借着密集的阳光,想要试着透过长长的空间来抚摸这个古老的城墙。
两百年……没有想到终于还是又回到这个地方,这个曾经初遇的地方··青玉城——久违了——·你是否还认得……记得我鲜血洒在你城墙上的温度……·立夏浅浅勾起一抹笑,飘渺得好似羽化的花神,阳光透过他扶起的帘子洒了进来,在他身体四周晕出金色的光圈,草灯骑在马上回头不由为之一怔。
灵异神怪·脑海中闪现出一副似曾相识的场面,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只是,现在的立夏和记忆中的为什么不一样,到底少了什么还是压根就是错觉·叮——·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凭空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沉思。
马车侧,逆光中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及腰白发用白色的丝带绑着,背后背着一把白色却画满符咒的油纸伞,手中把玩着一把雪缎为面,白玉为骨的扇子,扇骨下面用一根透明的蚕丝系着一枚小小的白玉铃铛,铃心是小巧的七窍玲珑白玉骨。
他明明就站在马车旁,却偏偏不染一点尘气,那种孑然出尘,真叫这凡间的俗人好生嫉妒··那一声清脆的声响,就是这个小铃铛发出来的··立夏扶起车窗,向他招招手,“今朝,你过来。”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脚下微移,缓缓走了过来,用眼神示意立夏自己说要做什么·他的眼睛很漂亮,如一颗沉静几千年的琥珀,静静的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立夏也不搭话,揪过他的扇子,右手捏住那个小玉铃铛使劲的晃晃,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晃得太大力了,也只是发出属于玉器和骨头相撞,特有的闷响··“喂,你这个不会是坏了吧。”
立夏纳闷的抬头,一开始以为不过是个摆设,可是刚刚明明听到有响啊,为何到自己手里就不响了··今朝也不回答他,只是淡然的接过他手中的扇子,然后细致的整理好,方才说道:“此物为相思。”
“啊”立夏心中一动,不会是……·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今朝淡淡的说道:“此物为千年来六界的相思所聚,只有人到相思处,情到相思浓,方才会叮咚作响。”
立夏不屑的撇撇嘴拉下了帘子,他躲的太快没有看到不苟言笑的今朝,在他缩回马车时略略勾起了唇角,那双眼中明确的了然··立夏躲在帘后,捂着狂跳不停的心口,相思……是在说自己吗是因为他的放不下,所以……铃铛才会响,所以,相思才会现·这样的相思到底好不好,到底……可不可以……·重重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尤其是响起刚刚今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就有一种扁人的冲动·他讨厌这种要笑不笑的人,给人感觉阴森的很,虽然他不是这样,但是……立夏依旧把他归为坏人这一类。
要不是这是落答应他可以去离国无可推托的条件,他才不要身边带个讨厌的陌生人·而且,还是他的“仇人”他就是那个让落一直抑郁寡欢的术士的弟子,小术士·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跟个面人似的,死白死白的,想起来就讨厌讨厌·正当立夏义愤填膺,怒火三千丈的时候,车外传来草灯特有的温和嗓音。
“夏,碧玉宫到了,下车吧·”对于他对立夏的称呼,也是答应和他来离国立夏特地要求的,他不喜欢他像称呼宠物般叫他小不点,他要堂堂正正的和他并肩而站。
“嗯,好·”·立夏掀开帘子,优雅的从马车上跳下去,抬头怔怔的望着这个雪白的庞大宫殿·碧玉宫只怕是这世间最华丽的宫殿,白玉为墙,琉璃作瓦,青玉玫瑰倾城而落,此时正是花期,更是挡不住的倾城绝艳,馥郁飘香。
“好美……”即使已过百年,再次站在这个白璧无瑕的宫殿前,那种华丽的神圣感,依旧让立夏赞叹出声··草灯听到他的赞叹,眼中划过暖暖的笑意,碧玉宫是百年前第三十七代王建立的,从那时开始,这里就是整个离国的骄傲,和离国最高的祭星台一样,是离国人民心中的两个不可或缺的神圣存在。
不过,有一件事外人是不知道的,其实碧玉宫并不是真的如外面这般白玉无瑕,在宫中的那个地方有一块玉是淡红色的,很浅很浅的红,却深深的凝固在雪白的玉璧中,百年来雨打风吹没有撼动它分毫。
从记忆中开始,那里就是宫中唯一的禁地,每一任的王都会花最大的精力让那里保持原状,这是先主的遗训··立夏回头看到他眼中的骄傲之色,不由也跟着露出温柔的笑容,只要能守住你现在的笑,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撑得住。
草灯微笑着伸出手,等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立夏突然鼻子一酸,泪差点又落了下来··手指刚刚触及他的手心,立夏就被人狠狠的推开,闪避不及踉跄后退,被一直跟在身后的今朝扶住。
不知何时,碧玉宫的宫门已经打开,撞飞他的人就是从门中冲出来的·一身艳红长裙,金银线滚边,一步一摇都是说不出的媚惑,一颦一笑都是望不尽的缠绵,这人不就是那日让草灯不顾及世俗,当街拥吻的女子吗·此刻她就笑吟吟的抱着草灯的脖子,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中,毫不顾忌别人在场红唇落下,草灯扭头避开,落在颈上留下粉粉的唇印,换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立夏告诉自己不需要介意的,像他这样的身份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侍妾,可是,当目光落到那身红衣上绣着的青玉玫瑰,他为自己建立的自信彻底崩塌,那上面用浅红绣着的是全开的玫瑰,一百零八瓣一瓣都不少。
在离国青玉玫瑰是不能随便绣在衣裳的,一百零八瓣全开玫瑰只有王室直系成员,和王妃殿下才有权利·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衣上的花瓣逐一减少,奴隶籍只可绣一片花瓣。
而她,这个一而再出现在草灯身边的女子,身份的尊贵自然不必说明··立夏扬起唇角,灿烂的笑容让身后的今朝轻轻叹了口气·悄悄的把心中涌起的苦涩咽下,其实早该知道的,除了太子妃又有何人敢如此放肆,是自己太傻,呵自欺欺人,终有再也骗不住的时候。
·草灯不动声色的低下眼睛,温柔的浅笑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闹够了没有,你是自己滚开,还是我把你踢开·”·软玉妖娆一笑,咬咬他的耳垂,在他翻脸之前自己退开。
草灯剑眉微挑,刚要发飙,在听到一声朗笑后压了下来··“王兄,真是不够意思,回来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是听玉儿说臣弟都不知道·呀,带回来个小美人呀,难怪……”·立夏被动的抬头望向由远及近现在停在他上方声音的主人,那人单手勾起他的下巴,微翘的唇角带着坏坏的笑。
一身浅到微白的黄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微敞的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脖颈左侧纹着一朵半开的青玉玫瑰,大半都被落下的青丝当着,只有在微动脖颈的时候才隐约可见,尊贵的金黄此刻竟然媚惑了人的眼。
此刻他正低着头和他近距离接触,唇停在离他一寸的上空,温热的气息吞噬着立夏呼吸的空气,墨玉般的星眸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危险的霸道气息··“小美人,来香一个,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哥哥说哟。”
说罢唇就毫不客气的印了上来··立夏一惊,却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由笑出了声,他看起来真的很小吗这个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居然让他叫哥哥。
虽然以他几百岁的年龄在自己的世界也不过是个孩子,可是……在人界他可是和他的祖先是一辈的··草灯对于自己的弟弟吻立夏本来就有一种莫名的恼怒,在看到他不反抗反而露出了笑容更加让他生气,一声不吭挥拳就冲着那张俊脸揍了过去。
凤衣灵活的躲过他的攻击,笑的可恶··“美人儿叫什么名字啊,唔——真甜·”好像回味似的他伸出舌头,邪魅的舔舔自己的唇。
草灯把立夏护在身后,瞪着凤衣的脸都快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弄懂·所以,他把一切都归为立夏是他的所属物,他的东西自然不会给别人动·立夏藏在草灯的身后,身子稍稍前倾靠在他的背上,温热的体温随着单薄的布料,透过他的衣衫印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睛笑的满足。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来离国,也可能就是他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集,所以……就让他任性一次吧,真的不想放开他的手··即使他已经有了妻室,即使他不爱他,他都不想放手。
虽然他是如此渴求他全部的温柔……·作者有话要说:·☆、(拾壹)·草灯感觉到身后的人儿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中的愤怒突然间消散无烟·虽然他没有想过要推开他,他也没有想过回身把他抱进怀里,他只是他的猎物,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他不容许自己如此轻易的放下高傲的身段。
至于刚刚为何会因一个吻而大发雷霆,他也不容许自己再去想··“哼·”对于草灯此刻的温柔,远远站着的今朝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这一声轻轻的哼声,立刻就吸引到了凤衣的注意力,他回头一脸发现宝藏的惊喜,大叫一声:“美人”就向着今朝扑了过去。
今朝冷冷闪身躲开,半响,张开紧闭的唇,在凤衣满脸期待中,丢出一个字··“滚·”·凤衣差点没闪了腰,他那么认真的等啊,还以为美人会说什么,没想到……不过这么个性的美人是他喜欢类型。
“美人的声音真好听……来,再给爷叫一声……”·今朝本就冰冷的气质,更加的寒冷了,要是别人早就吓跑了,可是,他是谁呀,他可是离国的三殿下,什么都没有就是脸皮厚当然,前提是那人得是个美人·凤衣好像没有看到今朝的冷脸般,继续只有自己以为很温柔的淫笑,拉长嗓子软绵绵的撒娇道:“美人……再给爷叫一声嘛……又不会怎么样……你说是吧……”·今朝终于款款转身,一步步向他走去,然后冷冷的开口,就这一句凤衣就彻底石化了,摔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因为他太激动了。
“爷,擦擦口水·”·这句话本来是很平常,可是一个冷如冰山,气质如仙,面无表情的男人对你突然很娘的来一句,是不是人都受不了··今朝对于他是不是还活着一点兴趣都没有,冷冷的跟着立夏向宫里走去,路过他的时候毫不客气的踩着走过。
半炷香后,碧玉宫门外传来一声鬼哭狼嚎,“美人殿下我要定你了”·当然这些话,此刻已经被安排住进内宫的,今朝和立夏都没有听到。
紫雨殿··虽然说是个殿,不过也只是个不大的别苑,院中种满了浅紫色的玉玫瑰和紫广玉兰,低头高高矮矮层层叠叠,在初夏的阳光中摇曳生姿,竞相开放·抬头,大片的玉兰花瓣时不时在风中落下,落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漂在碧色的荷塘中,晃眼过去一片深深浅浅的紫色,迷蒙了人的眼睛。
午后的阳光中,立夏懒洋洋的眯着眼睛躺在玉兰树下的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敲击着椅边,发出嘟嘟的轻响·一身白衣翩跹若仙的今朝此刻去是面色不善,冷冷的瞪着他身边鼓噪的男子一声不吭。
至于他身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就是风流无敌的三殿下凤衣是也·“喂喂,我说美人,你不要这么绝情嘛,好歹给个反应啊·”凤衣无奈的撒娇,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完完全全的发现这个人居然是软硬不吃,虽然已经知道这块骨头很不好啃,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这块骨头就算长刺,他也啃定了·见美人无视,他继续发挥自己厚脸皮的特长,拖长声音甜腻腻的叫道:“美……人……美……人……美……人……”·大概十几声后,今朝终于有的点反应,他默不吭声的抬起冰凉如雪的双眸看着他,看的凤衣虽然脸上在笑,心中却忍不住开始打起小鼓了。
好恐怖的眼神,果然老人说的没有错,世界上最难惹的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大权大使,而是老实人开始发飙·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从来没有怒过的人,会爆发出怎样的破坏力。
“今朝·”·灵异神怪·“哈”凤衣只是呆怔了千分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笑逐颜开,哎呀呀,果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美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一定要把现在这个时刻记住,这可是进宫六天以来美人第一句和他说的话,值得纪念。
·“美……今朝啊……”凤衣收到美人的白眼,立马乖乖的改口·“你就跟了我吧,你看本王要银子有银子,要脸蛋有脸蛋,虽然没有你漂亮,可是咱够坏呀。
不是说了嘛,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哎哟……”话音刚落凤衣就被一个脚起脚落,踢得飞到了一旁的荷塘中··今朝见他落水一点都不内疚,还落井下石的拿起桌上的茶壶丢了过去,咚正中额头,瞬间红了一大块。
凤衣被莫名其妙的踢飞,又遭庞大暗器袭击在水里气的咬牙,他正式对天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小辣椒收到后宫去·他虽然面上不变,心中却也是怒火冲天,他脾气并不好,只是生性冷漠,对于这种陌生人懒得搭理罢了。
结果他倒好,每天在眼前晃就算了,还敢说他是女人·任由哪个男子汉被人说出女人都会发飙,更何况是他··立夏听到响动睁开眼,看到落到水中不往回游,反而一脸郁闷冥思苦想的凤衣不由露出了笑容,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薄薄的轻愁。
今朝敏感的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虽然他并不提倡男男相爱,但是立夏对草灯的感情是谁都可以看到的·只是那个草灯,据说是他开口要立夏陪他回来的,可是回来已经六天了,自从那天把他们安排在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一次见到草灯时观察他看立夏的眼神,他以为草灯对立夏是爱的,可是现在……他不能确定了··若是,草灯不是真心爱立夏,而是只是为了让他跟着回离国,回来后另有阴谋,那么……他要不要按照落的吩咐带着立夏离开。
“今朝·”立夏特有的柔软嗓音传来,今朝没有应声,却抬头安静的望着他··“我有点累了,先回去歇着了,你坐一坐也早点回房吧·”立夏慢慢的从椅上站起,整整散乱的衣袍,笑的苍白虚弱。
今朝望着他眼上越来越深的黑眼圈,明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的身体好像一日不如一日了,才不过短短六天,那个在红楼里活蹦乱跳的小夏子好像已经随着苍白的脸上,渐渐的死去了,整个人都被淡淡的哀伤掩埋,半勾的唇角欺人欺己的强颜欢笑。
立夏也没有再看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临水的别致房间走去,明明他走的很轻巧,今朝却觉得他的每一步都踩到了自己的心里,响起轰鸣的击打声·他望着打开又关上的房门,皱眉想是不是该提前行动了,他怕立夏撑不到找出真相的那一天。
由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不知道反而对他更好··“美人……”耳畔的呼喊声,又远而近,今朝紧皱着的眉头都快夹死蚂蚁了,还是先把这个祸害处理了再说。
想起每次凤衣看向立夏时眼中的悲悯,今朝扭头第一次对他露出淡淡的微笑,凤衣立马鼻血狂飙,也许可以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立夏回到房中,对屋中的精美摆设视而不见,脱下外衫软软的躺倒床上,对着床内空荡荡的墙壁慢慢的叹口气,不多时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月上枝头,屋中已经一片黑暗,若不是银白的月色丝丝缕缕洒进来,屋中的光线几乎不能视物··门悄悄的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外的人被吓了一跳般停下了步子,等了半饷,没有听到屋中有任何的响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他好像很熟悉房中的布局,一路向着卧室的床走去,在离床还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银白的月色洒在他的身上,衬出了如雪的白衣,冷傲的面容,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草灯。
虽然依旧是白衣,不过这件上面绣着全开的青玉玫瑰,从领口到袍角都密而不乱的盛开着·平日随意挽着的长发被金玉龙冠紫玉钗固定着,低头月光打在半边脸上,更显得棱角分明,卷翘的长睫毛在眨眼时划出性感的弧线。
他也不过去叫醒立夏,也不点灯,只是这样摸黑静静的站在床边望着床上,侧身睡着的人儿·这么暗的光线,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的到看不到,但是他却看的很是认真,仿佛他的眉眼早就记在了心中,此刻不过是慢慢的回忆,在一次的描绘。
立夏睡得好像很不安稳,突然翻了个身,脸转了过来面向着他·草灯好像连呼吸都在那片刻停止,他小心翼翼的退后了半步··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睡着的立夏梦哭了起来。
哭泣的声音并不高,在可以的安静的夜晚,那个声音却在房中一圈圈的回荡··草灯不受控制的再次靠近他,伸出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探上他的脸颊,拭去他眼角滚烫的晶莹。
他只是来看看而已,虽然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偷偷摸摸来看他,已经回到了离国,从遇到他开始一切都开始滑离轨道,回来了就不想再来见他·可是,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看看他过的是否还好。
看到他的眼泪,听到他的哭泣,心突然有点疼,有点不忍··心疼他的无辜,不忍他在梦中连哭都是如此的隐忍··不过一个手指间轻浅的碰触却完完全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居然低头吻了他,心中叫喧着不可以,唇却贪婪的贴上他嫩白的小脸,舌尖一点一点舔过他眼中流出的晶莹。
冰冷的苦涩,让他莫名的心酸··终于稳住心神,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惊慌的站起来,慌乱中踢倒了床前放置衣物的木凳,黑暗中发出咣当的巨响·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一双冰凉的手臂从后面伸出来环住他的腰,柔软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背上。
立夏带着微弱哭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留下来……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拾贰)·虽然立夏很迷糊,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很笨,现在初来乍到,他怎么可能睡的很死,更何况天性中的警惕在草灯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只是每一次草灯都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站到每天天一亮就离开·立夏也不敢开口让他坐下,害怕吓跑他,害怕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假寐,害怕他说那是欺骗。
所以他也每夜都假睡着,悄悄在黑暗中感受这种不真实的温柔·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快被他发现他醒着,可是……今夜失控了,而草灯的退缩更加让他难过,所以他不管了,今夜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他这样离开。
草灯身体中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再次被点燃,而且还有越长越烈之势·他翻身转过去,顺势把立夏压倒身下,明亮的眼眸中燃烧着激烈的火焰,他喘着粗气,嗓子干涩的说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立夏涨红着脸,咬着因害羞而红艳的唇,漂亮的金眸中泛起薄薄水汽,更加显得娇艳欲滴·草灯难耐的吞吞口水,虽然他从来没有碰过男人,但是该怎么做他还是知道的,之所以一直不动他,是因为下意识的希望他是出于自愿,而不是出于逼迫,他希望他也能感觉到欢爱的快乐,而不是被动的承受。
立夏害羞的轻轻点点头,虽然他真的很怕痛,可是,若是他的话,他愿意忍受··他早已经等了他这么多年,也许今夜的不过是他一时的意乱情迷,若是放过了这次机会,他们这一世大概就真的只能遗憾的错过。
即使明日他可能就会对今天的一切都不认账,他也不介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束缚他的人生··草灯等到他的许可,迫不及待的压下了早已经干燥的唇,狂风暴雨般吞噬着立夏的樱唇,好像口中那一方小天地有救火的清泉,灵活的舌头划过每一寸口腔,留下此地为私人领地的特殊标记。
立夏被夺走空气,有点难受的想用舌头把侵略者赶出去,却被纠缠住一起起舞·就在立夏以为自己会被吻到窒息的时候,唇被放开,他急切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草灯单手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被上被自己吻到意乱情迷的小人儿,心中涌起浓浓的自傲感和更加急切想要他的愿望。
他温柔的勾起的笑容,低下头轻柔的在他的脸颊,锁骨印下细密的吻,唇舌默契的配合着在过境之后,种下点点红痕··立夏马上失去了力气倒在床上傻傻的望着他。
此刻的草灯好香艳……呜……鼻子一热,居然流出鼻血来··草灯傻眼,慌里慌张帮他找来布巾捂住鼻子,虽然这种事很容易让人气血上涌,但是还没有做就血流成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盯着被染红的布巾,那片红色突然在眼前越阔越大,铺天盖地而来的鲜血如浪涌来,血中倒着一个人,看不见身形,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在漫天红色中橘色的一角风中孤独。
心中的疼痛莫名的撕裂开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看到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难过,他只知道倒在那漫天血红中的人儿没有恨··那样的安详,连血都变成了芬芳,那片残酷的地方都变成了天堂。
可是……·明明死的那么残忍,为何不恨,怎么能没有恨……怎么能·“草灯……草灯”·眼前的血红渐渐散去,草灯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儿,捏捏他写满担心的小脸,本想对他笑着和他说不要担心的,可是,僵硬的脸庞如何都笑不出来。
只能淡淡的说道:“好好睡吧,我回寝宫了·”·立夏见他神色不悦,也没有多加纠缠,乖巧的点点头··“好·”·目送草灯离开,立夏把脸窝到枕头里,对自己做的丢脸的事无语了半响。
呜……草灯以后一定不会理他了,以前也没有啊……为什么才那个什么就流鼻血了呢难道是来人界太久了,被传染的很脆弱了·呜……他难得的机会,居然被鼻血搞砸了。
讨厌讨厌讨厌·草灯回到寝宫,躺在床上睁着茶色的眼睛看着浅白色的床顶,银紫色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枕上说不出的颓废。
漫天的血色迷蒙了他的眼,满脑子都是那句为何不恨,怎么能没有恨……怎么能·他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这么的豁达,左手抬起覆上心口的位置,锐利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大概是刚刚一时激动伤口崩裂了。
想起这个伤草灯的眸中闪过冷酷的杀意,这是前天夜里去看立夏天亮会寝宫时被人伏击刺伤的,不用说也知道又是大皇兄派来的人,从以前的暗中下套,背后伤人,到今天的明目张胆。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大皇兄见他带立夏回来开始着急了,等不下去了··兄弟之间尚且如此,不过一个位置便可以残酷厮杀,他也不过中了一剑,虽然伤的重,却依旧性命无忧。
即便如此,他也是恨他入骨,连日来处处找机会彻底斩草除根··而血中的那人为什么能不恨……·他被杀了,对于夺走他生命的人,他怎么可以宽容。
怎么可以·清亮的泪珠顺着大睁的眼角滑入了鬓角,他也不知道,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怎么的难受,这么的不甘心,可是……他对那个看不清的人,就是很在乎,很……对不起。
为什么要让他受那么多的痛,他明明是那样的怕痛,可是他却都默默的承担了下来,直到死都不曾说过半句抱怨··眼泪越来越多,如一颗颗饱满的小珍珠,闪着细碎的光芒,落入了鬓角,浸湿了他的发,他却丝毫不知。
不要哭——·幽冥中传来温柔的声音,脸上有点清凉,好像有风吹过··草灯屏住呼吸,慢慢转头却没有看到人影飘过,幽空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菊花香。
“你是谁·”草灯没有坐起来,声音已经恢复了该有的冷静··等了很久都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只有外面呼呼风过的枝叶摆动的轻响··草灯不是个信邪的人,相反他是个相当自信的人,所以,他对于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绝对不会因为一句错觉而善罢甘休,他不是一个会用自我安慰来催眠自己的人。
所以,他追了出去……跟着飘渺的菊花香,直到幽香在一座荒废的宫殿前消失,他停了下来··灵异神怪·不是不想追,而是不能追··宫门牌匾上静静写着几个已经开始剥落的娟秀字体。
忘尘殿··他伫足许久,终于还是缓缓转身离开,现在是非常时刻有些事情还是要顾及的··破旧的宫殿,凌乱翻起的石板,厚厚堆积的荒草,一阵风吹过,带起呼呼的风声更添凄凉。
若不是那碧玉墙、琉璃瓦,能有几人相信金碧辉煌的离国皇宫,会有这样的一处居所··在草灯远去的时候,空荡荡的院中一朵大波斯菊凭空出现,在寂静的月色下缓缓的绽放,花蕊中淡黄色的烟雾凝固出一个小妖精,他在花心中缩成一小团,片刻之后慢慢伸展开肢体,从花中轻飘飘的升到空地的上空。
毛茸茸的小耳朵软趴趴的贴在黑色的发上,可爱的小脸低着,橘色的长衫在随风飞舞·它一直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从他的身子中穿过,照在了地上,印下的只有草叶之姿,没有属于他的影子。
也许是月色太冷,也许是月光穿透身体太痛·他缓缓的抬起头,小巧的五官,金色的眼眸,若不是那双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悲哀,这就是个立夏的翻版··他飞身而起在忘尘殿的上空回旋,盈盈发光的身体,上下翻飞的衣衫,远远望去犹如一只夜色中的飞蛾。
他飞来飞去,却始终没有飞出这个破旧宫殿,最后停在了不完美的碧玉墙上,手指温柔的抚过暗色的痕迹,慢慢的闭上了眼角··我今天入了他的心,你知道么我看到了他的眼泪,滚烫的晶莹。
是最真心的悲伤,即使不过那短短的一段时间·我真的很想问你,当年你是不是也曾这样为我落过泪,撕裂心扉的疼过他比你幸运,也比你不幸,这一世他比你聪明、比你能忍、比你狠,对于想要的也比你下的了手。
他又是那么的可怜,最重要的看不见、最执迷的不承认,他连爱是什么都不清楚··你知道吗他居然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恨……·你说为什么呢他勾起一抹模糊的微笑,金眸中闪过不变的坚定,对着月色轻轻的叹息出声,我爱你啊……·所以,我不恨。
亲爱的,我怎么能够忍心去恨,最爱的你··作者有话要说:·☆、(拾叁)·紫雨殿··飘落的紫玉兰树下,一白一黄两人相依相偎,耳鬓厮磨·在上午不太大的阳光下,尤其显得温馨。
今朝坐在宫殿的琉璃瓦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扇下缀着的白玉铃铛,静静的鸟瞰院中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草灯很突然的出现在紫雨殿,而且对立夏摆出一副很宝贝,很宠的态度。
每天都带着他各个宫殿闲逛,说是怕立夏住的不习惯··虽然,立夏开心他也觉得不错,可是今天早上卦象的显示,他却不得不担心·没有问立夏的意见,他已经通知了落,如果不出意外七天后,落就可以过来接走立夏,只要忍过这几天他也就功成身退。
想起某个黏人精,他就恨的咬牙,若不是为了他十几年的修行,早就杀人灭口了,幸好要走了,这辈子再也不来离国了··“夏·”草灯温柔的抱着立夏的腰,在他耳边轻轻叫道。
“嗯”立夏迷迷糊糊应道,脸颊贴在他的胸前打着瞌睡·最近心情好了,神经也跟着放松,整个人懒洋洋的就爱犯困··草灯爱恋的拍拍他的小脸,“乖不要睡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立夏抱住他的脖子,也不反抗任由他抱着向外走去·他把脸藏在草灯的怀里,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这几天他们好像已经把碧玉宫中能转的地方都转过了吧,也不知道草灯神神秘秘要带他去哪里。
不过现在不论去哪里,他都没有意见,只是——他的眼角好像很有意见,它已经自动闭合开始罢工了··“夏,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草灯的声音远远传来,立夏困难的睁开眼茫然的望着他,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他身后的宫殿。
门庭破落,荒草丛生··“好破……”立夏怔怔望着,嘴巴冒出两个字··“是啊·夏,你没有其他的感觉么”草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漂亮的眼中有一种古怪的希翼。
“其他感觉”立夏向前走了两步,认认真真的看了好久,然后说:“破的相当厉害啊,你们都没有派人修葺吗”·草灯微微皱了下眉,温柔的笑着说:“夏,这里不能修葺的。”
“为什么”·“先主遗训,后世子孙都不可碰这里的一草一木,直到千百年后亦是如此·”·立夏仰着头望着门上斑驳的娟秀字迹,喃喃的跟着念道:“忘……尘……殿……”脑海中有一根弦好像突然被挑动,他呆呆的向内走去,草灯想拉住他,却被他甩开。
草灯怔怔的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臂,难以置信他突然变大的力气,楞了半饷决定追了进去··立夏轻车熟路的向前走着,长袍划过地上的草叶,翻起层层波浪·他走到了殿中最里面的墙前,停住了脚步。
中邪似的伸手慢慢摸上,那面满是暗红色红印的碧玉墙,手指刚刚碰到,他好像被尖刺刺到指尖似的收回了手,下一秒又再次试探的伸了过去,如此反复几次,终于,他的手掌猛的贴在了玉石上,艳红的鲜血从他掌心流出,钻心的疼痛逼他蹲下了身子。
在昏迷之前,隐约看到了草灯惊慌的眼··刚刚修建好的碧玉宫,在璀璨的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洁白的碧玉反射在碧蓝的池塘中,池水蒙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本是冬日的早晨,远远的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作为这座宫殿的主人,年轻的王一路闲适的向忘尘殿走来·这是宫中最后一座宫殿,还没有开始修葺,居然有人敢趁这个机会擅自捣乱,不过这个永远规规矩矩的深宫里,如果真的出现这么一个人也还真不错。
想着也许会出现的惊喜,年轻的王露出温柔的笑容,茶色的眼眸也染上淡淡的色彩,璀璨如阳光下的琉璃··忘尘殿··刚刚修建好的宫殿,殿外的地板还没有铺好,所有露出泥土的地方都被大朵大朵的菊花覆盖,耀眼的金色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上面飘来飘去,时不时停在一朵花前伸出小舌头舔舔细软的花粉。
年轻的王虽然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会看到满眼的金菊,和花间飘飞的小小精灵··“你是精灵”下意识的他脱口问道。
“嗯”花间的小小身影听到殿门口传来的声音,乖巧的回头,金色的瞳孔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望了门口的人半饷,他露出单纯的笑容,清脆的说道:“立夏是妖精,不是精灵。”
说罢,还得意的摇摇身后毛茸茸的尾巴,立起毛茸茸的小耳朵动了动··“妖精,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立夏嘟起小嘴,小脸涨得圆滚滚,煞是可爱。
“我不叫妖精,是立夏,立夏·”·“好吧,立夏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年轻的王对于孩子般的他很是无奈,却不忍心对他发脾气。
“你好笨哟~”立夏用你是白痴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年轻的王差点没吐血,他居然被一个傻小鬼鄙视了,还被说笨·立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依旧沾沾自喜的得意道:“当然是这里很不好看,你这连院墙都是白的,也不知道是谁修的这里,真是没有眼光,所以需要我来装饰一下。”
说罢,空着的左手中凭空出现一朵含苞待放的大波斯菊,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凭空绽放··“你呢叫什么”·年轻的王努力忍下心中的怒火,这个妖精真是,太可恶了咬牙切齿道:“草灯,我叫草灯。”
立夏无辜的摇着尾巴,凭空坐在花上,嘲笑道:“草灯,你的名字好奇怪哟·和你脸一样奇怪,为什么要抽成一团呢还是刚刚好看点。”
草灯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优雅,要淡定·可是,他的眼角,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他想杀人,不对是灭妖·想他十一岁登王位,十四岁上战场,十九岁平天下,何时被人这样说过,这个小妖精不但在他的地盘上肆无忌惮的撒野,还鄙视他的品味,现在还嫌弃他的长相和名字可是,望着小妖精小脸上的单纯,那种干净的清新,又让他不忍真的下手。
无奈望天,难道是他的日子过的太安逸,所以众仙家看不顺眼,就派这么个小不点来折磨·立夏哪里知道草灯片刻间脑中会想这么多的事情,见他不开口那就自己飘到他眼前,漂亮的小脸贴近,软软的菊花香充满呼吸的空气。
望着眼前的这张精致的小脸,草灯觉得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的讨厌,其实还是蛮可爱的··立夏怜悯的摸摸他的俊脸,同情的说道:“好可怜,难得来人界,碰到个居然是个傻的。”
草灯彻底黑了脸,他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恨恨的发誓,今天不掐死这个妖精,以后他就不进后宫·一语成谶·他至死都没有再进过后宫半步,因为他心里早已经满的容不下别人。
只是这时他尚且不知道,也没有发现对他的特殊··他只是气的不再顾什么王者身份,一把抓起这个小妖精,翻过身就狂揍屁股·立夏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动地,周身激射出金色的光芒,草灯一个不妨就被震了出去。
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个被金色笼罩着哭泣的娃娃,妖界即使是王者也不过是淡银色的光芒,他不过是个娃娃,居然会被神界的金芒守护,这个小妖精到底是什么身份··“喂你……”草灯试着开口,却见立夏泪汪汪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等着他。
不过显然效果不太好,一个泪娃娃即使眼神再犀利,现在这个状态也不过只是可爱罢了·所以,草灯扑哧笑了出来,虽然他真的很可恨,不过不能否认他的可爱··立夏见他在笑气的炸毛,这个人类打他屁屁就算了,居然还敢再打完他以后嘲笑他低吼一声,扑倒草灯面前冲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草灯痛的闷哼,却也不推开他,突然发现这个挂在他肩膀上的小妖精,气急败坏的样子好玩的很·不如……眼中闪过算计的笑意,留下他其实也不错。
立夏狠狠的咬着,过了很久发现被咬的人没有反应,他有点急了·牙口好酸啊,他也没有说痛,也不知道自己教训的目的达到了没有,到底要不要放开呢算了,嘴巴好酸,还是放开吧。
立夏放开草灯才发现自己居然把人家的肩膀咬出了血,他从小就以花为伴,更是生活在神界那种不见血腥的地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居然伤到了人··他心虚的飘到离草灯够远的地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痛不”没办法,这个人类好暴力哟,他现在屁屁都好痛呢。
草灯忍着疼痛,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吐出,面带微笑的说:“很痛·”·“真的”立夏有点不信了,这人是骗人的吧,痛的话怎么还能笑出来呢,他就笑不出来,不过……偷偷瞄瞄血淋淋的伤口,好像真的有点痛哟。
“不信那我咬你,亲身感受一下怎么样”草灯温柔的建议··“呃……不用了·”立夏又飞高了一些,飞快的摆动着双手,毛茸茸的小耳朵警惕的站起,他才不要试试。
草灯微笑着,计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他·嘴里却说:“我的伤口要是发炎了,胳膊就废掉了·你我无怨无仇,你就把我弄成这样,你忍心吗”·呃……有点不忍心。
可是……立夏警惕的望着草灯,说道:“我可以帮你疗伤,可是,你不可以打我哟·”·“嗯好·”草灯微笑着,看着小妖精自己送上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拾肆)·也许是他的笑容真的很和善,立夏放松了警惕慢慢的蹭到他身边·软弱无骨的小手小心的解开他的衣襟,扶起挡着伤口的衣服,低头伸出小舌头轻轻舔着。
草灯身子一僵,想忽略舌头舔舐的感觉,可是越是想忽略就越注意,随着灵巧的小舌头来回划过肌肤的动作,他下腹部一阵火热·而这个小家伙一点都没有自觉,还伸出纤细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草灯深深吸气不让自己一时冲动吃了小妖精,他可不恋童。
灵异神怪·轻手轻脚的拉来立夏,草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需一会儿的时间就会痊愈·立夏不解的望着草灯,他看起来好痛的样子··立夏关心的贴近他,歪头问道:“你很痛吗”没道理啊,伤口都好了,他痛什么呢·草灯本来想放过他的,可是,这次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所以,他就毫不客气的全盘接收了。
立夏只觉一阵晕眩,回过神来已经被压倒在菊花从中·不悦的瞪了草瞪一眼,这人怎么这样,刚刚才治好伤就来欺负他,可怜的屁屁又被摔了,好痛·草灯诱惑的磁性声线在上面传来,“小妖精,你多大了”·“你好重哟,闪开。”
“乖,先告诉我你多大了我就闪开·”草灯继续诱哄着··“天后姐姐说,我还小啦·”·眼中的欲望越来越浓,草灯的耐性也快用完了。
“那是多少”不会还不到十二岁吧,那他就真的恋童了··“我才三百岁啦·”·“咳……”草灯差点没被自己呛死,三百岁……是几个自己加起来啊。
立夏不耐烦的推推他,他压的自己好热哟,“都和你说我很小啦,你快点起来·”·草灯眸色一暗,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热烈的和他唇舌交缠·唔,甜甜的,香香的,味道不错。
立夏被下了一跳,完了没有看出来这个人居然是个食妖人,呜……他已经在吃自己的嘴巴了,咬的好用力哟,呜……要被吃掉了。
草灯见他居然有力气反抗,眼眸又暗了一点,真是不专心啊·吻得比刚才更加的激烈,初出茅庐的小立夏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动的跟着走了··只见满园金色的菊花从中,两具身体甜蜜的纠缠在一起,虽然其中一个看起来太小了点。
虽然草灯在确定了年龄了以后,吃的心安理得··可是,他忘记了用妖界的年龄来算,三百岁在妖界依旧是个小孩子,因此,草灯依旧是个恋童癖··后来草灯才知道,立夏是一只猫妖。
猫妖其实并非人类所想,是由猫修炼而成的妖·猫妖,乃是天生的妖怪·外表和人类几乎一样,只是多了对耳朵和尾巴··在百年之前,曾经有一个威胁六界的大动乱,就是由冥界引发的,那是地火蔓延到了最弱的人间。
因为事态紧急,当时的猫王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带领全族的族人来到人界,那一战异常的惨烈,猫妖一族人全数牺牲·明明是作为妖这样的存在,他们,却做了神也不曾做过的事·当时的立夏才不过几个月,被母亲封印在一朵由灵力凝结而成的花骨朵之中,保全了猫妖一族最后的血脉。
待到天神赶到之时,地火已经得以控制,猫妖一族,拯救了千千万万的生灵,却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天神怜悯立夏孤苦,将封印着立夏的花骨朵带回神界·天神见此花纤细乖巧,神界的百花谷尚未有这种花,于是就将花编入百花档案,安放百花谷。
百花仙子将封印解开,花朵缓缓绽放,里面沉睡着小小的立夏,嘴角微微上扬·即使是在睡梦着,也有着如花般的笑颜·纯净,纤尘不染,感染了众多天神。
天后立即赐花名为大波斯菊,立夏即为司花神使··于是,百花谷有史以来,第一位男性花仙,就此诞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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