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欺负毛绒玩具 by 朝游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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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欺负毛绒玩具 by 朝游夕宿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文案·我在将要被那个无情的男人甩掉之际,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无情汽车撞飞——·四个月后,·“你轻一点,要被你捏坏了·”·“不把水挤出来,晾干的时候会变形的。”
啪——啪——啪——·“别再打我了·”·“不打你,你怎么能保持柔软”·请别再欺负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毛绒玩具。
===================·1vs1,HE放心使用·======================================·已经完结了撒·番外把正文里没有说明的问题也都补明白了。
他们终于幸福了··======================================·就像先前公告的那样,现在已经开始大修了,作者会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大修的·更新大修部分的时间通常是周末。
大修停下来的地方尽量和原来剧情的进度是一致的,尽量避免剧情发生断层·如果万不得已发生了大修章和原章相接的两章有剧情断层,修文期间请大家谅解·请原谅一个小真空很想把自己第一篇文章修改一下的想法。
小攻戏份已加,很多小细节的剧情有所变化,当然基本剧情走向不会改变·调整的是篇幅分配和出场戏份分配··大修的章节已经标注出来了·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2/1/2015·------------------------------------------------·喵个咪我这文刚完结,又没VIP没什么点击量,居然还是被甜梦和腐书偷走了我在完结后才开始大修,出最终版,真是太太太太太聪明机智了为自己点赞一下·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霍应,梁树凡 ┃ 配角:樊清致等等 ┃ 其它:·==================·☆、死在回家的路上(大修版)·那个男人终于回家了,似乎有点疲惫。
我很高兴他及时把我带回来了,因为我在煤气灶上用小火煨着一个牛肉汤煲,现在已经可以闻到散发出微微的焦味了,他再不回来很难保证会不会触发烟控装置了·高级公寓里一家检测出烟味,就会触发整个大楼的消防警报系统,连累左邻右舍在晚上九点被赶出公寓就不好意思了。
他把我放在茶几上,走进厨房,关上了火,打开油烟机开到最大,然后走回客厅,把自己摊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静静地看·那是我的死亡证明,中国政府为我发的最后一张官方证件。
他看了一会,就把死亡证明随手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抓过遥控柄开了电视,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看他的美剧·很明显,他一点都不在乎我是不是死了,对他来说就是今天晚上吃不上牛肉煲而已。
我很郁闷他在看美剧·现在正是世界杯的赛季,虽然意大利已经惨遭淘汰,可是这不代表我不想看完世界杯他在看完两集美剧后,就洗澡睡觉去了,窗外传来其他居民家隐隐约约的狂呼声,到底是谁进球了呢唉,我很郁闷地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发呆,陪伴着自己的死亡证明,里面传来他绵长的呼吸声。
今天我本来乐颠颠地给他准备晚饭·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五点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是樊清致——他的表弟兼情人·比起我来,他们俩才是真正地公开出双入对。
樊家有他们自己的公司,樊清致作为樊家的二少爷并没有被选为下任的公司继承人,所以樊家不介意看见他和那个男人成为公开的一对,维持两家的商业联姻·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试管几个孩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
樊清致长得眉目清秀,更兼身材修长,举止优雅从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玉树临风的翩翩美男子·他刚刚在美国读完四年本科金融学,最近刚刚回国·霍应似乎很迷恋樊清致,他不在的这四年里,每周一个越洋电话嘘寒问暖。
樊清致的照片就收在书架的第一层,整整三本,而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家里能够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合适的照片给我当遗照·樊清致无论哪方面都是能够把我轻易比下去的,他既然回来了,我本来也就想着那个男人恐怕就快和我谈分手的事情了。
事实上,他已经在晚上回来得越来越少了,我最近甚至很少看到他,只是没想到樊清致先来了··樊清致用精致的眉眼打量着我:“小凡,是吧欢不欢迎我进去喝杯茶。”
我仓惶地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有点油腻的手:“樊少爷·这不是我的房子·你来这里霍……霍少爷知道吗”·樊清致笑了笑:“他不知道。
我找的是你,干嘛通知他你请自己的访客进去喝杯茶都不敢做主么”·我还真不敢做主,我以前的朋友我那是死也不敢让他们踩上这栋高级公寓的地板的。
至于其他人,我自从跟了霍应以后什么社会关系也没有了,就天天在超市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偷着出去上个美术学习班,也不怎么和人搭话·我思前想后,觉得虽然自己没有权利邀请樊清致进来,可是我也没有什么权利阻止他进来,于是我还是一闪身,让开了道。
樊清致换了拖鞋,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局促站着的我·我礼貌性地给他泡了一杯茶,他指了指客厅里另一个小沙发示意我坐下·他说:“茶泡得不错。
你不是打算这一辈子穿着围裙跟女佣一样地给应哥泡茶吧你对自己的生活有什么打算呢”·我其实还真没仔细地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我下意识地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我也想不出什么出路。
现在还是听霍少爷的·”·樊清致了然似的点点头:“是啊,应哥家大业大,你的事情他自然会做主的,也不是养不起你·你的父亲对霍家有贡献,应哥不会不管你的,不过你总得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吧。
你有上学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以前霍家找到我以后送我去高中上了五年学,不过我高考肯定不行,也没就没去考过大学了。”
“那倒是·”樊清致毫不留情地撩开我以前惨不忍睹的历史,“以前霍家还在混黑道的时候,你父亲就跟着我姨父了,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霍家也没有查清楚,才叫你在外面漂泊到十六岁。
你现在都二十五了吧·我会帮你说说的,让应哥给你安排份恰当的工作,再给你些钱和房子,以后安安逸逸地生活·”·我只好说:“谢谢樊少爷。”
是啊,我现在除了依靠霍家施舍还能怎么过·以前霍家确实是混黑道的,我父亲据说是跟着霍家上一辈的小弟,出生入死·有一次我父亲在码头为了保护霍家的货物被打入了大海下落不明,不知怎么的,当时有人说我父亲是勾结了别的黑帮,监守自盗。
母亲很害怕,便带着我逃掉了·我跟母亲过得异常落魄,母亲就做上了床上的生意·我十一岁的时候,母亲也得病死了,我留在母亲工作过的酒吧做侍应生,有时候偶尔遇到喜欢男人的客人,也来者不拒,躺在不同的客人身下。
我没想过未来,因为我觉得那样的东西不属于我··一直到我十六岁的时候,霍家那时的当家人找到了我父亲的尸首,泪流满面地给我父亲“平反”了。
他们在那家酒吧里找到了我,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可是我被人活活艹了五年了,也没受什么教育,自然不习惯这么正常的生活·我勉勉强强受了五年的高中教育,看着霍家在这期间把生意洗白为合法的公司。
霍家的老当家为了洗白公司着实呕心沥血,很快就去世了·他见我成不了什么大器,便在死前把他的儿子叫到床边,让他保证会照顾我,结果我就被他拎上床去照顾了。
霍应可不觉得他亏欠我什么,准确地说,他对于和他父亲一辈的元老们都没什么好感·他一上台就把过于恃功凌人的元老们一个接一个地收拾了·霍应对我也流露着十分的嫌弃和不耐烦,我对他察言观色,全心全意地讨好他,床上床下地伺候他,希望他不要一个不高兴把我送去见我爹娘了。
霍应长得算是英俊,举止投足又自带着一股潇洒,我早已不抵触男性之间的情爱,跟着他的日子久了,我就渐渐从心底里喜欢上了他·可是霍应不喜欢我,他挑剔地捏着我的下巴看了一会,说道:“平庸的长相,又被人骑过,刚好用来暖床,免得你白吃饭。”
他顿了顿说:“今天先用嘴吧·明天你自己去医院,把前面和后面都给检查一遍,弄得干干净净了再回来见我·”·于是我在他的公寓里一待四年,谨小慎微,没有犯过什么大错。
他是个苛刻又无情的人,从来没给我太好的脸色,十分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服务·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譬如我没有把他的牙刷和杯子清洗干净放到指定的位置,让他发现了我的疏于职守,他就让我自己脱下衣服躺在地上,狠狠地用电线抽我。
在最初的那个月里,我的手臂和大腿上全是被他打出来的红痕·在他严格的体罚下,我被训练成很能干的仆人,在白天收拾房子、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在晚上,情人间的亲吻自然是没有的事,他甚至不喜欢我主动触碰他,我只能先脱光自己的衣服做好事先准备跪趴在床上等他。
有时候他有心情了,就俯下身子和我做,把我翻来覆去;有时候他没心情,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自己裹好被子拉灯睡觉,我尴尬地自己悄悄离开··樊清致和和气气地喝了一杯茶,拍拍我的肩:“让你离开是应哥的意思。
你凡事想开一点·”说完便告辞而去·他的意思已经说明白了:我该滚蛋了·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情,我在霍应身边四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心,岂有不离开的道理但是我心中却真的难过,下个星期就是霍应的生日,我在日历上贴了一颗爱心,我本来以为霍应至少会等到他的生日以后再让我走,那样至少说明霍应还是愿意我陪他度过今年的生日的。
可是霍应急不可耐地把我的希望彻底掐灭了··电话讽刺地响了起来,美齐商城打来的·他们通知我说,我特别订制的独家大鹦鹉玩具已经到货了,让我今天去取。
今年的生日,霍应就要和别的人一起过了,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他还会要吗我不想强求他,给他增添不愉快,但是我决定在今晚他正式说出来之前,提前把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他原来养着一只亚马逊鹦鹉,从小就养着的,那只鸟还会笨笨地吐出几个词语来,只不过后来那只鹦鹉得病死了,霍应心里十分舍不得却没有再养,养鹦鹉的书籍被收进了书柜里,笼子和玩具也都好好地收在了他老家别墅的地下室。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还比不上那只鹦鹉,霍应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我的意思··我特意在网上订制了一个和他原来那个鹦鹉长得差不多的毛绒玩具,红色的绒布料拼缀成身体,黑色的珍珠扣做成眼睛,白白软软的嘴巴和脚。
我不是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名表豪车,可这些我买不起,就是这个定价九百多块的大鹦鹉,也割得我肉疼··霍应对我这个床伴绝对没有一掷千金的豪气,每个月几乎是斤斤计较一般只给一千五百块钱做饭。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好养,谁知道吃了一个礼拜的青菜牛肉以后,霍应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又是吃牛肉”·我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答话:“可猪肉你好像也不喜欢。
别,别打,我明天就去买羊肉·”·霍应瞪圆了眼睛:“你就不能买点好的东西,最起码那些常见的扇贝、雪蟹、鳕鱼、大龙虾·就算买牛肉,你不会选那种烤肉精品吗你再笨,读个超市的价格标签也该知道哪种肉好啊。”
这不是废话吗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他给的那点伙食费,哪里能这么买我小心翼翼地放下碗:“我不知道哪些东西好,我不太会买。
要不然,明天你带菜回来”·霍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我还养你干什么明天我给你列菜单子·”·就这样,我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筷子几乎就没有再伸进过菜盘子里,那些昂贵的蛋白质产品几乎都省给他吃了。
我喜欢上了做红烧的菜,这样他吃完了,我还可以把他吃剩下的酱汁拌进自己碗里,不至于只有一碗白饭难以下咽··我取出了攒钱的信封,抽出十张红纸币,心疼地捏了捏变瘪的信封。
我取了钥匙,把炖牛肉煲的火关到最小,然后就走去了商城,那是我最后一次自己离开这间公寓·我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毛绒鹦鹉还是挺好看的,做工和质量看上去都不错。
营业员听说我是送礼物,还特地给绒布鹦鹉扎上了漂亮的亮蓝色蝴蝶结彩带,最后用巨大的彩纸袋子套上了鹦鹉·我抱着毛绒鹦鹉往回走,暗淡的天色中忽然出现一阵刺亮,一辆小汽车呼啸而至,直直地把走在斑马线上的我撞飞了出去。
在这条二十五迈限速的路上,它起码开了五十迈·我已经没有能力去谴责可恶的超速者了,因为我已经倒在了路边的绿地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热乎乎的鲜血从口鼻甚至后脑涌出,意识渐渐流失。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在一个非常幽暗封闭的房间里,我不认识这是哪里·忽然门打开了,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个是霍应,另一个是穿制服的警察。
那个警察握了握霍应的手,指着我说:“口供已经录完了·死者的遗物您可以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毛绒鹦鹉(大修版)·遗物我顺着警察的手指看了看自己,吓了一大跳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这个红红的绒布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吓坏了,想大叫让霍应救我,可是我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也不能有任何动作。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我被车撞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的灵魂禁锢在这个毛绒玩具里而且霍应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乐意接受我一样。
他问道:“他是抱着这个玩具在马路上出事的吗”·警察点点头:“按照目击者的描述,的确是如此·美齐商城的店员也已经证实了死者在死前几分钟的时候刚从他们商店购买了这个毛绒玩具。”
霍应嗯了一声,说道:“谢谢,我想带回去·”说着,他过来把我抱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被霍应抱在怀里,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我曾经很希望他能像这样搂着我,一刻也好,但是现在却是以这种形态实现了,但是他宁可抱着一个毛绒玩具。
我被塞进车子的后备箱,然后一阵颠簸之后终于回到了我一直视为我和霍应共同的家的公寓·第二天早上,霍应在洗漱的时候接着一个电话,他不耐烦地吼道:“什么医院你们要火化什么的请随便。
这个人又不是我亲属,凭什么要我出钱啊我有钱但是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骨灰你们爱撒哪儿撒哪儿。
挂了”我的心简直像被戳了一个窟窿一样,他真是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连我的骨灰都不想看见·我要是一个活人,肯定已经伤心得流下泪来了。
我刚好挡着了他放电话座机的方向,他一掌把我从茶几上拍下去了,还不忘在我身上狠狠踩了几脚:“就知道都给人添麻烦·买这么大个东西占地方、积灰尘,就跟人一样没用。”
我是没用,可是你也不用这样说我啊,好歹我还能干干家务煮煮饭·我已经被他踢到墙角了,他还不肯放过我,还在使劲踩我:“你白吃白喝的还委屈了我会稀罕你送的礼物,这又是哪里去买的便宜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送东西就送点像样的东西。
你用点脑子想想我喜欢什么,行不行”他说着,从柜子上拿起什么纸片一样的东西,狂暴地撕碎了,甩在我的头上··当我看到他烦恼地看着昨天没洗的饭锅,我心里浮上了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
毕竟家里少了个大活人,还是有点区别的·他立刻就想到谴责我:“做事也不知道有始有终·没我在,他早饿死了·”然后他把那个饭锅放在水槽下冲水,自己刷洗起来。
我倒是有点惊讶的,我一直以为霍应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我和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没看见他做过一丁点的家务,没想到他十分干练地就把饭锅和碗筷全都刷好了。
他自己掏了米煮粥做早餐,估计他这会儿才爬起来做饭肯定要迟到了·我心里暗暗着急:你出去自己买点好的吃吧·霍应却铁了心要给自己做美味的早餐,厨房里响起了各种声音,他拿出了一份煎蛋,过一会儿又拿出了一份煎培根,然后是蔬菜沙拉、烫海带、奶黄包子,还有粥。
他坐下来想了想:“还少个果汁”他一开冰箱,发现昨天他最喜欢的猕猴桃果汁已经喝光了,就拿了两个橙子去现榨了·我刷新了自己对霍应的认识,他居然很会做家务。
难怪他根本看不上我为他做的那一点事情了··等他刚刚坐下来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友好礼貌的男音恭敬地打招呼:“霍总经理,请问今天您还能来上班吗要不要请您的秘书为您取消今天的行程”·霍应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取消今天的行程”·那个男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
您的助理说您昨天下午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就回家了,后来也没有跟公司联系,今天已经九点了您还没有来,我们有点担心·”这也真是管怪他公司里的人会这样想了。
我知道霍应心里有多么重视他的两家数码公司,自从他大学毕业开办公司以来从来没有在工作日迟到早退过一天·为了让他早上吃得营养又能赶得及去公司,我必须六点钟就爬起来给他做早饭,等他起床的时候就可以喝到热好的粥了。
但是他平时都是走得匆匆忙忙的,甚至来不及吃完,大多数时间只是喝完粥,吃一个包子,夹点青菜吃就走人了·我心疼得紧,从来不做煎蛋,一直做煮鸡蛋,这样他来不及吃也可以一路拿着走。
今天不知道他的脑子是哪里不对劲了,非得做大餐吃,耽误了去上班的时间··霍应对着电话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今天十点钟会到·”那头寒暄了几句请他挂电话。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慢慢地一样样吃起来·他阴测测的眼神盯在我身上:“没有你我自己也能烧早饭,而且烧得比你好十倍”我彻底被逗乐了,我要是每天有这空烧早饭烧到八点半,我也能烧出一桌子菜来·霍应趾高气扬不紧不慢地吃完,才抹了抹嘴,穿上西装外套出门去了。
我以为他要到晚上才回来,谁知道才刚过五六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门就被粗暴地打开了·霍应几乎是撞进屋子来的,公文包被扔在门口,房门也来不及关上。
他“唔”了一声,捂住嘴就冲向洗手间,我听到他呕吐的声音·根据我的认知,霍应一向没有大的毛病,平时胃口也是很不错的·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一脸惨淡。
门口已经站着两个跟着霍应的保镖了,他们有些焦急地往屋里张望:“霍少爷,您没有事吧”·霍应慢慢地扶着墙走出卫生间,他的脸上难掩虚弱的神态,他喘息着说:“今天我开不了车了,给我找个司机,送我上班。
还有,联系一下阿松,让他带点人来,帮我搬家·我今天晚上要搬回霍家本宅去住·”·我顿时害怕起来了,霍应如果从这个公寓搬走,那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不要啊,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
但我看看霍应那脸色,又觉得他还是回本宅去住着,有人伺候的好·想想也对,毕竟这个公寓里面住过我这个死人,他继续住下去看着满屋子我的东西,这多么不吉利啊霍应固执地不让他们搀扶,自己走了出去。
这天晚上,霍应果然没有再回来,他的一群手下来收拾他的东西·那些锅锅盘盘的,霍应自然用不着,他们只整理了他的衣物,打包成六个大箱子,前呼后拥地抬走了。
我和这个公寓,都已经被他彻底嫌弃··我悲伤地看着空空的屋子,看着窗外的日升日落,我数着日子呢·今天就是霍应的生日了吧·霍应向来不跟我一起庆祝生日的,只有去年例外。
去年的时候他就和朋友们开着海上游艇出去了·我开着门,守着一个生日蛋糕,看着上面的五彩蜡烛,我怕他万一回来了,没有蛋糕吃会生气·他要是不回来,我还得在第二天早上早早地去把蛋糕扔掉,否则他回来看到了也会生气。
在十二点快到的时候,我自己点燃了蜡烛,对着蛋糕轻轻唱着生日歌,想象着霍应在我的对面坐着,接受我的祝福·唱完歌,我鼓起嘴,一口气吹灭了蜡烛·黑暗中,我听到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给别人过生日,自己把蜡烛给吹掉了,算你生日还是我生日”·我惊讶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你怎么回来了”·他说:“我还不能回来了这家是你的啊”我一时不敢接话,他自己解释道:“今天晚上海上起风了,清致怕上船,我们就回来了。”
我压下听到樊清致名字后的负面情绪:“那你要不要吃点蛋糕”见他神色有点松动,我赶紧继续说:“清月斋买的核桃味新品。
不是便宜货·里面还有水果的·”我怕他不同意,自作主张地动手切了一块放到盘子里,递给他·他不接,我只能讪讪地放到了桌子上去了··他突然说:“礼物呢”·我啊了一声抬起头来:“礼……礼物啊。
我以为你不回来,所以没有买·今天先吃蛋糕,我明天去买行不行”我前两年是又给他买礼物的,都被他扔了,还生气得很,我也就不敢再买了。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铁皮的盒子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惋惜地说:“本来想送给你的,但你没有给我准备礼物·”我想不到他还有东西送我,他从来没有送过我东西的。
我局促地搓了搓手··他晃了晃那个盒子,里面发出了叮叮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明年给我买份好点的礼物,知道吗”·我愣了下,这是明年他想跟我一起过生日的意思,我忙答应:“好,我一定买一个大一点的礼物。
我……”他面无表情地扯下了我的衣服,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便顺从地跪了下去,双手摸上了他的皮带·他那天晚上不算温柔,但是倒也不粗暴,他难得的吻着我说:“小凡,只要我们明年能一起过生日就好,明年一起过就好。
今年没有礼物,没什么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介意礼物的事情,整个晚上他都一直在叨叨这句话·所以我今年特地早早地给他准备了礼物,却不知道他想要的是和我分手。
我呆呆地坐在茶几上,对面的墙上没有钟,但我心想:现在已经过了半夜了吧·霍应,生日快乐门那里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霍应一身酒气地进来了。
我暗自嘀咕:他不再派对上庆祝,跑到这个已经不住的公寓来干什么他喝了很多酒,脚步虚浮,走路很不稳·他大力地关上了门,嚷嚷着:“蠢货。
大晚上的也不开个灯”也不知道他在骂谁·他啪地一声摁亮了灯,客厅里一下子明亮起来·霍应的脸已经红了个透底,眼睛也是通红的,他踢掉鞋子,歪歪斜斜地走着。
我害怕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霍应非常自律,向来是不喝酒的,就算去社交场合也只是喝红酒或者香槟,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醉醺醺地跑回来的情形··我听说喝醉酒的人特别容易动粗。
果然,霍应盯上了我,他粗暴地抓住了我,狠狠地捏住我的身体,我的如同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可怜鹦鹉一样瑟瑟发抖·我自己给自己拼命打气:小凡不怕,你现在是毛绒鹦鹉玩具,霍应就是再凶残,还能奈你何这样一想,我才勇敢地注视着霍应红通通的眼睛。
他其实喝得烂醉如泥,也没想对我做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就夹着我,就一起倒在了床上·霍应傻笑着捏捏我的脸,再捏捏我的腿,还吧唧一下亲在我的肚子上,不停地发出呵呵的笑声。
我简直受不了他这副傻样子·他不满意地把我举起来:“你,你怎么,看上去不,不高兴你是送给我的,礼物啊·怎么能,不高兴”他又把我卷进怀里,又拍又抱,乐得在床上直打滚,翻来翻去的,简直不成样子。
最后他酒疯终于发完了,搂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时不时嘟囔两句,不仅一鼻子的酒气喷在我身上,还把哈喇子也流了一些在我头上,真恶心·早上,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也不爬起来,手机响了好多下也不能把他闹起来。
后来下午勉勉强强顶着一头鸟窝起来了,他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机,回拨过去:“清致,什么事啊”·那头的声音可以清楚地听见,樊清致说:“应哥,你昨天喝醉了还开车走,不要命了我今天早上知道你昨晚跑了,差点急死。”
霍应一手把玩着我漂亮的毛绒冠羽,一边说道:“对不起,我挺好的·嗯,行,你让司机来接我吧·我在这里等着·”等霍应和樊清致甜甜蜜蜜地挂了电话,我的冠羽已经被□□得像草窝一样了。
霍应捧起我来,意犹未尽似的地又亲了我一口,我晕晕乎乎的,我以前居然不知道霍应那么喜欢毛绒玩具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香味的鹦鹉(大修版)·他走之前把我放在了床上,还傻乎乎地用被子把我盖好。
我软绵绵地趴在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一线天空·不知道这次霍应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我突然发现我做人和做毛绒玩具都同样失败,心里热切地希望他能够再次回到自己身边,却无法用语言表述,只能守着这间公寓默默地等待着他。
我琢磨了一下我现在的情况,我好像是成了缚地灵一类的东西,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有强烈的愿望没有达成,从而寄托于某个地点或者物品·可是我想来想去,我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或者怨念啊。
我爱过霍应,也希望他能爱我,但是四年的时间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早就放弃了·我一点也不会妒忌他和樊清致的幸福生活,反正我本也不配拥有那些。
我就指望着能赶紧投个好胎,下辈子过好点,别再活得那么凄惨·再说缚地灵应该有点特殊能力吧,貌似我只会躺着睡觉而已,可能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缚地灵了··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越想越难受,为自己现在的状况感到无比郁闷。
我真的不想一辈子做毛绒大鹦鹉,永永远远地这样存在于世界上·如果我只能存在着,而身边没有霍应,我情愿死了算了·霍应现在八成在和樊清致浓情蜜意,不会想到还有一个可怜的玩具在等待他的关心。
我还真是蠢·我以前是人的时候他都不会想到关心我,现在他哪来的心情关心一个玩具其实想想现在这样的结局也不错,我作为一个玩具可以一直远远地看着霍应,不用总担心他是不是要找我谈分手,他偶尔还会来抱抱我,比我当人时强多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感到阵阵压抑,如同中暑一般浑身火热·一会儿我梦见樊清致优雅从容地告诉我快搬出去,一会儿我又看见霍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眼也不瞧我。
我正烧得晕晕乎乎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门锁的声音·霍应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来,我的身体一轻被他抱了起来,同时一股刺鼻的酒味熏得我更加头晕目眩·霍应这家伙又喝酒了。
他把脸在我身上贴了两下,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是热的啊而且你怎么好香呢”·我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地反问:“什么好香”·霍应一下子就把我直直得扔了出去。
我屁股朝天地被摔到了卧室门口·我被他摔醒了,也惊觉自己的身上似乎有点黏腻腻的感觉,散发着一种甜香,如同夏季栀子花的味道,我顿时也傻了·霍应在那里站了好半天,然后蹲到地上打量我。
他慢慢地挪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身体,见我没有反应,又加大力气狠狠地戳了戳··他纳闷地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声音一般·”·他大着胆子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到半空中,大力把我前后晃了晃,沉声道:“说话”·我当然不敢再试图说话。
真是很奇怪,其实我刚才也只是在用意识嘀咕,根本没有真的发出声音来·他怎么会听见呢·现在我连心里嘀咕也不敢了,任凭他怎么摇我也直直地挺尸装死。
我心中有一小刻犹豫,是不是该试图和霍应沟通,多一个人替我想想办法解决我现在诡异的处境也好·但是我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霍应要是知道我变成了一个妖怪,会不会把我直接投到火里烧死都很难说,他可残忍了。
我不能冒险··霍应不死心,他想了想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怎么是热的啊而且你怎么好香呢”然后站在那里等我回答。
我靠这又不是芝麻开门·见我没反应,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我放回到床上,依旧用被子盖好,然后退回到门外,重新开锁进来,把我抱起来,说道:“怎么是热的啊而且你怎么好香呢”我心里暗暗吐槽他的幼稚愚蠢,一边继续装死。
他终于死心了,可能他也觉得他刚才是喝醉了酒以后的幻觉·不过这仍然无法解释我身上香味的问题·霍应找了根绳子,把我捆了起来,才安心睡了·第二天霍应带着我,坐着司机开的专车,去找他的一堆损友了。
他的那堆朋友我不太认识,但是大抵还是知道几个的·譬如这个正在摸我翅膀的叫做莫益,他和霍应是发小,也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但是家里早早地让他和一位姓许的千金小姐结婚了,老婆很会管人,他溜出来玩的机会不多。
莫益喊着:“那个小凡真的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啊我们都赌他根本没钱给你买的,这次亏了·”·霍应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
我生日他敢不买礼物谁让你们押错注的”·众损友交口称赞鹦鹉可爱·莫益说:“但是,你为什么要用绳子绑着它呢”·霍应得意洋洋地说:“不绑住的话,它就跑了。”
众损友面面相觑·莫益说:“哪有这种事霍应你别逗我们玩儿·”·霍应大方地把我拿起来,凑到莫益鼻子那里:“闻闻看,很香吧。
一开始是没有味道的,昨天晚上的时候,它突然就变得香香的,还会说话呢·不绑好,肯定早上就跑没了·”·众损友哈哈大笑,显然并不把霍应的话当真。
莫益也笑了:“那是原先里面的香料袋破了吧·你要这么说,那你在这里放好,解开来,咱们瞧瞧它是怎么跑掉的”·霍应无所谓地解开了绳子:“行啊,要是真跑掉了,你们赔我一个。”
众人一起调笑他:“你再让小凡送你一个不就行了”·霍应略略愣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嚣张的语气:“那可不行了·我已经把他给踢了。”
莫益哦了一声,缓缓道:“好像跟了你很久了吧·多少钱把人给打发掉的啊”·霍应沉默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倒贴货,我需要花钱”·虽然我早习惯了霍应对我的满不在乎,不过当场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和他的朋友谈论我,尤其还是在我已经死了以后,实在是有点不好受。
于是我努力深呼吸忽视他,但是这种压抑在心中的痛感依然难以消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你是说你和小凡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注意到刚才霍应的朋友里,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并没有笑,一次也没有。
霍应缓缓开口:“那天我让清致去跟他说的时候,你不是也听见了吗后来等我回去,他也已经想明白了,把这个礼物给我一送,然后就自觉地走人了。
一点事情也不费·他说不想再留在C市了,就走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问道:“他去哪儿了”·霍应耸耸肩:“我哪知道你们还打不打牌了今天不超过五百块钱的牌局干脆别开。
怎么你们最近越玩越小了”·众损友忙招呼服务生过来切牌,笑着嚷嚷道:“这小兄弟们都成家了·在外头花多了,老婆还以为有外遇呢。”
房间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了,霍应砸了一沓钱在桌上开始摸牌,右腿习惯性地屈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我坐在地上,全身也渐渐有种灼热的感觉,我很是惊异地感觉到我身下的地板是凉的,原先我对周围的事物是并没有触感的,有触感是否代表我能够动弹了呢。
我使劲动了一下翅膀,发现竟然真的能够将翅膀举起一点点了·全身的感知越来越强,我吃力地用翅膀触碰身边的桌腿和地毯,能够分明地感觉到地毯的柔软和桌腿的坚硬。
我用翅膀缓缓地把自己的身体支正,让自己靠在桌腿边·今天的牌局很热闹,一共开了三桌,这些年轻的富家子弟们也如同普通的乡野男人一样又吼又叫的,一群人乐得不知所以,时而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时而是一阵失望的喟叹。
霍应打了两局牌,却都输了,看来他今天的牌运不佳·我心想,有这么多打牌的钱,还不如给我去买买菜两个人吃好点呢··新的一局要开盘,一个十分丰腴的男人走近霍应寒暄:“应哥,你今晚的运道不太好啊。”
霍应点了根烟,呼出一口气:“我最想要的总没有,运道如此,也没办法·我还是认命不打了·”在我印象中霍应很少抽烟,家里连个打火机估计都找不出来,如果我还活着,就算被他揍也得跟他好好谈谈。
那个丰腴的男人扯过身边一个纤秀的少年,瓜子脸,皮肤特别白皙,他把少年推到霍应跟前:“今晚你不打哪成要不试试让子夜替你摸牌·子夜刚才可是替我一连打赢了两局。”
霍应没出声反对,那个叫做子夜的少年也就顺势坐在霍应旁边了,楚楚可怜地紧贴着霍应·我多少也知道霍应身边就没有缺过送人给他的,就算大家都知道霍应在家里养着一个我,在外头追着一个樊清致,也挡不住往这条路上挤的汹涌人群。
牌局还没开,子夜就顺着刚才那个丰腴男人的话和霍应说上话了:“闵总打的好,不是子夜的功劳,摸的牌不好的话霍总不要怪我·”·“没事,你随便摸。”
我跟了霍应四年,他说话时的语气心情我还是听得出来的·霍应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子夜显然把这句话当做鼓励了·子夜似乎还保留了几分谨慎,他面上保持着腼腆,脚却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霍应的脚。
牌局开切以后,上面霍应笑了一声:“好牌”他的脚有意无意地似乎也碰了一下子夜的脚·我知道霍应在外面经常有伴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子夜显然受到了进一步的鼓励,我在桌布下看得清楚,他的右手悄悄伸下了桌子往霍应的大腿探。
我不客气地堵了上去,子夜的手摸在了我的头上·子夜立刻把手缩回去了,显然他有点惊慌,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怎么软绵绵的·过了一会儿,子夜似乎是觉得霍应的脸色未改,便又大着胆子把手往桌子底下伸了。
我卯足力气,挥起翅膀就狠狠地拍了一下子夜的手·这次子夜被吓到了,轻轻啊了一声·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随后我听到霍应的声音:“喂,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子夜自然不敢让霍应背黑锅,他忙想解释:“不是……,是桌子下……”但是他又说不下去了,他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的,他还是觉得不要乱说话比较好。
子夜只能羞涩道:“是我在桌子下不小心滑了一下·”子夜不想多说多错,可是子夜这话实际上倒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虽然没人发言,但是场景太过安静也是一种态度,霍应不爽了,但是大家也没有把话说出来,他不好主动出声反驳。
莫益出来给霍应打圆场了:“我来瞧瞧·”他弯下腰,一手先开了牌桌的桌布,我的身体十分沉重,要挪动很困难,根本无法逃跑,一下子就被他提溜出去了。
莫益拿着我,当众晃了晃:“桌子下面就这毛绒玩具·”众人一下子都笑开了··几个人开玩笑说:“肯定是这毛绒玩具咬了子夜呢”场面再度活跃了起来,众人各管各继续打牌。
霍应又点了支烟,完结了那局说要出去透透风,让了位子·他一面春风和煦地同人微笑致意,一面把我抓了起来往外拎·我被他提到了外面的花园里,他用刚才的绳子把我挂到了树枝上。
霍应说:“我就知道你有鬼快说话”·我挺尸闭目·霍应冷笑:“不怕打是不是那怕不怕烧”他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打亮放在了我的身下。
我立时紧张起来,如果我被霍应烧掉,我的灵魂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正想求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霍应,你在干什么”莫益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表情有点尴尬。
这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霍应把一个胖胖的毛绒鹦鹉用绳子凄惨地倒掉在树上,还想用打火机点燃它,怎么看都有点不太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霍应的电话(大修版)·霍应合上打火机,打破沉默:“有事吗”·莫益摊摊手:“那个,我是想和你说说那个小凡的事情。
你爸爸去世前原来是想给他一笔钱过日子的,是你求着说会照顾他,让你爸把他给你的·现在你玩过又不要他了,也应该给点钱弥补一下比较好·”我呆住了,我一直以为是霍应爸爸让他关照我的,没想到是霍应自己要的我。
霍应低头用脚搓了搓小石块:“我有分寸的,以后会对他好点的·有我在就不会让他饿着冻着·”莫益点点头:“这就好·”他还站在原地,有点发愣。
霍应抬头:“还有别的事”·莫益摸摸鼻子,又指指我:“虽然只是个毛绒玩具,但是这么吊着也怪可怜的·它那么重·还是不要虐待它了吧。”
霍应:“……”·子夜最终没有被霍应留下来·别看霍应对我小气抠门,对待八字没一撇的床伴倒是大方得很·子夜在露台上陪他喝咖啡到半夜,霍应临走给他开了一张支票,一看子夜眉开目笑的样子,就知道霍应出手非常阔绰。
他们在露台上对着碧蓝的游泳池喝饮料聊天品尝着小点心的时候,霍应把我用绳子拴在他的躺椅上·绳子很细,我的翅膀构造是很粗糙的,不可能自己解开,只能坐在他的躺椅下面。
霍应还故意在上面摇啊摇的,嘚瑟极了·霍应对着樊清致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对着刚认识的子夜也是有说有笑的,他每天回来对着我却是一脸严肃不苟谈笑,我就有那么差劲吗·霍应让司机开车把我们送到楼下的停车库里。
最近不知道他呕吐的症状好点了没有,一直都是让司机开车送他的,其实霍应平时都喜欢自己开车的·司机离开后,霍应一拽绳子:“出来”我不动。
他就打开车门,拖着绳子把我拽了出去掉在地上·我只能爬了起来:“我弄脏了很难洗的·”·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他眯了眯眼睛:“你是小凡”·我刚想摇头,他就歪着头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是小凡,你就死定了。”
我想了想说:“我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妖怪·你最好把我放了,否则我一直住在你家的话,你一定会倒霉的·我不骗你·”·“是吗”他淡淡地说,从车里拿出厚厚的一摞财经报纸,卷成一根棍子,狠狠地打我的头。
我虽然没有痛感,不会觉得疼,但是他每打一下,我的脑袋就会暂时被打扁一点实在很难受·我抱着头围绕车子逃跑,他也不拉紧手里的绳子,长腿大步的轻轻松松就能跟在我后面继续打我。
他边打边说:“你还厉不厉害了等你变成一堆棉花,看你让我倒霉·”·“不要打坏我,我值九百块钱·真的·那里有人过来了,你不要打了。”
一个老保安拿着手电筒,听到了动静,往这边探望了几下:“是霍先生啊,您好您好·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霍应一手拉着一根绳子,拴着一个毛绒玩具,一手拿着一卷棍状的报纸。
他轻松地微笑了一下:“您有大的纸袋子吗”五分钟后,我自己顶着那个纸袋子,跟着霍应的牵绳上楼去了·毕竟我们家在第八层,要坐电梯上去,霍应说怕人看到我会动的样子。
我心想:你抱着我上去不就行了吗·他本来是要在家里严格审讯我的,奈何时间实在太晚,眼看就要天亮了·霍应都对我招招手:“快过来,给你做了个窝。”
我过去一看,他就是拿了个普通的硬板纸盒子在里面垫了一层毛巾,放在他自己的床边·我一阵恶寒,他这是要我睡在纸箱子里面霍应把我抱起来,放进纸箱里,纸箱的高度刚好到我的头顶,我是绝对爬不出去的。
我在纸箱里眨着眼睛看他:“我能不能睡在床上”·“如果你是小凡的话,可以睡在床上·毛绒鹦鹉只能睡在盒子里。”
我望着他,在盒子里蜷了起来,他把盒子的盖子也合上,然后把他的拖鞋放在盒盖上·我听到他躺到床上去了,但我总觉得他一直躺着,在我的上方看这个盒子,我知道我们两个其实都没有睡着。
我在盒子里颤悠悠地说起话来了:“你不怕鬼的吗”·“那也要分什么样的鬼·我比你厉害得多了,怕你做什么”·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鬼怕恶人的典型代表。
但是我有点不死心地继续劝道:“梁树凡这个人已经死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人鬼殊途,在一起生活是不行的·”·“没事·我很快就会解决掉这个问题了。”
我一阵兴奋:“其实我也正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你能不能找些得道高僧或者道士来超度一下我我没什么怨念的,不会给你添很多□□烦的,肯定很快就可以往生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想得美,我有钱也不会去做迷信活动的·”·我有点委屈,心里嘀咕道:这怎么是迷信活动呢我不就是已经变成这样了吗·第二天是工作日,一大早我就听到床上的闹铃在作响。
霍应起了床,把盒子打开:“快起来去做早饭·”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盒子抱到卧室门口,然后哗地把我倒出来了·我一个没留神,被倒在了地上,霍应拍拍手,就要回卧室补眠去了。
我赶紧抱住他的腿:“我不做早饭·”·他的视线一下子变冷了:“以前这都是你的工作·为什么不做你欠揍是吧”·我心想,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好歹家里做吃的也有我一份,霍应挣钱,我承担家务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现在我变成了毛绒玩具,不吃不喝的,也不用霍应支付任何额外的开销,那我为什么还要为他做家务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些事情应该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我说:“我这个样子,东西也握不牢,怎么能做饭呢再说昨天晚上我还在地上滚过,太不干净了·”·“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做啦”他的目光危险起来。
“……”·“你是不是估摸着,你现在变毛绒玩具了,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我想玩一项运动很久了,就是把你用绳子绑在游艇的后面,然后拖上一海里,再把你拉起来看看变成什么样了。
反正你是毛绒玩具,现在也死不了,对吧”·我自己踩了踩自己的脚,抬起头问道:“请问您的早餐还是稀粥、小笼包、拌凉菜和煮鸡蛋吗”·今天霍应对拌凉菜吃得很不满意,嫌菜丝粗了,油多了,盐少了。
毕竟现在我没有人类那十根灵巧的手指格外笨拙·稀粥和煮鸡蛋不考验技术,小笼包都是用现成的速冻食品加热,但是拌凉菜对我而言就是个体力活了·看着我毛绒绒的手脚,他说:“碗你可以不刷。”
司机来接他出门的时候,霍应正在一扇窗一扇窗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暗淡·他对一起跟上来的保镖说:“霍家名下有一家不错的智能家居公司,让秘书和那里的技术总监联络一下,尽快约个时间来总部见我。”
他临走时还警告地看了我一眼··霍应走了以后我转动着胖胖的身体,试了好几下才勉强爬上了沙发·我用遥控柄打开电视机,调到新闻频道·反正现在家里的开销账单不用我去支付,不看白不看。
我不能动的这段时间,霍应搬回本家去住了,房间里很久没有人打扫,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沙发旁的纸篓里,随手收拾了一些纸屑,我瞟了一眼,那是霍应在把我抱回来的那天撕碎了扔的纸屑。
我扒着沙发的边沿,探头仔细在纸篓里查看,几张大一点的纸屑上印着摩天轮的照片·我心里一惊:这难道是游乐园的门票我用粗粗的翅膀尖慢慢地挪动着纸屑,在纸篓底部一张张地拼凑起来,真的是两张支离破碎的游乐园成人票。
我痛苦地叹息了一声,原来本来那天霍应是想带我去游乐园玩的,要是我没有被撞死就好了··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霍应平时从来没有带我出去玩过,这次他那么反常,也不过是想在分手前给我留个好点的回忆罢了。
霍应也许对我还是有点感情的,我也就知足了·我刚刚拼完票子,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家里的电话霍应有时候会打,往常我听到铃声,肯定是踢踏踢踏地拖着拖鞋赶紧跑去接了,生怕让霍应久等。
霍应似乎很热衷于抽查我是不是在家,并且要求我积极地接电话,如果在三声内把电话接起来,他的态度只是简短冷淡地说两句就挂;如果是三声外才把电话接起来,他除了冷淡之外还会搭上一句粗话骂我;如果我根本不在家没有接到电话,那我晚上就该小心他找理由修理我了。
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我的身高一下子减掉了三分之二,而且臃肿的身体难免使我的快动作慢手慢脚,从沙发上爬下去就费了我一番力气·我好容易迈着短腿跑到茶几前的时候,电话已经叮铃铃地响了十下,这是自动进入录音留言的节奏。
随着滴的一声,霍应沉闷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只有三个字:“你等着·”·我一下子就石化了,霍应的语气很不好,我该怎么办我冲回了卧室里,四处张望。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都能想象出霍应的表情来,他一定是粗粗地用目光扫视了一遍房间,然后说出了那句:“小凡你出来·我不打你。”
他的语调似乎不是很生气的感觉,可是他不打我,那特意跑回来干什么,我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他看着先到了卧室,翻起垂下的床单往床下查看,确定我球形的身材很难挤进这么狭小的空间并躲藏起来,他放下床单,又去查看窗帘后面。
霍应似乎想了想,又打开了衣橱开始查看·他的衣服大多数都在前几日搬走了,只有一些少量的换洗衣物,衣橱里还有些被单被褥枕头之类的·他翻了翻,确定那么大件的毛绒玩具不可能藏着,又转身往客厅里走了,我听见他开始开各种柜子门找我的声音。
他没有找到我,又开始说话了:“小凡小凡你快出来啊·”他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动作也粗暴了很多,时不时伴随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霍应是在悲伤我很难想象他会对我存在这种情绪·是不是我一下子死得太突然,他有点心理障碍接受不了·他喊了一会儿,声音从悲伤变成了狠戾,断断续续地开始自言自语:“这次把你找出来以后,我就要把你狠狠地关起来,让你见不到阳光,也见不到别的人,只能永远地在这个屋子里。
我知道的,鬼魂不能见阳光·我很快就会找家具公司来,把所有的窗户都封上,这样你见不到阳光,也没有机会逃跑,只能在这里·变成毛绒玩具很好,我可以完完全全地把你捏在手心里,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再也没有人可以管我·”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抽痛,他原来愿意要我的,就算他只是把我看成可以随意揉捏的存在··霍应说着说着,开始抱着头坐在地上。
外面的保镖可能是听到了房间里有砸东西的声音,有人怯怯地敲门:“霍少爷,您没事吧”霍应立刻喊道:“你们不要在这里,站远一点,否则它不敢出来。”
我是怕了你才不敢出去的,我没见过这种情绪里的霍应,我有点不确定我现在跑出去会不会刺激到他,我没想到他情绪会这么激动·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不要紧的,过一会儿它饿了就会自己出来了。
一定会出来的·”我有点无语了,因为我现在是个毛绒玩具,不能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声音,随后有人开始拍门:“霍应,你开开门。
别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是周文诚,过来看你呢·”周文诚这个名字我在那天的牌局上就听过了,正是那个没有笑出声的戴眼镜的严肃男子··霍应似乎动作起来,把门打开了。
他对那好友急切地说起话来:“你来得正好呢·小凡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你帮我找找,他一定还在屋子里的·我上午还看见他的·昨天晚上的时候,他还睡在那个小箱子里呢,我一直看着他。
今天才上了半天班,他就不见了,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肯定是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邮寄包裹(大修版)·霍应的这番话在周文诚听起来,那叫做精神有问题。
周文诚的声音里满满的不认同:“霍应,你是不是又喝了酒你冷静一点·你昨天不是还说小凡跟你分手离开了吗”他坚持扶着霍应做到床上,让霍应靠着床半躺下来。
霍应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是这样没错·小凡只是走了而已·等把他找回来我就把它腿剪了,看他还跑·”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了过来,缓缓地说:“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了”·周文诚的神色黯了黯,晃晃手机:“都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了,你没接。
我要到芝加哥出差几周,公司里有笔进口医疗器械的生意要去面谈·想让你帮个小忙,照顾我家笙克几天,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有点急,就直接把狗带来了。”
他呼哨了一声,一条黑色的狗从门外呼啸着跑进来,长腿修身,眼睛圆亮,就算是不认识狗种的我也知道这必然是一条优种好狗·那狗全身黑毛,只有四个爪子是雪白雪白的。
霍应讶异了一下,摸摸狗的脑袋:“行啊,没问题·小时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经常替我养着那个鹦鹉来着·我记得这狗还是两年前清致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吧。”
周文诚点点头:“我说想要一条纯种的史宾格狗崽,本来只是随便想想的,没想到清致就真的给我找来了一条·我感谢他得很呢,这两年一直用心养着的。”
霍应和他说了一阵话,却打不起什么精神,有点焉焉的·周文诚满口歉意,让霍应好生休息·我心里吐槽了他一会儿,既然明明知道霍应身体有点不舒服,干嘛还送条狗过来让霍应代养着·那狗却在地上东闻闻西嗅嗅,摇着尾巴跑到床前来,看了霍应一眼,就一跃而起跳到了床上,朝床头跑过来了。
周文诚赶紧大喊:“笙克,不能上床的快下来”可是他说得太晚,那黑狗已经一口把我牢牢咬住了·见周文诚伸手过去,黑狗叼着我跳下床,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奋力用爪牙撕扯着我身上的东西,很快就把我身上的枕头套给咬掉了。
我先前见房间里没有地方可藏,就找了一个和我体积差不多大的靠枕,抽掉了里面的枕芯软垫,自己钻进去了·我刚才就一直大大方方地躺在霍应的床上·一想到霍应刚才说要把我的脚剪掉,我吓得赶紧往床的最深处爬,缩在角落里。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笙克一见我跑了,兴奋起来,拼命往窗里钻,想够着我·外面周文诚拽着它的尾巴也拉不动它,只能跟霍应不停地道歉·刚才焉焉的霍应,却一下子猛地弹跳起来,也趴到了床边的地毯上,一把推开笙克:“走开让我来”笙克不服气地叫嚷了两声,锲而不舍地继续往床里钻。
很快霍应拉住了我的翅膀,笙克咬住了我的头,一齐把我拉了出去··周文诚打了笙克好几下,它才悻悻地放开了我,看着霍应把我抱走了·霍应一脸笑得灿烂:“文诚,没事儿了。
狗就留我这儿吧·你还要去国外洽谈就赶紧回去准备吧·”周文诚看着貌似满血复活的霍应,只好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周文诚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因为霍应一边抱着我一边跟周文诚说话的动作实在有点奇怪。
等周文诚一走,霍应就抱着我跳上床:“不准装死快动动啊·”我怕怕地拽着霍应衣袖:“你要打我抽我都行,但是求你别把我的脚剪掉。
求求你了·”·他冷声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他转身就要去厨房找剪刀,我死死抱住他:“霍应,别·我真的不会再藏起来了,我就是怕你打我。
我以后随便你打,不,烧也行,但是别这样对我·”他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相信我·最后他说:“你自己去打盆水来·”我见他给我机会,赶紧去打来了一脸盆的水。
霍应抬抬下巴,让我自己举高顶起来:“你站在这里,举到晚上我睡觉,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他看着我的眼光有点火热,我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和霍应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头几个月用电线抽过我,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开始改用一些其他的方法。
这招他以前也用过一次,那时我偷偷去上美术班让他发现了,因为他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让我跪着顶水盆,而是让我除掉衣服跨坐在浴缸里的小板凳上顶,而他就在浴缸里做了我们本该在床上做的事。
一晚上下来,我手臂和腰身完全无法弯曲·但是后来他也没反对我去美术班,算是默许了··变成毛绒玩具以后,我的力气大约只有四五岁的孩子大小·而且我是有累的感觉的。
我乖乖地顶了一个小时就再也受不了了,我小声地说:“真的举不动了,求求你,饶了我吧·”·霍应正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字,头也不抬地说:“这才多久毛绒鹦鹉没有力气的吗”·我赶紧点头:“这个鹦鹉身体的力气真的很小。
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一次,我明天再举,哦不,你让我休息五分钟就可以了·”·霍应不置可否,他转而问道:“小凡,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动手打你”·我摇摇头,他除了前几个月,后来真的没有动手打我,所谓的打其实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打,只不过伴随着别的手段叫我难受而已。
我说:“没,其实不算真打,就是罚得多·”·“所以你怕我”·“嗯·”我的声音小了下去,我知道霍应的力气是挺大的,他要真用了死劲打我,我早就被打残了。
难得打我的几次,霍应也手下有数,我哭喊得厉害点他也会打得稍微轻一点,疼归疼,从来没伤筋动骨过·他有一阵对我动过一些工具,弄得我苦不堪言·但后来他对我一下子和善起来,我犯了错也只有体罚或者床上折腾一下,我大抵都受得了。
但他在我面前积威已久,我看到他就有点浑身发憷的感觉·霍应斜着头看看我,然后躺进了被子里,终于说:“我现在睡了,你可以放下了·”我送了口气,卸下重担。
他依旧看着我:“你以后别怕我·如果我罚得重了,你就求求我·”我心里好笑,每次你罚我,我都有求你饶我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补充道:“我以后不对你那么凶了。
我以前的脾气很差,我知道·以后我试着改改·”我有一种听到狼想改吃素一样的感觉,而且狼完全没有必要对着羊发誓吧·但是我装出很恭顺的样子,认真地点点头。
霍应躺在被窝里继续说道:“明天后天我都请假在家里·我找了装修的人来看一下房子,设计改装一下这里·”·我一想起霍应今天在客厅里说的话,心里暗暗吃惊,霍应真的想把家里弄成全封闭的模式吗其实坦白说,我经历了死亡以后什么都看得很淡。
霍应有了樊清致,二人十分匹配,我也走得放心,就算我还活着也会欣然同意和他分手,祝福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可是霍应偏偏又在我死了以后不舍起来了,非但不帮助我寻找解脱的方法,还想千方百计地把我围困在这里。
虽然我曾经因为我没有得到过他的爱而痛心,而且我知道直到现在我都爱着他,但是我没想过以一只鬼魂的形式和霍应继续在情感上纠缠下去,这总归不太正常··霍应察觉到我的沉默和静止:“怎么,家里装修你不高兴”你家装修我高兴个什么劲我挺直了身子回答:“你高兴就好。”
霍应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但是也没说什么··接下来两天家里果然来了人做装修,真的商量着把窗户给封起来·其实我偷偷拉开窗帘试过了,我根本不怕阳光。
可是霍应说:“那也不行·必须得封起来·”装修设计人员试图力挽狂澜地劝过他好多次,他也不听·因为这两天在家的缘故,霍应一直在电脑上远程办公,一般的文件还可以通过网络发送一下,但是有些资料文件就要用到快递了。
其实平时霍应有时候也会用快递服务,只是没有这两天量那么大而已·我心里暗暗生出了一个主意··霍应在第三天终于去上班了,我爬上了家里的电脑椅,打开了电脑的网络浏览器,点击了霍应常用的那家快递公司的网页,看着打印机慢慢打出快递单。
虽然我的银行积蓄少得可怜,但五十来块的快递费用还是给得起的·银行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可以知道用户已经死亡,霍应自然不屑用我的死亡证去领我那点可怜的存款的。
我的银行账户通共还存了一万多块钱,其中三千块前已经本月到期自动转账为活期储蓄了·我的翅膀实在痒得很,因为我真的很想鼠标一点把那三千块钱重新存回两年定期(o(╯□╰)o)。
在打印机打单的同时,我登陆了自己的邮箱,想看看在我死亡的半个月里,还有什么我没有完成的事情·除去垃圾邮件,有十封是网页编辑发的催促信,要我赶紧把鼠绘插画发送过去,我抚了抚额,估计我已经被他开除了。
这几年,霍应给的伙食费少,我全靠做点业余的网络插画工作来补贴一下自己的伙食·还有一封是插画班的同学发来的,我在插画班上也不太爱说话,更不敢与人搭讪,只有和这个同学勉强能说几句话。
他问我最近几堂课怎么没去上·我知道这是他含蓄的说法,我在上一堂课上说过会借他几本画册的·其实霍应也不是反对我画图,他只是不喜欢我到外面去上课,因此平时他偶尔参加艺术慈善会的时候有人向他赠送画册,也会笑纳了拿回来给我。
因此我反倒收集了一些其他人没有的图画纪念品·那个同学对一套印象派的纪念版画很感兴趣,千方百计地想借去看看你,结果我就在这当口死了··我要离开霍应家了,我看看这间豪华的公寓,我在里面梦幻般地住了四年,终于一无所得地离开了。
我把快递单贴在了箱子上面,用力拍了拍,用的就是那个霍应给我做的晚上睡觉的箱子,然后我把箱子放在门口,我拿着小刀和胶带钻了进去,从里面封上了箱子·快递员终于前来上门取货,抱着箱子走进电梯,我可以感觉到一瞬间的失重。
霍应手下有人在楼下和电梯附近巡视,但是霍应这几天经常快递,也没人去盘查一个有正规证件的快递员··我的寄送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处居民住宅·我有个比我年长两岁的朋友,叫做马晓声,我们认识了十四年。
他人长得漂亮,性格泼辣火爆,脑子也聪明,一开始我们是在我母亲打工的地下酒吧认识的,他是那里的侍应生·但是后来他自己离开了酒吧,漂泊了好几个城市,最近也到了C市谋生,干点不大不小的文具用品生意。
马晓声那时对我十分照顾,隔三差五带我开一顿荤,说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会影响身高·我被霍家找到以后也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直到我跟了霍应,霍应的眼睛里不容沙子,不让我和马晓声再联络见面。
他说:“你以前的日子还真是很光彩保持着这么个熟人,是准备重操旧业还是怕人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情”·我顿时气恼了起来,霍应自己毫不避讳地经常在朋友圈里提及我的过往,到底是谁想让别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情我唯一一次明着和霍应顶嘴:“我原先就是那样。
晓声哥是个好人·我通共就没几个朋友,难得有个贫贱之交,不能连他也断了·”·霍应眼神阴鹜地盯着我看了一会·那天晚上我果然倒了大霉,霍应把我的双手紧紧绑在床头,用膝盖压住我的双腿,用缝衣针折磨我后面的脆弱之处。
强烈的刺痛令我不停地喊叫求饶,直到昏过去·后来我醒了过来,只是躺着哭,我想我是不是被他报废了·所幸霍应过来扔了句:“哭什么只是有点肿,都没出血。
用针尾刺的·”从那以后,我看到针就害怕,也和这个朋友断了交·我也不知道现在他的地址还是不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永不追回(大修版)·我能感觉到我被放进了一辆货车里一路颠簸。
我的想法是先找到马晓声,慢慢把我变成毛绒鹦鹉的事情告诉他,向他求助,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我脱离现在这样奇怪你的处境·很快,盒子轻了一下,被人抱了起来,头上传来快递员的声音:“大嫂,请问浣城路六弄五号是那边吧。
好像那家锁了门没人·”·外面传来一个温和略带沙哑的女音回答道:“是啊·那是我老姑的房子,半年前租给了一个外地人·那个外地人是做小买卖的,经常出门去跑生意。
你要放心,就放我家里吧,那人回来了我给他·”快递员有点犹豫,毕竟对方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放下箱子说:“大嫂,我先给发件人打个电话·”我心里有点着急,原来马晓声现在不在家。
当时我网上登记邮递信息的时候,随便编了一个电话号码,此刻快递员对不上信息,不知道是不是会直接把我送回去·我心里一横,就用手中的小刀,在缝隙中划开了透明胶带,悄悄顶起了盖子往外探看。
快递员站在一排旧房子前打电话,手机信号似乎不太好,他举着手机试着往远处走了两步·朝南的空地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小凳子上逗弄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背对着我晒太阳。
好机会我使劲一顶,把箱子弄翻了,从里面轻手轻脚地爬了出去·那个小女孩看见了我,咿咿呀呀地喊道:“妈妈,鹦鹉会爬·”她妈当她在说胡话,只是应和了两声:“鹦鹉啊,是用飞的,在天上飞的。”
我很顺利地沿着墙角爬到了转角处,我一绕过房子的转角,就爬起身来飞快地往后面的灌木树丛里跑·虽说是飞快,其实以我此刻的球状身材短鸟腿,也实在快不到哪里去。
我刚在树丛里藏好,还没等我想好接下去朝哪里走·两声鸣笛嚣张地响了起来,一辆宝蓝色的别克朝这里开了过来,那辆车我并不认识·车刚停下,霍应就从上面下来了,他坐在那辆车的副驾位置上。
我没想到他追来得那么快·霍应一眼就看到侧翻的箱子,快步走了过去·主驾上的人停好车下来,原来是霍应的朋友莫益·霍应很恼火地查看着只剩垫底毛巾的箱子,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了。
我心想,这次要是被他找到,他肯定会把我的脚剪掉的··霍应对着那个快递员,粗声粗气地问道:“箱子里的东西呢”·快递员刚刚拨出电话,正被电话那头的人说得莫名其妙,现在又被霍应逼问,不禁有了几分火气:“先生,您是哪位如果您是包裹的领主,请出示一下证件。”
霍应已经不耐烦了:“我是问你箱子里的东西到哪里去了要是它没了,你们整家公司也赔不起我的损失”·快递员其实也有点惊愕箱子居然被打开了,但是见霍应态度非常恶劣,也不高兴地说道:“您不是寄件人也不是收件人的话,我没有义务向您提供解释。”
莫益也走了过来,他的态度并不着急,拉开了霍应:“同志,他就是寄件人·不过我们俩走得急,没带什么身份证件·那个包裹他不想寄了,麻烦您还给我们。”
那个快递员有点着急,他倒是相信这两个人就是寄件人,毕竟没事的话谁会来追快递车·他也不知道箱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周围也没有别的什么人,箱子就被打开了。
快递员只好靠近了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妇女,问道:“大嫂,刚才有人动过那个箱子吗”·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那个中年女人刚想摇头,她怀里的女孩就大声地说起话来了:“那个大鹦鹉跑掉啦。
它自己爬出来跑掉啦·我看到的·”快递员听了后明显松了口气,因为快递公司是不允许活物快递的,客户违规进行活物快递的,弄丢弄死了,那是客户自己负责的。
他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庆幸和明了的神情··霍应可不管快递员此刻的心情变化,阴着脸问那个小女孩:“它往哪里跑了”他的语气十分生硬,脸色又极为恐怖,那个小女孩看着他,露出害怕的表情,哇地一声就钻进了母亲的怀抱。
那个中年妇女立刻瞪了一眼霍应:“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不会客气点·吓着孩子了知道不”·莫益正在查看那个箱子,他在里面找到了一张纸条,读了一遍,脸色就变了。
那张纸条是我用霍应的电脑打出来的·我原先没有料想到霍应居然追来得那么快,我怕我突然就那样跳出来会吓着马晓声,不是所有人都像霍应那样见着了鬼魂能轻易接受的。
再说如果我直接告诉马晓声我现在变成了毛绒玩具无法升天,他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帮助我脱离这样的处境,那就反而无端端地增添了他的烦恼,令他天天看着我担忧。
所以我打算按部就班地先把自己的死讯告诉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日后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告诉他我变成了毛绒玩具的事情··因此我打印了一张纸条:“梁树凡在本月三号,因车祸不幸逝世。
他留下遗言,把这个毛绒鹦鹉玩具送给你,希望你见到这个玩具就像见到他本人一样·他预感他不能顺利升天,希望你能把它的这件遗物多作法事超度,多找一些寺庙高人了解相关情况。
节哀·”·我自己对自己写的纸条挺满意的,觉得言简意赅·莫益的脸扭曲了一下,他拿着那张纸条朝霍应走过去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为什么上面说梁树凡已经死了你那天牌局上还说他没死来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应斜了他一眼:“没错,就是死了,怎么了纸条给我看看·”他顺手把那张纸条夺了过去,接着就笑起来了。
莫益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本来以为那张纸条是霍应写的·他赶紧把霍应拉到了一边去,说道:“你老实跟兄弟说实话,是不是你把梁树凡给谋杀了”·霍应把纸条揉成团:“谋杀他我图什么”·莫益跺跺脚:“他的死跟你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隐瞒他的死讯啊还是你不能接受现实,所以一直自我精神麻醉,认为他还活着你有毛病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霍应说:“我乐意隐瞒老子没有毛病谁不能接受现实了老子很清楚他车祸死掉了·但是就算死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要继续糟蹋他,他一辈子就只能是这样,每天做饭擦地洗衣服,伺候我,在房子里巴巴地望着我回去临幸他。
见到他除了苦瓜脸还是苦瓜脸·你指望他还能干什么别的跑到什么地方去死了他也不会拥有其他人有的东西,我就是不想别人知道他死了,没有葬礼,这样永远也不会有人送他,大家都以为他还活着。
他一定很难过吧,我就是要这样对他,他死了也在我的手里·”·莫益难以置信地半张着嘴:“他对你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你要这样对一个死人”·霍应露出诡异的笑:“谁让他死了的”·莫益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纸条:“那个毛绒鹦鹉,小凡也不是想送给你的,是想送给别人的他跟你说过要怎么处置……嗯,处置他的遗物”·霍应冷冷地骂道:“呸遗物个屁不送给我送给谁他的每一样遗物都是用我给的财产买的死了还想贴给外人他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开车去我家里把笙克拿过来,我就不相信它能跑得掉”·“等等,我没弄清楚情况·先是你下午喝茶的时候,快放回看你家的监视录像,突然你就说什么情况不对,打电话给快递公司查记录,后来就让我开车往这里来。
现在你又要找什么东西还得用上狗”·霍应吸了口气:“让你去就快去,否则朋友没得做·我在这里等你·”霍应的背影有点孤傲清冷之感,莫益看了看他没有再说别的,从霍应手里拿了钥匙就匆匆开车去了。
霍应看着离去的车子,怔了一会儿神,然后他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城郊的地方,周围都是一层到三层的当地人自建的土房子,远处还可以看到田埂,显然这一带的人还有人在从事农活,我站的这片空地上也打了不少稻草堆。
现在C市房价长得跟孙悟空翻筋斗似的,想必马晓声手上有些现钱,可是也舍不得扔到房租这样的无底洞里,再说他也没老婆孩子,住得偏远点也不要紧,就租在了这里·现在已经是初秋了,这一带可能是缺乏天然水源的缘故,已经显出了苍黄之色的植物色调来。
霍应仰起头,看着没有云朵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站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向那个抱孩子的妇人·那个妇人警惕地看了他两眼··霍应尽量放缓了语气说:“这片地是谁家的”·那个妇人说:“我家的。
怎么了”·霍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我买这地上所有的东西,四千块钱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写张支票,多少钱你可以说。”
那个妇人有点迟疑,并不敢伸手去接那钱:“你这人奇奇怪怪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霍应用动作回答了她·他从地上拾起一捆稻草,用打火机点燃了。
火光映在他□□英俊的脸上,映红了一片,他的眼睛倒映着明亮的火苗,抖动着火焰的光芒·他把手中的稻草扔到了一个麦垛上·那个妇人惊慌起来:“你疯了,这么点火很危险的。”
她喊叫起来,想找人来灭火,但是刚才那个快递员已经走了·而且现在真好才刚刚两三点钟的光景,这附近住的都是打工种田的人,都出去干活了,没什么男人在房子这一带,只有一些在家抱孩子的女人跑来了。
后来好不容易来了几个男人帮忙灭火的时候,但是整片土地已经烧成一片了··我在霍应开始点火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可是周围没有连续的可以躲藏的地方,我不敢乱动。
等火烧大了,周围都是哔哔啵啵的木质被烧得爆星的声音时,我才趁着火势朝与霍应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这是想要烧死我吗火苗很快追上了我,我觉得后面一热,忙回头去看,我的尾巴一直拖在地上,居然泛起了火星。
我着急起来,用地上的树枝拍打了几下,尾巴上的火反而越少越大了·我毕竟是毛绒玩具,身上的毛都是人工合成的制品,一点燃,顿时就散发出难闻的焦味和化学青烟,熏得人眼睛都发疼。
上天可能保佑我吧,我终于跑出了有草的地方,跑上了一条小路,在路边有一个垃圾堆,我幸运地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两个吃空了的半圆形西瓜皮,在有点发臭的瓜汁里熄灭了尾巴上的火。
我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已经完全被烧没了,只剩下一个有着烧焦破洞的鸟屁股了,破洞处露出的棉花也已经被烧焦·虽然这只是一个借来的身体,但是我依旧欲哭无泪。
我走回原来那块地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块儿焦地,那里围了一些人议论纷纷,有几个人指着远处的一棵树下·我一张望,树下站了不少人,霍应被赶来的居民们围在当中。
他虽然只是想放火烧地,但是放火这种事情不好控制,一不当心周围的民居都会遭殃的·所以就算他给钱赔偿土地上的损失,周围的居民们依旧怒不可遏·居民里总也有几个是读书识字看报纸的,霍应也算是半个公众名人,很快他的身份就被人指认了出来。
居民们一听他来头很大,也不敢真的动手打他,但是也不肯放他走,坚持要报警处理·有几个冲动的居民骂道:“怎么,有钱了不起啊知不知道你这样可能烧死人的”·霍应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地站着,看也不看围着他的人。
他突然抬起手来,合拢到嘴边,脸上露出一种形容不出的狰狞表情,他对着远处的天空喊叫起来:“小凡,你不是想解脱出来吗那你就早点彻底地去死吧这次彻底地去死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在哪里了我再也不用把你找回来了”·我惊讶地合不拢嘴,霍应对我没有留恋,他希望我彻底地去死,彻底地消失。
我听到了,我根本不应该逃出来,那好,以后我就永远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吧·                    ·作者有话要说:·☆、见义勇为的结果(大修版)·我悄悄地离开了,霍应不会再来找我,我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了。
霍应有钱有势,就算报警,他也不会被怎么样,我根本不担心他·他不希望再知道我还存在着,那我就再也不存在好了·马晓声的住处他已经知道了,所以马晓声那里我也不能待了,我就这样一个人走了。
我在荒地里走了一个晚上,远远地离开了马晓声住的那个居民区·我走得精疲力尽,也不知道现在我应该到哪里去·我一直以来都只知道那所公寓是我的家,不认识外面的任何路,只知道怎么走着去最近的大超市和百货商城。
这是我第一次走在一个我自己毫无概念的地方··我只是想走到一个更加远一些的地方去·我知道自己腿脚短小,走不了太远,后来我就爬上了一辆停在土路上的拖拉机,混在柴枝里。
我不知道这辆拖拉机会把我带到哪里去,我也不在乎,只要是更远一点的地方就好·拖拉机开过成片的草地和玉米田,当玉米田离得近的时候,我顺手掰下了两个包谷。
我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玉米长在田地里是什么样子的·我拿着玉米一层一层剥开,放在鼻子那里嗅了嗅,还真的能闻到玉米自然的甜香味·拖拉机驶过小小的城镇,轧过那些用石头铺成的旧式小路的时候抖得厉害,我欢快地在树枝堆里一上一下颠簸着。
两旁是九十年代的旧楼房,楼上的阳台上大叔大婶们有晒太阳的、拍被子的、浇花种草的、训斥孩子的,楼下清一色的沿街小店,都坐着小本生意·放了学的小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唱着最近动画片里的主题歌,互相打闹着,与沿街的叫卖声汇合成生动而欢乐的一片乐曲汪洋。
街边烤羊肉串、麻辣烫、海鲜烧,还有菜包子的香味飘入鼻中··我突然发现原来生活只是这样轻松而美好的东西,这样平凡却真实的生活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我最美好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在那个充斥着情se和欲望的地下酒吧度过·高中时日子好过了些,却也是在别人屋檐下讨生活,因为成绩太差以及过去的黑暗经历,我也不敢交什么朋友,甚至不敢多说什么话,养成了十分内向的性格。
后来跟着霍应就更加寂寞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却拥有整个世界,我只是一粒细微的沙子,我为这个难过伤心,现在却觉得有点可笑·世界那么大,谁也不会是谁的全部,不是霍应给我的不多,而是我自己的心太窄,装不了太多的东西。
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能够在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次体验一下活着的美好,我没有道理不好好利用一下··我想着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渐渐睡了过去,在拖拉机上醒来的时候,拖拉机已经停了,天色已经十分昏沉。
我坐起来一看周围,四处盛开着丛丛鲜花,绿草处处·我见四周无人,就从树枝堆上爬了下来,溜到了拖拉机的下面,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我似乎处于一个公园一样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这个公园里没有任何人,于是我大摇大摆地在公园里走了一圈,这个公园并没有什么华丽可言,只能说是偏静宜人,种了一些应景的四季植物,搭了一个小小的紫藤架廊道和八角亭。
园内挖了一个小湖,筑有一座弯弯的小木桥,公园的一侧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沿河铺设散步的走道,在岸边种植紫叶碧桃··公园不大,我很快走到了公园的门口,门口的大镇门石上书“紫韵公园”四个红色大字,我见了题字果然发现园中的鲜花多为紫粉一系的色调。
右下角镌刻了一些小字,说明了这是一个免费的公共河滨公园,也是当地的惠民工程之一·当地有一个叫做邓秋俨的艺术家赞助了这个公园的建成和运行,被这里的刻字大力褒奖。
我心想这个艺术家一定很喜欢紫色吧··我找了一个藏在灌木丛后面的座椅坐下,正对着宽阔的河面,澹澹河水跃动着,看得我有些心驰·我想如果现在我还活着的话,见到那么美丽的景色我一定会在画册上把它画下来吧。
有一阵喧闹的声音却打断了我欣赏景致的兴致,我把头探过灌木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大声说话·一个人是一副农民穿戴,脖子上还搁着毛巾,一个人是一副暴发户打扮,一身的西装革履,却怎么也穿不出气质来,只能让人想起“沐猴而冠”四个字。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那个农民样的人,似乎就是开拖拉机的人·他有些着急地说:“陈老板,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说好一车树枝八百块钱的,还包运过来。
现在怎么能说变就变”·那个陈老板不紧不慢地说:“老刘,那时候我要搭花架,所以才跟你要的·可惜最近天气不对,那花今年养不了了。
我还要柴干什么看你那么远运过来,五百块,要不要”·老刘惊叫了一声:“五百块每一根都有大碗口粗,而且基本都是直的。
您仔细看看·”·陈老板掏出一根烟点上:“我知道·可是现在经济不景气,我哪来的闲钱贴给这个破公园那石头上刻的又不是我的名字。
你看着办吧·”·老刘有些被激怒了:“经济不好,气候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不要的话就早点跟我说啊·怎么还叫我大老远地给你运过来呢”·他们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吵嚷的声音越来越高。
因为天色已经暗淡,加上空气潮湿似乎有下雨的征兆,公园里除了他们二人并没有其他人到来·那个叫做老刘的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随着争吵中两人的言辞都越来越粗鲁不客气,老刘渐渐有了些推搡的动作。
在被扯了一把袖子以后,陈老板也开始目露狠光:“碰什么碰,别得了便宜卖乖·你这些年的买卖有给国家上税吗我认识城里税务局的人,要把你好好查一查你那个贸易站还开得下去吗六百块最多了。
你不想卖,那就怎么运来的怎么运回去·”·老刘愣了一下,僵住了·陈老板也不再理他,整整西装打算转身走了·我还在庆幸他们的吵架终于告一段落,只见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银闪闪的剪刀,向陈老板冲了过去。
那个陈老板没想到对方会掏出刀子来,愣在了原地,竟然连躲闪的反应也没有·我第一次看到这种要出人命的场景,何况还只是为了几百块钱引发的冲突,我也没再多想,拼着全身的所有力气冲了出去,一下子就冲到了园路的正中间,大声喊道:“不要杀人啊这是犯罪”我话音刚落,一道雷电在空中炸开,晃得我眼睛发花,刚才争吵不断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老刘和陈老板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睁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看向我。
我没有被什么人这样注视过,我感到全身的毛绒线都一阵颤抖·他们看到我了,看到一个毛绒玩具会动会说话了两个成年男人隔着一个胖乎乎的毛绒玩具就这样僵直地站在小路上。
我习惯性地觉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我这一低头,老刘“啊”地叫了一声,拿着刀子,兔子一般敏捷地跳上他的拖拉机,一拉开马达就掉头开跑了,很快就没了影子。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拖拉机也是可以开得那么快的·我活了一辈子,从来只有我对着别人低头难为情的份,今天我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把别人给吓跑了·美中不足的是,被我救下的准受害者反应过来以后,也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我一个人被孤零零地剩在了原地·这真是滑稽,本来老刘和陈老板是针锋相对的关系,正拼得你死我活,但是我这个毛绒鹦鹉妖怪一现身,立刻就显示出他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他们的反应一模一样,都远远地逃开了,因为他们都是活着的人类,而我是死人··我叹了口气,朝着公园里的亭子走去,眼看就要下雨了,我现在这个毛绒玩具的身体可经不起日晒雨淋的。
我辛苦了大半天,也已经累得很了,只想在亭子里好好休息·我合上眼睛不知道睡了多久,觉得周围似乎有明明灭灭的光亮和冗杂声·我抬头一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聊天色也已经半亮,原来我已经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昨晚那个逃走的陈老板去而复返,还带着两个拿着棍子和手电筒的青年·陈老板还不停地跟他们哇啦哇啦地说话,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听出这两个青年是陈老板的儿子。
那个陈老板激动地指着我说:“我没有骗你们吧·就是这个毛绒鹦鹉·我看得真真的,它就是会动”·其他人有点将信将疑,围着我交头接耳地说话。
我觉得我此刻站起来逃跑未免太不明智,索性闭上眼睛原地躺着装死·陈老板见他们不太相信的样子,壮着胆子上来踢了我几下,我依旧像普通的毛绒玩具那样一动不动。
陈老板说:“它就是会动还会说话肯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其中一个青年凑了上来,他的脸上明显写着他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非常戏谑地说道:“你们看这个玩具鸟的尾巴已经被烧掉了。
呵呵,大概是什么人上坟的时候想烧给死人的,但是今天下雨没有烧完,就成了精怪,跑到这里来,吓着咱们老爸了·”·另一个青年也笑出了声,顺着他兄弟的话半真半开玩笑地说:“对啊。
不如我们把它继续烧掉,不就一了百了了吗”我心里直骂他,我辛辛苦苦跑了那么远的路,才没被霍应烧成一堆灰,结果到了这里,这些人还想继续把我烧光。
我之所以曝光了自己,也是为了救这个陈老板,结果他们三父子想烧掉我,简直是好心没好报··就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陈老板反倒开始犹豫起来了:“这个不好吧。
我听以前的老人说,这种有灵气的东西,我们烧了它它可能会有怨恨,以后缠着我们不放怎么办”见陈老板自己在那里犹豫不决的,那些大清早被他叫起来“抓妖”的两个儿子自然没了好气色。
一个青年建议道:“这公园咱们家也算有份的·这里出了妖怪传出去不好·我看还是悄悄把这个毛绒鹦鹉拿到佛寺里去镇着,别再兴师动众节外生枝了。”
陈老板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便让那两个青年用布把我裹了,搬上了汽车,直开当地的佛寺·我路上仔细听着,才知道他们要送我去的佛寺叫做广惠寺,在当地香火旺盛。
寺庙也才刚刚做完早课开门,我被三父子放在主殿的供桌上听了大殿诵经僧半天的经书渡化,木鱼梵音,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有被超度我也希望哪一位慧眼如炬的高僧能发现有一个灵魂被困在玩具里,给我针对性地找本好一点的佛经再念念,可是高僧们不这么想,他们说他们的念经肯定是有效的,我已经被净化得干干净净了。
其实本来三父子是想求见当值的大僧人,专门给我判一判是什么妖物的·掌庙的僧人看了我一眼,说:“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这灵偶不但不会行恶事,还有天生的引金命格,具有招财保运的能力。
如果你们特意为它做场法事渡化,说不定能增加它的法力,福运无穷·”我心想这掌庙僧人可真是能舌灿莲花,这不就是想要收一笔法事的钱吗就算这三父子把全家卖了来做法事渡化我,我也没有那个能力给他们带来一分钱。
还引金命格我都穷了一辈子了··不用我提醒,那三父子一听说做法事要花钱,我又没有什么危害性,就彻底放心了,只是把我在主殿里供奉了一天。
反正这个项目不花钱·那个陈老板似乎有些迷信,听掌庙僧人说我能招财,就把我拿回去放在他的店里了·我和招财猫一起坐在柜子顶上·陈老板开的是一家艺术品商店,专门销售各种绘画、艺术制品,还有古董器具。
他自然天生一副巧舌如簧翻脸不认人的好本领,坑起人来要多黑有多黑,那个老刘绝对不是他三寸毒舌之下的第一个受害者·                    ·作者有话要说:·☆、镇店之宝(大修版)·我在店里一坐就是一个月。
别看陈老板挺信佛寺的,他从事的是偏西式的艺术品商店,而且说是商店,实际上如同一个画廊,大得很,难怪这位陈老板有钱投资公园了·除了一个艺术画廊和三个展厅之外,里面还有一间装潢不错的小报告厅、两个美术教室和一间多媒体电脑教室。
一开始他还经常关注一下我,怕我真的是什么怪物,后来见我也没有什么作怪的嫌疑,似乎渐渐忘了我,不再时常瞧我了·在我看来,陈老板生意忙得很,需要他全身心的投入,很容易忘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晚饭后前台的服务员下班了,就是我的自由活动时间了··我渐渐弄明白,原来陈老板的这家店打的就是当地知名艺术家邓秋俨的牌子·邓秋俨确实很有才华,但是他能够崭露头角却不仅仅靠自己的艺术才华,他很是懂得炒作和与政府要员搭上关系的重要性。
当邓秋俨得知当地的官员急需几项便民利民工程来提高政绩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斥资打造了那个小公园·当然,邓秋俨并没有那么多钱来投资一个公园的运作,真正的斥资者是他的合作人陈老板。
作为邓秋俨作品的独家代理商,替邓秋俨打好关系捧他上位,就代表着陈老板自己也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那个小公园在建成的时候也在当地被好好地炒作了一把,还拍过不少宣传片来颂扬这项政绩工程。
邓秋俨凭着这个契机以及后来几个小项目,搭上了一些官员,这几年有官方的扶持,社会形象上佳,他作品的价格一升再升··一个艺术家要创造好的作品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这个店里当然不可能全部卖邓秋俨的作品,也同时出售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同时还经营着一些相关的副业,比如说开设绘画班以及艺术学术讲座。
这里不是密集的城市中心,反而占了环境清幽之便,找写生素材和举办学术演讲都非常合适·在这个艺术点周围还聚集了一大批艺术画廊、作坊、工作室,形成了一个艺术特色产区。
我被陈老板捡回店里倒是占了便宜,时常去蹭蹭各级名师的免费讲座,参观一下不同流派风格的美术作品,倒也受益匪浅·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受过正规的艺术学教育,只不过凭借一点天分和勤加练习,在网上画点插画挣些小钱补贴家用而已。
这里的知识对于我来说突然就提高了一大截的认知层次,令我增添很多新的艺术认知·商店后院的教室,右边第二扇的窗锁是坏的,每天晚上艺术班下课以后,我还可以从那里偷偷溜进教室去,有剩余的油画棒时还可以过过瘾,给自己套上塑料袋以后画上一夜的层涂,温习实践一下听讲座后的心得。
我现在的只有一对粗糙的翅膀,除了油画棒以外,握不住别的东西··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我觉得现在活得比以前愉快多了·作为毛绒玩具,我没有任何生理需要,所以根本不用考虑生计的问题,每天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安排生活,活得没心没肺的。
偶尔我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想起霍应来,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和我生活得一样好·商店的门厅里是装了一台电视机的,偶尔本地新闻我都会竖起耳朵听·霍应最近都没有出现在电视机前,只是霍家的发展势头令我觉得好生奇怪,似乎放弃了一如既往的沉稳风格,改走一种非常诡异的冒进式的投资路线,就好像必须赶在某个时间前完成某项任务一样。
那位招牌人物邓秋俨出现过几次,最近一次是来美术班里挑选一些推荐参加市级比赛的新秀作品·知道他要来的学生们,都早早完成自己的图画,挂在了教室的墙上,一时间整个教室变得琳琅满目。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邓秋俨的几个助手手里都抱着一些画作,邓秋俨本人的手里却拿着一副明显比其他作品都要小的图·那是我画的图我没有把自己的图挂起来,这位大师居然从柜子里翻了出来,不知道他拿着我的图想干什么。
·陈老板一脸堆笑地跟在艺术大师的后面,瞧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棵金花树一样·陈老板笑起来:“邓老师,能否借一步说话”邓秋俨挥手让几个助手先离开。
陈老板压低了声音:“长话短说,您很久都没有在媒体新闻上出现了,我知道您有艺术上的纯粹追求,但是您也要考虑一下适当地提升自己的知名度·最近您的新画‘秋夜精灵’就要完成了,您看我们最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些新的新闻材料,翻一翻这画的价值”言下之意就是应该炒作一番了。
邓秋俨沉吟了一下:“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总蹭着官员作画当标题,次数多了有点太过·”·陈老板越发笑得看不见眉眼了:“我都替您想好了。
‘秋夜精灵’的场景是夜色下的大河,河滨公园不就傍着一条大河吗”·“是这样,但是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炒作的”·“是这样的,我在半个月前在河滨公园与一个刘家村的农民发生争执,那个农民激动之下居然想用刀子刺我。
后来你猜怎么着,一只毛绒鹦鹉玩具突然从河滨的草丛里跳了出来,挡住了那个农民,我才得救了·”·邓秋俨语气不确定地说:“您,这是在讲故事吗”·陈老板摇摇头:“我后来想告那个该死的穷农民,于是调出了公园里的监视录像来当证据。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仍然要去法院告他,但是我的重点不是要让他判刑坐牢,而是想让他配合我们说出那个毛绒鹦鹉会动的事情·我已经和这农民谈妥了,他会把事情如实说出来的,作为交换我不会真的把他告成罪名成立,事成之后还会给他一笔钱。”
他用遥控器打开了大厅的电视,从怀里掏出一盘录像带塞入前台下的录像机,很快电视的画面里就出现了那天晚上的过程·虽然镜头有点偏,光线有点模糊,但是可以看清楚他们推搡对峙的过程以及一个会动的毛绒鹦鹉出现在镜头里。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邓秋俨睁大了眼睛:“这不会是人工合成的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陈老板指指柜顶:“就是那个毛绒鹦鹉,后来我把它抓回来了。
可是现在似乎不会动了·要是没有这盘录像带,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是我个人的错觉·那个农民的证词,加上这盘货真价实的录像带,足够我们创造一条头版新闻了。”
邓秋俨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来:“我还是不明白,你要告那个农民,和我有什么关系”·陈老板一脸谄媚地说:“因为您就是救了我的毛绒鹦鹉啊。
那时候您正在河边的月下取材呢·”·邓秋俨:“……”·十天后,当地的几家电台媒体都报道了这宗离奇的刑事官司,还部分播放了监视录像。
据说公布了那卷录像的网站被疯狂地转发链接·被告的刘家村农民刘正明证实那天晚上他的确看到了一个会动的毛绒鹦鹉,吓得魂飞魄散而逃离了犯罪现场,老实的大老粗农民不会撒谎,但是说实话还是有板有眼的。
网友中有人上传了第二天在广惠寺的大殿里偷拍的照片,供桌上的我被网友用小红圈特意圈出·一时间这条新闻被炒得沸沸扬扬,当事人陈老板宣称他从毛绒鹦鹉口中听到了熟人的声音,那个毛绒鹦鹉就是邓秋俨。
毛绒鹦鹉告诉他,他是为了完成新的油画巨幅作品“秋夜精灵”才去公园河边取材的,因为在那里可以遇到很多别处看不到的精灵生物·“秋夜精灵”在陈老板的艺术品商店展厅推出后,访问者如云似水,价格很快从150万炒作到了1000万,并且还在不断攀高。
为了以壮声势,陈老板特意把我也擦干净,在巨画旁边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展示区,让我坐在那里·好在展厅不允许使用闪光灯,否则我的眼睛已经被前来拍照的人流给闪瞎了。
艺术家邓秋俨的态度颇为淡然,笑着说他一开始作画的状态就会进入忘我的痴迷境界,因此他也不知道这些新闻是真是假·总之他展现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大师态度··随着“秋夜精灵”名声大热,陈老板的店也水涨船高,各项收入都大幅增加,更多的画家试图将他们的作品投到这家店里来。
陈老板自然高兴,高兴之余又有些郁闷,他对两个儿子说:“广惠寺的和尚说的还是挺准的·这个鹦鹉果然有招财保运的功效·早知道那天就花点钱,在广惠寺替它开光做法了,说不定这一把能赚得更多。”
他大儿子撇撇嘴:“那现在就拿去做法啊·”·陈老板摇摇头:“现在不能拿出去了,因为这个玩具现在也值钱得很,有收藏家愿意出200万的价格收藏它。
但是我千金不卖,这个鹦鹉要留下来当镇店之宝·”我听了一头黑线,虽然我在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可是当什么镇店之宝被供起来,这也太离谱了··邓秋俨后来又在闭店之后来了一次,他是来找陈老板单独面谈的,手里居然还是拿着我的那幅小画,还有几幅线稿图。
他坐在展厅里,欣赏着自己的那幅还没敲定最终买家的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老板迎了出来,双方寒暄了一番,邓秋俨就单刀直入地问:“陈老板,您能不能调查一下这幅图到底是您画室里的哪位画者的作品”·陈老板拿过小图端详了一番:“我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说实话,这幅图的线条和构图都在美感上有所欠缺,色彩的对比也不强烈,更看不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力·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幅中下游的学生作品,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问这幅图”·邓秋俨摇摇头:“这幅图的作画手法的确过于稚嫩,作画者没有驾驭整个画面的能力。
但是这幅图的颜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表达能力,似乎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安静恬淡,不带一丝半点世俗功利性的急躁·这是我一直追求,却没有能表达出来的东西。”
他把那幅小图放下,继续说道:“要是您能找到画者的画,我想让他替我的几张线稿图上色·这些图只是我目前一些普通的构想小样,我希望看到更多的可能性来激发我的创造力。
尤其是他这个风格的·报酬的方面好说,只要他的要求不是狮子大开口,我会同意的·请您斡旋协调一下·”·虽然邓秋俨有炒作作品的嫌疑,但是他的才华也是摆在那里的。
要是能给他做填色,哪怕只是图片小样的填色,那也是一种荣幸·那天晚上,我就吃力地把他们留在展厅里的一张线条样图搬回画室,用油画棒一点点上了颜色·画面的背景是一幅天空,表现的却是一种无限的柔情缱绻的情怀。
我一边涂抹着自己脑海中的颜色,一边想到的居然是霍应对我最温柔的一次·我们一起回到霍家的本宅,喝了一些酒,他问我为什么没有对他一见钟情,而是过了那么久开始喜欢他。
我也喝得有几分醉了,居然大着胆子搂住他的脖子和他说话,我说:“我也不知道·这就像本能一样,如同花到了固定的季节才会开放一样·”·他把我带到花园的草丛里做,我一直害怕会不会有人经过,很紧张。
他发现了我的紧张,试着用温柔来抚慰我·他让我的背部紧贴着他的胸口,不许我双手撑在地上,他温柔又魅惑地说:“抱住我的脖子·”于是我只好把手臂向后舒展,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我和他完完全全地贴合在了一起,整整一夜。
他说:“你舒展开来真是很漂亮,像夜里的百合花一样·”我疲倦了,他把我放平在地上,摘了两支百合放在我的胸前,把所有零落的衣物拿开,使我毫无他物的身体只盛开着那两只百合,身下是鲜绿的被压倒的一大片绿叶丛。
他不让我动,坐在旁边欣赏我的样子,仿佛我已经和百合叶丛融为了一体,已成为叶丛中最美丽的一支百合·我的鼻子里一直弥留着百合的淡香,视野中映着浅绿色的茎叶。
我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能够温柔浪漫的,只是他平时不想对我做而已·我看见我的画里,也洋溢出了那天晚上令人怀念的绿色,夹杂着白色的花朵一样的痕迹,苍白地如同被抹杀的记忆和痛苦的撕裂。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奇怪新角色的出现·因为作者写原文的时候,想的就是让小凡最后能成为一个很不错的画家,让小攻给他砸钱。
但是作者新手,把握进度能力有点问题,总想着以后会有机会让小凡学习画画的,但是最后发现进度来不及了,于是最后只能让他才能平庸地结局了·但是大修版里小凡的事业线是不会那样结尾的。
☆、一块钱的电话(大修版)·第二天下午,我并不讶异地听到陈老板在画室里的尖叫声·作为老板,他中午才到店里来巡视一圈,然后在美术教室里发现了那副完成颜色的图画小样。
我面前站了两个中学生年龄的女生,一个推了推另外一个:“它动了动了,刚才它笑了·”另外一个也赶紧凑上来:“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先说话的那个女生说:“你轻点,我们给它按个印章。”
我没被玻璃罩罩起来,参观者想摸一下我还是可以的·那个女生踮起脚,居然拿出一个HelloKitty的印章,一下子戳在我的肚子上,然后她们就一起逃走了。
我心疼自己半天·大众参观者中,总有几个是不太守规矩,喜欢四处留点记号,比如“XXX到此一游”的作者们就是这类人··尽管我不喜欢陈老板,但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过去的四年里,我对霍应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我没有感受过我被他需要·而在这里,我却被很多人喜欢着,被很多人注目着,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的幸福感受,或者说叫做虚荣心。
但是人或多或少都是有这种期望的,被人关注,尤其是被自己重视的人关注着·我掰掰手指算日子,我已经离开家整整两个月了,我承认我的内心是挺想念霍应的·他现在还有想到我吗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
我已经不期望他的爱情了,但是我仍然很希望他能记得我一星半点,哪怕是他记得我的原因就是想要欺负我··秋天来了,天气渐渐变冷,人们的衣着越来越厚,手里开始多了各式各样的中秋月饼礼盒。
中秋节,人月两团圆·这样的日子我尤其思念起霍应来,我应该是讨厌他想拜托他的,可是我做不到,他对我来说不仅是恋慕的情人,也算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我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不知道他的消息心里就空牢牢的。
如果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可是也许他已经不想再听到有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了,他对我的印象只有负面··中秋的气氛同样影响了艺术店内外,打着中秋节的名义上门送礼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尤其是一些不着名的小画家。
这天晚上我正想再次偷偷混进美术教室,在门口看见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影·我缩进柜子后面躲藏起来,又听到了陈老板一贯刻薄的声音:“中秋节同喜·但是找工作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一个瘦弱的男子领着一个同样瘦小的三四岁大的男孩,那孩子背着一个很旧的书包·男子手里拎着一袋子月饼,尴尬地无法形容,眼睛一直看在地上,结结巴巴还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填、填色……”他这一开口,歪歪斜斜的语调就暴露了他的神智有点问题。
那个小男孩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用童音替他清楚地说了出来:“表叔公,您前几个月不是还说有一份帮人的样图填色的活想让爸爸做吗我爸爸一定会认真做的。
求您一定要关照一下他·”原来这对父子和陈老板有一点远房亲戚关系,但是以陈老板的吝啬程度,无利可图的话就算是亲戚也难以说话··陈老板不紧不慢地说:“那个是前几个月了。
现在已经找着了帮忙填色的人啦·”·我已经慢慢地替邓秋俨填色了三份样图,从陈老板平日里的言辞来看,邓秋俨似乎都很满意,还反馈过两份修改意见,指导了一下我调色中不成熟的地方,措辞很有表扬欣赏的意思,看得我内心发甜。
陈老板不是没有想过在美术教室安上一个摄像头,查看一下到底是谁把填色的作品留在了美术教室·可是这一举措遭到所有年轻学员们的反对,大家都会很谨慎地把自己重要的绘图作品包好甚至锁起来,没有谁愿意在晚上加工加点的时候被别人偷窥去自己的构图和创意。
陈老板也只好作罢,只是把线稿图和邓秋俨反馈的意见都留在了美术教室里,等待对方自取·邓秋俨最后一次反馈意见,还提议让我试试看用软油笔画图,认为略带流动性的材料更能发掘我的天分,但是我看看全身的长长毛绒,只能望洋兴叹。
我瞧瞧那个神情十分呆滞的青年男子,又瞧瞧笑得一脸奸邪的陈老板,陈老板曾经选他的理由我也可以猜着几分,这个男子可能确实有几分画面颜色调配上的才华,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神智不清楚,雇佣他的价格肯定很便宜。
只不过毛绒鹦鹉比他更加便宜,不用吃饭住房,直接免费工作·因此陈老板自然舍他就我了·我也算是无意中把他的工作给抢了··那一大一小的两父子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来,那男孩双手抓住了爸爸的手说:“别难过,我们再找别的工作就好了。”
可怜落寞的样子连陈老板也难以完全不动容·陈老板笑了笑,和稀泥道:“好啦,下次有好的活儿,我再照顾你·岳岳还小,全靠你的社会低保金也够艰难的。
来,这两张联票送给你们,一般人还拿不到呢·中秋节前夕,城里举办大型的儿童慈善活动,本来低保家庭要去参加活动还要上网申请审核呢·去活动会领点东西也是好的。”
这个中秋前夕的儿童慈善会我是知道的,主要是邓秋俨打算去那里露脸,提高一下人气和知名度,据说他还准备了很多礼物要到现场去做活动·陈老板自然也出了笔小小的钱登上赞助名单,自然拿到了一叠联票,可以自己邀请认识的一些困难儿童前去参加,于是就拿来当免费人情了。
·他打发那对父子离开后,一个雇员过来问道:“老板,您亲戚啊”·陈老板点点头:“嗯,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以前也是个有钱人,但是那种豪门家庭还是别待的好,斗输了就是这个下场。
喂,你小子别把我绕晕了,让你替邓老师点清楚东西,你都点清楚了没有”·那个雇员伶俐地回答:“您放心,全都点清楚了,邓老师的事情我一向都小心着呢。
一个都不少,全都装好箱子了·”陈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艺术店就快关门打烊了,这是最后偷跑出去的机会了,我在柜子顶上碾转反侧地反复思量,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霍应的脸,我数着手里的硬币,盘算着能给他打几分钟的电话。
一些来看画的年青人直接把我当成吉祥物,朝我扔硬币·我便挑了一些一元钱的硬币拿出来攒着·柜子边上的招财猫,右手还在一前一后地摆动着,我握握它的爪子:“我打电话好呢还是不打电话好呢要是他骂我了怎么办”招财猫依旧咧着嘴,要是霍应跟招财猫一样天天都给我笑脸就好了。
我拍拍自己的脸,反正又不是没被他骂过,于是一狠心跳下了柜子,攥着手里的硬币从门口混了出去·我真的只是想再听一下他的声音,绝无其他·我知道只要拐出小路,普通的大路上肯定有公用电话。
我奔跑在被霓虹灯映照得五光十色的小路上,这里是艺术商店的后街,我避开了晚上出现的偶尔一两个行人,就奔到了柏油马路上·我并不想让霍应找到我,所以特意又跑了十几条街,才选择了一个有着圆圆橘色顶盖的电话亭。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电话的位置很高,我现在的身高根本够不着·我着急了一会儿,决定破坏公物,我把人行道上的方形扁铺砖一块一块撬了起来,然后叠了起来,用了整整16块,终于摇摇晃晃地够着了话筒。
电话的液晶屏上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站在平衡性极差的砖堆上拿起话筒,在提示音下放入了硬币,然后我吸了口气,用力地按下了那串我熟背于心却从来没有打过的号码。
霍应的手机我在四年里从来没有拨过一次,因为我不敢给他打电话··耳边的听筒传出一阵欢快的彩铃声,然后我觉得做梦一样听到电话接通了·霍应那种带些些居高临下语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喂,哪位”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我不准备回答他,我不确定隔着电话线他现在是否还能像那天那样听到我的声音。
我怕我说话会吓着他·他又喂了一声,听到这头还是没有反应,就挂断了··我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很满足了·于是我也默默地挂上了听筒,公用电话很给面子地哗啦啦倒出了七角钱的硬币给我。
我用这双短腿跑了三刻钟的路,而他给了我不到一分钟的两句喂·当然这不能怪他,任何人接到没有声音的电话估计都会挂机的,可我总觉得自己是如此失败,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我大半夜的跑出来打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是不是变成了毛绒玩具,智商也脱线了·我正打算从地砖堆上爬下去,那个公用电话吓人地嘀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看到液晶屏上显示的正是霍应的手机号·他居然给我回拨了一个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给霍应打电话,也是他第一次给我回拨,我实在无法拒绝他的回拨,还是接了起来。
这次,他也沉默了·我拿着听筒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仿佛是在专心聆听这边的声音一般··我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他忽然说话了:“小凡,是你吗”·我吓得差点从地砖上跌下去。
他居然知道是我这怎么可能·我心里有些害怕,就想挂上电话·他似乎马上察觉出我的退缩意图,大声道:“不准挂掉”我已经习惯性地服从他的话,翅尖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自然不敢真的挂掉电话。
但是我飞快地转身跳下了地砖,扔掉听筒直接跑掉了,那七角钱的硬币也散落了一地·我甚至还能听到话筒里传出他清晰的吼声:“你为什么不回家”·我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往回跑,一路上还跌了几跤。
远远地我终于看见艺术商品店了,方才吁了口气,觉得自己重获安全·我都有点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了,既想让他想着我,又不想让他找到我,因为我已经不想再跟他一起生活了,我觉得我的想法有点卑鄙。
艺术店这个时候已经关门打烊了,前后门应该都上锁了,我有些气馁地往后门走去,想在小路上坐着等到天亮艺术店开门·谁知道我才走了两步就听到黑暗的小路上传来不同寻常的声音。
一个穿白衣、剃着珊瑚鱼头的染发青年居然从后门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什么东西,还有五六个和他穿着打扮差不多的嬉皮士守在门口等他·黑暗中我听到他们的嬉笑声:“拿到一个了,赶紧走”“他们会不会报警啊”“不会吧,我们就偷了一个而已。”
我走上去查看,发现店家的后门门锁处都是被撬开的痕迹,那伙人肯定是小偷·不过我并没有心情管小偷的事情,总之我倒是挺庆幸自己居然能从后门逃进去。
我一晚上都在想霍应会不会真的来找我,如果他真的来了,那我怎么办呢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来,第二天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没有来,我的生活依旧如往常一般,白天坐在柜顶上看陈老板怎么跟别人讨价还价,学点杀价的技巧,晚上跑去偷听讲座和蹭颜料画图,每天过得过分有规律如同闹钟一般准点也是一种无趣。
我有时甚至有点怀疑我晚上去给他打电话的事情是不是在做梦一场,只是我自己的想象而已··直到中秋节的前两天,陈老板穿戴得整整齐齐还配上了小领结,邓秋俨搭乘了自己的专车来,也穿戴得十分光鲜,两人准备一起去参加城里的那个慈善活动。
他的助手们招呼店里的伙计把箱子搬上后面跟着的小运输车,搬到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惊叫了起来:“怎么这个箱子破了这……少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四百只毛绒鹦鹉(大修版)·第十章四百只毛绒鹦鹉·众人凑过去一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怎么会少了一个”“八成进了小偷连这个都偷,真是世风日下。”
我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那些大箱子里装的都是和我一样大小一样款式的毛绒鹦鹉每一个都是红身子白嘴的毛绒鹦鹉原来邓秋俨给贫困儿童准备的礼物全是毛绒鹦鹉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陈老板狠狠瞪了一眼前几天报告他说已经清点清楚的那个雇员,转而询问邓秋俨:“少一个不要紧吧·”邓秋俨立刻顶了回来:“当然很要紧我的公关公司给我打了三周的宣传,说会捐出400只那么大小的毛绒鹦鹉给孩子们,而且还会在现场排列成一个20*20的鹦鹉方阵,有多少个大家一望便知”·邓秋俨看了看破损的箱子,视线一转,瞄上了柜子:“把你那个鹦鹉拿出来用盐擦一下,充充数吧。
这些鹦鹉本来就是我在网上特意找了和那个一模一样的,订了400只·反正我的那幅画现在已经卖出去了,没必要还留着那鹦鹉了·”·陈老板还惦记着要留我做镇店之宝的事情呢:“这个鹦鹉的尾巴被烧掉了,只怕放着不好看。”
“是吗”邓秋俨把我拿下来,翻过去,居然伸手在那个破洞的地方戳了戳·他说:“没事,所有的鹦鹉不都是附带一个便于携带的小包的吗那个小包正好搭在屁股上,没人可以看清它的尾巴的。
到会场以后,把它放在方阵中间,它前后左右都是其他毛绒鹦鹉·我会在活动上宣布方阵里有一只受伤的毛绒鹦鹉,哪个孩子恰好拿到这个鹦鹉,我就多给一个我个人基金会的奖学金名额,然后把破损的鹦鹉收回。
这样,用完了我再还给你就行了·”·于是我被装进了最后一个箱子,一起被运往城里的会场·我在小卡车的后面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气氛热闹非凡,我知道应该是到会场了。
参加这次慈善会的各界名流很多,云集一处自然是万千气象,我羡慕地看着嘉宾桌上的各式精美西式糕点·邓秋俨的专区在整个会场靠西的地方,布置成对称的形式,前面是弧形波浪线衬托出的主持台,上面还放着一家钢琴,左右两边是小型盆栽和白色铁艺为装饰的多人秋千,后面是分成各级的观众席。
而所有的毛绒鹦鹉,就被排列在中央,周围垂拔空间里二层三层的观众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方阵·所以邓秋俨无论如何也不肯少一个鹦鹉··慈善会的仪式总是很冗长的,一系列的领导致辞、嘉宾致辞、受捐赠者代表致辞,随后是重头大戏的各界捐赠剪彩。
等这一大套程序完了,才轮到参加活动的人群自由活动·被邀请前来的小孩子们早就已经被这个繁杂的过程磨光了耐性·邓秋俨设计的游戏其实很简单,只要猜对他盒子里的谜语,用水彩笔在白纸上把谜底用图画的形式画出来就可以了。
猜对的孩子可以随便在方阵中挑选一个毛绒鹦鹉,每个毛绒鹦鹉的屁股下面还有一张邓秋俨亲自签名的明信片·我下面这张印着两个萌萌的松鼠·而猜错的孩子也可以去领取一个普通的文具袋作为鼓励。
邓秋俨亲自主持活动,他刚刚说清楚了游戏规则,正准备正式开始活动的时候,门口却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一些记者放弃了这边的采访,开始往门口跑·邓秋俨也眯起来眼睛,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这几天一直想着霍应会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电话而来找我·都过去一个星期多了,我都以为他不会来了,可是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就在我看到他的一霎那,我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因为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躺着来的。
霍应出席公众场合一向都是带着大队的亲友团的,莫益走在最前面,手里牵着一条肥壮神气的大狗,虽然吃得珠圆玉润也能看出体态姣好,耷拉着长长大大的软耳朵,全身纯黑四肢雪白,不是周文诚的那只史宾格吗还有几个我依稀认识的霍应朋友,比较低调地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霍应的十几个手下簇拥着他,气派真是十足,可是他本人却一点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趾高气扬起来了,我甚至看不太清楚他的样子。
因为霍应根本就是被放在了一个钢制担架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被几个人抬着走的·他这是怎么了我几乎无法抑制激动和难受,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很想立刻跑过去查看一下他到底是怎么了,但是那么多人围观着我实在不能再动作,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这支队伍一出现就被记者围攻了,很多记者都是认得霍应的,争先恐后地上去想询问他是怎么躺到担架上去的·好在霍应带的保镖人数够多,很快就把他们挡开了。
这支队伍里有钱并有点名气的人不少,到了慈善会上自然没有不捐钱的道理,主办方也不敢不卖面子,只能重新又走了一次捐赠剪彩仪式的流程,让他们各自体面地把支票红包投进了捐赠箱了。
霍应一队人拒绝回答任何记者提问,只是直冲冲地往这边过来了·我的心里立刻紧张起来,我知道他是来找我的,可是我现在怎么跟他相认呢·等到周围喧嚣稍寂,邓秋俨拿着话筒问道:“要是大家对活动的规则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一个小女孩上台,邓秋俨抽出一个谜题给她:“长相俊俏,爱舞爱跳,春花一开,它就来到·”那个孩子想了半天,不知道是什么,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我无奈地心想这不就是蝴蝶吗在那孩子猜谜语的时候,霍应指挥着他的手下抬着担架围绕着方阵走了一圈,他侧过头来看这里的方阵·四百只鹦鹉,他知道哪只是我吗我正想着,就对上了他的眼光,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被他瞪得一阵心虚·他连爬起来都没有,就让人把他抬到观众区的前排去了·我心里却有些乐呵呵的,原来他那么快就知道我是哪一个了·我先前是在白担心。
活动的目的是宣传,而不是竞争·尽管那个小女孩不知道谜底是什么,邓秋俨还是很有耐心地在台上反复提示那个小女孩,最后她终于猜出了谜底,跑去开始画画。
我又继续看我的霍应,他这个样子不是重病就是重伤,脸色很苍白,颧骨略微突出,眼睛尤其显得更大更深邃了··活动过了好几轮,方阵中的一些毛绒鹦鹉被先后拿走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霍应一副没有动作的安和样子,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个小孩迈动小细腿走了上去,我一看那不是我在店里看到过的那个陈老板的远亲吗他很有礼貌地朝邓秋俨微微鞠躬:“我和爸爸都很喜欢你的画。”
邓秋俨微微有些惊奇,他是来做慈善的,也没有指望过这些需要资助的孩子会有闲空去欣赏他的画·他随口问道:“那你最喜欢我的那一幅画呢”他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这个问题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接得恰到好处,说早期作品的话等同于是在说他最近的作品越画越差了,说新近作品的话则是给人以打广告炒作品的嫌疑感,在慈善会上显然这并不合适。
“我喜欢很早以前的那个‘小镇之外’,因为上面有很多小动物·后来的画里都是没有几个小动物的·”人群中传来依稀的温和笑声。
孩子这么回答是很适合的··邓秋俨微笑着说:“那我以后一定要多画一些有小动物的作品·”这个孩子的谜题也很简单,谜面是“一个球,圆溜溜,晚上看不见,白天家家有。”
那个孩子不需要多余的提示,就在纸上画出了一个黄色的太阳·到他领奖品的时候,他直直地朝我走过来,一把把我抱住·霍应立刻激动起来,躺在那里伸了伸手。
莫益在旁边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马上飞奔过来,想把那个小孩请到边上去·这时邓秋俨也走了过来·邓秋俨说:“小朋友,你很幸运地找到了这只尾巴上受伤了的鹦鹉。
可以获得我们基金会三年度的奖学金·”·那个孩子摇摇头:“不是啊,我只是想要这一只而已·我很喜欢这一只鹦鹉·我不想用它兑换成奖学金或者钱。”
莫益一听他这样说,也张开了嘴愣住了,显然他本来想说他愿意花重金把我买走·但是莫益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小孩子只知道喜欢玩具讲不通道理,但家长肯定能讲得通理啊,哪有人不要钱要个鹦鹉的当然,霍应这厮除外。
莫益清了清嗓子:“那么你爸爸在哪里”·都市情缘灵魂转换·“爸爸今天没来·你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吧·”那个小孩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莫益的算盘。
霍应在那里黑沉了脸,朝莫益打了一个手势,莫益悻悻地回去了·那边的邓秋俨也吃了软钉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看着那个小孩抱着我走了·那个孩子抱着我在活动场里走了一圈,不时地到处吃点免费的糕点和饮料,领些印刷了公司商标的家什物件,装进他自己的背包里,我可以看到后面霍应的人一直远远地跟着。
那个小孩闲逛了半天,突然自言自语地喊道:“岳岳想上厕所去了·”说着他就闪身钻进了厕所,占了一个小小的隔间,却不脱裤子·他小小的手捧住我的脸,把他小小的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他说:“对不起了小鹦鹉。
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我想知道爸爸的下落,只有这样才能换得到·”·过了一会儿,旁边的隔间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岳岳看了我两眼,把我从隔板下面的空档处递到了隔壁隔间,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把我接了过去。
他戴着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透明小袋子,里面装着半袋白色的粉末·这个人想干什么我能感受到他眼睛里恶意的光芒,他把我翻过去露出我尾巴上的那个烧破的洞,把那个袋子从破洞里塞进了我的身体里,浅浅地塞到我靠近背部的地方。
我都觉得快呕吐了,这样的感觉实在非常恶心·我虽然没有痛感,但是是有触感的,他居然把他的手从我的屁股处烧破的洞伸了进去,还塞进了一包东西,我简直感觉被他强擦过了一般。
那人把我又从原处递还回去,还多加了一张白纸过去·岳岳拿了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就露出喜悦的表情来·那人在隔间沉声道:“把它还给那个担架上的人,或者是他们一起的人。”
岳岳点点头,抱着我走出了隔间·他在活动会上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就抱着我出了活动会场·他刚走到人流较为稀少的地方,就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我以为是霍应的人追上来了,谁知道回头一看是陈老板,身后还有几个艺术店的店员。
陈老板眯着眼睛笑道:“岳岳,这个毛绒玩具给表叔公好吗表叔公回头送你一个一模一样更加新的·”岳岳眨眨眼睛,眸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嘲笑:“那您真的想要吗是您自己想要,我才给您的。”
他慢慢地把我递了过去··莫益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他急冲冲地拦着了我·伴随而来的还有那条胖狗,以及几个霍应手下的人·陈老板不认识莫益,看了看他,说:“你谁啊你这是做什么啊”陈老板自觉得自己和岳岳是亲戚关系,而莫益是个斜插一杠的外人,所以根本不怕他,大声嚷嚷了起来,路上一些行人停下来开始往这里观望。
莫益显然一直带着几个人跟在岳岳的后面,只是他们没有陈老板那么快就出来拦人而已·他理直气壮地指着我被烧焦的尾部说:“这个毛绒玩具明明是我哥们的东西谁让你们用它搞慈善捐献了遗失物的当然要归还失主啦。”
那条大狗也蹲在一边点点头,汪汪地叫了两声,给莫益壮声势·有几个霍应的手下也围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联欢会的阴影(大修版)·陈老板不服气地说道:“有什么证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认”·莫益回答道:“我就是人证啊。”
这言下之意,就是没有证明·我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玩具我买完就直接在商场把票据扔了,而且我也没有说过要把它送给霍应,霍应还真说不上是什么失主。
陈老板更加胆粗气壮了,虽然他经商多年,看得出眼前这些人都有些来历,可是他一想到煮熟的小金鸭就要飞走了,实在心有不甘:“这个鹦鹉在电视台报道过,已经有至少二十万元的身价。
你们随便说几句话就赚进几十万,这世上没这样的好事·”·莫益奇怪地问了一句:“电视台报道过这个鹦鹉”·后来莫益买我居然花了五十万块钱,因为陈老板说出了公园那盒录像带原件的事情。
莫益不明白怎么一回事,犹豫着是不是干脆给个五万块钱把那盘可疑的录像带也买下来,谁知发短信一问,霍应躺着随手一挥就给加了个零·我的身价变成了五十万我真的有种想砍死霍应的冲动,他对我吝啬得不得了,但是买个破玩具就能随手花五十万。
邓秋俨其实是见过霍应一两次的,等他得知消息追出来,想要阻止陈老板利欲熏心地勒索霍应时,双方已经谈妥了价钱交换了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物,我和录像带原件回到了莫益手上。
邓秋俨也只能叹息了一声··我四下看了一眼,那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多半是趁莫益和陈老板讨价还价之际开溜了·黑狗笙克似乎察觉我身上有药粉袋,显出十分不安的姿态,在莫益脚下绕来绕去,对着我大叫大吠,可是它不是专门训练过的缉毒犬,叫了几下见莫益不理会他也就无趣地走开了。
霍躺在车上等我,莫益把我递过去给他·他看上去明显比以前消瘦了,动作也十分费力,我现在能仔细看他了才发现他的腿上也裹了石膏··莫益悄悄地问霍应:“你怎么知道这个玩具在这里的”·霍应用手揉着我的毛,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它自己打电话告诉我的。”
莫益翻翻眼,显然懒得理会这个神经病:“不说就不说·活该你出车祸”我心里一惊,原来霍应变成这样子是出了车祸。
霍应一听这话就炸起来了:“我刚喝了几杯酒的时候,这东西打电话过来·我每次出车祸都是他害的”莫益干脆装作没听见·我却疑惑起来了,霍应还出过别的车祸我不知道吗·霍应不再跟莫益说话,直接把我抱在了怀里狠狠捏了几下。
他把我的背部贴在了自己的胸口,我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我清晰地感受到药粉的包装袋开始融解了·我明白过来,这个包装袋一遇到微热就会自己分解,那种药品肯定也是挥发性的。
霍应很危险·我赶紧暗暗使劲挣扎开来,不让他把我继续抱在胸口··我在毯子里一动,其他人尚且不会发觉,但是霍应自然就感觉到了,他脸上先是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后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了。
我就知道,被他发现以后我肯定没好结果果然他又开始使劲地掐我,车上还有其他人,我又不好开口说话,只能使劲挣扎,他非但不放手,反而搂得更紧。
我突然明白了:特么的霍应这厮就是看准了车上还坐着其他人,我不敢挣扎得太厉害,故意在这种时候对我动手动脚我没有办法,他捏我其他地方的时候我也只好顺着了,但是他的掌心要是摸到了我的背部,我就使劲扭动身体不让他碰。
几番下来,霍应也似乎感觉到我不想让他碰我的背了,他有点生气了,偏要把我摁住去摸我的背·可是我的背上就是药粉袋的所在,我不能让他得逞,于是我只好狠狠心,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
当然,毛绒玩具是软的,平时肯定踢不痛他·但是他此刻打着石膏,轻微一晃就疼,于是霍应禁不住“啊”了一声放开了我,龇牙咧嘴的·我刚好倒趴在了霍应的肚子上,莫益从毯子外面一看,估计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他鄙视地说:“这个玩具真是可怜你把它找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但是你就一分钟也不能忍吗”·霍应总算老实了一段时间,我终于熬到了医院·医生数落了一通擅自外出的霍应,他伤得还真不轻:轻微脑震荡,颈椎小关节错位,外加小腿轻微骨折。
霍应倒是一派安然自在的神色·莫益问他要不要喂他喝点水,他说不要他不渴·小护士端来了晚饭的白粥,问他要不要喂他吃,他也说不要,让先搁着他要睡一会儿觉。
我跟霍应处得久了,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他这是想把人都给打发了好跟我算账··等其他人走了,霍应一把揪住了我胸脯上的毛绒,把我拖了过去,他冷冷地说:“我想你了。”
我正捂着头怕他动手打我,突然听到这句话,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什么叫想我了你想我就是想放火烧死我啊他掐了掐我的脖子:“我是真的想你。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那天一时冲动,放火烧你·你亏欠我这么多,把我整个毁掉了,就算你一辈子还也还不清的·我怎么能够那么轻易就让你得到解脱去死呢你必须要陪着我,才能赎罪。”
我已经死了,现在还有罪了我有什么罪,我唯一的罪就是喜欢上了你这个渣·我不知道毛绒鹦鹉的脸上会不会呈现出一种名为“愤怒”的表情,总之霍应看了我一会儿,最终甩下了我:“你长本事了,才出去两个月就糟蹋了老子五十万块钱。
你准备怎么赔”·我摊摊翅膀:“我本来就值二十万,而且还有升值的空间·你找个公关团队再炒作一下,你买我绝对是赚了钱的。”
霍应说:“你还能赚钱你都变成这样了,就安分点吧,家里不缺你的卖身钱,你还是以劳抵债吧·我仔细想过了,毛绒玩具有毛绒玩具的用处,今天开始咱们就要物尽其用。
比如说你可以试试看用你的翅膀……”·我拼命地挣扎了出来,他居然又想把我往被子里头塞他毫无掩饰地露出意乱迷情的神态来,都裹了石膏躺在床上,还想着那码事情,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性急成这样。
我说:“等等·我是认真有话要说·我的背上被人放了奇怪的东西·”我努力拍打着翅膀,让他看清楚我背上那处不太自然的地方··霍应的眼睛立刻呈现出怒意:“谁放的”他顿了顿,问道:“是那个小孩吗”·我赶紧摇摇头:“不是,跟他没关系。
是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男人放进去的·”霍应用菜市场提母鸡的方式把我抓着翅膀提了起来:“如果是那个小孩也就算了,你居然告诉我是个男人你才跑外面去几天,还学会跟别的男人扯上关系了”·他一手提着我,一手向我伸过来,他的手指很修长,在我背上细细地按着,在我身上不停地戳下再放开,点下一个个小凹坑,我有一种享受按摩一样的舒服,眼睛都微微眯上了。
他摸到一处,问道:“是在这里吗”我赶紧点点头·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开始隔着布料,慢慢地把那个小袋子顺着我的身体往下按压。
虽然霍应吝啬又粗暴,但是他要是肯用心的话,却总能摸顺我的毛,让我觉得舒服开心··他最后终于把那个小袋子挤到了我被烧破的洞那里,他在床头抽了一张餐巾纸,用餐巾纸垫着取了出来。
袋子的外层上已经破了一个小洞·霍应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叫进来一个手下去调查这件事情·他斜着身子看着我:“我刚才的正事说到哪儿了物尽其用是吧。
我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毛绒鹦鹉很是合适去做的·”·“什么事”我好奇地打量着他··吃过晚饭,霍应正抱着我坐在床上收看财经新闻,他的助理进来报告说有一些公司的员工代表前来探病。
中秋节的传统项目一直都是各级领导探望职工的,但是谁让霍应负伤住院了呢,于是今年就倒过来了·大约有十一二个人挤进了病房,纷纷围在床前问寒问暖地“关怀”他们的上司,听他们之间的互相称谓,这些人有一大半是公司中层阶级的组长室长。
一个组长级的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抹着金粉的卡片,双手递给霍应,说道:“霍总,根据往年的惯例,霍家名下的两个数码公司都会在中秋节举办联合欢庆会·今年的欢庆会事宜,我们已经初步拟定好了,这是邀请函和节目单的样单。
您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霍应翻开后一目十行地看了两眼:“我受伤了,于是你们就想低调办我告诉你,今年非但不能低调,而且我们公司的中秋欢庆会一定要比往年更加声势浩大,你们加倍地进行宣传,扩大影响力。
邀请的外界人士也要更加多一些·”他顿了顿又说:“我还是会像往年一样去参加欢庆会的,仍然会在现场表演一个节目·”那个男人得到了真正想要问的答案,低头哈腰地连连称是。
周围一片称赞霍应重视普通员工的声音··我抬头望了望霍应在床尾那里高翘的石膏脚,心里七上八下的·霍应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除了致辞发言之外,还会在这个场合亲自表演一个节目。
去年的中秋他选择表演魔术,让我帮他做道具,我一口就答应了,因为一个魔术只需要粘贴制作四张假纸牌·后来我发现我高估了霍应的能力,我前前后后给他粘了三百多张纸牌。
我趴在桌子上,继续给剪好的纸牌抹浆糊,近乎绝望地看着霍应又一次潇洒地撕掉了手里的那张纸牌,然后把碎屑夹在一起:“咦怎么没有还原出纸牌来你是不是粘错了”·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小声说:“是你撕错了,你撕掉的那张才是我粘好的……”·“不会吧。”
他赶紧翻开他的笔记本,“我的顺序肯定没有做错·笔记上也是这么写的·是你把纸牌放错了·”·我没有说话·我站起来拿了一张新的道具纸牌掺进普通的牌里,当着他的面切了两下,他抽出一张纸牌来,我把那张纸牌对折两下撕成四瓣,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碎片,然后用手指缓缓捋过,复原出了那张纸牌。
霍应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的手·我只是旁观他的表演,已经在他的天天彩排中学会了这个魔术,霍应怎么还是学不会不知道该撕哪张纸牌、露哪张纸牌啊·我说:“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表演些别的东西。
比如穿上流氓兔的套装,表演一段动画场景之类的,我觉得最近这个很流行·重点让员工们感受到你爱护大家的心意·”·他摸摸下巴:“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那是第一次听到他对我的观点持有欣赏的态度·他继续说:“我明天就去订做两套流氓兔的套装,你我各穿一套”·我穿着流氓兔的套装,在中秋欢庆会上很成功地完成了那个魔术,我用心地做了准备,即便穿了厚厚的毛绒套装也精确地控制着纸牌,还添加了两个新的小花样,结束的时候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躲入场景屏后看着霍应穿着那套一模一样的套装走了出去,摘掉了头套,接受主持人的问话与员工们有说有笑地互动·我在场景屏后面摘下头套,抱着兔子头坐了一个晚上,一直等到欢庆会结束。
他到场景屏后面来找我,拿着一盒子从宴席上收拢的饭菜·我抹抹眼泪,他说:“你好端端的哭什么”·我摇摇头:“我没别的意思。
这里热闹·原来过节可以这样热闹高兴,难怪大家都喜欢节日·要是……要是我也像他们一样有份工作,中秋节能这样热闹一下就好·”·他把饭菜盒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塑料的叉子。
我坐在地上挑里面的虾仁和扇贝吃·他冷笑道:“终于说实话了,原来你心里一直都在恨我·”·我被他的话惊得差点把叉子掉了:“我没有……”·“你有你恨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正常的生活。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过得不舒心”·几个小时前我们两个人还一起高高兴兴地出门,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么剑拔弩张的样子我真想狠狠打自己几下,没事干吗哭啊我赶紧认错:“那是我说错话了。
我以后不提工作的事了·再说我没学历没能力的,也找不到工作·我就是瞎想的·你犯不着为这个生气·”他这才缓和了··“喂,小凡,你想什么呢”病床上的霍应摇摇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些霍应公司的下属都已经告辞走了·我笑道:“我就是在想你今年受了伤,还能不能上台表演·”·霍应眨眨眼睛:“我不上台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攻是不会变成温柔攻的~~~~·☆、浪漫的表白(上)(大修版)·我反应了一会儿,指着自己问他:“你是要让我去表演啊”他嘲笑着揉揉我的头冠:“你想多了。
谁会喜欢看你表演再说你会表演什么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在公司最新的旗舰店里录制一个个人讲话,向所有的观众讲述我初恋的故事。
你说会不会很火”·我睁圆了眼睛·霍应初恋的故事我都没有听他说起过,那时候他喜欢的人现在还在身边吗我的左脚踩踩右脚:“会火会火的你初恋喜欢的是男的吗”他见我感兴趣了,就用手挠我的腮毛:“你想知道啊那过几天跟我一起去录像。
你正好帮我端着三角架·我让你第一个听·”·我还没来得及再作细问,病房的门就打开了,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门口,居然是樊清致·我刺溜一下就钻进霍应的被子里了,这人也真是的,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
我总觉得羞于面对樊清致,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见不得光一样·樊清致长得漂亮人也雅兴风流,追求他的人很多,以前他对霍应抛出的玫瑰爱答不理的,只是回国以后似乎就和霍应确定下来了。
本来我也觉得是时候和霍应分开了,可是我在外面一待两个月,渐渐就把以前烦恼的事情都看淡了,再加上再次和霍应见面的时候他一副重伤的样子,我只觉得恍如隔世,竟然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樊清致。
我想想就觉得自己可耻又没用··霍应也有些讶异,他赶紧展开笑容:“清致,你不是在外省开会吗怎么过来了”·樊清致摇摇头:“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开什么会啊都推给副手了,我来医院照顾你。
你现在到底觉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地方痛吗”·“没什么大碍的,就是现在不能动罢了·情况好的话,再过两周就可以出院了,小伤不严重。”
樊清致给他倒了杯水:“嘴唇都有点干裂了,还说不严重呢·我买了瘦肉粥,在保温桶里·”我心里难过极了·我在病房里陪了一天,可是我现在这样的身体,根本做不了端茶倒水喂东西这样的细致活儿,一点忙也帮不上。
我很懊恼自己当时一念之差,给霍应打电话了,我已经是一个死人,死人是没有希望和未来的·霍应和樊清致都是活人,他们才有希望和未来一起走下去·也许我现在能对霍应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让他赶紧忘记我,重新投入到他正确的人生轨迹中去。
我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樊清致在耐心地服侍霍应,不避亲密私隐·霍应偶尔在被子狠狠地揪我一下,示意我不要乱动·喂完粥樊清致笑眯眯地问:“我听说你的新店已经装修地差不多了,马上要准备开张了。
这几天正需要人手帮忙,我能去那里看看吗”·霍应点点头:“你要是感兴趣,随时欢迎你去看看·要是没空的话,也不用担心,周文诚说为了答谢我照顾了他的狗半个月,他主动帮我看着新店的进度呢。”
他的手又在被子里揉我的肚子··樊清致凑热闹比划着说:“这狗还是我去抱养来的呢·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小,比香瓜大不了多少·文诚哥照顾得好,现在才长得又肥又大的。”
樊清致又兴致勃勃地陪他聊了一会儿天,到了医院的病房休息时间他才离开了·霍应才把我从被子里抓了出来,用手指戳了戳我尾巴上的破洞:“我差点忘了。
你这里会疼吗”·我摇摇头,因为我没有痛觉·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下来,他想了想,用力伸长了手臂,够着了一卷白色的医用胶布。
他乐呵呵地说:“转过去,我来帮你补补·”·我的表情顿时就崩溃了,这是补补的问题吗那么难看的胶布贴在我身上,我才不要呢。
我尤其不乐意的是他还在等着我自己转过身去把屁屁露出来·我正想悄悄地转身往床下爬,他就一手把我按住了·他得意地用牙齿撕开了两段胶布,在我那个烧破的地方,狠狠地贴了一个凶残的大“X”。
他拍拍手:“这下好了·等我出院了再给你找其他材料补上·”好什么明明贴得那么难看,我摸了摸那两条胶带,咬牙切齿地想。
晚上霍应把我半搂着,就趴在他的胸口睡,典型的“鬼压床”姿势·我心想他怎么睡得着果然霍应睡不着,半夜的时候他恶意地用手指拨拨他贴的那个“X”字,我颤栗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说:“小凡,你是怎么进到毛绒鹦鹉里面去的也教教我·”·我揉了揉眼睛,霍应这大半夜的开始突发奇想了·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车祸以后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再说当毛绒鹦鹉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当人当得好好的,要学会这个干吗”·霍应看着天花板:“人生不过几十年,当毛绒鹦鹉说不定能存在上几千年呢。”
他转过头非常认真地说:“要是我死了以后,你还是以毛绒鹦鹉的形态存在着,那怎么办要不然还是我吃点亏吧,借你一点地方好了·我死了以后把你的骨灰盒还有这个毛绒鹦鹉一起封在我的墓里。
省得你出去害人·”·“谢主隆恩·但是我不想被你封起来·我想要自由地活着·”你还是一个人去死吧··霍应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我死了,你根本不伤心,也不想来陪我你觉得没有我,你仍然能活得有滋有味的,是不是小凡,我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大胆地瞪了他一下,有道是祸害活千年,离他死起码还有几十年呢·我说:“我这个毛绒鹦鹉的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呢·指不定谁先离开这个世界。
要是有一天我完全消失了,难道你也会立刻把自己埋进我的墓里吗”·“闭嘴你不会消失的”他吼了一声,把我喊愣了。
过了许久,霍应捏捏自己的鼻梁:“早点睡吧·”我哦了一声,从他胸口上滑了下去,蹭在他边上继续睡·霍应的身体很结实,又暖暖的,靠在他旁边睡还真挺舒服的。
霍应现在比我的体型大得多,他轻轻松松一伸手臂,就把我从头到脚整个还报在怀里··过了几天,霍应安排了一辆宾利,带着我往市中心CBD的方向开去·霍应已经拆了石膏,用不着躺在担架上了,只是坐着轮椅。
车停在一家新装修完成的旗舰店门口,看样子这家店还没有正式开张营业·它的设计很有意思,模拟了一个豪华别墅的外观,上面是大面积的太阳能屋顶,还有一个绿色的自循环中庭系统,侧面采用了成片的透明双层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房屋结构和内部装修,里面已经布置一新。
内部流线设计也极尽巧妙,分离出似通未通的一个个分展区,自然地显露着淡淡的空间独立氛围·平心而论,霍应的这个新店看上去很新潮··霍应把其他人留在了店外等候,自己兴致勃勃地摇着轮椅驶到大厅中央。
我被套在旅行袋里,只露了一枚脑袋在外面,霍应拉开旅行包的拉链,把我和三角架、摄影机都拿了出来·我爬出旅行袋,绕着大厅摇摇摆摆地走了一圈,活动筋骨。
霍应嫌恶地看了我几眼:“你不要乱走,拿好摄像机跟紧我·”·霍应说:“我们从一层开始往上慢慢走·”这家店内设有最新的平移传输带步廊,顾客不用走一步路就可以参观完整个店的所有展区。
我站在传输带的扶手上,扶好三角架对着霍应的半身拍摄·霍应今晚还布置了一些新花样,传输带旁边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预先固定好的彩色的氢气球·随着传输带的移动,他一路摘取那些气球,越攒越多。
大厅的装饰灯有自动遥感功能,随着我们渐渐上行,装饰灯逐层地一一开亮,层层铺展,就像一个奇幻的童话王国一般·他的预想是在我们到达最顶层的空中花园时,刚好摘完所有的气球,开亮所有的装饰灯,并完成他的整个故事。
他看着镜头,清了清嗓子说:“我第一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是我刚刚高中毕业的那年夏天·我为了庆祝连家也没有回,就买了机票飞去西藏旅行了·我持有新到手的驾照,在当地机场租了一辆汽车,想一个人横跨西藏。
我在一个旅游景区的自动存包处遇到了他·”·不得不说,霍应的富有磁性的声线是天生的,很让人着迷·随着他娓娓的讲述,我的思绪也慢慢展开,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天,他的故事和我的记忆重合了起来。
我那时还没有被霍家找到,在酒吧里工作,我随着一个还算说得来的常客去西藏远游,不料才陪了两天,他就回去处理急事了·我决定在八宿附近看完最后一个大山景区就回去。
我在景区的存包处第一次使用存包机,觉得新奇有趣·我按照提示把一元的硬币放进去,按下正中的红钮,听到右边啪的一声弹开了一个柜格,红钮下方吐出了一张条形码。
我匆匆忙忙地把包塞了进去,刚刚把柜门关上,就看到我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旁边站了一个英挺的青年,他鼻梁上架着太阳眼镜,可是我依旧能够感受到他阴测测的目光。
他正拿着一张条形码纸站在柜子的扫码器处·时间沉默了两秒,然后这人把他手里的条形码纸给捏成了皱条,一把把我抓住摁在了柜子上,怒气冲冲地说:“你在干什么”·我直觉地领悟到我可能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只能老实地回答说:“我,我在存包啊。”
那个青年不放开我,他吸了口气,问道:“有手机没拿出来·”这,这是在抢劫吗·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哀嚎道:“我没有手机。
我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显然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话,动手就要抢我的钱包,我忙把钱包揣进怀里死死护住,一边大叫抢劫救命·但是存包处那里除了我们两个一个人都没有,那个青年的年龄比我大上三岁左右的样子,体格也比我强健很多,我自然挣不过他,很快就被他按到地上去了。
他非常野蛮地把我的衣服扯开,在我悲惨的哭叫声中毫不客气地抢走了我唯一的钱包·他得手后略带鄙视地说道:“你是卖的”·我一愣,低头一看,我的左胸已经在刚才的争抢中微微有些袒露,我知道我的左乳被穿了一个孔曾经戴过银环,虽然我把环摘了下来,但是那个孔还是清晰可见。
我忙把衣服拢上:“不关你的事,快把钱包还我·”·他根本懒得理会我,自管自地搜索了我的钱包一阵,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确实没有找到手机·他转而骂我:“你出个门也不带个手机”他见我不回话,不满意地指指柜子,在我存包的柜格下方弹开着一个空柜子,显然我刚才错用了他刚扫开的柜格,用完之后还把柜门碰上了。
怪不得他冲我发火·他吸吸鼻子:“我的手机在箱子里,现在没有办法给景区管理处打电话了·”·他把我钱包里的二十几枚一元硬币都翻了出来,一枚一枚地□□存包机里,随机弹开柜格,等他手里只剩下两枚硬币的时候,他原来的那个柜格终于弹开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和钱包给取走,狠狠哼了我一声·我有点理亏,好脾气地跟他赔礼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看清楚,给你添了麻烦,都是我不对·”·那个青年微微一笑:“没关系。”
然后“咣”地一声拍上了柜门,当着我的面把最后那张条形码撕成了碎片,然后转身就走·我忙喊道:“等等,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呢·”随后我意识到他根本是故意的他怎么能这样我的东西现在全在那个柜子里。
我在他后面大喊:“你太过分了,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他完全不理我,自管自地往前走·这里四下无人,我一情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不断喊他。
他走了一会儿,我就看见远处是一个很空旷的小停车场,只泊了一辆黑车·他走到了车边,车嗒嗒地闪了闪车灯,他坐进去便启动了·我知道追不上他,十分懊恼地停下脚步,用鞋跟搓着脚下的泥土。
我一个人坐在小小的存包处,感觉空气不知不觉中冷了几度·我掏掏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一张可怜的身份证·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突然耳边被重重地嘀了一下。
只见刚才那个讨厌的人神奇活现地把车开到我的旁边,放下车窗,说道:“你上来不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浪漫的表白(下)(大修版)·我直觉地感到他是不安好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又很不愿意被他就这样抛下,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上了他的黑车。
山间景色迷人,很快就让我忘记了这种猜疑的心理·他特意载着我在山峡间穿梭着兜风,两边的天际是黑郁阴淡的隐隐山脉,车驶到低谷时可以看见清澈的河水溪流,行驶到高处时可以看见绵延不绝的林海稀原,开到密林深处的地方放慢了车速,还可以观察到小小的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灰色的野鸽子在地上走来走去东挑西拣地翻草籽吃。
坐着汽车兜风跟步行就是不一样,那个人为了让我看得更爽快,将侧座的窗玻璃开着,我可以把头探出去··“那里有一只红狐狸啊红狐狸啊不对,是好几只,那是狐狸妈妈,她身边有好几个小狐狸呢”我拍了拍身后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太阳眼镜,懒洋洋地回答道:“看到了·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我姓梁啊·那里有一个瀑布啊,好高好高的那个。
我们等会儿会绕到那下面去吗”·“……”·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绕过一个小村子时他买了几个木菠萝,我确实有点饿便一边剥着自己吃,一边讨好地把剥好的木菠萝推给真正的买主:“木菠萝你吃吗”·“你没看见我在开车吗”于是我拿起一个来放进他的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起一个弧度。
我知道他吃得满意,就又剥了一些喂给他吃·我开始觉得有些困倦的时候,混混沌沌间他体贴地关上了车窗,车里很温暖·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子正高速行驶在一条宽直的道路上,周边变成了一片宽阔的高原,一点也不像是刚才那样幽曲的景色了。
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这是什么地方”·“我带你去察雅过夜,晚上吃顿好的·房间么,我们挑县城里最好的温泉旅馆怎么样”·我吓了一跳:“你要和我过夜”·“那你以为我带你兜兜转转半天不是为了跟你上床而是为了看风景吗”他用眼睛的余光在后视镜瞟了瞟我,“你好像不喜欢我”·“你停车行吗,放我下去。”
见他不再搭理我,我抱紧了手里的随身包,大声说:“你再不停车,小心我砸你”说罢,我吓唬他一般地举起了包·他这才不得已在路边停下了车,改为面向我看着,我想他太阳眼镜后的眼神一定是在怒视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推开了车门急急地跨了出去,晚上冰凉的风吹在我身上,我一阵颤抖·我所遇见过的恩客们眼睛里都充满了欲望,他们只是在肖想我那时还十分稚嫩的身体,但是他却富于极度的侵略性,就像一匹饿极了而虎视眈眈的狼,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灵魂,他都想毫不犹豫地全部吞拆入腹。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真的让他吃了一次,以后一辈子都会甩不开这条闻过肉香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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