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欺负毛绒玩具 by 朝游夕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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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欺负毛绒玩具 by 朝游夕宿(2)
·“谢……谢谢你,但是我……”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是害怕和他发生那样的关系··“不想就算了·但是你到底什么地方对我不满意或者说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你的其他客人我自认为我们白天的时候相处得还是很愉快的。”
他手里玩弄着两枚亮闪闪的硬币,语气里有几分好整以暇··当时我真的说不上来·现在想来我那时怕的是他那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流露出的认真劲儿。
我这辈子没有得到过别人的感情,也害怕得到以后再被伤害,我不想和任何人产生长久的关系,我怕他会是一个例外,改变我本来的人生基调·我扭过头:“总之是我身体不好。
你找别人比较好……”我关上车门,站到了路肩上·他认真地说:“你现在要是走了,以后想再回头倒贴我,就没有今天这样的便宜了,我就不会在你身上花钱了。
你再考虑考虑·”我摇摇头··他的脸色沉了又沉,冷声道:“很好·那你就在这里下车吧·我看你怎么走回去·”他加速了汽车箭一般地离开了,那辆黑车就如同一个黑点一样渐渐沉下地平线,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一个人站在荒原上,看着它远去的方向··从这里要走回原来的八宿太不现实,车子开了那么长时间,早就离八宿很远了·天色越来越阴沉昏暗,往来的车辆也少得可怜,很难搭到汽车。
与其回到八宿,不如考虑向着黑车远去的方向行走,先去察雅县城再说··我沿着公路前行,却发现天色已经凝重到一种可怕的地步,空气中也可以感觉到非常潮湿的气息,风翻卷着我的衣领。
这高原地区受到强对流气候环境的影响,天气变化无穷,夏季下雨甚至降霜落雪都是可能的·我只能加快了行走的步伐,可是走不到二十分钟,天上就先是密密麻麻地砸下豆大的雨点,随即一变,直接下起了冰雹来了。
难怪路上没有什么车辆了,想必当地的天气预报一出,当地人都避免外出了·冰雹隔阻了视线,周围的景物就立刻变得极为模糊,如同加了高斯动态效果一般,很难看得清远处的事物了。
我用手挡在头上,顶着冰雹,匆匆地小跑了起来,安慰自己千万不要害怕,只要坚持一会儿,肯定就能够到达那个叫做察雅的地方了··我顶着越来越大的冰雹走了十多分钟,在远处模模糊糊地看到道路上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怪异地横在路当中。
直到我跑近了,才看清楚原来那就是刚才我乘坐的那辆黑车·只不过它现在已经以一个非常凄惨的角度侧翻着横在了道路上··我走近过去,用袖子擦了擦已经铺了一层薄霜的侧窗,清楚地看到刚才那位载了我又丢下我的那位青年车主还在驾驶位上。
他脸上已经没有戴着墨镜了,但是此刻他满脸都是鲜血,非常恐怖·好在那一侧的玻璃窗已经碎了,我靠过去唤了他两声,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似乎有意识,可是既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我从碎裂的窗玻璃处将手伸了进去,打开了车锁,勉强拉开了已经歪歪扭扭的车门·我用力把身子探了进去,松开了他的保险带,把他从车内拉了出来,拖到路边上。
我一边撕了衣服给他包扎,一边问他是否有哪里疼,他依旧无法回答,只是微微睁着眼睛看向我·我摸摸他的口袋,想找他的手机,可是没有摸到手机,却按到了一块手帕,里面包着两枚硬币。
眼见柏油路的颜色渐渐由黑变白,我心下着急不已·天气开始了明显的降温,我咬了咬牙,把车里能找到的靠垫全都拿了出来,顶在我们两人的身上,紧紧地和他抱在了一起。
他头上温热的血淌下来,流在我的脖子后面,让我清晰地感受着他生命的流逝·他开始还能微微地动动手指,下意识地搂紧我的脖子,可是后来他便渐渐不再有动弹了,只是我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暖暖的,没有变得冰凉,让我觉得心安。
冰雹就像子弹一样狠狠密密地砸在地面上,我一心只祈祷着这场冰雹快点结束,好让我想办法救他··不知道冰雹下了多久,后来就渐渐停了·我才发现我的姿势已经紧张到僵硬了,我费力地把他拖起来,背到身上。
我才走了一步就趔趄起来,因为我的腿脚不由自主地不停发抖打颤,我怎么也止不住·地面上冰粒遍地,我背着他艰难地走了很久,久到我的手脚已经失去了感觉,都不觉得累了。
我就像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上的小黑点,慢慢地蠕动着,看不到终点,只能看到前面无穷的路·后来我终于远远地看到路边有一个漂亮的红点,红色代表那里有一个加油站。
我呼救着喊叫了一声,但是我的嗓子已经被冷风灌哑了,什么声音也没有喊出来,和他一起昏倒在了满是冰粒的路上·我最后还能感觉到他趴在我的身上,清浅地呼吸着。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护士告诉我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把我送到医院的,我从事故现场到加油站一共走了九公里多的路·听说那位青年车主也已经脱离了危险,被亲属借走了。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我始终不知道那个人真正的样貌,因为他不是戴着墨镜就满脸是血·所以过了不久我便把他淡忘了·三个月后,我被霍家找到,被送去见过第一次见霍应的时候。
我恭恭敬敬地鞠躬,说:“初次见面·请霍少爷以后多关照·”他淡淡长长地“哦”了一声··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笨笨地在那里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简直是蠢透了他所说的初恋就是和我相遇的故事·原来我和霍应早就已经见过面了,他“哦”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整治我吧。
在我腹诽的时候,我们已经被传输带送到了商店顶层的空中花园,霍应已经抓了一手五彩缤纷的气球云堆·他正在完成他故事的最后一部分:“我到了察雅以后才得到消息,当地马上就会出现大约一小时的冰雹气候。
我就开着车回去找他了·可惜我非但没有把他找回来,还把我自己也弄丢了,以至于我的这些话一直到今天才说给他听·”我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回头来救我才会在冰雹天气发生车祸的。
我愣神间,他已经把我抓到了手里,用一根彩带捆在了我的腰上,我后背被用力一拽,就晃晃悠悠地朝空中飘去了,离开了霍应的怀抱·我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原来霍应把我系在了那堆气球上,他看着我尖叫着随着氢气球云堆往上飘。
我在空中高高地浮着,终于发现旗舰店内部的灯光设计很是巧妙,一盏盏小小的LED灯经过精心排列,互相对应连接,层层铺排辉映,从空中俯视看的时候,竟然形成了一朵金灿灿的玫瑰花,灯光幻化的时候又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
我抓着手中的摄像机,拍下了这美丽的场景··霍应在下面仰视我,喊道:“小凡,漂亮吗”·我点点头:“真的漂亮·我没见过用灯光组成的那么生动的金玫瑰花。”
我一低头才发现原来我腰上的带子还连着一根细细的鱼线,向下通往霍应轮椅的方向·他在那里高兴地喊道:“对,这个景色就你一个人能看见,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有些哭笑不得,拽拽那根细细的鱼线:“谢谢你,我已经看到了·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拉下去我怕高·”·霍应坚定地摇摇头,继续喊道:“那你先仔细看看你腰间有什么”·我低下头再次检查了一下腰上的带子,上面还穿了一个小小的银色戒指。
我高声问道:“这是什么”霍应皱了皱眉头,不回答·这难道算是求婚吗我想了想,对他喊起来:“霍应,我今天晚上很感动,也很高兴。
但是我已经死了,你还是把我的事情早点忘了吧·你没法和一个死人结婚的,这不正常·”·霍应低头弹了弹指甲,对着我的方向晃了晃他的右手,他已经把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手上了。
他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是不会拉你下来的·你就会永远在空中漂着·”我靠,这不是求婚,这是逼婚啊··他无辜地看看正在空中挣扎的我:“我那时就想要追你,想要让我们的初次邂逅更加浪漫一点,你居然不肯领我的情。
我不懂浪漫,也没对谁用过这样的心思,只有你享受过这些·今天晚上你要是再次辜负我精心准备的求婚,我不会再原谅你的·”他一脸“看你怎么办”的表情坐在那里。
就在我们相持不下的时候,忽然外面天窗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条粗粗的闪电,随即雷声及其沉重地如同地震一样轰隆了一声·可怜的氢气球就这样爆炸了好几个,我学着鸟类的样子扑腾着翅膀往上划拉了两下,结果还是刷的就掉下去了。
“小凡”霍应趴在栏杆边惊叫起来··我下坠的时候很奇怪地想到:为什么霍应每次准备浪漫的时候都不事先收听一下天气预报呢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樊清致和周文诚今天在霍应的病房里还和和气气地互相恭维,怎么可能居然关系恶劣难道说现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已经是社会的常态了吗那边樊清致伤心难过了好一会儿,眼睛肿得像小核桃一样带着红红的色泽。
最后只听他小声地嘀咕道:“我都喜欢你四年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喜欢我,每次都是喜欢上别的人·真是太叫我伤心了·”我的思绪顿时凌乱了,短路了整整两分钟。
天啊,你喜欢的人不是霍应吗你们难道两个不是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吗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啊·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你现在才说你喜欢的人是周文诚啊。
你不喜欢霍应干嘛还要跟他在一起啊·你要不要在我死后给我这种刺激啊哦,我忘了,反正我已经死了要感情也没有用了,但是以后霍应怎么办啊。
我一下子觉得樊清致真是太不靠谱太不靠谱了·唉,霍应的未来令人担忧啊··不过樊清致可不管我心里如何千回百转,他过了一会儿自己调整好了情绪,拍拍他自己的脸站起来说道:“不过不要紧,反正现在梁树凡也已经死了,没有人和我竞争了。”
我回想起白天那个秃头医生说的话,我真是躺着也中枪啊,我和那个周文诚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什么叫“也”死了,难道以前还有其他和他竞争周文诚的人去世了吗樊清致稳定了情绪,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拿起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喂,应哥,是我。
你身体感觉还好吧什么,你转院了这是怎么回事,还要延长治疗,白天还好好的,是不是伤情有什么变化”·我心中一窒,难道因为我不听他的话,坚持逃走了,所以霍应被气得恶化了我竖起耳朵继续认真地听。
樊清致连连点头:“还是转到那么远的地方啊,中秋也不能回来过了·知道了知道了·家里的事情我都会照料好的·你安心养好伤再回来吧·要多听医生护士的建议,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了。”
然后樊清致寒暄了两句居然就挂断了,我真想挠他,就算你不喜欢霍应也可以多问两句嘛,我还想听呢·按照刚才樊清致说的话,好像是霍应伤情恶化所以转到比较远的医院去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搞不好也有可能是霍应的阴谋,说不定他以此为借口跟樊清致“请假”,然后正带着人四处搜寻我呢·对,我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既然他暂时都不会回到樊清致的身边来,那我也就是绝对安全的。
现在我首先要做的是找到周文诚,设法弄清楚我的骨灰到底被安葬在哪里·既然樊清致喜欢着周文诚,那肯定会和周文诚积极联系的·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机会。
事实上,樊清致在得知霍应转院以后,迫不及待地在第二天就邀请了周文诚几天后来别墅里过中秋节,真是世态炎凉啊·得到了周文诚肯定的答复以后,樊清致很是高兴,为了筹备中秋节卖力地打扫房子整理装饰,提前买好了大龙虾、大闸蟹、红酒等传统美食,还提前烧菜排练。
我只能每天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绞尽脑汁地讨好他的周文诚·因为时近中秋佳节,别墅里帮佣的张妈妈也请了假回去一家团圆了,所以白天樊清致去上班以后我能自由地在房子里东游西逛。
樊清致和霍应似乎十分注重自己的隐私,所有二楼的卧房和书房全部都一溜烟锁起来了,根本进不去··中秋节那天早上,樊清致带回来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东西·他居然买回来了一个大大的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的毛绒鹦鹉玩具,只不过颜色是灰色的。
那个灰鹦鹉身上的毛绒也显然比我身上的更长更柔软,看着就想让人用手捏一下·樊清致地把那个灰鹦鹉放在我的身边,歪着头看了看:“嗯,总算买到一个比这个漂亮的了。
费了我好大劲·”樊清致这是什么意思买一个鹦鹉回来放在一起把我比下去吗反正他得意洋洋地去准备中秋大宴去了。
我和那个灰鹦鹉并排坐在一起,我伸出翅膀,推了推那个灰鹦鹉·我在心中默默道:“不要装啦·我也能够动啊·”但是半天那个灰鹦鹉也毫无反应,我十分沮丧,果然变成毛绒玩具妖怪的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我一个。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周文诚果然来了·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抱着一个穿着印着小绵羊图案圈套衣服的一岁的小婴儿,看衣服的款式应该是一个女孩,他抓着小女婴的胳膊轻轻对着樊清致晃:“映悠,跟叔叔打招呼。”
我一边感叹我期待中的□□肯定是不会发生了,一边疑惑周文诚既然有了女儿怎么还到别人家过中秋节,不用陪老婆的吗周文诚把婴儿专用的座位固定在沙发上,小女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和灰鹦鹉君,不时地伸出握拳的小手,叫着抓住我身上的毛。
好在她还小得很,没有什么力气,连毛绒也揪不下来·我瞪着这个小不点,她小脸两边明显是两坨肥肥的粉粉的面颊肉,就像吃了一个大包子在嘴里一样,明明那个灰鹦鹉靠她比较近,为什么她总是抓住我的毛呢周文诚已经有了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车祸前就听说莫益的老婆也已经诊出怀孕了·现在和霍应差不多年龄的这些朋友们都已经升格当上爸爸了,可是霍应依旧孑然一身地飘荡在世上,连个一心一意的伴侣都没有,怎能不叫人为他忧心呢·樊清致和周文诚已经在那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话来了,不过内容实在客套得很,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寒暄和酸溜溜的节日应景讨论,这两个人貌似没有半点实质性的□□。
周文诚带来了各色馅料的月饼作为礼物,在美味的晚餐后樊清致开始切月饼摆到餐桌上·周文诚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瞥见了沙发上的我,问道:“其实刚才就想问了,这个毛绒鹦鹉不是霍应那个宝贝鹦鹉吗怎么在这里啊霍应前几天找它都快找疯了。”
·樊清致一边摆月饼一边回答:“是啊·我是看它的样式非常可爱,所以想买一个同样款式的送给……送给小映悠,我在商城里找到了那个灰色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霍应那里,我本来想买完以后就给他还回去的,谁知道他突然转院到B市去了·我总不能特地乘飞机过去就为了给他送个玩具吧·”·周文诚摇了摇头:“其实这个玩具是梁树凡留下来的,毕竟他和霍应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你不声不响地拿着,霍应会不高兴的·既然你没有来得及还给他,干脆别还算了,就当不知道比较好·你惦念着特地给映悠买了新玩具,真是有心了,我十分谢谢你。
不过映悠现在还小不懂事,给她新的玩具就是乱糟蹋,不如我把那个旧的拿回去给她随便玩玩算了,一举两得,也是领了你的一份心意·”·事情真是意想不到的顺利啊如果能够就这样跟着周文诚回家去,以后查探我骨灰下落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期待地看向樊清致:你快答应啊不要舍不得啊是樊清致的脸色显然很不好看·他特意买的又新又软的玩具周文诚不想要,居然要一个又旧又破的玩具,这显然对他是一个打击。
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觉得因为我是“梁树凡”买的,所以才会更加受到青睐·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是无辜的啊,樊清致你得想开点啊·只见樊清致抿了抿唇:“玩具本来就是消耗品,有什么糟不糟蹋的。
霍应也不过跟那个人玩玩而已,以前也没觉得他有上心·难道说这个世上果真是失去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你觉得梁树凡到底什么地方特别好吗”·周文诚笑了笑:“你可不要太轻视那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起码我觉得梁树凡是个坚忍有毅力的人。
他值得有人对他好·”樊清致的脸色已经灰了,周文诚对我的高度评价显然对他又是一个打击·不过我也想不明白,我到底有做过什么贡献而能从周文诚那里拿到“坚忍有毅力”那么高的品质评价。
周文诚似乎注意到了樊清致的脸色不太好,摆了摆手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的意思不是他比你更好·我也希望以后你和霍应能够幸福美满,你们也应该幸福美满。
只不过我对梁树凡的遭遇非常同情而已,他本来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的·可惜霍应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很差,所以一直都对他专横傲慢欺负他,我觉得他的态度本来就不太公正。”
樊清致疑惑道:“应哥为什么对他的印象不好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可能是他觉得这是孽缘吧。
霍应这辈子就出过两次车祸,而且两次都是为了梁树凡·这次的车祸我就不多说了,这是第二次·第一次发生在十年前,那次车祸霍应没有对其他人说起过,只有我知道前因后果。
我和霍应在高中是同级同校的,那年夏天我们刚刚高中毕业,为了庆祝我们连家都没有回,直接买了机票去西藏旅行了·我们两个都持有新到手的驾照,嘚瑟地在当地机场附近各租了一辆汽车,约定从两条不同的路线进行自驾游,十天后在察雅汇合。”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呆怔了半晌,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桩事情来,我本以为那件事情早已在我的生命中如同其他千千万万的事情一样淡去,没有想到我身边却有人一直记着那件事情。
原来我十年前遇到的那个人就是霍应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活过来打字了。
求勿抛弃··☆、回忆(上+下)·周文诚舒服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摸着我头上的毛,一边慢悠悠地跟樊清致说起了他从霍应那里听到的故事,还添油加醋地讲得十分绘声绘色。
听着他的叙述,我的思绪也慢慢展开,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想来我第一次见到霍应是在一个旅游景区的自动存包处·我那时还在酒吧工作,几个来喝酒的常客撺掇我一起跟他们去西藏玩自驾游,由他们开车不收我路钱,我就自己出火车票、饭钱和住宿钱。
他们几个不算是特别有钱的人,平时人品倒也还不错,不会坏规矩为难人·我的存款又不够干些别的什么大事情,慢慢地就被他们说动了·他们替我给老板那里交了一笔押金说了不少担保的话,终于带着我出发了。
我是第一次出远门旅游,只觉得各个景区的门票是超出我想象的贵,特别心疼我的小荷包,他们好心地替我买过几次票,次数多了我也不好意思总让他们买票了·如果碰到票价特别昂贵的景区,我就找些理由不和他们同去,另寻地方游览一番,随后回去和他们会合。
在八宿附近时,我就一个人离了队,在中午乘了公交车去附近的山里漫步·山下有投币式的自动存包处,我以前曾在超市看到过却没有花钱使用过,现在第一次使用这样的东西,很是新奇。
我按照存柜上的提示,先放了一枚一元的银币进去,然后按下正中的红钮,只听到“啪”的一声,右方自动弹开了一个柜格,红钮的下方还吐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印着条形码。
我赶紧把小白纸拿了塞在钱包里,把登山不需要用的东西给塞进了柜格,然后我做了一件令我十分懊悔的事情:我没有文明地用手把柜格的门关上,而是转过身直接用后背把柜格的门给顶上了。
话说明明刚才存包处还没有人,可是我刚转身把柜门顶上,就看到我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旁边站了一个英挺的青年,他鼻梁上着墨镜,可是我依旧能够感受到他阴测测的目光。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他正拿着一张条形码纸站在柜子的扫码器处·时间沉默了两秒,然后这人把他手里的条形码纸给捏成了皱条,一把把我抓住摁在了柜子上,怒气冲冲地说:“你在干什么”·我反应不过来,只能回答说:“我,我在存包啊。”
那个青年不放开我,他吸了口气,问道:“有手机没拿出来·”这,这是在抢劫吗·我哀嚎道:“我没有手机。
我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显然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话,动手就要抢我的钱包,我忙把钱包揣进怀里死死护住,一边大叫抢劫救命·但是存包处那里除了我们两个一个人都没有,那个青年的年龄比我大上三岁左右的样子,体格也比我强大很多,我自然挣不过他,很快就被他按到地上去了。
他非常野蛮地把我的衣服扯开,在我悲惨的哭叫声中毫不客气地抢走了我的钱包·他得手后略带鄙视地说道:“你是卖的”·我一愣,低头一看,我的左胸已经在刚才的争抢中微微有些袒露,我知道我的左乳被穿了一个孔曾经戴过银环,虽然我把环摘了下来,但是那个孔还是清晰可见。
我忙把衣服拢上:“不关你的事,快把钱包还我·”·他根本懒得理会我,自管自地搜索了我的钱包一阵,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确实没有找到手机。
他转而拿了我的条形码纸在扫码器上扫了,我刚才的箱子便弹开了,他又大跨步地过去把我的物件都拿出来翻了一遍,转而骂我:“你出个门也不带个手机穷成这样还出来旅游”·买不起手机怎么就不能出来旅游了我怕他打我,不敢吵嘴,只是充满怨气地回望过去。
他不满意地指着我说:“我的箱子在你的下面·我的手机也在箱子里,现在没有办法给景区管理处打电话了·”见我的脸上露出一副“我们为什么要给管理处打电话”的表情,他懒得再跟我多废话,直接把我的背包和钱包抖落抖落,把里面的一元钱硬币全部拿走了,一共二十几枚。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把从我包里搜出来的硬币一枚一枚□□机器里,每插一个硬币按一下那个红色按钮,随机弹开一个柜格·他只是不断弹开柜格,并不关上,终于等他手里只剩下两枚硬币的时候,原先我柜格下面的那个柜格终于弹开了,里面是一个旅游包和一个手袋。
他把里面的东西给取走,狠狠哼了我一声·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刚才用背关门的时候,他正好在扫码器那里操作打开了自己的箱子,被我连带着直接顶上了·怪不得他冲我发火。
可他也没有必要对我那么凶,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现在用了我那么多硬币重新打开了自己的柜格,虽然费了一点时间,可到底也没有多么严重啊,犯得着还对我横眉竖眼的吗不过这件事到底是我不对在先,我好脾气地跟他赔礼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关门的时候没有看清楚,不小心关了你的箱子。”
他微微一笑:“没关系·”他动作迅速地把我的钱包扔到我身上,然后把我的背包和其余物品都重新塞回到我原先的那个柜格里,然后“咣”地一声拍上了柜门,转身就走。
我惊呆了,他怎么能这样刚才他扫开我的柜格以后一直没有再重新合上过,这下我要拿回我柜格里的东西就必须重新投硬币开箱·可是我的硬币已经全部被他拿走了。
我在他后面大喊:“你太过分了,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他完全不理我,自管自地往前走·这里四下无人,我一情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不断喊他。
他走了一会儿,我就看见远处是一个很空旷的小停车场,只泊了一辆黑车,想必是他的爱车·他走到了车边,车嗒嗒地闪了闪车灯,他坐进去便启动了·我知道追不上他,十分懊恼地停下脚步,用鞋跟搓着脚下的泥土。
其实就算追上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我打也打不过他,他也不像是善良的助人为乐的人,我还能怎么办呢··这时,耳边被重重地嘀了一下·那个人神奇活现地把车开到我的旁边,放下车窗,说道:“你到底跟不跟着了你要是不上车我就走了。”
我忙道:“你先别走·我,我就是想把刚才用剩下的硬币要回去,我想去试试·”·他向我扬了扬手中的两枚开箱用剩下来的硬币:“我是不会给你的。
不过这两块钱我可以当做是你雇我给你开车的钱,我带你在这里一带的山路上开一圈怎么样·说不定路上可以遇到小商店,你还可以去兑几个硬币·”·看着他墨镜下面贼兮兮的笑脸,我直觉地感到他是不安好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又很不愿意被他就这样抛下,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上了他的黑车。
山间景色迷人,很快就让我忘记了这种猜疑的心理·他载着我在山峡间穿梭,两边的天际是黑郁阴淡的隐隐山脉,车驶到低谷时可以看见清澈的河水溪流,行驶到高处时可以看见绵延不绝的林海稀原,开到密林深处的地方放慢了车速,还可以观察到小小的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灰色的野鸽子在地上走来走去东挑西拣地翻草籽吃。
坐着汽车兜风就是不一样,那个人为了让我看得更爽快,将侧座的窗玻璃开着,车速快的时候山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我发丝凌乱··“那里有一只红狐狸啊红狐狸啊不对,是好几只,她身边有好几个小狐狸呢”我拍了拍身后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他懒洋洋地回答道:“看到了·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我姓梁啊·那里有一个瀑布啊,好高好高·我们等会儿会绕到那下面去吗”·“……”·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绕过一个小村子时我下去换了零钱,足够我试到打开那个柜格,还买了几个木菠萝在车上剥了吃。
我当然不好意思只管自己一个人吃,问他道:“木菠萝你吃吗”·他无奈地说:“你没看见我在开车吗”·我笑道:“那我剥了放在盒子里,以后你可以自己吃。”
大概因为我这几天又一直在步行游览,难免有些疲累,吃了些木菠萝便觉得生出困意来了,也渐渐没兴致再看景致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问道:“这里的景色真好看,小动物也多。
谢谢你开车载我·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回存包处拿东西了”·我听到旁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便安下心来,一心在他开回去的路程上打个小盹,便昏昏睡了过去。
混混沌沌间,好像感到那人很体贴地把车窗关上了,车里很温暖,我更加抵不住困意,睡得不知今夕为何年·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变暗,我一看便知道睡过头了。
而车子正高速行驶在一条宽直的道路上,周边变成了一片宽阔的高原,一点也不像是刚才那样幽曲的景色了·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没有开回去吗”·他依旧戴着墨镜,看也不看我:“你一直都睡得跟猪一样。
送你回去干什么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到察雅了·”我惊道:“什么察雅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你快点停车,放我下来。”
他这样自作主张地胁迫我和他去不认识的地方,令我十分地害怕难安·仔细回想遇到他以后他一系列的行为,先是夺走了我所有的硬币零钱,然后把我的东西锁在了柜子里,诱使我跟着他走,再假好心地开我兜风,趁着我睡着把我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莫非这人是人贩子就算不是,他也绝对是不安好心的。
见他不再搭理我,我抱紧了手里的随身包,大声说:“你再不停车,小心我砸你”说罢,我吓唬他一般地举起了包·他这才不得已在路边停下了车。
我伸手便拉开了车门,抱起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往车外跨,他抓住了我的手:“你跑什么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反正你本来就是靠别人吃饭的,不如你跟着我,我会天天带你像今天一样玩的,好不好”·“不好你快放开我。
我要回八宿去·我同行的人还在等我·你不要乱打主意,我失踪的话他们会报警的·”·“不识抬举·还同行的人你赶着回去找别人么你现在要是走了,以后想再回头倒贴我,就没有今天这样的便宜了,我就不会在你身上花钱了。
你再考虑考虑·”·“谁会回来再找你我本来也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不必要非要找什么人·还有你,你这个人太过分,心眼那么小,我不过是关错了柜门,你至于把我骗到其他地方去吗肯定不是好人。
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遇到你·”·他的脸色沉了又沉,冷声道:“那很好·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下去吧·我看你怎么走回去·”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跌跌撞撞地逃也似的跑出车外·我刚在路上站稳,他就加速了汽车箭一般地离开了,那辆黑车就如同一个黑点一样渐渐沉下地平线,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我一个人站在荒原上,看着它远去的方向。
我心里也知道,说什么要回到八宿去太不现实·车子开了那么长时间,估计早就离八宿很远了,靠走是走不回去的·天色阴沉沉的,往来的车辆也少得可怜,看这个样子也是不可能搭到汽车的。
与其回到八宿,不如考虑向着黑车远去的方向行走,先去察雅再说·到了察雅再想办法联系同行的人·刚才听那人说车行只需要十分钟,想必横竖也不会超过十五公里。
一路上边走边看看能否搭到汽车··我背着随身的小包一路沿着公路前行,却越走越发现天色不太对头·这天阴黑得十分厉害,空气中也可以感觉到非常潮湿的气息,风翻卷着我的衣领。
不会的,不会的,这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这可真是倒霉透顶了·我身上没有带雨伞,而这四周又是如此空旷,若是真的下起雨来,我准成落汤鸡·这高原的天气又有些冷,到时候又湿又冷可怎么办好我只能加快了步伐,希望前面能出现些遮挡物什么的。
事实上,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加糟糕·我才走了二十多分钟,天色就骤然变了,初时先是密密麻麻地砸下豆大的雨点,然后随即一变,直接下起了冰雹来了·我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冰雹,毕竟在别的地方尚属夏季,没想到高原地区却有强对流的气候环境会导致这种灾害性天气。
难怪路上没有什么车辆了,想必当地的天气预报一出,当地人都避免外出了·冰雹一下,周围的视野就立刻变得极为模糊,如同加了高斯动态效果一般,很难看得清远处的事物了。
我用随身包挡在头上,顶着冰雹,匆匆地小跑了起来,安慰自己千万不要害怕,用小跑的速度只要坚持一个多小时,肯定就能够到达那个叫做察雅的地方了··我又顶着冰雹走了十多分钟,在远处模模糊糊地看到道路上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怪异地横在路当中。
直到我跑近了,才看清楚原来那就是刚才我乘坐的那辆黑车·只不过它现在已经以一个非常凄惨的角度侧翻着横在了道路上·难道这辆车在开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发生了车祸,翻在了路上虽然我觉得车主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发生交通事故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走近过去,清楚地看到刚才那位载了我又丢下我的车主还在驾驶位上·他脸上已经没有戴着墨镜了,但是此刻他满脸都是鲜血,非常恐怖·好在那一侧的玻璃窗已经碎了,我靠过去唤了他两声,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可是既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我虽然没有汽车,但是翻车后可能会发生漏油爆炸之类的常识我还是有的·我赶紧从碎裂的窗玻璃处将手伸了进去,打开了车锁,幸好车门没有变形太厉害,还能够打开。
我把身子探了进去,松开了他的保险带,用力把他从车内拉了出来,拖到路边上··他的头还在流血,我试着从外衣上撕布条下来给他包扎·但是衣服根本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好撕,我撕不开来,干脆直接把外衣在他的头上裹紧。
我问他是否有哪里疼,他依旧无法回答,只是微微睁着眼睛看向我·按理来说,不确定伤处的车祸伤员不应该随意移动,应该尽快叫救护车才对·可是我找不到他的手机,而且我更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就算打了120也说不清楚地点。
眼见冰雹不见减小的趋势,柏油路的颜色渐渐由黑变白,我心下着急不已·我想了想,把包里剩余的几件外衣都裹在他的身上,把随身包也固定在他头部附近,然后冒着危险去他的汽车里把座位上铺的靠垫拆了下来,加垫在他的身上。
我一咬牙,背起他,冒着冰雹往前走,我想尽快把他送到有医疗设施的地方·他头上温热的血淌下来,流在我的脖子后面,我心里很惊慌,生怕他在我找到人烟之前死去。
我很想一直和他说说话,保持他神智清醒,可是我背着他走路,早已气喘吁吁,根本不可能还分出神来和他说话,只能时而地鼓励他一下:“不要睡,不要睡·”他开始还能微微地动动手指,下意识地搂紧我的脖子,可是后来他便渐渐不再有动弹了,只是我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暖暖的,没有变得冰凉,让我觉得心安,好像只要他伏在我的背上我就能一直不停地走下去一样。
我一心里满是对他的担忧,似乎也感觉不到累一般,不停地背着他往前走··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可是道路却蜿蜒漫长,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我渐渐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脚下的路也越来越湿滑难走,我已经趔趄了好几下,为了稳住步伐,小腿上只能更加用力·我身体的负担似乎变得沉重难忍,天地之间我似乎只能听到自己急促深重的喘息声。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必须想一些事情来分散一下此刻痛苦的身体和精神·我异常清晰地在脑海中想到了在路上下车时他的样子,他很生气很生气,好像我要在中途离开他下车是多么对不起他一样,他似乎在控诉我:“你怎么能自己先离开呢”我摇摇头,感叹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他只是一个和我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陌生人而已,又如何能这般重视我,我这样的想法真是荒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冰雹终于停了下来,可是路面依旧冰粒满地,仍然没有看到有什么过路的车辆·我觉得我的嗓子因为呼吸太过急促,十分干涩疼痛,双腿也已经开始自己打颤了,我怎么也止不住,甚至觉得视力也开始模糊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点在一根无限长的曲线上慢慢移动,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甚至疲劳的感觉都在渐渐被吸干,随时都能倒下去··我背着他走了很久,终于远远地看见路边的一抹异色,那是漂亮的红色,那个红色代表那里有一个加油站。
我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和步伐,不敢有一点点改变,我觉得似乎我只要一个变化和失衡就会立刻崩塌,我撑着最后的力气,带着他走到了加油站顶棚之下,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在迷迷糊糊之间,我不断看见在无人的道路上,我挣扎着从他的车上逃了下来,他很生气暴跳如雷,然后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然后他就躺在出了车祸的汽车里,我很担心他会就这样死去。
我和他,似乎说不清刚才是谁把谁抛在了路上,独自一人离开了·不过所幸的是,我最后还是赶上了他背着他一起走了,他很满足地趴在我的身上,清浅地呼吸着·冥冥之中,我似乎觉得这样的场景还会再度在我生命里上演一般。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周围是一片洁白的颜色·护士告诉我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喊了急救电话把我送到医院的,我只不过过于疲劳,并没有什么大碍,吊了些盐水和葡萄糖水便没事了,看我还是个少年,要我尽快联系自己的家长。
我忙撑起身子,问护士:“和我在一起的男青年,出了车祸头部受伤了,他怎么样了”护士头也不抬地说:“多亏了送来的还算及时,他没有生命危险,伤不是很重,只是有些失血严重,已经输过血现在被他朋友接走了。”
其他的事情,她们也一概不知··我在医院里修养了几日,联系上了同行的人,后来搭乘当地的班车去了火车站购买了回程票,匆匆结束了行程·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我虽然救了他,但是一路上他不是戴着墨镜就满脸是血,我一直没有真的看清楚过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所以过了不久我便把他淡忘了·三个月后,我被霍家找到,被送去见过这位霍家少爷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认出过他是谁来。
他穿了正装,气质和穿着便装时大有不同,更为成熟凌厉,现在想来他那时见到我时,眼睛微微眯了眯:“初次见面,我该好好照顾你,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笨笨地在那里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略有修改,并非伪更,呵呵·我会继续努力更新的··☆、火情·周文诚还在那里娓娓叙述,他刚刚讲完霍应把我扔在路上后独自开车离去那里,只不过接下去的发展和我原来认为的不太一样。
我一直以为霍应是在前往察雅的路上翻车的,可是周文诚却指出了事实并非如此:“那时候智能手机和移动网络什么的没有现在这样发达·霍应开车到察雅以后还不知道当地会有冰雹呢,在饭店大厅里给我手机打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到。
我说无法按时跟他在察雅会合,因为电台已经发出了紧急通告,当地马上就会出现大约一小时的冰雹气候,总不能让我冒着生命危险赶路吧·他一听就没声了,匆匆把我挂断。
我当时还觉得他反常来着·后来我第二天到达察雅的饭店,才知道霍应在快开始下冰雹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离开了饭店,硬是开车往高速上跑,然后没了消息·我打他手机也打不通,隐隐觉得大事不好。
后来才在医院找到霍应,得知是加油站的员工送他和另一个少年到的医院,那个少年把他一路背到加油站的·后来交通部门查到了他的车翻在了距离加油站整整十一公里多一点的地方。
那个少年,也就是小凡,背着他在冰雹天气走了十一公里,把他送到加油站·”·我愣愣地听完这一段,原来我当时走了十一公里的路程·而本来霍应离开我后已经平安抵达了察雅,但是知道有冰雹天气才又冒着冰雹开车回来找我,在路上出了车祸。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会下冰雹,其实他是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路上的·如果不是我非要离开汽车,他也不会需要回来找我而遇到车祸·我既在他出车祸后救了他,但也是导致他车祸的原因。
这也就是周文诚刚才所说的他对我最初印象不好的原因·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对导致自己第一次出车祸的人抱有好感··等周文诚把整个经过讲完,樊清致惊叹道:“原来他是这样认识梁树凡的。
他都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周文诚笑笑:“他是肯定不会跟人说的·为了救梁树凡出了车祸,住院一个月,这么下面子的事情他是不会跟人提的。
也就是我在当时去医院领的人,已经知道了很多的情况下再逼问他,他才把事情经过跟我说出来的·后来他就闭口不谈了,只跟家里说他自己不小心旅游的时候遇到恶劣天气出了车祸而已。
本来他是要去私下找人打听梁树凡的下落的,但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梁树凡就被霍家找到送到他面前了·世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巧·而且梁树凡似乎没有认出他是谁,否则我估计梁树凡早就跑掉了。”
周文诚拍拍手:“所以你不要太在意霍应的态度,霍应确实讨厌导致自己车祸的那个人,但是也有感激他救命之恩的想法,有点自相矛盾得很·不说梁树凡了,今天晚上看点电影庆祝中秋吧。”
有些人可能是天生的领导者,他的声音似乎天生就具有某种吸引力和磁性一般,他这么一说我和樊清致都乐乎所以地觉得确实应该早点把倒霉的霍应和梁树凡抛到脑后去,快点看电影庆祝要紧。
樊清致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准备了几套碟片,你看看喜欢哪一部”他翻出几个光碟来,我瞟了一眼,天啊,清一色的恐怖片,什么《午夜凶铃》、《断头谷》、《电锯惊魂》中秋之夜,哪怕就是看央视的中秋晚会也比看这些强啊。
他在想什么这是中秋节,又不是中元节··周文诚倒是神色不变地挑了一部放进影碟机,樊清致关了客厅的主灯开了家庭影院,并把小映悠抱到客房里去了。
于是如果忽略我不计的话,客厅里就只剩下周文诚和樊清致二人单独相处了,眼见他们终于进入了微微罗曼蒂克的情调·樊清致和周文诚一起坐在沙发的左端,我和灰鹦鹉君靠在沙发的右端。
电影一开始,樊清致就不断缩起身子往周文诚身上靠,我猜这才是他选择了大量鬼片来过中秋节的目的所在·这部片子明显就是《咒怨》嘛,我虽然胆子小,但是这个片子我以前已经看过一遍了,倒也没有那么害怕。
反正都已经放了,我也正好跟着享受一下家庭影院的效果·啧啧,超大的液晶屏和立体声效就是好··片子放着放着,我就感觉到樊清致有点不太对劲·他本来靠在周文诚身上的,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朝沙发的右边开始移动,慢慢地就靠到我身上来了。
后来他索性就把我抱在怀里,挡在他的前面,他把自己越团越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球形直接躲在了我的身后,把脸整个贴在我的背上,只敢拿余光从我肩膀上略过瞟瞟电视屏幕。
这人是怎么回事准备了那么多恐怖片不就是为了好抱紧周文诚吗你这会儿不赶紧去抱紧周文诚,抱紧我干什么旁边的周文诚倒像是一点也没有发现樊清致的小动作一般,神色自若地继续坐在一旁,偶尔还笑一笑似乎在嘲讽导演表现恐怖剧情的低劣手法一般。
我默默地吐槽了樊清致一下,决定忽略他继续看电影·可就在片子放到女主人公被小鬼在被子里吃掉的时候,樊清致紧张地张口就咬住了我的后脖子·我也吓了一大跳,怕被他给吃掉了,好容易才忍住没有动。
看完了片子,周文诚瞧瞧和我变得形状差不多的樊清致,问道:“这片子吓着你了,清致”·樊清致抱紧我摇摇头:“没有,就有一点点吓人而已,挺好看的。”
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心里愤愤地想·不过看样子樊清致还真是挺喜欢周文诚的,什么都肯顺着他来·不过周文诚显然要冷淡得多,他一听樊清致这样说,也就没有什么表示了,又坐着随便谈了几句,就表示要带着女儿回家去了。
·樊清致显得有些落落寡欢,他瞪了我一眼,绝口不跟周文诚提刚才说的赠送鹦鹉玩具的事情,直接去客房把小映悠抱了出来,中规中矩地送他们父女俩出了门。
我满心地有些嘀咕:樊清致既然是真心喜欢周文诚的,为什么就是不跟他表白呢而且周文诚还有一个女儿,他到底现在有没有结婚呢如果他已经有了老婆,破坏人家家庭不太好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客人也走了,樊清致似乎想了一下,然后一左一右地抱着我和灰鹦鹉君一起上了二楼,把我们都放在床上,自己去睡前洗漱了·我第一次进到主卧,这里布置得很有格调,色彩以温馨为主,落地窗外显然是一个大阳台,矮柜上有花瓶,床的左右各有一个玻璃展示柜。
两个展示柜里的东西风格迥异,一看就知道哪个是樊清致的哪个是霍应的·樊清致的那个展示柜里都是漂亮的小泥人、艺术盘子、奖章和各种工艺品·霍应的那个展示柜里放了他公司最新开发的各种电子产品的样品,小巧的平板、手写板,还有各种我不认识的东西,只有最底层单独放着一个白色的铁盒子。
樊清致洗漱完毕,迅速地冲到床上把自己裹好,我和灰鹦鹉被放在他的两边·他明显是被今天的鬼电影给吓坏了,不想一个人睡才把我们抱上来的·不过说真的,我也不是很愿意睡在这张他和霍应的床上,我曾经希望他们能好好地在一起是一回事,可是要我安之若素地睡在他们共同的床上这是另外一回事。
樊清致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搂住了旁边的灰鹦鹉君,半枕着灰鹦鹉睡得香·我也静下心来准备入睡,刚刚假寐了一小会儿,我就听见卧室的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我睡意全醒,这个房子里现在应该只有樊清致一个活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动静这绝对不对头·我竖耳凝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我趁着月光清楚地看到卧室的门手柄动了一下。
这分明就是有什么人正想打开卧室的门·我回头去看樊清致,樊清致这货早已在枕头上睡得不知死活,根本没有被声音惊醒过来的迹象·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对方动作极快,门已经被悄然撬开了。
只见在半明半暗中,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进入了卧室,我寻思着这是不是小偷·按理来说,小偷也不太会选择有主人睡眠的卧房行窃,但是这个小偷明明看到了樊清致躺在床上却根本不退却。
相反,他居然直接冲着卧床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蒙在了樊清致的脸上·然后我就看到原本黑暗的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拿着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矮柜上的衬布后,衬布不太正常地一下子整个燃烧了起来,那人迅速从门口出去了,并且还顺手关上了门。
这个人根本不是企图行窃,而是有意纵火·而且目标似乎非常明确,就是烧死樊清致·我大惊失色,赶紧死命地摇晃还倒在床上会周公的樊清致·可是樊清致却偏偏一点反应也没有,睡得死透死透。
我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那人给樊清致用了迷药·我卯足了力气,拼命地狠拍樊清致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睛,但是神色迷迷糊糊的,他看着我喃喃道:“原来你是鬼。”
这是扯这些事情的时候吗眼看卧房的火越烧越大,整个矮柜已经燃烧起来了,只消再过一两分钟,火势就要蔓延到床上了·我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拨开了落地窗的地锁,奋力推开了两扇落地窗。
我又跑回到床边上,干脆拖着整个床单,连带着樊清致和灰鹦鹉一起拖到了地板上,把他们用力向阳台拖拽·我的力气太小,其实拖不大动樊清致,好在樊清致还有点自己的神智,也拼了命地爬动,好容易才手忙脚乱地把樊清致拖到了阳台上。
这时床已经烧着了,几乎整个卧房都已经被点燃了,黑色的浓烟挡不住地冒了出来·我赶紧把已经非常烫手的落地窗给推上,避免大量滚滚溢出的浓烟呛到樊清致·樊清致已经又撑不住迷药的威力,失去了意识。
因为房子本来就安装有火警探测系统,小区的保安已经发现了这幢冒烟的房子·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正拿着手电筒跑步赶过来·不一会儿,消防车也闪着灯抵达了,接上了高压水管开始灭火。
同时消防队员把梯子架到了二楼的阳台,登了上来救走了倒在地上的樊清致,把他送上了救护车开走了·我只觉得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刚才樊清致还和周文诚有说有笑地庆祝中秋节,怎么转眼间就发生了火灾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白眼狼·看到樊清致被120拖走,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现在也不是百无一用的嘛,最起码我还救了樊清致的一条小命·消防人员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二楼的火灾就被扑灭了,我幸运地没有被烧掉一根寒毛·而且多亏我在救樊清致的时候顺带也拉了灰鹦鹉君一把,它现在也平平安安地躺在阳台上,没被烧掉。
话说一想到被烧掉什么的,我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小菊花,上次被霍应拿去烧的经历我还记忆犹新呢··小区把这幢房子暂时地封锁了起来·因为房子的两个主人,一个霍应在不明的远方某地住院疗养,另一个樊清致也刚刚送进了医院,暂时没有什么人能做主善后工程。
这个房子现在真的有点鬼屋的感觉,二楼有一部分的墙壁和天花板被烧得焦黄干黑,地毯也坏了一大片·一楼的客厅还算是完整无缺,但是小区物业管理处为了保证安全起见,早就在起火的时候把电源、水源和煤气给切断了。
现在整个房子晚上就是黑漆漆的·我躺在宽敞的阳台上,和灰鹦鹉一起并排仰望着星空·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樊清致的性命呢·其实以霍应的身份地位,他的住宅是受到暗线的保护的。
以前我和他一起居住在公寓的时候,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陌生人推销员的打扰,更没有发生过什么入室行窃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我出门买东西拿报纸,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熟悉的人影在公寓的楼下转动,我知道他们是负责保护霍应的住宅的。
虽然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他们总归是要保护霍应的居住安全的·这个别墅附近原先也是有霍应的人巡查的,但是樊清致这次着实有点自找麻烦·因为樊清致想在中秋邀请周文诚来吃晚饭,又想把他留到深夜,自然不太愿意霍应的人老盯着他干这干那。
于是他想来想去,干脆直接打电话告诉了霍应的手下们:巡查可免霍应正在外地住院,可能他们觉得他们的正经主子霍应本尊都不在这里,而不要巡查又是樊清致本人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也就同意了。
结果樊清致欢度中秋的夜晚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对方早就守望多时蓄谋已久了··我正在想入非非之际,却听见别墅里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深更半夜的,有人会出现在这所别墅里做什么莫非又是纵火的人去而复返我小心地背靠阳台的外墙站着,悄悄观察室内的动静,过了好半天没有再听见异动,却看见外面的走廊上有一点蓝色的荧光映在墙壁上,一抖一抖的,由左向右慢慢移动。
这是什么玩意我壮着胆子慢慢地走了过去,穿过被焚烧过的卧室来到走廊上·客厅里一片漆黑,也没有任何响动,可是那点荧光还在墙壁上缓缓向着下楼的楼梯方向移动,如同指引我方向的活物一般。
我慢慢挪动步子远远地跟在它的后面,一步一步小心地向楼下挪动,不发出任何响声·突然,我一声惨叫,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撞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然后全身一紧又一轻,已经离了地面。
我回头一看,那个蓝色的荧光点也消失了··一束强光打在我的身上,只见樊清致笑眯眯地拿着手电筒照着我,非常高兴地喊道:“果然抓到它了。”
然后周文诚也打着手电筒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紫外线光笔,刚才的荧光电应该就是他的杰作·我发现自己被套在一个悬空的网兜里,便奋力地挣扎了几下,唯一的效果就是使那个网兜咕噜咕噜地旋转了起来。
我头晕,只能按捺住不再动了·我还看到别墅里本来好好的楼梯,居然被拆掉了两个台阶,难怪我刚才掉下来了·我怎么就那么大意呢,居然忘记了樊清致这厮已经看到我会动的样子了,而且他怎么那么快就出院了。
樊清致靠上前,非常好奇地观察了一下我,见我动弹不得的样子,乐开了花,还飞快地拿出手机对着我就是嚓嚓拍了两张照片,得意地对周文诚说:“我不就跟你说了嘛,它是一个妖怪。
你还不相信我·”周文诚也凝视着我,不过没有说什么话·樊清致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厉声对我说:“你还不快老实交代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什么也要潜入别墅放火”·我被他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樊清致这说的是人话吗要不是我拼命救了他,他还能龙精虎猛地站在这里审问我真是逆了天了呜呜,这个可恶的白眼狼啊。
哦,不,重点是放火的人根本不是我啊,再说当初也是樊清致自己把我捡回来的·我张牙舞爪地在网兜里跟他比划了一番,但是樊清致显然什么也没看懂,他说:“你就不要继续挣扎了,抵抗已经没有用了。
快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火的是我救了你,好不好”·樊清致“啊”了一声,丢掉了手电筒,像小鸡钻到母鸡翅膀底下一样藏到了周文诚的身后。
我觉得霍应还是早点跟他分手的好,我怎么看他都是别人的人嘛·樊清致把头埋在周文诚背后,说:“文诚哥,你听到没有,他会说话啊·”我呆住了,刚才樊清致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可是周文诚却疑惑地摇摇头:“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在说话了”·我赶紧朝着樊清致喊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对吗”可是这次樊清致没有任何反应了,只顾小鸟依人地躲在周文诚后面·周文诚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正了正领子,举着手电筒靠近我,沉静地问道:“你刚才有在说话吗”我赶紧点点头,回答道:“我在说话。”
这次周文诚也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很白·显然他也听到了我的声音·不过他比刚才的樊清致镇定地多,稳了稳情绪又问道:“你是妖怪还是鬼魂”·我低头想了想,说:“应该是鬼魂吧。
不过我绝对没有恶意伤害任何人的·”周文诚点点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放火呢”·他们怎么就能脑洞出事我放了火呢,真是窦娥冤啊。
我欲哭无泪地回答:“你别听他胡说·那火根本不是我放的,有其他的人在晚上潜进卧室纵的火·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应该去查找真正的纵火者才对·是我把他从着火的房间给救出来的,不相信你问他好了。”
周文诚倒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一来一去地分别问我和樊清致·我倒是也渐渐明白过来,原来我发出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只能有一个人听到,而且我是无法随意和他们攀谈的,必须他们有话问我,我才能和那个问我话的人说话。
樊清致倒也爽快地承认了昨天晚上是我救了他,他想了想,虽然我是个怪物,可是要说我放了火似乎缺少证据和必然逻辑,转而问我:“那你看清楚放火的人是谁了吗”·我在网兜里转动着身体:“没有,房间里太黑看不清。
只知道当时进房间的只有一个人,他先用手帕给你下了迷药,然后放的火·”·周文诚说话了:“放火的事情可以先说到这里·你到底从哪里来的,有名字可以叫你吗”·我尴尬地点点头,然后对了对手指,都不好意思抬头和他说话了:“嗯,我其实有名字的。
我叫做梁树凡,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周文诚:“……”·这是一个晴朗而美好的晚上,我和樊清致一起趴在床上看电视,周文诚已经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没错,我们现在都住在周文诚的家里·因为樊清致的别墅被烧毁了一小部分,虽然其实就是一两个房间稍微严重一点,其他部分粉刷一下就行了·但是樊清致声泪俱下地表示他昨天吸了那么多浓烟,身体虚弱,万一再遇到袭击怎么办。
周文诚想到樊清致在他离开以后出了事,为了表示愧疚之情就只好把他带回家了·周文诚也是个勤奋的上班族,在市内买了一个复式的公寓房·他已经告诉樊清致我的身份了,樊清致听完就一脸笑地一路搂住我不撒手,直到把我抱回了他的临时客房。
樊清致剥了一颗葡萄递到我面前:“小凡,你吃不吃葡萄”·我大脑中闪过这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警惕地摇了摇头:“我现在不用吃东西的。
樊少爷,你自己吃吧·”·樊清致放下葡萄,把我举到半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看到的事情以后不要乱说·”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赶紧狂点头。
樊清致又说:“你真是明白事理·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捆起来,邮寄给应哥,知道没”我又点点头:“我不会乱说话的。
不过,你能不能帮助我问问周文诚先生,我的骨灰现在被弄到哪里去了”·樊清致想了想:“可以·只要你表现得好,乖乖地听我的话。”
说完他又用手挠了挠我的肚子·我满腹狐疑地看着他,心想着樊清致的承诺到底可不可信··我们在周文诚家一住就是好几天·周文诚倒是对我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歧视嫌弃,还说可以给我一张单人床放在书房里。
樊清致自然是不喜欢周文诚对我热情的,表示他会把我照顾好,愿意和我一起睡在客房·期间,樊清致又回了一次别墅,带过来一些必需用品还有书籍,而且网购了一辆非常大的公主车送给了周文诚的女儿映悠,说是答谢周文诚的照顾。
那辆公主车十分豪华宽大,外形是一辆双人马车,四周围了长长的帘幔可以放下来,里面各种架子和固定器物的装置也很齐全,不推的时候还可以接上电源,让公主车自己轻轻摇摆晃动起来。
从此以后,樊清致就有了一项新的爱好,每天吃完早饭以后,他都要推着那辆公主车出去散步·因为公主车非常宽大,我被轻轻松松地放进公主车里,和他们一起出门。
如果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个毛绒玩具出门,这肯定是遭人议论的,可是把我放在公主车里,所有的路人都觉得我就是给孩子的玩具而已,没有什么人会投来异样的眼光·于是樊清致大大方方地带着我出入各种公园、超市、商业街。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应该在两章内就会回到小攻身边了,不过只要他一回去就是开虐的节奏了~~~~·☆、霍应的宝贝·这天樊清致又推着我和小映悠一起去市中央公园的湖边散步。
正值秋高气爽,两岸又环树成荫,金黄鲜红的落叶徐徐纷纷地飘下落在湖水上,美不胜收·樊清致坐在湖边的围栏上,认真地记着晚上的菜谱准备去买菜·他说:“小凡,今天晚上我们做洋葱炒牛肉、奶油焗虾、松菇烧兔肉、柴把汤、南瓜小米粥、蓝莓芝士蛋糕,怎么样”自从我们搬到周文诚家以后,樊清致变得无比的黛玉附体,走路都恨不得一步三摇晃,自称受惊过度,向公司请了长假专门一心一意地天天在家里侍奉周文诚。
他本来就只是在他们樊家自己的公司上班,樊家也不指望他这位二公子来继承家业,听说他生病了就直接准假了·樊清致对我也越发和颜悦色,他对于自己的品味是否能够符合周文诚的口味总是十分不确定,恨不得什么事情都要问一声来肯定一下自己的决定,他也不要我叫他“樊少爷”了,直接让我改口叫他的名字,可是我实在有点叫不出来,总觉得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我躺在公主车上说道:“其实洋葱和虾最好不要一起烧,会产生草酸钙容易形成结石的·”·樊清致抵着下巴想了一下:“那就把奶油焗虾换成干锅小黄鱼吧。”
我翻了个身,伸出翅膀扯扯他的衣袖·樊清致现在已经熟悉我的动作了,知道我这样是想说话的意思,就大方地问道:“你想说什么”·我说:“你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表白呢为什么还要和霍应在一起呢”·樊清致手里的铅笔笔尖“啪”地折断了,他斜了我一眼:“我最近的确有在考虑跟他表白了。
以前追求我的人虽然很多,可是大多数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人而已·四年前,我乘游艇出去玩的时候,曾经掉进了海里,只因为那天风浪有些大,居然没有人敢下海来救我,还是碰巧在船上的周文诚把我救了上来。
所以我那时候就喜欢他了·可我那时都不太认识他,等我跟他混熟了,想要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居然就结婚了,听说他和他妻子都交往了很多年了·我当时很伤心,就出国留学去了。
我第三年暑假回来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女儿了·我见他生活越来越幸福,当然不好再向他表白了,就只想和他做普通朋友了·谁知道他的妻子生下女儿以后没过半年就因为急性肝萎缩死了。
他伤心地要命·我见他那么爱他的妻子,我以为他是异性恋,觉得自己永远都没有希望了·所以我刚回国的那个时候,霍应找我希望跟我在一起,我想了想,觉得霍应是周文诚最好的朋友,和他在一起能够经常见到周文诚,所以就同意了。”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的嘴微微呈O型张开·樊清致可真够痴情的,他跟霍应在一起的原因就是为了继续守着周文诚·霍应知道了的话,非在病床上气死不可。
樊清致握住我的双翅,激动地对我说道:“不过我真的要感谢你·那天在医院里我听到那个医生说周文诚喜欢你,我一开始很伤心很生气,但是现在想想这至少说明了周文诚他也能喜欢上同性啊他还是有可能会喜欢上我的。
所以现在我决定跟他表白了”·我一阵颤栗,脑子里七荤八素的·你那天听到的那些话,目测就不是真相,好不好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文诚会被那个医生描述成这样,但是周文诚肯定是不喜欢我的,我这几天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对我什么爱情也没有。
不过,这话我要不要对樊清致说呢樊清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跟周文诚告白,我那么一说,他又缩回去了,那可怎么办他这样不断单恋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论周文诚接不接受他,总该有个了断。
而且樊清致这样的误会也就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他现在对我态度那么好,反正我变成毛绒玩具也已经不可能跟他竞争了,他自然要在周文诚面前极力展现他是如何亲切善良地关怀呵护着我,进一步美化自己在周文诚面前的形象。
有什么能比善待“情敌”更能体现一个人圣母一般的高尚情怀呢·我把我的一双翅膀从他手里抽出来,干笑了两声,还是决定不说了··他又美滋滋地开始列他今天的购物单子。
我从公主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池水,无聊地用柳条抽打着我的水中倩影·过了一会儿,水中又倒映出我们旁边突然站了一对年轻男女,男的长得秀气清俊,女的生得花容月貌脸似芙蓉,又透着一种端庄高雅的名媛气质,真是天生的一对佳偶。
那男的还手捧一束娇艳欲滴的火红的玫瑰花束,正递给那个女的·不过,不过,不过这个场景的对话为什么酱奇怪呢,他们的声音这样熟悉呢·那个男的说道:“对不起,蒋小姐,这束花请你拿回去吧。
我实在不能和你谈恋爱·无论是工作、学历、财产、能力还是相貌,我都配不上你·”·那个女的不依不饶地说:“这是什么理由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结婚还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吗你只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你若是真的喜欢我,我不会介意过一般的生活·”天啊,现在这样好的女人上哪里去找啊这个男人被这样一个漂亮有钱的白富美倒追,居然还在拒绝对方,真是没有福气啊。
等等,事情有些不对,这个男人我认识啊·我转过头去一看,那个没福气的男人不就是我家晓声哥吗·其实因为霍应的破坏,我和晓声哥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们只能打打电话。
自从上次的email事件以后,我就没有再知道晓声哥的下落和近况了,其实近几年晓声哥也没有怎么跟我提到他现在的生活·我一直以为上次霍应把他放了以后,他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有想到晓声哥还留在这里,并且还有一个白富美在倒追他。
晓声哥现在看上去脱去了以前那份妩媚的感觉,反而平添了几分文中阳刚·难怪有好的女孩看上他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可是晓声哥并不理会那个漂亮的女子,迭声推辞,最后还是脱身而去了。
我心里一阵叹息,难得有那么好的姑娘倒追他,他还不要人家·晓声哥跟霍应一样大,也该结婚成家了,不知道他会找个怎样的人作伴侣呢这时,樊清致暗暗地拉了拉我,说道:“别盯着那个女的看了。
你今天遇到名人了·虽然她长得模样漂亮气质也好,可普通人高攀不起她·人家是地产商蒋家的大小姐·你就安分点吧,知道么”·我转头反问道:“她家真的很有钱吗”·“这还用问。
现在这里C市一带,最有钱的就是霍家、许家还有蒋家了·”樊清致邪恶地眯了眯眼睛,“不过啊,说起来这三家人以后能不能富传三代都是未知数·”·见我转过身子认真地听他说话,樊清致得意哉哉地继续说:“霍家就是霍应家,就只有霍应那么一棵独苗,而且他对女人什么兴趣也没有,除非你能给他生个儿子或者去搞个试管婴儿什么的,否则霍家哪来的第三代”我怨念腾腾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是你生·樊清致继续道:“许家起家最早,祖上最富。
不过初代祖先养了三兄弟,现在分为三家,实力大大不如以前了·现在的许氏集团是老大家当家做主,老二老三家只是占有少量股份·莫益的老婆就是许家老二家的小姐。
许家老大家可悲催了,唯一的儿子是个傻子,生不出孙子来·”我心想:原来樊清致内心那么八卦,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刚才的蒋家小姐名字叫做蒋池媗,也是上流社会的名人了,很多人抢着追她。
因为蒋家也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而且蒋家的文化底蕴好,这位蒋小姐生下来就学得一手的琴棋书画,办得了音乐会开得了画展,可是就是不会经商·而且二十六岁了还没有定下结婚对象来。
她嫁给谁,以后蒋家就是谁的了·”·我听了便明白晓声哥为什么不要这个女的了,不是这个女的不好,而是她的家世确实太好,一般人匹配不上·不说晓声哥以前的经历,就算他清清白白的,他现在的地位去配这位蒋小姐只怕他立马就会被说成攀龙附凤,贪图人家家里的财产。
晓声哥那么多年奋斗,图的就是名声清白,不用看人脸色生活,怎么可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一夜倒退回去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会去靠老婆发财的人·他心高气傲,绝对不可能接受迎娶一个过分高贵的老婆,接受老婆的财产这样的事情。
而且听樊清致的描述,蒋家对于这位蒋小姐的婚事是十分看重的,怎么说也绝对不会看得上晓声哥这个层次的人·嗯,结婚这事还得门当户对··因为小映悠年纪小,还在长骨头,需要多晒太阳,我和樊清致在公园里留了好一会儿才走去超市买东西。
樊清致买东西跟我可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我是数着优惠券按照优惠券上的物件去买东西的,樊清致是看到什么他可能做饭用得到的就往购物车里扔,我看得心惊肉跳的,怀疑周文诚公寓的那个小冰箱能不能塞得下那么多东西。
开车回家后樊清致开始围上围裙努力做饭,我在房间里扭摆着到处走动·我看到樊清致在橱柜上放了一个有点烧焦痕迹的铁盒子,这不就是那天我在别墅里看到的霍应展示柜里底层的那一个吗在别墅纵火事件以后,樊清致喊了张妈妈回去收拾整理别墅,并把一些要紧的财物给搬过来了。
我把它拿下来用力摇晃了一下,感觉很轻,但是里面传来“哐啷哐啷”的声音·樊清致用汤勺指着我叫道:“这是霍应的宝贝,要是弄坏了你来赔。”
一个破盒子还宝贝不过,要是不宝贝,霍应也不会特意放在展柜里,樊清致也不会特地带回来保管·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举着那个盒子,巴着樊清致的腿仰望着他。
樊清致正忙着切菜呢,不耐烦的说:“你自己拿着一边玩去·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加了密码锁·”我看了看盒子的侧沿,果然是有一个四位密码锁。
                   ·作者有话要说:·☆、晴天霹雳(上)·那个密码锁做得十分精致,是青铜雕成的锁具,整个呈现为一支横着的箭的形状,箭身上是四个密码锁数字格。
我拨动密码锁上面的数字,试了一下霍应的生日,错误·又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还是错误·我只能瞅瞅樊清致,在纸上写了“你生日多少”递给他。
樊清致看了一眼就撸起袖子去洗黄鱼了:“别乱想了,我早就已经试过了·”车牌号、家庭地址、世界着名节庆,还有我所知道的的霍应惯用的密码,我都试了一遍,可是还是打不开。
我在地毯上滚来滚去,那密码到底是什么呢密码是什么呢码是什么呢是什么呢什么呢么呢·周文诚下班回来,一开门就看见我无精打采地靠在那个箱子上,头冠上毛都焉下去了。
周文诚边换鞋子边说:“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樊清致一边哼了我一声,一边往桌子上布置晚餐,说道:“哪有。
它打不开应哥那个箱子的密码锁,在地上翻来翻去一下午了,现在自己把自己弄累了·晚上它睡一觉就好了·”·周文诚凑近来,只看了一眼,飞快地在锁上手一动,箱子就打开了,我一声欢呼。
樊清致也十分惊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密码的应哥告诉你的”周文诚奇怪地问道:“没有密码啊·这不是个向右的箭头,把锁往右一拨就开了。”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去卧房里看他女儿了··我抱着盒子坐在地毯上,只见盒子里放着一些东西·盒底躺着一本红色的存折、一本黄色的册子和一张被折叠得厚厚的信纸,顶面写着“梁树凡收”。
我先拿起那本存折打开首页,上面赫然是我的名字,上面只有一条存款记录,打入了六百万元,时间是我车祸死亡之前一个月的时候·那本黄色的册子是房产所有证,上面注册着我的名字,地址是我和霍应原来居住的那套公寓房,公证日期也是我车祸死亡之前大约一个月的时候。
我呆愣愣地看着存折和房产证,原来霍应在那段时间曾经想要给我一笔钱钱和一所房子·这是为什么我想起我死前樊清致曾经找过我,说霍应想跟我分手,让我离开。
原来霍应早就连分手费都准备好了·那张信纸应该就是他给我的分手信了,展开一看,写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段话:“小凡,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从来都不喜欢你。
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而是你本身又懒又蠢,什么也不会·谁愿意和你这样的人相处呢你的辛苦费已给,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霍应XX年五月留·”·信上的文字简直让我连感知能力都没有了,虽然我已经知道他的内容大体是什么了,但是看到他连一句好话都不给我,心里还是空荡荡地酸楚。
不过真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跟我分手,我就死了·看不出霍应平时挺小气的,什么都要斤斤计较,不让我多拿一分钱,给分手费还是挺大方的,足够我以一个普通人的标准富富裕裕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我就知道他那天在医院挽留我也是在骗我的,如果我还活着,他早就跟我分手了·他从来都是不喜欢我的·不过感谢他,还觉得我值六百万和一套房子·我捂着脸坐在地上止不住难过地哭起来了,虽然我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
我已经经历了死亡,经历了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而且还坚决地离开了霍应,可是无论我的心境怎么改变,只要一想到他曾经想要抛开我的做法,我就觉得很难受很难受,觉得好恨他。
·樊清致已经布置好了一桌子的菜,凑过来好奇地说:“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也让我看看·”于是我在樊清致的注视下,把存折、房产证和那封信都放回到盒子里,然后拿着盒子跑去了客房卧室。
樊清致叫道:“你干什么那个盒子还是我拿回来的呢·我为什么不能看”他便在后面追了过来·我赶紧抱着盒子钻到了床底下去了。
周文诚走到客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樊清致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伸到床的下面,正在用力地拖拽什么东西·我正在床的下面死命抱住最里面的床腿儿,使劲哼哼·见周文诚来了,樊清致这才咬牙切齿地缩回了他的爪子。
我抱着铁盒子后怕地抖了抖身上的毛,还是周文诚人好·不过被樊清致这样一闹,我也不再觉得郁闷了··吃过晚饭,我终于决定大方地和樊清致分享一下小盒子里的内容,虽然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给我一个人的。
樊清致收拾完碗筷以后,我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放在地上,樊清致看完所有的内容,摸摸我的头:“原来你是被抛弃了所以不好意思让我看啊·这真是太见外了。
反正你现在也不需要钱和房子了,干脆你现在直接补写一张遗嘱,就说你愿意在死后把所有的名下财产都给我·”我笑了,霍应的房子只要你敢要我就敢写·樊清致见我发笑佯怒道:“你还敢笑,反正你是个毛绒玩具,不知道当垫子坐在上面的感觉会不会舒服”说着他就要把我摁到地上,坐在我身上,我奋力抵抗。
我们正在角力的时候,周文诚的女儿映悠也在地上一摇一摆地爬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们两个打架·映悠刚刚一岁多,连爸爸两个字都叫不好,她自然不会觉得一个毛绒玩具会动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她看来我就是一个宠物··她一开始看得欢,举手拍起手来,后来她居然一把抓住了我的铁盒子,把铁盒子扬到了空中,用手拍起铁盒子来了,把那铁盒子当拨浪鼓使劲晃荡。
铁盒子没合上,里面的东西便哗啦啦地都掉出来了,我赶紧推开樊清致想拿回那个铁盒子,却看见三样圆圆的东西滚了出来·两枚硬币在地板上划出两道弧线,然后轻轻旋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张小光盘,它划出的弧线更短,失去动力后左右晃了晃就倒了下来·我恍然大悟,难怪我一开始摇盒子的时候听到“咣啷咣啷”的声响,原来这个盒子的下面还有一个夹层放着硬币和光盘。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拿起那个光盘,上面没有任何标签文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周文诚拿来了一台笔记本,把光盘放进光驱,点开以后,我惊呆了。
这个光盘里按照年份和月份建了很多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都是满满的相册集,最远的照片分类是三年前·大多数照片是我睡着时候的照片,我都不知道霍应几乎坚持每天晚上都会拍至少一张。
我一直以为他根本连我的相片都找不出一张来,没有想到他有几千张·他明显是在偷拍我·不过幸好他的趣味并不恶俗,拍的不是□□,大多数照片里我是穿了睡衣睡裤的。
即使没穿睡衣睡裤的照片里,他也是只拍腹部以上或者给我拉上了被子·确定我没有在周文诚和樊清致面前走光,我松了口气··霍应在每张照片下还会写上短短的备注,比如“最近明显胖了,小肚子完全长出来了”、“今天精神特别不好,昨天折腾他有点过分了”,有几条备注还特别丢脸,比如“今天晚上他木有射啊”,我看得眼睛都捂起来了。
樊清致还在旁边专门猎奇这些奇葩评论仔细研究那些照片,他完全掌握了小鼠,周文诚已经给他挤到边边上去了·樊清致边看边发出啧啧的声音,问我:“能不能拷贝”拷贝你妹·还有一些照片拍了我做的饭,一桌子菜,花花绿绿的,我现在觉得自己还是蛮能干的。
霍应的备注通常都是“好吃·”我对此甚感满意·偶尔有不好的意见也是因为我总担心霍应在外面应酬多,烟酒伤身,所以有时给他做清肺清肝但他又讨厌的食物。
还有的照片居然是我画的插画和练写的钢笔字,插画大多是我早期的作品或者练习作,我后来学会了鼠绘以后把自己的电子画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锁了起来,霍应扫描的都是我绘在纸上的作品。
我示意樊清致翻到最后一个文件夹看看日期,这个文件夹的容量特别大,果然那个文件里最后的照片是我死亡之前一天的·他拍了好几张晚上我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我觉得有点心酸,那个时候霍应回来的次数减少,我经常等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等着等着就会在沙发上睡着·我在那时也已经敏锐而悲伤地预感到他会让我离开了。
就不知道霍应那时候是怎么想我的·其中一张照片的备注上写着:“马上就要分开了,很想再给他照几张·”我看了更不明白了,是他甩我不是我甩他,他都提出分开了还想怎么样·我死亡的那天没有任何照片,但是我死亡之后的第二天有写了一个标题为“最后的话”的文本文件。
还没等我提出是不是应该让我一个人观看这篇文档的时候,樊清致已经眼明手快地点开了·这个可恶的家伙真会得寸进尺周文诚也一句话都没说,挤在旁边等着蹭看的模样。
“我一直不知道该把这张光盘放在哪里好,今天我终于把它放在了给小凡的盒子里,其实这个才是我真正想给他的东西·这是我最珍贵的收藏,它记录了我最喜欢的小凡三年来的成长和变化。
我很自私地一个人霸占了他四年,剥夺了他的其他生活,让他只能够时时刻刻陪着我一个人·我自认对他不好,更害怕他接触的人多了就喜欢上别人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这绝对不可以”·“不过现在他死了,我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我的照片里还缺他圣诞节的样子,不知道他穿驯鹿装跳舞的话是什么模样·我从来没有和他一起过圣诞节,不过今年的我们一定一起过,以后永远不再用考虑和他分开的问题。
希望他在那个世界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不好意思,楼主考虑了一下还是把这章的结尾给修改了一下。
因为LZ在这章只想让小攻稍稍示弱,说几句人话而已,不是要让他跪求小受,但是写着写着困了,就写崩了~~~~所以还是改了过来,把原来的删掉了重贴,以免以后渣攻的形象太精分。
☆、晴天霹雳(下)·这是怎么回事这段类似遗书一样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我变成了毛绒玩具·难道霍应还想过自杀了来陪我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我都死了那么久了也没见他自杀。
我坚信一定是樊清致打开的方式有问题··樊清致抽了张餐巾纸吸了吸鼻子说:“我早就说了,抓住它以后就应该把它立刻送回去·再不把它送回去,万一应哥想不通了怎么办”·周文诚说:“话也不是这么讲的,我觉得霍应应该早就知道这个绒毛玩具就是小凡了,哪里会自杀前几天我才在微信上看过,现在霍家悬赏它的金额已经达到二十万了。
小凡,愿不愿意回去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如果你想回去,我让人带你坐飞机到B市去;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会尊重你的意愿的,反正你住在这里也没什么花销·”·我心里也有些烦乱,我自然是很想再见见他的,但是我当初选择离开就是因为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毛绒玩具,这根本就不正常。
人鬼殊途,我觉得我和霍应继续呆在一起会对他不好·我现在去看他,会不会反而害了他周文诚看我不停地围着沙发桌团团转,又出了个主意:“既然你也决定不下来,干脆等霍应回来决定吧。
他早晚不都要回到C城的他那点小伤还能疗养什么时候去等他回来了,我们再好好问问他的意思,你再做决定好不好”·我听话地点点头:“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周文诚为难地摊摊手,看看樊清致。
樊清致说:“他现在连我都很少联系,我问过他好几次,他只说身体感觉不太好,要长~长~地在那边休养·”樊清致的表情倒是一派轻松,他可能是更希望霍应长长远远地不要回来,他好继续赖在周文诚的家里。
周文诚想了想,安慰我说:“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我认识B市那家医院的康复科医生·霍应去那家医院,还是我推荐并帮他联系的,那家医院的复健医疗水平是非常有名。”
我在周文诚家里住了这些天,也渐渐弄明白了周文诚是做医疗医药方面的生意的,他本人大学是生物化学专业的,认识不少医学界的人士··周文诚在电话里没说几句话,表情就变了:“什么他已经不在你们医院了,早就转院了请问他转到哪里去了嗯,我知道,这是家不错的神经科专科医院。
难道他的神经系统有严重的问题吗嗯,知道了知道了·那真是太好了,麻烦您了·”·他放下手机,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霍应转了一家医院是要做一个脑部手术,好像还很危险。”
其实刚才我听到周文诚说霍应的神经系统有问题,就被吓得不轻了·明明那时候还在C城的时候医生说他只要好好疗养,不会有大的问题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在周文诚脚下绕来绕去,好像希望能把答案绕出来一样。
周文诚低头看看我,蹲下身来:“我认识的那个医生,是那家专科医院副院长的亲戚,他答应帮我再去仔细问一下情况·你答应我先等一两天·”·我讪讪地问道:“脑部手术很危险吗有多危险”·周文诚说:“这个不好说。
大脑这个部位,即使现在人们对它的认识也是非常有限的·但是脑神经是不可再生的,一旦损毁就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恢复也会非常困难,而且还会带有各种后遗症。”
樊清致也在一旁睁大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绞了绞衣袖··晚上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卧,想到霍应竟然要做这样严重的手术,而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天天高高兴兴地在这里生活,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只想扑到枕头上去放声大哭。
谁知道,我还没能够扑上去,樊清致如飞箭一般抢先一步倒在了枕头上,捂着枕头痛哭起来了·我石化在原地·我不是非要跟他抢一个枕头,但是樊清致明明不喜欢霍应,却哭得比我还伤心,让我的立场往哪里摆。
我有些不知道我应该上去安慰他好呢,还是另外再找个枕头··樊清致在枕头里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可怎么办啊要是应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我默默地拿了一盒餐巾纸放到枕头边上,我现在是毛绒玩具,最怕这些水啊泪啊的了·樊清致伸手抽了两张,擤了擤鼻涕:“谢谢·有没有热毛巾”·他说的是地球人的语言吗正常人都应该觉得最需要安慰的人是我才对。
我感觉我的角色都被人抢完了,我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了·樊清致一边用纸巾抹着眼泪,一边悲悲戚戚地说:“其实那天在公园里,我只跟你说了一半的实话·我跟着霍应除了是想能经常见见周文诚以外,还是为了拿他当一下挡箭牌啊。
他原先也答应会保护我的·总之你不会明白的,他要是死了我也会死掉的啊·”樊清致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来啊,想到之前居然有人想放火烧死他,看样子樊清致的麻烦事肯定也不少。
他这样一惊一乍的,弄得我也不安生·他突然道:“这样子不行·我还没有跟周文诚表白心意呢就算我死,我也要先得到他·”然后樊清致攥了攥枕头的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那眼神看得我小心肝都颤成果冻了。
我和樊清致各自心神不宁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樊清致也没心情带我和映悠出去散步了,而是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出门了,直到下午周文诚都下班回家了他也还没回来。
周文诚回来以后,就表情严肃地盯着我看了几分钟,递给我一张纸说:“霍应的事情不好查·我也只查到这么一张住院申请记录,目前能确定的是他得了非遗传性脑萎缩,而且是长期患病。
一般对于大脑萎缩医生是不会推荐手术的,而是采用控制类药物进行长期治疗·但我却找到了这张六月份的短期住院申请记录,他申请七月初入院,目的是进行手术。
从我的经验来看,他应该出现了病情的严重恶化,而且死亡的可能性比手术危险更高,所以才会被建议手术·”他蹲下来看着我,顿了顿道:“但是我们都清楚,霍应在七月份根本没有去住过院,你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呆呆地看着纸上那个六月份的日期·事情很清楚,霍应当时在接到手术建议以后,原先是准备接受手术的并安排了自己住院,但是我在六月底的时候死了,霍应居然就没有去住院他在光盘里所写的希望我在那个世界等他一起过圣诞,其实是说他打算放弃手术,等死后来找我。
当然,最近他终于发现我还以毛绒玩具的身份“活着”,所以不想死了,才跑到B市去重新安排手术的事情·霍应真的曾经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怎么那么不自爱,真是太过分了。
我着急地晃晃周文诚的衣摆,他明白我的意思,但也无奈地摇摇头说:“在不知道他具体病历的情况下,我无法确定地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脑部手术的危险性本来就很高。
何况他还拖了整整三个月,不知道病情有没有什么改变·”他继而劝说我:“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再不去见他,以后都会见不到他了·你真的不愿意去吗”·我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我离开霍应就是怕我和他这样的人鬼关系会害了他。
我低着头说:“我当然是想见他的·可是你不也说了,他每次出车祸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总是会带累他,我对他来说很不祥·我也不想他还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周文诚放缓了语气:“现在是动手术,不是让他去开车·再说他不遵守常识,胡乱驾驶才出车祸的,跟你没有关系,先前胡说都是我不好·再说你不去见他,他也会记挂着你的。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放松找你,他应该是很希望手术前再见见你的·”他见我不再反对,又进一步建议道:“那我就安排人坐明天早上的飞机送你过去。”
樊清致回来的时候,见周文诚正拿出了几条毯子,给我收拾路上要用的东西·周文诚没有跟他说霍应的具体情况,只说是我想通了所以现在要把我送到B市去了。
樊清致了然地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旧衣物里找到了一个斜搭肩的随身包,颜色是墨绿色为主体的,线条简练,点缀着白色的图案,书包布做成的,和我现在的体色很相称,搭在身上很好看,能放东西的地方也很大,非常实用。
他把那个包送给了我·樊清致把背带收到最短,我斜跨地背在身上刚刚好··周文诚也眯着眼睛看着我背斜搭包的样子,也去找出了一个旧的智能手机给我,连带充电器和活塞式耳机一起放在我的斜搭包里。
不过我其实不知道我是怎么能听到声音的,反正我觉得我没有耳朵·周文诚说:“这个是我刚换下来的手机,已经充好电了,不过智能手机用电快,你自己要记得时常充电。
还有手机上装了GPS应用,你万一走丢了也要保持开机,我可以在电脑上查到你的位置·你也可以自己用导航功能找路·我给你输好一个电话本了,不管谁欺负了你,都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周文诚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还往我的斜搭包里装了一些小额的零钱。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樊清致问道:“你有没有给应哥打电话,说要把它送过去了好让那边接一下机·”·周文诚无奈地说:“我正在想这件事情呢。
霍应没有主动告诉我们他转院的消息,这是我们自己查出来的·现在我们直接把这个玩具送到他现在所在的专科医院未免不太好·还是让霍应找人来接机,然后顺利成章地带到他那里去比较好。”
他向我问道:“你觉得呢”·我小声地反对:“可是你一打电话,他万一自己跑来飞机场,路上又出什么……什么问题了怎么办”我心中始终担心这个。
樊清致笑道:“我们换个名目跟他说就行了·”说着他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拨电话·其实这些日子,樊清致每隔两天就要给霍应打个晚安电话的,他每次打都我抱在腿上,开了免提好让我也听听霍应的声音。
霍应每次都懒洋洋的,话也不愿意怎么多说,樊清致问他身体情况他就说疲劳无力但是没什么问题,樊清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说还要过一段时间·我完全没有想到原来电话那头的人马上就要做手术了。
樊清致照例开了免提,对着电话温柔地说:“应哥是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霍应的声线在那头传了过来,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那么好听。
而这个好听的声音,背后却隐藏了太多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向别人示弱,把生命中的危险和痛苦都隐藏在他无所谓的外表之下·霍应淡淡地回答:“挺好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开头都问这个问题啊搞得好像我多严重一样。
本来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非说要保险一点·”·樊清致吞了吞口水,继续说:“是这样的·文诚哥手下的王助理,正好明天要坐飞机去B城出差,他以前跟你也认识,想顺道去疗养院拜会你。
我也想让他带点东西给你,你让人接一下他好吗”·霍应就是不配合樊清致的话:“清致我在疗养呢,这些什么个经理助理的,你帮我推掉行不行至于吃的用的,我这里现在不缺什么,不太要紧的东西等我回去再说,成么”·樊清致赶紧说:“真的是很要紧的东西。
你不看会后悔的·”·霍应突然笑了两声,然后沉默了几秒钟说:“对我重要的东西只有一样,其他我什么也不想要·对不起,清致,其实刚才我向你说谎了。
我现在并不在B城,我今天已经回C城了·我并不是故意欺骗你,只不过我有件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回来做·还有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也会做到的·”他顿了顿说:“我也有几句话想当面跟你说,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就待会儿给我吧,你现在在哪里,我开车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重逢·我一听霍应说开车,心里就慌慌的·脑萎缩患者还开车,这能行吗先不说脑萎缩这病,上次我离开的时候他还不能动弹,现在已经好到能够开车了这康复能力也有点太好了。
而且都病成这样了,不好好在B城静养准备动手术,还跑到C城来干什么不过所幸的是霍应听起来还是挺有精神的,不是病恹恹的·他现在在C城的话,马上就可以见面,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被疾病折磨得消瘦了。
樊清致被霍应问得脸色有些发红,他还没有告诉过霍应自己正住在周文诚家的事情·樊清致回答道:“别墅起火以后,我一直住在外面·我们还是在别墅里见吧。
我现在也开车过去·二十分钟以后到·”·说起别墅,我突然想起了别墅里拿来的那个铁盒子,那是霍应送给我的东西·上次我们看过光盘之后就把盒子收到客卧的柜子里了,我赶紧去客卧把它翻出来。
那个铁盒子比斜搭包大,放不进去,周文诚很识趣地替我拿了,并把我也一起抱着下楼走到樊清致的车那里,我被他抱在身上,轻轻抓了抓他的袖子·周文诚问道:“你是紧张吗不要害怕,霍应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给你的手机你放好了,万一有事就联系我,知道吗”·我看着他说:“谢谢你照顾我那么长时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骨灰的下落。
我,我已经知道是你从医院要走了我的骨灰·不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的事情那么关心呢”·周文诚的脸色暗了暗,他把手放在我的头侧,说道:“小凡,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照顾你的。
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而为的·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你先去见霍应,不管他手术的结果怎么样,等他手术以后我都会带你去你的墓地的·”我点点头,没有来由地相信他说的话。
·樊清致也整理了手提包下楼来,他把我放在副驾上,还给我系上了安全带·车子启动以后,我摇下玻璃,对着留在原地的周文诚挥手告别,直到转弯以后看不到他了。
一路上我和樊清致没有说话,因为我们两个都没有那个心情·到了别墅以后,远远看见里面客厅的灯已经打开了,门也没有关上,显然霍应已经先到了·樊清致打开车门让我先下去,他要先去地下车库停车。
我抱着我的盒子,先推门进去了·霍应并不在客厅里·我抬头一看,别墅二楼的走廊已经重新粉刷过了,楼梯也修好并换了新地毯·我扶着楼梯,慢慢往楼上走,主卧还没有完成装修,门也是开着的。
我站在主卧的门口,静静地看那个我在世界上最心疼的人,而那个人正在伤心地痛哭·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霍应流泪·霍应正跪坐在阳台上,怀里死死地搂着樊清致买的那个灰鹦鹉君。
那个灰鹦鹉自从火灾以后一直在阳台上·霍应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哽咽地说:“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么不会动了”他又使劲地摇了灰鹦鹉好多下,拼命地亲吻它,和它说话,把外衣脱下来裹在它身上并把它抱在怀里温暖它,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灰鹦鹉仍然是一动不动。
霍应看上去确实清瘦不少,上次他已经很瘦了·现在颧骨更加高出而眼睛更加凹陷了·在这样不冷的天,他戴着一个淡蓝色的绒线帽在头上·以前我给他买了绒线帽,无论多冷的天,他都死活不肯戴。
我知道他现在头部有问题才戴的,心都快碎了·他只顾抱着灰鹦鹉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颜色也变成灰色了你不要害怕,我马上带你回家,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无论怎样困难,你都不能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我靠,这是我想对霍应说的话,居然被他抢先给说了··这时樊清致也上了楼,他看看我,又越过我往卧室里看了看,说道:“怎么都在二楼啊”·霍应一听到樊清致的声音,顿时怒吼道:“樊清致你到底把小凡给怎么了”·霍应大概从来没对樊清致说过重话,樊清致被霍应这样一吼,吓得倒退了一步,险些踩到我:“没,没怎么啊,我一直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霍应顿时发飙了,抱着灰鹦鹉逼近樊清致:“什么好好的都不会动了,这叫好好的要是他救不过来,我就让你陪葬。
你是什么时候把他掳来的你为什么要把它掳到这里来”·这话戳中了樊清致的心事,他当初是想照着我的样子买一个玩具去讨周文诚喜欢才把我拿回家的。
他此刻不知道怎么跟霍应解释这件事了·他忙把我从背后给揪了出来,挡在前面:“小凡,你替我说说话吧·”我一下子被放到霍应面前,我感觉现在的霍应红着眼睛,胡子茬也是清的,脸上的五官愤怒地有些扭曲,活脱脱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不由也吓得抖了两抖。
正想转身去抱住樊清致,只见霍应像是不能明白一样看看我又看看他怀里的灰鹦鹉,忽然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站不住了,就这样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睛,呼吸也急促起来。
樊清致还惊魂未定,怯怯地过去唤道:“应哥,你怎么了”霍应摇了摇手,终于放开了那个灰鹦鹉,从樊清致怀里把我搂了过去,我感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现在得着病,还情绪这样大起大落的,真是不爱惜自己·我看见他的额头上都有些冷汗了,试探着抬起一个翅膀给他擦汗,见他没有什么拒绝的意思,才大着胆子替他抹去了额上笔尖的细细水珠。
他则盯着我的动作,仿佛在确认我真的能够动一样·我转过身子,拉了拉樊清致的裤脚,他无奈地看了看我,对霍应说:“要不你们先说会儿话,我去给你倒杯茶。
那个玩具……,哦不,是小凡,你要跟他问话他才能说话回答你的·”说着,樊清致也不管霍应有没有听清楚,就赶紧溜走了··他拥着我坐了一会儿,我听到他沙哑地说:“我让你不要走,你竟然还敢跑,真是不想活了。
回去以后惩罚·”以前我听他说要惩罚的话,肯定吓得发抖了,可是我现在却不由自主地笑了·尽管他对我一向这么粗鲁,但是这就是霍应的那种令我熟悉的语调,分别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就好似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仍旧熟悉彼此而亲密。
不,其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亲密,以前我们不会这样子靠在一起,他很少在床下抱我,不像现在这样一见面就抱·我刚刚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就无比清楚地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他了,他也不会再放开我,我们会这样永远在一起的。
我立起身子轻轻摸了摸他戴着绒线帽的头,痛心地看着他·他捏住我的翅膀尖:“怎么了”·他终于问话了,我听到我现在的声音都发颤了:“你什么时候去做手术不要再拖了。”
霍应起初拧了拧眉毛,好像有点奇怪我怎么知道他手术的事情,随后淡然地微笑了:“我预定了五天后手术·我昨天晚上突然就想要做一件事情,所以才临时起意飞回来了。”
他指了指刚才我惊慌之下放在了地上的那个铁盒子:“我回来就是想找这个的·你看过了”我一想起里面的照片,十分害羞地点点头,乖巧地跑过去给他拿了过来。
他熟悉地打开盒子,翻出了下面的夹层,把那两个硬币拿了出来放在手上·他说:“你真的不记得这两个硬币了”·我赶紧表功似的说:“现在我已经记得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开关掉的存包箱,你把我身上的一块钱硬币都拿走了,然后用剩下来两个·”·他看了我一会儿,想了想说:“你不可能那么聪明的。
这段时间你不会是跟周文诚在一起吧”·他一下子就猜中了我顾不上反对他话里折辱我智商的说法,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一对翅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即刻,我又想到了这样等于是承认了周文诚和樊清致抓到了我那么久却隐瞒不报的事情,于是我马上又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我是刚刚才被他们找到的”霍应扶了扶额,用一种“你真是蠢不可言”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把我提起来,左右打量了一下我,用两根手指捏了捏我身上的背包带,问道:“这是什么”·这当然是樊清致送给我的旧包包,不过为了附和我刚才的说法,我回答说:“这是我捡来的小包。”
霍应打开我“捡来的小包”,拿出那个手机敲着我的头问:“顺便还捡到了一个智能手机和它的充电器·你怎么不捡一架飞机回来要不要开锁看看里面有谁的电话号码”他不满意地看了看那个手机,但还是放回了我的小包里。
我赶紧捂紧了,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霍应有机会动我的小包了··霍应拿着那两枚硬币放在手上,把其中一个递给我说:“梁树凡,你愿意嫁给我,和我结婚吗”·我呆愣愣的,要不要那么惊悚,一上来就是求婚虽然我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但是这个也太特别了吧,哪有人求婚用硬币的我嫌弃地看着他手上的硬币。
霍应说:“我已经预定好了模具款式,明天就找人把它们融掉,做成戒指·”·我想了想,好像在□□私自损坏人民币是违法的吧,不像美国那样动不动就在旅游点放几个压条机,把游客的美分硬币全部压成纪念币。
我说:“怎么结婚美国和欧洲允许同□□人结婚,但是也不会支持冥婚·我们上哪领证去”·霍应摇摇头说:“我的意思是想和你出柜。
就算你死了,我也想要告诉所有的人我们是爱人,你是我唯一的爱人·你不要担心,所有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只要同意就行了,你到底愿不愿意”我从他手心里拿过那枚硬币点点头,旋即问:“我是你唯一的爱人,那樊清致是你的什么人”·霍应见我接受了硬币,表情也有些轻快和喜悦,他揉着我肚子上的毛:“他是我的美人。”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不算美满的一天·霍应随即亲了亲我:“要对我有信心。
美人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他需要我帮助他·你要是吃醋不同意我帮他的话,我就不帮了·嗯”樊清致惹上了麻烦我赶紧摇摇头:“你一定要帮。”
他把我放在地上:“那现在我们下楼去找美人谈谈话·”·我忙把那个铁盒子收好,抱在怀里·霍应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灰鹦鹉,把它举在手里,然后站了起来。
刚才我们一起坐在地上说话时我还不太觉得,他一站立起来就可以看到他有些略微发颤,步子也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生风起尘,他走得相当缓慢·樊清致带我出去散步时,有时候会趁周围没人的时候把我从公主车抱出来拉着我走走路,但他总是嫌我腿短步小走得慢,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而现在霍应拉着我的一侧翅膀走路,我竟丝毫没有觉得他走得快而产生压迫感·我沉默地跟着他,任由他的手牵着,只是感觉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力··樊清致正在楼下的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见我们手拉着手下楼,微微笑了笑:“和好了”·霍应也笑了笑:“是的。
我们到那边去谈吧·”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一些什么,最后霍应从颈上解下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个亮闪闪的银色物件,交给樊清致,然后就向我走过来·樊清致似乎有些错愕,然后他追了几步过来:“这个东西太珍贵,我不能拿。”
霍应一只手牵着我的手,一只手把那个灰鹦鹉夹在胳膊下,摇了摇头:“你听话收好吧·不过仅限于你自己好好使用·你千万不要让樊家的其他人看到了,特别是姨父和你哥哥,这样的东西反而容易给他们招来祸患。”
他最终还是就那样拉着我出门了··坐上车以后,我一再地要他安全驾驶慢慢开·以前我要是唠唠叨叨地说这些,早就被他不耐烦地挥开了,可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听我说话,好声好气地回答说:“嗯,我还要活着保护爱人和美人呢。”
他在路上打包了一份盒饭外卖·他带我去的地方,是我们以前一起住过的公寓··几个月没有回来,房间里显得有些冷清·我看着他用微波炉加热了外卖,又自己去厨房拿了餐盘开始吃东西,眼睛一阵酸楚。
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了,只能看着他自己照顾自己·要是我还活着,现在我肯定要去超市买一些好东西回来,给他顿顿做好吃营养的,烧点咸菜炒核桃仁让他补一下。
他哪需要自己弄着吃,我肯定给他直接端到床上去伺候他吃·他吃完晚饭以后又发短信让人上门来把那两个硬币拿走,然后他就像以前一样照例地开始看电视,顺便在沙发上敲打两下他的笔记本电脑。
我和灰鹦鹉君坐在地毯上陪他一起看电视·因为回来得有些晚,等过了两个钟头,都已经快十点了,他还在回复邮件·我到沙发边上去抱着他的腿,要他赶紧去睡觉休息,他现在的睡眠一分钟也不能少·霍应挣扎了一下,还是屈服了,同意去洗澡。
我和以往一样,帮他拿了睡衣和新的毛巾放在浴室里,拧开了水龙头放热水·本来我还会帮他把牙膏也挤好的,但是现在这样精细的活对我来说实在过于困难了,而且洗脸池的高度我也够不着。
他自己洗了澡出来,绒线帽已经脱掉了,我惊讶地发现他原来乌黑茂盛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露出了白白的头皮·想到他马上就要手术了,我心里堵得难受··他躺下来以后,把我也抱在被窝里,他说:“我们后天早上坐飞机到B市去。
明天我们一起到外面出去玩玩吧·去游乐园好吗”他从来没有带我一起出去玩过,我知道他这是想补偿一下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同意·他的身体正需要休息,出去玩会累着他的。
我说:“你明天有空的话,就给我洗个澡吧,很久没洗了·”这一次,我一定要陪伴在他身边,他手术以后肯定要注意清洁,不能感染什么病菌细菌的。
我这样脏兮兮的被很多人摸过,在很多地方滚过,他手术后还经常和他在一起对他的伤口不好·他有些失望地说:“我是乐意给你洗澡的,但是你现在光不光着身子都是一样的啊。
没有看点·我的兴致再怎么提得起来”·我吐血道:“你怎么还想着这个啊那我以后都是这个样子的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跟不跟我结婚”·他笑道:“清心寡欲活得久,我手术以后正好可以修身养性。”
他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地说:“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等我手术好了,我要抽一个月的假期出来,和你一起去欧洲地中海那里走一圈,我要给你买本英语旅游会话,你现在开始就要努力学习外语背单词。”
我见他有些困了,忙说:“好,你快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再说·”·他却依旧碎碎地说着话:“我给你买一整套的马克笔还有水彩笔,你去了欧洲可以画很多画。
我也没有带你出去吃过饭,看过电影,逛过街,等我好了就一起去·还有我总不许你和别人来往,以后不会这样了,等我手术好了我们一起搬回来,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到家里来玩,无论是谁都可以……”他说了很多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心事沉重地躺在他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睡颜·霍应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那么讨好、那么温柔的话语,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可是他今天晚上倒豆子一般说了那么多,反而令我不安起来。
他不是一个肉麻的人,平时能有几句像样的表扬人的话就不错了,更不用提说什么爱语了·他这样的表现,就好像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跟我说了,所以他无法把话再藏在心里,必须都发泄出来一般。
他说的最多的词就“等我好了”,可是他把自己的病情隐瞒到这样的地步,真的能简简单单一个手术就治好吗·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偶尔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房间里是微蓝的荧光,他已经靠在床头看笔记本电脑了。
我拿起床边的闹钟看了一眼,刚刚四点半霍应是什么时候醒的我愤怒地阻止他继续看电脑,这个人怎么这样不懂得休养都快手术了,还那么卖力地工作干什么他把笔记本高高举起来不让我够着:“你不要越来越放肆,影响我工作。”
工作有命重要我扑腾着翅膀在床上跳来跳去,不让他继续打电脑·他按住我,然后拉过床上的另一条被子,把我像鸡肉卷一样用被子卷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然后把被子的下半部分折了起来,把我彻底地困在被子里,扔到旁边。
他打电脑直到天亮,然后用咖啡机去厨房接了水,烧了一点开水喝,才顺便松开了我·我气呼呼地望着这个人,他伸手过来摸我的头,我果断地扭过身子走开了·虽然他表明了喜欢我,可是他长期以来已经习惯了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仍然不会允许我挑战他的权威,做违背他意思的事情。
我自己到浴室里在浴缸里倒上了沐浴露,然后拧开了热水开关,打算自己给自己洗澡·然后我就听到浴室外面他“嘭”的一声关掉了卧室的门,我知道他又生气了。
我把自己泡进水里,这个感觉还是挺奇异的,因为热水直接渗透进了我的身体·我坐在浴缸里有些郁闷又懊恼,我为什么要跟他吵架呢其实我心里觉得大半还是我不好,霍应毕竟少爷惯了,我平时对他也是俯首帖耳般的顺从,现在有反抗,他自然觉得不适应。
何况他还生着病,心情难免烦躁,我应该多顺着他一些的·我想等会洗完出去,就赶紧跟他道歉服软,做小伏低地讨好一下他··没过多时,我听到霍应开了卧室门的声音。
我想赶紧从浴缸里起来去找他,但是我一用力,没能站起来,腰上却重重地突跳了一下,“噗通”一声又滑回了水里·更糟糕的是,我居然脸朝下掉在水里,怎么也没有办法爬出水面了,只能张开翅膀拍着水挣扎起来。
霍应听到声响,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他推开浴室的门,见我挣扎的样子,就过来把我从水里扶了起来·他靠近我的时候我闻到他嘴里有浓烈的烟味,他刚刚吸过烟。
我出了水面,便本能地甩了甩水,结果把霍应溅得满身都是水,我只能歉然地看着他·然后我看到了他进来后匆忙放在浴缸边的东西:一盒针线,棕红色的毛绒布,以及一大块棉絮。
他见我在看那些东西,就说:“你后面的那个烧破的地方,该补补了·我刚刚在储物柜里找到的·不介意我动手给你补吧”他的语调很平静,我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塌陷了一般。
他的身体情况那么不好,一心一意想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处处都在为我想·我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分了,于是呆呆地说:“对不起·我总是胡闹,给你添麻烦,也不会体贴人。
我……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他摇摇头:“我刚才确实很生气,但是我是生自己的气·我现在明明想对你好一点,但是怎么也改不过来了。
没多想就那样做了·我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对你动手”·我回想了一下,我刚开始跟着他的那半年,他对我特别苛刻,嫌我放东西没按他的习惯来,用电线抽打我,虽然只是打出了一些红痕。
他在床上也对我不客气得很,常让我第二天爬不起来·但是我仍然留了下来,因为他第一天把我带进公寓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买的拖鞋、牙刷杯、碗筷都是成套一对的。
能跟他用成对的东西我就觉得高兴·可是他却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他最过分的一次是那年夏末时,那时他的亚马逊鹦鹉还活着,正在季节性换毛·他找到了一根鹦鹉的大尾羽,把我的手绑在床头,往我那里插。
尽管他动作小心,没有把我弄伤,但是这样的羞辱我实在受不了·我是真心喜欢他才想和他在一起的,此刻已经绝望了·第二天我早上还是早起给他做早饭,我一边做一边止不住地落泪,我很后悔居然会那么贱地答应他一起生活,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既然他那么不喜欢我,今天早饭以后我求一求他,他轻易放了我也说不定·我端着粥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我,我一愣,没来得及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几滴落到了我手上的粥碗里。
我想给他重新盛一碗,他却迅速地从我手里把那碗粥拿走了,跟没看见似的很快就把桌上的早饭都给吃没了··他抹抹嘴·我刚想开口说话,只见他目光一凛,对我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然后就提着公文包上班去了。
后来他也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了·只是那次以后,他再没有把什么道具放到我身体里,也不再抽打我了·以后的三年半,他的行为就和现在的比较相似,如果我有什么让他不高兴的地方,他会动手用自己的方法弄得我很难受。
只是那半年他积威已深,以至于我一直兢兢业业地不敢反抗他,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顺着他说话·直到最近我变成了毛绒玩具,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好几个月,才渐渐又学会了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像以前那样只是顺从他的话。
此刻的霍应见我踌躇不答,便已经心中得了答案·他眼睛里霎时涌出了一种深切的哀伤,让我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伤害过我的人·他机械地转身想走出去,背影瘦弱又孤单,我不想让他这样自责难过。
我赶紧用翅膀撩起一捧水,泼向他,他转过身看我,我向他伸出了两个翅膀,做出求他抱抱的姿势··他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伸手抱起了我·他说:“好重。”
我现在是毛绒玩具,身体里面全是棉花,吸水之后难免有些变形变软,全身都觉得没有力气·而且因为我的身体里都是水,格外沉重,我根本无法自己站直。
刚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差点淹死在浴缸里·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我帮你洗吧·”·他倒了一些沐浴露在手上,轻轻地揉搓我全身的长绒毛,鼓起了雪白的泡沫,很快我就被他搓成了一个雪球儿。
我见他一直没有说话,眉宇里凝结着薄霜一般的悲伤,就不住地逗他开心,就用翅膀沾了一团大大的泡沫,涂在他的脸上·他后来也知道我在故意逗他,终于也微微笑了。
他说:“你有什么不喜欢我的地方以后都跟我说·”·他给我用泡沫洗了三遍,才决定放清水把我冲干净·我在清水池子里泡了很久,才被他拖出了浴缸。
我躺在铺了大毛巾的地上,肚子里现在是满满的清水,我依旧跟胖墩一样不能动弹·他费力地对我又按又压,还用力地捏我的翅膀·他看着我的便便脸,问道:“我捏得你不舒服吗”当然不舒服虽然我不痛,但是——·“你轻一点,要被你捏坏了。”
“不把水挤出来,晾干的时候会变形的·”·他终于把我处理到拧不出水的程度了,他满意地笑道:“现在就是把你放到外面去晾干了·”我被放到外面的晾架上,好舒服的太阳,可是才过了一会儿我刚晒得半干的时候——·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啪——啪——啪——他拿了一个竹掸子在我身上拍打,还问我有没有感觉好点·“别再打我了。”
“不打你,你怎么能保持柔软”·我不喜欢他的地方就在这里啊·什么事情都不管我的意愿,他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我说了也没有用。
他这样的习惯一定要改改·不过……不过现在就算了吧,他现在非常高兴,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理”我,我实在说不出口去破坏他的好兴致,等以后吧,等他好了以后再慢慢教育。
嗯,等他好了以后……·因为我在阳台外面晒着,他去换了被我弄湿的衣服也乐呵呵地搬了一个躺椅在阳台上摇啊摇地陪着我,跟我说话:“你说说看,你喜欢我哪里”·我想了想,我到底喜欢他哪里呢我甜甜地恭维他说:“我看到你打高尔夫的样子特别帅。”
他点了下头:“还有呢”我继续列举他的优点:“训斥别人的时候威风凛凛,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做,在公开场合能说会道,英文也讲得好,看过很多电影,还会写程序。”
他说:“我是想知道我的为人和性格有什么优点吗”·我说:“你的为人对亲人和对朋友都很好,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性格上……性格上……”他性格上有个P的优点,脾气坏得不得了我正在考虑如何挖掘出一点芝麻大的闪光点,他躺在摇椅上望着天空说:“小凡,要是有一天我能力上的优点全部都没有了,怎么办那个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你刚才说的我为人上的优点是对别人而言的,不是对你的。
我对你着实不好·我的性格也很差·到那时候你还能喜欢我什么呢”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不自信的表情··周文诚曾经说过脑部手术的后遗症很多,手术的危险度和动手术的脑区域关系很大,一些危险的手术使病患在术后严重到失去行动能力、语言能力、记忆能力的例子多不胜数。
他是在担心他在手术以后会变差·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具体喜欢他什么·也许当初我是被他的某些优点所吸引,可是事到如今,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而已·只要他活着就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记得他最好的一瞬间,都觉得他就如当初所见的那样好。
我说:“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样子的·”他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天空··太阳开始西下的时候他把我收进了房间·我身上暖暖软软的,我转了很多个圈,真好,一点都没有变形霍应的三餐都是打电话叫的外卖,因为这里已经几个月不住人了,冰箱里早就没有东西吃了。
我也已经看出他体力不足,不能久站,做不来什么烧菜的活·我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活动四肢,霍应吃过了晚饭,召唤我过去,拿出了刚才的针线和毛绒布来·我知道他想给我缝上尾巴,但是我上次被他用针尾扎过以后很害怕针这样的东西,尤其现在还是拿在他的手上·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闭上眼睛,趴在他的膝盖上。
他刚才已经趁我还湿透的时候把医用胶布给撕掉了,露出了里面有点烧焦的棉花·他好奇地用手戳了一下,我“啊”了一声,用翅膀捂住,愤愤地瞪着他。
他说:“我不戳了,现在就给你补补·”他果真不再玩弄我的屁屁,认真地撕下我里面被烧焦的少量棉花,拿了一些新的棉花塞进去·他仔细地用剪刀把我那里烧焦的布也剪去,然后用新的毛绒布在那里比划了一下,开始细细地缝起来。
他虽然是个男的,可是手艺还真不错,我感觉到他缝的针线细腻而均匀·他渐渐顺着我的尾部收了尾,把我的尾巴尖也缝合好了·他在我身上动作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听见他说:“好了,你自己看看好不好看”·我爬起身来,跳到地上,又转了几个圈,努力看自己的尾巴。
那个棕红色的毛绒尾巴在我身上很是好看相称,他做的形状也好看,如同一段华丽的裙裾一般拖在地上,顿时令我有了几分优雅的气质·我点点头,表示十分喜欢·他却没有什么应答。
我回过头去一看,他正用手扶着太阳穴,疲惫地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轻轻揉着·那脸色很是不好·我马上忘了新尾巴的事情,过去贴在他的小腿侧紧紧抱住他,心里祈祷他不要有事。
过了好一阵他缓了过来,轻轻说:“没事的·刚才眼睛盯着看东西太久,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吃点药就好·”他这么说着却不站起来,他的脸朝着墙壁上的钟,却问我:“现在几点了”我担忧地用翅膀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有反应似的,我反问他:“你的眼睛看不看得出东西”他摇摇头:“现在经常这样,头晕的时候眼睛也会花。
等头不晕了就好了·现在几点了”·“六点半·”我回答,然后就靠在他的怀里,什么话也再说不出来·他黎明的时候睡不着觉,现在倒是困了,渐渐地均匀了呼吸,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去卧室里给他拿了一条薄被盖上,心想他睡醒了是不是会好点可他刚刚睡了半个钟头,他那个该死的手机就响起短信的声音了·他还反应特快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去接短信。
我都快被气疯了,我得问问他的手机开锁密码,以后他睡觉的时候一率设成静音模式··随后门铃响了,霍应颠颠地去开了门,走回客厅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漂亮的丝绒小盒子,冲我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样式是略微曲线的,看上去很流畅简洁,里面刻着我们姓氏的字母。
原来他今天一直在等这两个硬币融成的戒指·他挑出那个刻了我姓氏字母“L”在前面的戒指拿给我说:“你先戴着这个·等我病好了,我们再去欧洲买一对钻石的。”
然后他自己戴上了那个“H”在前面的戒指,乐滋滋地看了一阵·我拿着那个戒指看看自己的翅膀,默默地把它拿去收进我的斜搭包里了··霍应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手上的戒指,说:“现在我们是真正的一对儿了。
对了,我在三个小时前在网上发布了我们的结婚照·”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心思真难猜·十五个小时后,霍应躺在B市医院的病床上□□,我正坐在病床上给他捶腿。
他在今天早晨七点,带着我还有那个灰鹦鹉乘坐飞机来到了B市·我的第一次乘飞机经历是在飞机的托运舱度过的·飞机到了B市以后,自有霍应身边的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接机,把我们抬去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霍应的病情就一下子恶化了一般,不停地喊疼喊痛喊难受··“小凡,我的小腿好像抽筋了,好疼好疼·”虽说他是脑部疾病,但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是不对的,他可能其他地方也会不舒服,我赶紧给他按摩他的小腿。
“小凡,我的腰好像也有点扭到一样的感觉,很酸很酸·”我赶紧细细地给他揉腰··“小凡,现在我觉得双腿都有点发麻,好难受好难受。”
我赶紧给他捶腿,从大腿一路捶到小脚踝,然后在从小脚踝捶到大腿,来回反复·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你好点了没有”·他躺在那里,虚弱地点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说:“现在腿上觉得好多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的胸部也好闷,你要是也能给揉揉就好了·”·他怎么哪里都有问题啊我说:“你一直不舒服,叫医生来给你仔细检查一下吧。”
“医生半个小时前不是刚刚检查过没有问题·我可能是躺得太久了,先按摩试试看·”·“那你就把你请的专业护理叫进来给你做按摩吧。
我按了半天你也没好·”·他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你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了以前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会尽全力为我做到最好的。
可是现在我让你稍稍按一下,你才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我就知道你是同情我才继续和我在一起的,已经不再喜欢我了·”我被他看得都产生深深的罪恶感了,我这么建议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我哪里有不愿意给他按摩,只要他的病能够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大病中的人难免有点疑神疑鬼,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于是我挪挪屁股,做到他胸部边上的位置,开始按揉起他的胸腔。
霍应的眼睛像猫咪一样眯起来,他的眼睛本来就是漂亮的杏仁眼,露出十分惬意的神情时形状变得更加具有吸引力·“再上去一点,嗯,现在再稍稍往下一点,嗯,好舒服。”
他毫无客气地指挥着我,让我的翅膀尖在他胸膛上的某个区域打转·我看出他的不良意图,干脆冲着那个小颗粒狠狠地按了下去,他发出一声带点喘息的惨叫声,终于不再作怪了。
他现在的睡眠极不规律,非常凌乱,他累了就闭眼睡,有时候只睡十几分钟·我见他已经打起了瞌睡,就从床上跳下来,到房间的另一侧的软垫上打开了周文诚给我的手机。
霍应今天只是输一些吊液调节身体,明天就要转到有精密仪器的观察室术前观察,所以明天开始就不能用手机了·我搜索了一下“霍应”两个字,满屏都是“C市巨富霍应公布同性恋人,车祸死亡四月后仍坚守爱情”的新闻标题。
霍应在他的微博上发布照片以后,在三小时内被转发了近万条·他很有先见之明的事先将手机换了SIM卡,否则他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霍应发布的那张照片明显是他精心PS过的,用的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我的照片。
我们在照片上穿着一样的黑色西装礼服,亲昵地靠在一起·虽然微博回复中有高手指出了照片是PS的,可是架不住这张照片是霍应本人的微博发布的,仍然被转发得铺天盖地。
就在这条新闻疯狂蔓延的时候,我和霍应已经坐上了出租车,直奔机场赶最早上的飞机了·其实我是不想和他出柜的,因为这多少对他的公司和他的对外形象有影响。
不知道霍应作了多少幕后努力,总之网上的报道措辞还是比较礼貌客观的··因为明天就不能开手机了,我想今天给周文诚打个电话报平安·我拨了他输在手机里的号码,提示音嘟嘟地响了两声,那头意外地传来了樊清致的声音:“喂,你好。
请问是哪一位”·我赶紧回答:“是我,小凡·”樊清致却继续喂了两声,直接挂断了·原来隔着电话,活人是听不见我的声音的。
我只好改成发送短信给周文诚的手机:“我是小凡·我无法在电话里发声·”·樊清致回复:“原来是你·现在你们怎么样了”·我戳着手机键盘:“挺好,明天进观察室,就不能再用手机了。
你怎么在用周文诚的手机你是不是已经对他表白了,他接受你了”·“嗯,这个,表白是表白了·他……他应该算是接受我了吧。
只不过现在的发展和我预期的不太一样·等你们回来再说吧·”我在手机上打了一个笑脸,然后把霍应昨天的晚饭叉烧鳗鱼饭的照片发送给他:“那么一大碗,某病人吃得连渣都不剩,身体很好。
勿念·”·五分钟后医生查房,带着护士进来给霍应作检查、打针·霍应为了和我独处,说他需要绝对的安静静养,把保镖、助理和他雇佣的专业护理人员全都挡在了病房外待命。
医生问他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之类的问题,他一率摇头状态好得不得了·早上医生和护士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一点头疼脑热也没有,医生护士一走,他就开始哼哼了:“小凡,我口渴了。
还有这房间里有个秋蚊子,一直在这里转,你快给扇扇吧·”·医生做完检查以后,把一个透明塑胶文件袋放在了他床头:“您的所有相关病案我们已经复印过了,原件还给您自己保管。
霍先生,您的手术真的没有什么亲属,可以给您签个字吗说实话,您的手术危险性本来就高,病变的部位决定手术必须开颅,切断部分神经阻止恶化。
您应该自己也了解过,这类手术的成功率一般是60%左右,而且很难说术后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医生顿了顿,仔细地斟酌着词句:“您的状况也在近期有急速恶化的特征,应该在六七月份就进行手术的,现在已经错过最佳治疗的时间了。
虽然您已经有朋友担保签字,但是鉴于这个手术的危险性实在太高,我们还是想请您和签字人公证一下委托担保关系·请您体谅医院的难处·”·霍应点点头说:“那今天下午就请律师来公证好了。”
医生走后,霍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般手术的成功率才60%,他的情况还被医生归为特别不好的,他现在一定很害怕吧·他突然开口说话:“小凡,你为什么死了呢本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跟你分了手还给你留了财产,把你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得好好的,根本就不用再担心你了·可是现在怎么办你变成了这个样子,要是我死了,以后还有谁来照顾你能照顾你多久你以后住在哪里”他给我准备了存折和房产,还有绝情的分手信,为的就是让我不要再记挂他。
我静静地趴在他的床头,将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所以你一定要活着·不然我以后会过得很惨的·”·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他中午去检查部做术前最后一次脑部CT。
我坐在他的病床上玩手机,呵呵,霍应的脾气不好原来是有科学根据的·脾气暴躁,喜怒无常,都是脑部疾病可能带来的性格问题,这样说起来他对我的态度还不算是太差。
我伸了个懒腰,目光偶尔扫过在床头柜上的那个透明文件袋·我发现那个文件袋里的最上面的那封病历在每行汉字下面还有一行扭扭曲曲的符号一样的文字·这是藏文那封病历的汉字写着“藏族自治区察雅县公立医院”。
我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十年前霍应在西藏进医院的那一次就是为了在下冰雹的时候开车回来找我,后来医院里的护士说他没有什么大碍,我也就放下心来了·但是那次的事故和他现在的病症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要提交给现在手术的医院该不会是……·我打开了他的病历袋子,把病历都倒出来摊在床上一本本看。
那本藏文的病历是日期最早的一本·他当年车祸的病症只有轻度头部受伤和头部静脉出血,住院了一个月,身体康复得很好,没多久就能活蹦乱跳地出院了·但是四个月以后,他经常感觉到头晕恶心,开始以为只是感冒或者吃坏了东西,后来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脑部已经出现了脑萎缩的迹象。
他没有这样的家族病史,不可能是遗传,而且脑萎缩的发展程度也和四个月前的车祸时间十分吻合,被确诊为由车祸事故引起的脑萎缩·此后他吃了九年的药控制病症,定期检查,但是病情仍然有缓慢发展的趋势,直到近一年前他的病发生了快速恶化。
当他检查完回到病房里的时候,看到了一床的病历卡和一个坐着发呆的毛绒玩具·他在我身边坐下,并排搂着我·他说:“都是你害惨我的,所以你得赔给我一辈子,不能退不能换。
什么离开我啊分手啊,你想都不要想·你听到了没”·我把自己圈起来,并不看他只是望着对面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当初提出要和我在一起,其实就是想报复我对不对所以才会经常对我又打又骂,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他俯身把脸颊贴在我的肚子上:“我向你悔罪好吗请你听完我说的话·一部分原因的确是这样的·要不是你非得下车去,我犯得着回去找你吗我是自愿这样做的,你后来又救了我,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但是我心里总是忍不住怪你。
我在搭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没有哪个人像你一样傻乎乎的,我明明刚刚才把你的钱拿走还把你的包锁在无法打开的柜格里,可你一点也不防备我,一路上小鸟一样高兴得叽叽喳喳,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给我剥木菠萝吃,还笨笨地在我的车上睡着。
我本来是想送你回去的,看到你就那样安安心心地睡在我的旁边,我心里就痒痒的,不想把你送回去了·我跟你在一起能感到说不出的高兴·其实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把那条路开过一遍了,不过觉得景致不错而已,跟你一起开的那一遍才是真的很快乐,这种快乐不是来自于周围的景色,而是我觉得你那么开心我也跟着你开心。
所以我那时就在想,把你留在身边让自己经常能够那么开心该多好·”·“谁知道你那么不配合,就想离开我的车子·我从来没有恳求过谁留下来,就只对你一个人说过,结果还被拒绝了,所以一气之下就把你扔在路边了。
后来我到了察雅那里,才知道下冰雹了·我的车里还有你剥的木菠萝,我后悔死把你扔在那里了,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后来的事情就那样了,我模模糊糊地记得你把我拉出车子,背着我走的情形。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周文诚送回C市的医院了·我本来就一直都惦记着你想要再找你,结果我刚刚出院就在自己家里看到你了·你居然也是属于霍家的人。
我心里乐坏了,心想这下不用着急了,你以后天天都会在我的视线之下了·谁知道没过多久,我就拿到了脑萎缩的诊断书,我当时真很崩溃·”·“我发现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恨你。
因为这对我来说真是太讽刺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喜欢我你为什么当初非要拒绝我如果你当初就好好地接受我,让我照顾你,事情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你现在才来喜欢我已经太晚了·我是挺恨你的,刚在一起那时候经常拿你撒气,就是见不得你开心·说起来在西藏的时候,我那么想看到你开心的样子,而那时我却已经反感地要死,就是不想再看见你那么开心地笑。
后来有一天,我心情很不好,床上折腾你的方法也狠了点·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想去厨房里宽慰你两句,结果看到你一边做饭一边哭·我的心就凉凉的,我跟你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你在想什么,我只要看你的表情就猜出七八分来了。
我看你哭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也在恨我了,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明明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四年,却又要反悔了,又想要从我身边跑掉离开我了。
我不能让你这样做·我知道问题出在我自己的心态上,是我对你的感情变得太扭曲了,所以我后来真的很努力地收敛脾气,忘掉所有负面的感情,对你好一点·我心里暗暗地发誓:因为你的缘故我得了病,我就要让你在我活着的时候都属于我一个人,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来作为你对我的赔偿,但是不可以再动手打你羞辱你。
我试着去重新去喜欢你,每天晚上给你照一张照片·我对自己说,即便我不能变得像最初的时候那样喜欢你,我也可以大方地拿着照片告诉你,我有努力过了·你那么善良,一定会看在我努力过的份上原谅我,永远留下来的。”
“可是我的病都治了几年了也没有成效·医生坦白地告诉我,这种情况多半要手术了·但是当时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大家都是拖到恶化到一定程度才去手术的,我也不例外。
我每天看着你,心里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伤心落泪·你的心太软,就算我对你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我只要稍稍收敛一下对你好上一两分,你就又原谅我了,继续一心一意地和我过日子。
要是我死了,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得病死掉,你一定会哭得很伤心·我已经让你哭过一次了,不想看到你再掉眼泪·所以我也不敢对你好·”·“我的想法一直这么矛盾,既不对你好,也舍不得放你离开。
我自己知道你在我身边根本不幸福,所以我特别怕你去接触其他的人和事·你要是一比较,就知道我是多么的差劲,很快就会喜欢上别的人·为了不让你对别人产生好感,我尽量减少你和外界的接触,不让你工作不让你交朋友,不让你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系。
而且为了让别人也对你没兴趣,我和周边的朋友说了你以前的职业,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人会对你表现出尊重的态度,你也就没有好的比较标准而觉得我的态度特别不好·”·“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想过,可我总在安慰自己:这是暂时的而已。
等我做了手术,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假如我死了,那我死的那天就是你获得自由的那天·四年的时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死了以后你可以有大把的时间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四年就让我自私一下,对你为所欲为好了。
假如我活下来了,那我就不必再有所顾虑,我会重新去找你把你追回来·”·“可是上天跟我开了这么一个玩笑,直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了·我这才知道,我过去的顾虑是多么傻逼和毫无意义。
我都干了些什么傻事自以为是在保护你,实际上是占有你和折磨你,让你死前的几年过得那么不快乐·如果我知道那四年是你最后的人生,如果我知道你会死在我的前面,我会好好对你,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办法挽回,你都死了,什么补偿的机会也不给我,我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我知道你死的时候就决定不去手术了·”·“我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住在那个公寓里面,你出事的地点还在公寓门口不远的地方,你让我天天开车路过怎么受得了后来我就搬走了。
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经常喝酒我那个病,还吃酒精不是自杀吗可你死了以后我就经常喝了。
你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喝酒,虽然你没说话可我就是知道是你·我查到那个电话亭的地址后就往那里开车,一路上险些撞上过好几次,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我觉得你就是从那个世界回来来接我一起去了。
小凡,你要是肯说一句原谅我,我死也值得·”·他把脸埋在我的肚子里,流下来的眼泪把我的毛绒给濡湿了一大片·他是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四年,却从来不知道他的想法。
说实话,我心里是挺生气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喜欢我,所以一直不接受我·谁知道他居然是故意不去接受我的·不过现在我能怎么办呢他就快手术了,我实在做不出什么刺激他的事情来。
我低下头,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脑袋,算了,还是等他手术好了以后再说吧·他哭过之后,精神也有些疲惫,靠着我睡着了,但是双臂死死地扣住我,像是害怕我逃走一样。
那天我没再和他说什么话,他下午忙着做公证·可能是他也担心进了观察室后不能打电话,晚上一直低声地和什么人通电话·次日进了观察室后,他全天候地换上了淡绿色的手术病装。
没有了电话电视,我只好趴在地上用彩色铅笔画画玩·他兴致勃勃地看我画图,他说:“我病好以后,你想和我过什么样的生活,画成图片让我看看吧·我都帮你实现。”
他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真的我抬头看着他·“真的·”他微笑道··于是,我抱着画册跑到病床底下去画了。
现在不想让他看见,等他手术以后就拿出来,让他一个一个照做·他在床上咯咯地笑起来,仿佛觉得我太小孩子气·等我再钻出来的时候,他正抱着那个灰鹦鹉坐在床上发呆,然后看着我说:“你说,要是我死了,我能不能像你一样,把灵魂放到这个灰鹦鹉的身体里。
我也能变成毛绒玩具的话,就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传授我一点经验和技术好不好”·我怎么知道我是怎么进到这个毛绒玩具里面的不过想像他要是变成了那个胖胖的灰鹦鹉玩具,一摇一摆地走路,该是什么样有趣的情景,我不禁微微发笑。
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他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很多医护人员忙进忙出,给他做准备工作·我不能在人前活动,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仔细地听他和医护人员的说话,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看见他的样子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最后悄悄地用手和我做了一个手势道别,然后我就看着他被放在推车上,消失在了门口·病房一下子变得空无一人,就好像我本来满满的心被抽空了一样·他还会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最近丧失分段能力了,怎么办变成只会写长章了~~~~·萌文里的虐情节,实在写得比较无感。
下章还是继续开始转萌··这两个人吵架会有,但是经过这些事情,他们都知道自己不可能离开对方,所以是不会再主动分开的了··文章应该还会有很长的情节,不是戴上一对戒指就完事了。
小受最后会活着和小攻在一起··☆、我的名字叫灰灰(上)·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他的毯子皱巴巴地摊在床上·我走过去把毯子拉过来围在自己的身上,感觉他睡过的东西还是暖暖的。
他嚣张的模样、冷漠的模样、使坏的模样、微笑的模样、受伤的模样、发呆的模样、楚楚可怜求原谅的模样,我这几天都记得那么清楚·医生说这个手术一般应该就是三四个小时而已。
嗯,没事的,三四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再看到他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坐在床底下,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还夹带着什么争吵的声音,我把毯子捂在头上,不想听那些声音。
“请问哪位是签手术同意书的担保人快点过来一下·患者手术中脑血管突然爆裂,担保人在哪里,要紧急签字·”·“喂,你们医院在搞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种时候找担保人有什么用处还不快滚回去抢救,要是霍总出了什么事情,有没有担保人签字都夷平你们”·“你们要冷静,我们已经在尽最大努力抢救了。
但是没有签字不能进一步血管缝合的·”·“担保人来了·刘总,现在怎么办这要出事情的·不能继续隐瞒消息了。
要不要提早通知一下霍家那几个管事的人还有公司的董事会”·“通知个头,手术通共能有多少时间都封锁消息那么久了,好不好的,也不差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都给我在这里等着·”·我不想听他们说下去了,我缩在毯子里,努力忽略他们的声音,把头给牢牢埋起来·我眼前黑乎乎的一片,我吸着毯子上霍应的味道,眼前闪过很多走马灯一样的场景,有在家里的,有在刘家村的,有在医院里的,有在周文诚家里的,我居然觉得自己正在慢慢睡着。
眼前朦朦胧胧的,如同一个巨大的被污染的调色盘,是一大片的灰蓝色、灰青色和灰黑色·这是在哪里的情景·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这好像是梦,但又好像不是梦。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蜿蜒的路上,头上是天空,周围是平坦的大地,远处是隐隐的山棱,周围的空气冷飕飕的·这个地方好像很熟悉·我顺着道路往前走了几步。
这不是,这不是十年前前往察雅的公路吗也是霍应遇到车祸的地方·我着急起来,不能让他出车祸啊,怎么样才能阻止这件事呢我想赶紧顺着道路奔跑,一抬腿才发现,原来我仍然是那个毛绒玩具的身体,那样的小短腿是跑不起来的。
·我只能顺着道路慢慢走路,我走了一会儿看见道路上有一个黑色的物体·我心头一惊,霍应已经翻车了,我加快速度走过去·这个情景和我十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那辆车子侧翻着,侧面的玻璃已经破碎,但是车里的光线却比那时候昏暗许多,我看不清车里霍应的情形如何。
我只好趴在侧面的玻璃上,喊道:“你还好吗你不要害怕,我马上救你出来”·车里传来霍应幽幽的声音:“我让你不要离开我,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你每次自作主张地离开我,我都会很难受。”
我回答道:“不会再离开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你撑着点·”我使劲想拽开侧面的车门,可是这一次和十年前不同,那个车门变了形,怎么也拉不开了。
我急得团团转,使劲拍打玻璃··车里又传来了霍应的声音:“你要是再离开的话,我一定立刻开着车离开,再也不会管你了·你要是不再离开的话,我就自己爬出来。”
我忙回答:“好,我再也不离开了,你快点出来·”“你拉我一把吧·”“好·”我看到从侧面玻璃破损的地方什么东西伸了出来,我赶紧拉住它用力。
有什么东西逐渐被我从那个地方拉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一个胖胖的灰鹦鹉·它刚刚被拉出来,自己抖抖毛扇扇翅膀,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向我··灰鹦鹉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了我赶紧推开他,继续趴在那里伸出翅膀往车里探:“你让开一点,我要救人。”
灰鹦鹉掸掸翅膀,不可一世地踢了踢我的屁股:“我就是你要救的人啊·”·我在车里什么也摸不到,倒是那个灰鹦鹉拖着我离开了那辆车,它的力气很大。
他说:“就要爆炸了,你在那里就等着被炸死吧·”果然,我们才离开了几十步远,那辆汽车就爆炸成了碎片·“不”我一声惨叫,眼看我就能救到他了,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呢明明十年前不是这样的·那个灰鹦鹉鄙视地看着我痛哭流涕:“你还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在你跟我长得很像的份上,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允许你做我的奴隶,护送我回家去·”它神气地整理了一下全身上下,拍掉身上细小的灰尘,整理乱掉的毛绒。
我仍然眼巴巴地看着爆炸后的一地碎片和熊熊燃烧的车架,不能相信这一切··灰鹦鹉不耐烦了:“你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赶路下午就要下冰雹了,冻死你活该”我摇摇头:“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他了,就算他死了,我也要在这里守着他。
你一个人走吧·”它怒视了我两眼:“这一带的野狐狸很多,你要是不保护我,我在路上遭遇不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它拖住我脖子上的毛,拉着我往前走,根本不管我的挣扎。
我抗争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一个梦境,对,这是一个梦境,梦境里的事情都不会是真的··我终于不再挣扎,顺从着这个坏脾气的灰鹦鹉,和他一起往前走·我想如果到了前面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遇到人,向人求救或者打探一下消息。
我试着和灰鹦鹉搭话:“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灰鹦鹉哼了一声,回答说:“我的名字叫做灰灰,很好听吧。
我本来就一直呆在这里,了解这里的所有事情·”灰灰,真是很贴切的名字··我问道:“灰灰,既然你了解这里的一切,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样才能够救刚才那个人呢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这里本来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可是你出现在此时此地,所以你在这里。
是你先离开那个人的,而他为了重新再遇到你才会回到这里来的·你赶紧忘掉刚才那个人吧,全心全意地伺候我·还有,你应该叫我灰灰殿下·”我莫名其妙地掉到这个地方来,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个灰鹦鹉的仆人。
这种《爱丽丝梦游仙境》翻版的剧情是怎么回事我试着和他进行理性沟通:“灰灰,我们做好朋友,可以吗”·它立刻把头摇得跟电动的一样:“不可以,不可以。
我最最讨厌的就是长得胖的人了·”我犹豫地看着它肥胖滚圆的身体,它每走一步都必须把身体侧旋至少30度,它有资格嫌弃别人吗有资格吗可是它完全不这么觉得,它挑选货物一样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继而高调地发言:“但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娶一个绿色鹦鹉做我的王妃。
如果你同意去参加减肥班的话,我可以考虑和你结婚的·”我实在是吐槽得不行·这个弱智,现在我的胖瘦是靠减肥可以减得下来的吗不对,不对,它是个梦境里的NPC而已,本来逻辑就颠三倒四,我不能和它一般计较。
我微笑着从斜搭包里找出了霍应给我的那个戒指,在他眼睛前晃了晃:“抱歉,我已经结婚了·”灰灰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说:“这个戒指真的很好看。
我要是结婚的话肯定也会选这样的款式·我用东西跟你交换好不好我在我家后面的院子里埋着一种会笑会哭的开心果,我可以送给你的·”会笑会哭的开心果那是什么东西我要是在这个世界用戒指随便去换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来,非得给霍应骂死的,我的脑海中都能想象出他训斥我的样子来了,我赶紧摇头:“这个不能换给你。”
灰灰生气地瞪了我一眼,不再搭理我了··这时一种细小的脚步声从脚下传来·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极小的赤狐正跟着我们两个亦趋亦步地走路。
它也好奇地仰着头盯着我手上的戒指,小舌头还在嘴边舔来舔去的·我忙把戒指收回到包里,免得这两个大小生物一路觊觎它·我们走了好一阵路,那只小赤狐出生不久腿脚细小,渐渐体力不支,嘴里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落到了我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了。
那么小的狐狸,肯定是跟自己的父母走散了,真是好可怜·我想了想,觉得反正也是顺路的,帮帮它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于是我停下脚步,往后走到小狐狸跟前在它面前蹲下来,冲它伸出手:“我可以搭你走一段路,你愿不愿意”·那只小狐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显然十分慧黠,它点点头,居然发出了稚嫩奶气的声音:“谢谢你。
你真好·”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梦境世界根本不可理喻·我把精疲力尽的小狐狸捞起来,放到自己的搭肩包里,只把它毛绒绒的脑袋露在外面·过了一会儿,它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看着它用脑袋扒着包沿,小腿在包里踢来踢去的样子,我忍俊不止。
我问道:“你的父母在哪里”·小赤狐用它嫩嫩的声音回答道:“都没有了·我本来一直和爸爸在一起·但是我还没有出生他就死了。”
我觉得它的话乱七八糟,小赤狐的爸爸在它出生前就死了,怎么能够说本来一直在一起呢我正想再问,却一头撞在了走在前面的灰灰身上·灰灰用阴冷的眼光责怪地扫了我一眼,指指上方:“我们到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我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公交车站牌的旁边·这里竟然也有公交车站牌只是一块标写着数字13的铁牌,并没有具体写出停站名称。
大约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叮铃叮铃的铃声,那里慢慢地开来了一辆外国古典式样的黑色车子,原来这是一辆老式的无轨电车·我跟着灰灰上了电车,我刚一踏上去就惊呆了,因为电车的司机是一只毛色鲜亮的大火狐。
大火狐司机用青色的眼睛盯着我们:“上车请投币”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名字叫灰灰(下)·灰灰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看向我的包包。
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分钟后,灰灰已经把小狐狸从包里扔了出来,并且他没有放过包里的任何一枚硬币,全部都拿了出来,投到了收费箱中,发出一阵咣啷咣啷的硬币碰撞声响。
我心疼地把剩下的戒指和手机重新收好,抱起小狐狸,那些硬币是周文诚放在我包里给我应急用的,大概三十块,他一下子全给花完了·我小声道:“坐公交车需要那么多钱吗”他抢走我包,然后在里面翻硬币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霍应。
灰灰鄙夷地说:“你真是见少识浅·你那些钱在这里是贬值的·而且我们有三个人,怎么不应该付那么多”他用翅膀尖指指自己、我,还有小火狐。
我只好跟着他往电车车厢后面走,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抱着小火狐坐了下来·小火狐伸出细细的爪子,拍打我的胸膛玩·车上坐了十几个乘客,都是红毛金瞳的赤狐。
我一边安抚小狐狸,一边问道:“灰灰,我们什么时候下车”“终点站下”·电车在公路上慢慢开动,我们刚上电车天空就下起冰雹来了,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冰雹猛烈地打在车窗玻璃上,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灰灰却似乎走累了,很疲惫地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慢慢地睡着了·小赤狐轻轻拉了拉我的翅膀,贴近我小声说:“不可以听他的话。
在终点站的前一站必须下车,否则你就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去了·”我也发现了这辆公交不对劲,前方久久见不到任何城镇农村·每当公交靠站,都只有狐狸上车,却没有任何狐狸下车。
我心里害怕起来,又不敢去问灰灰··那只小狐狸眨眨眼睛:“你别担心·到了该下的车站我会出声叫你的·但是我救了你,你总该有所报答吧。”
它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我没有爸爸妈妈关心,很可怜的·你以后照顾我,好不好”·我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只担心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履行这样的承诺:“好是好,但是我是个毛绒玩具,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狐狸继续摆出献媚的表情:“不要紧的·只要有个人爱我我就很高兴了·不过口说无凭,你要留下一点信物给我暂时保管·”·我明白它的意思了,原来说来说去它还是想要我的那枚戒指。
我直觉地明白,这个小狐狸比那个灰鹦鹉要靠谱得多我犹豫了一下,毕竟戒指是死物,我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和霍应团聚才是最重要的·我把戒指拿出来递给小狐狸,它用两个小爪子扑住了戒指,摇摇头看了一会儿,放进了嘴里。
它用牙齿细细地咬戒指,然后鼓动鼻子,喷了口气在上面·我笑道:“别咬了,这百分之百不是银做的·你不要把它咬坏了,以后要还给我的·”它听了我的话,又用爪子抱着,眯着眼睛欣赏了一会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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