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欺负毛绒玩具 by 朝游夕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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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欺负毛绒玩具 by 朝游夕宿(4)
·开车的人又瞄了一眼同伴:“你别玩手机了·黎哥的电话还打不通吗确认一下要的是鹦鹉还是小孩·”·那边副驾上的人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刚才就一直在打,都是语音信箱。
不过网上居然可以查到这个鹦鹉的资料啊,你看这张示意图,除了尾巴那里简直一模一样啊·霍家在去年的十月份悬赏过这个鹦鹉,最终的赏金达到过三十万·虽然不是什么逆天的数额,但是三十万找一个玩具真是有钱没处撒。
难道鹦鹉里面塞了钻石”·这件事情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离开了霍应出走,他一个人可怜地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悬赏我·我总觉得,他当时没有把悬赏金定得太高是因为不想让好奇的人在找到我以后真的把我拆开来看看有没有钻石。
开车的人叹了口气:“怎么又是霍家啊黎哥就非得找那个霍应的麻烦吗这人是该杀千刀,但是人家不好惹啊,要是十年前,霍家在这边的道上是垄断的。
这几年也是霍家不想做了,自己收的手·喂,你的手机响了·”·副驾座的人接了起来:“喂,黎哥·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孩,正带着他坐在车上往东城那边的仓库去呢。
什么不是小孩您放心,那个鹦鹉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嗯,知道了,我们会注意安全的·”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只要对方不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就好,霍应肯定会来找我的,我迟早能够回去。
他挂上电话回头看了看岳岳,说:“我们要不要带他过去这个兔崽子坏得很,带着他会有麻烦·”开车的人撇撇嘴:“要不然现在就停车丢他下去”·他们俩正商量着要甩掉岳岳,就看见黑漆漆的天空中就出现了诡异的一点亮光,看着不太像星星。
十几秒后,那个亮点越来越大,变成了好几个照在我们这个方向,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这根本就是一架直升飞机啊我想想觉得这肯定是霍应派出的直升机。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而且许家的别墅位于郊区,周围本来就没有很大的交通量·一辆汽车此时开出别墅是很容易在空中进行追踪的·那肯定是来找我的直升机。
我一瞬间挺想探出车子对着直升机欢呼一下··那个副驾的人观望了一会儿直升机,不确定地说:“这个,这个不会是找我们来的吧”那是找我的,我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
我趴在车窗那里仔细地看着围绕我们逡巡的直升机·岳岳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放低了声音说:“好漂亮·就跟模型玩具一样,你觉得像不像啊”我回答说:“像。
他们是来救我们的,你待会儿跟紧了·”·直升机没有迫停车辆,只是不高不低地跟着我们·车子突然猛地加速了一下,我暗暗回头一看,我们的后面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三辆崭新的悍马。
他们渐渐跟紧上来·前面的两货显然也紧张了,副驾上那个说道:“悍马你还加速个什么你能开得过他们他们那么大阵仗,我看硬拼不起。
姓霍的也真够气派,用直升飞机来追那个毛绒玩具·”开车的犹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停车他们会放过我们吗”“……”·岳岳插嘴说了句:“怕死还不打电话向你们的另一个老板求救”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一点厌恶的表情。
车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旁边的车门抓手·副驾上的人说:“那你放缓点速度,我来打电话·”他刚拿着手机翻通话录,那个驾驶座上的男人惊叫了一声,把一车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副驾的人有点责怪地说:“你没事乱叫什么已经够紧张的了,别矫情吓人了·我入了伙以后还是第一次跟别人碰上·”·开车的男人冒出了冷汗:“是大事啊。
我们……我们这辆车的刹车系统似乎不起作用了·我踩下去好像根本没反应,怎么办车速似乎降不下来·”他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了一眼速度盘,天啊,我们现在开了六十多迈的速度·霍应的直升机和悍马虽然追着我们,可是这救不了我们啊·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被重重地甩到了岳岳的身上,因为车辆正在急速地左转。
我看了看窗外的情景,我们已经行驶在一段桥引上,下面就是一条大河,六十迈的车速对这段桥引来说实在是太快了,很快我们就会被甩出去··霍应曾经跟我说过,和他一起开车走高速时不要坐在后车座上,因为很多车的后座是没有安全气囊的。
我一咬牙,用尽全力抱住岳岳的脖子,把自己抵在他的额上·车身一阵猛震,我们的车子撞在了桥引的护栏上,而后华丽丽地撞破了护栏冲出了桥引,直向水中落去。
岳岳虽然系了安全带,但是冲力仍然使他的头紧紧碰在我的肚子上,希望我的身体足够柔软有弹性吧··随后我感觉车身又猛烈地被什么力量托起一般,剧烈地晃动着。
我吸了口气,睁眼一看,这辆车正漂浮在水上,随即开始迅速下沉,水已经在疯狂地朝里灌了·头顶传来震动的声音,想必那架直升飞机傻乎乎地还在我们头上转圈。
几辆红色的路虎已经停在了岸边,下来好些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吧·车子已经几乎没入了水下,前面两人的气囊已经弹出,但这两人毫不犹豫地使劲撞开了前面的车门,泅水跑了。
我心里严重鄙视他们,怎么说车里还有认识的小孩子,怎么能连救一下都不尝试呢·可是我现在也自身难保,我的棉花体质又开始严重地吸水,我的身体很是沉重,一动也动不了了。
可能是被水浸泡得厉害,我的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居然觉得全身蓬蓬松松特别舒服,就只想睡过去·河水之中波浪的细微力量扑打在我身上,一阵又一阵,如同拂过柳叶的暖风,沁人心脾。
我模糊地看见岳岳自己用力掰开了右侧的车门,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样游了出去,他似乎略微犹豫了又游了回来,把我从车厢里也拖了出来·可是他的力气太小,我又全身泡满了水,完全就是一个大包袱,他无法把我拖到水上面。
最后他憋足了劲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开我,自己探头上去了·我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又往水下沉去··但是水面上漂浮的那个小身影吸了口气,又返回来继续抓住我往上拉。
我想说,其实这大可不必,反正就算我沉到河底霍应也会找人来打捞我的,倒是他容易发生生命危险·他把我托上去了一段距离后又上水面换了一次气,这一次很快就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水面上折射下来的光线。
我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往上托·终于出了水面,我才看到我的身下是一张网,我已经被捞到了一只船上,因为网格的挤压,大量的河水哗哗地从我身体里挤出来流出去。
旁边,岳岳的小脑袋也浮出了水面,他精力很好,自己快手快脚地就在船上人的帮助下爬上了船·我却倍感疲倦,确定他没事以后就倒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船板上,昏睡了过去,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霍应怎么还没有赶过来接我呢。
这次昏睡很特别,我觉得自己昏迷了很久,四肢脱力·刚刚醒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争吵的声音,是谁这么没有素质,不让受伤的人好好休息啊··“你真的有在医治他怎么还不醒还是你医术有问题周文诚明明说你在死者的护理方面是专业的。”
果然头顶上是霍应急吼吼的声音·而我正躺在公寓的床上··“这位先生,我已经在尽力了·”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虽然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上衣,但是我看向那个男人头顶的地中海发型,不是吧,这个人不就是医院殡仪部的那个主任医生吗我还记得他一脸灿烂数钱的样子,他在研究死者的护理方面当然专业。
我想自己翻个身爬起来,但是我觉得四肢都没有任何力气也没有什么知觉,就好像我仅仅存在了一个意识似的,不能操控任何东西·我又不能动了·我努力地试了好一会儿,希望能有一点起色,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还是不能动·霍应还在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盯着那个主任医生的一举一动,那个医生无奈地掏出听诊器在我胸口按来按去,但是看他一脸的衰相我就知道他什么也听不出来。
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嘛·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能猜得出来了,肯定是我那么长时间不动,霍应发了狂,想出来去找个医生来给我诊治诊治这个办法·周文诚知道不能顺着他出去疯,就找了个认识的医生过来陪他装装样子了。
霍应的眼眶带了点红润的颜色,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脑袋,有点微微发抖,看得出他很伤心又有点害怕·好端端地去参加一个舞会,结果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早知道我肯定就不跟去了,总之这次又是我的错。
我很想蹭着他跟他道歉,可是现在却一动也不能动,更发不出声音来··“诊治”了一个多钟头,在霍应恶狠狠的眼神逼迫下,地中海发型的医生实在不敢说他想回去了之类的话,可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应付霍应,有点无措。
这时,卧室的门噗噗地想了两下,然后从门下面和地毯的缝隙里,伸进了一只黑黑的爪子,在地毯上到处乱按··“这只死狗,又想要吃饭了”霍应咒骂道。
这绝对不是笙克的问题,我看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霍应今天肯定没有喂笙克吃早饭·霍应阴沉着脸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笙克就如同弹簧一般飞快地窜进了卧室里,横冲直撞地在卧室里绕着跑了两圈,然后伸出舌头巴巴地坐在床前看着我,希望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喂早饭。
                   ·作者有话要说:·☆、黑幕·它讨好地摇了一阵子的尾巴,见房间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理会它,又怕霍应撵它出去,于是钻到了床底下,郁郁不乐地伏在地板上,但是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它显然认为是医生把我按在床上检查,才耽误了我去给它弄吃的,因此它一双小豆眼看向医生的目光很是不友好·霍应也不知道喂它,他只是抱着手倚在床头盯着医生,他应该整夜都没有睡,虽然脱掉了上身的西装外套并摘掉了领结,但是下身的西裤和里面的衬衫都没有换过。
胖医生被沉默的一人一狗用这么诡异的眼光凝视着,也全身发毛·他有点神游物外的样子,像是努力忽视他们俩的目光,又像是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好溜之大吉··霍应看了一会儿,突然凉凉地问道:“你的医学专攻到底是哪项”我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要是医生告诉霍应他是专攻冷冻库看守死人的,不知道霍应会是什么表情。
医生镇静地回答:“霍先生,我是精神医学方面的博士·”哦,是精神医学方面的……·霍应的表情倒不像是生气,而是感兴趣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相信一个毛绒玩具有生命,这是精神有问题吗”·医生摘下听诊器:“也许六七年前我会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我不会轻易这么认为·鄙人因为一些原因,已经从精神科转到了医院的殡仪部门,工作那么些年,各种稀奇古怪的真人真事听了很多·生命是非常神秘而特别地东西,目前的医学和生物学并不能完整地解释生命、精神和意识的形成。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违无神主义,但是我认为只要无法彻底科学证明,就不能认定一些非常特别的生命或者说意识的存在形式就是不存在的·也就是灵是有可能存在的。”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霍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凡他最懒得进行跑步运动什么的,每天都喜欢团在沙发上和床上,他根本不会想走掉的·我相信他根本没有赶去投胎的那个心。”
虽然我是不喜欢运动,但是也没有懒到这样的地步吧··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霍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转身去了客厅·霍应刚一走,那个医生就又抚摸胸口又擦冷汗:“这人怎么平静地那么瘆人。”
他掏出手绢擦了擦头顶的汗水,就站起来到窗口那边摇着手绢休息去了·笙克睨了他一眼,从床底下轻轻钻了出来,人立起来把前爪搭到床沿,咬住我脖子处的毛,把我拖下了床,牢牢咬在了嘴里,顶开了霍应刚才没有碰紧的门,穿过卧室前的过道,迅速地跑进了客厅里,想找个机会叼着我去厨房。
可惜它的目的没有达到,很快霍应在玄关那里开了门,进来了一圈人·笙克只好先咬着我蜷在客厅展架的下面·先进来的人中有几个我认识,是霍应身边常带的跟班,他们进来以后环立在沙发四周。
接下来走的是许陌齐,带着身后的一批许家的人·他随行的人中间有一个人很醒目,穿着与其他人不一样,只是一身普通的绒睡衣,这人就是那天甩了霍应两个耳光的那个疯子。
可是他现在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垂着头很安静··许陌齐一脸无奈地站到霍应面前,微微鞠躬状:“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们许家筹备不周,大伯父让我来给您赔礼道歉。
还带了一点东西,请您一定笑纳·”他使了个眼神,一个手下满脸笑意地端上一个看上去很精美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礼品·见霍应眼睛都没斜一下,也不说话表态,许陌齐又推着那个穿睡衣的人跪在了霍应面前的地上:“昨天的事,就让他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您想打还也可以·”霍应侧过头,笑道:“这个道歉少诚意,明明知道我不能不接受·现在我住在公寓里,怎么着也不能不让你们进来吧·不然的话,许少爷你找来那么一大群人,拉着这个疯子往我家楼下一跪,跪上个十分钟什么的,我就不用继续住在这个小区里了。
所以赔礼就免了,真是受不起,我们还是谈谈具体的损失赔偿好了·”·许陌齐吸了口气:“既然您说话那么直接,我也放明亮点说好了。
你这次把我从外地叫回来,就是想重新谈我们生意上的利益分配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有风险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做,利润却是五五开·我觉得目前的分配形式已经对你非常有利了。
而且昨天的事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要赔偿的话也应该是大伯父出钱给你,不应该影响我们之间的生意·”我原先以为那天旗舰店的开张仪式上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原来他们早就互相认识了。
可是霍应为什么要装作以前不认识许陌齐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们之间的生意你大伯父还不知道吧·再说你大伯父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我不是想重新划分分成,而是你近期做得越来越不地道了,挖我墙角不说,还侵吞我的生意链用我的资源自己接私活,这些都不算在分成里,你不觉得不太公平”·许陌齐干脆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那些事情是黎扬干的好事,我也没有办法。
我说过他很多次,可是他不听·再说当初也是你坚持要我用他的·说起黎扬,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他念念不忘跟你那点私仇,不过他也算帮我们洗钱已经很长时间了。”
看起来霍应一直在和许陌齐从事某些不法的买卖,并利用那个叫做黎扬的男人洗钱·这个许陌齐看起来年纪轻轻,不经世事,甚至比我原来还小了两三岁的样子,怎么就跟着霍应净往不好的方向发展·霍应耸耸肩:“他现在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关于生意的事情我会重新拟一份协议给你,分成不变但是买卖的形式必须进一步明确,我们改天再好好谈谈·至于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家呢”霍应用跷着的脚指了指那个已经跪在地上听了他们半天讨价还价的那个穿着睡衣的傻乎乎的男人。
许陌齐略有些尴尬地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其实你们以前是见过的·可能他最近的样貌变化大了一点·他就是我堂兄啊,你总记得的吧·那个时候你还和他,嗯,那个玩过。”
霍应听到最后一句,眼睛里滑过一丝讶异·我则完全石化了·我一直知道霍应不是完全对我一个人守身如玉,不过他和这一位精神有些不正常的也有过一段,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而且联想到昨天给力的两耳光,我实在禁不住想是不是霍应玩过了人家以后始乱终弃,所以他一见霍应这种渣人就立刻开打。
许陌齐见霍应不说话,清了清嗓子说:“反正今天是大伯父让我带着他过来给你,哦不,给您赔礼道歉的·根据您的需要,把他留下几天,任由处置也无所谓,只要您别弄死就成。”
他说完偷偷瞟了瞟霍应·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说这个也是那个许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居然随便留在这里任由处置就完事了霍应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霍应转了转眼睛:“你话里有话还有你那个小侄子,要不要我一起帮你处理了·省得他们俩一不小心挡了你继承许家的路·”许陌齐笑笑,也不回答,打了个手势,就和那群人撤退了,留下那个傻男人还呆呆地半跪半坐在地上。
我听霍应刚才说的话,才想到原来这个人就是岳岳的父亲啊,那真是难怪岳岳总说他和爸爸被家里人欺负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岳岳的爸爸是许家不被看好的嫡亲儿子,连带岳岳也成了碍眼的存在。
不过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就算许老爷子再不喜欢这个傻瓜儿子,岳岳聪明伶俐,总归是他的亲孙子,为何不肯好好养育,还想送孤儿院呢这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霍应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望着那个男人,右手握拳用力撞了自己的额头几下,似乎有点烦恼·他皱着眉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说:“对啊,刚才那个医生说他学的是精神科专业的你们去卧室叫他出来看看这个……这个姓许的。”
霍应肯定是不记得这人叫什么名字了··就在这时,医生的惨叫从卧室里传了出来:“不好了那个玩具不见了”然后那个医生吓得失魂落魄地从卧室里跑出来,看到我不见了想必把他急坏了,看样子他几乎要和那个傻男人一起跪倒在霍应的脚边了。
霍应显然有些误解了他的意思,他的脸上显出高兴的神采:“你说什么小凡自己不见了这么说来……”·笙克非常无情地打断了霍应美好的想法,摇着尾巴凑了上去,但是没有把我扔到地上,而是把我继续牢牢咬在嘴里。
霍应明白过来,这是笙克做的事,就拧着眉头想把我从狗嘴里救出来·可是笙克咬得很紧,说什么也不松口·几个跟班自然不好看他们的老板亲自和一条狗在客厅里拔河,纷纷上去帮忙,好不容易才掰开了笙克的牙齿,把我拉了出来还给霍应。
霍应不高兴地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我的脖子,我感到一片湿湿濡濡的,显然全是笙克的狗口水··这边霍应还没有把我擦干净,那边传来沉沉的“咚”的一声,是那个胖医生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他直直地看着那个正在揪地毯毛玩的傻男人,全身颤抖,指着他喃喃地说了几遍:“是你·”那个傻男人并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只是自己低着头对着地毯笑。
霍应一边继续给我擦,一边对着医生问道:“你认识他”令我惊奇的是,胖医生的两眼居然泛起了泪花,呜咽了一声,然后抱着医药包如春花般泪奔向大门口,就这样消失在了我们的公寓里,只留下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霍应愣了三秒钟,估计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敢当着他面摔门而去的人·他切了一声:“疯病还会感染啊今天真是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再见·“霍少爷,那个庸医我们会找人收拾一下的。
不过您的脸色不太好,昨天您晚上都没有休息,要不要我们先出去,还是另外给您请一个医生来看看”一个跟班上前关心地说··霍应摸了摸下巴:“脸色不太好,有吗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阿松,这个人你看看怎么处理·”他指了指地板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叫阿松的跟班碰了碰鼻梁上的墨镜:“霍少爷,许陌齐虽然目前仍然和我们在合作,但是这样的合作关系早就貌合神离了。
他已经筹谋已久想独立出去单做·送了这么个许家少爷来,大家都知道这人脑子有毛病,真是给我们添堵·”·“说重点”·“把他关到冷冻库里去放一晚上。
既好好教训这个傻子,不坏了我们有怨必报的规矩,又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让人闲话·”阿松小心地建议道··霍应眯了眯眼睛:“想法不错。
可是阿松,你只是一味知道用自己的谨言慎行来防人·只怕许陌齐这会儿连小报媒体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报道说我们虐待他了·虽然不至于真的能拿我怎么样,但是恶心一下我倒是可以的。
你不相信的话,就把他的衣服脱开来看看·”·阿松有些不明所以,走上前要扒那个男人的睡衣·那个男人见有人过来碰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一反刚才沉默温驯的模样,十个指甲又黑又长,对着阿松像猫挠一样的狂抓。
好在阿松壮实又练过两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扭到身后,然后扯开了他上身的睡衣,露出他的胸膛·其他的跟班们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个男人的胸膛和腹部一片狼藉,都是一块一块的瘀伤,还有几处起了泡,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烫伤的。
更不能看的是肩臂处是明显的绳痕,已经磨破了皮,任谁一看都会浮想联翩到□□上的·阿松看了半晌,放开他,怒道:“许陌齐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把人弄成这样,难不成还想对人说这是我们弄出来的”·霍应耸耸眉:“你说呢这个赔礼真是好。
我就陪许陌齐玩玩这种游戏好了·我听说许陌齐在银都会馆认识了一个领班的陪酒小姐·你去打听打听,务必给她开个好点的条件,我有事要让她帮个忙·”霍应又不悦地睨了眼那个已经自己爬到沙发旁边,在那里玩外露电插头的男人。
本来公寓是整套装修的,客厅的固定家电都用了内路,霍应非要全部改装成自动远程控制的,把电路全拉了出来重排,因此用了一个临时的外露电插·那个男人显然觉得电灯随着他一插一放而一闪一灭,挺好玩的。
霍应赶紧说:“把他拉出来,小心他弄坏我的沙发·”·阿松赶紧把那个男人赶小鸭似的赶到一边去了:“霍少爷,那这个人呢”·“你带下去好好看着,别给弄丢了。
打电话告诉许家说十天后来领人·我到时候要把这份大礼好好地回送给许陌齐·”·所有的人都被霍应打发出去以后,他蹭掉了皮鞋,直接坐到了地毯上,把宽屏影音都打开了,看了一阵,又不像是在看,最后他的目光凝聚着仰望沙发上的我,像是在观望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
他对着我带着他特有的表示困倦的音调说道:“小凡,你什么时候恢复过来啊我好累啊·其实我手术以后,以前的记忆还是受影响了·特别是六年前我和许陌齐开始合作走私时的那段时间,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们共同开了几个秘密交易账户,可是账号密码都忘光光了·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别的人可以说·我不想告诉许陌齐我失忆了,于是暂停了和他所有的交易,把他从外地叫回来说要重新翻盘。
其实现在想起来,我失掉那段记忆,可能是上天都不想让我继续这些生意了·小凡,你也不希望我继续做走私吧,我答应你,如果你乖乖地恢复成原来能说能动的样子,我就真的收手不干了。
许陌齐喜欢独吃蛋糕,就让他去吃撑死好了·小凡,我只吃你一个就够饱的了……嗯……”他说着说着,就把头半靠在沙发的脚上睡着了。
他呼吸很绵长,眼睛下也有些乌青,脸色也发白,看来他真的是满满倦容··笙克已经怒不可遏了,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点也没有想到还要给它喂点吃的,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它跑过来,对着沙发边已经睡得开始打小呼噜的霍应吠了一阵,还用脚踩了他两下,可是霍应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笙克咕噜了一声,终于放弃在霍应身上努力,自己转身走进了厨房。
它直起身子一跃就扒住了水槽,它伸出左爪居然够着了水龙头的开关·霍应为了方便我使用,把水龙头改成了电控开关式的,只要一按就会有水出来·笙克啪地一爪子敲在热水开关上,然后看着亮晶晶的自来水就这样从龙头里流了出来。
笙克欢快地摇了摇尾巴,没东西吃,喝两口水也是好的·于是笙克把头凑了上去,呼哧呼哧地喝了半天,终于解决了一点肚子的问题,然后侧过身子跃回了地面,抖了抖全身的毛,向我原来的房间走了。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可是,可是这货居然不关水龙头它居然不关水龙头水流打在水槽里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过了一会儿水就溢出了水槽。
透明的水逐渐铺展在厨房的地板上,并渐渐开始往客厅里蔓延·霍应快醒醒,去关上水龙头再睡啊,否则一客厅的名贵木质家具就都完蛋了·可是霍应当然不会自己醒过来,他依旧睡得死死的。
随后,水渐渐溢满了客厅,开着的宽屏电视忽然不正常地闪了一下·我往地上一看,霍应身旁那个外露的电插头已经快被水淹没了·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在那里胡乱玩电插头,还把好几个电插头给弄松了,明显地把两个插极露在了外面。
电视机坏了是小事,霍应现在还睡死在地上,双脚都没在水里,可能会触电的·可能笙克开的是热水龙头,所以霍应居然没觉得脚上有什么不适,照样睡得特香特香的,一点也没察觉家里已经水漫金山了。
我必须救他,霍应,求求你醒过来吧·上天,只要让我再能动一次就好了,让我救救他·我艰难地用力,想抬起翅膀,居然发现可以微微地翳动起来了·这真是一个奇迹。
我咬紧牙关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是脚上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直直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翻了两圈落到了霍应旁边·我只能继续慢慢地用尽力气往电插头那里爬过去,终于够着了那个电插头,我费力地抬起嘴,把电插给按到了OFF档。
电视和音响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两盏立灯也暗了下去·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水继续这样蔓延下去,难保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危险·“霍应,你快醒醒,活下去,不要遇到危险。”
我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大声地喊着,并使劲地拱他··地面上的水已经有几厘米深了,我突然发现地毯上的一处在水下有一个锃亮的东西闪烁,我们家里有这样的什么东西吗难道是霍应随手扔的易拉罐盖子,霍应似乎没有那么邋遢。
我没力气捞它,就顺便用脚踢了踢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碰到它的一瞬间感觉如同电流一般的刺痛贯穿全身,深刻地震荡着我的魂魄,叫嚣着要把我赶出现在的躯体。
眼见霍应似乎醒了过来,向我看过来,我却失去了意识,再也不能动弹不能喊叫,连听觉和视觉也渐渐模糊·霍应急切地摇着我,说着什么话,哦,我已经无法再感知了。
我似乎在一个光影斑斓的树林里·我听人说人死前会梦到这样一个场景·但是我在这个场景里也很凄惨,仰面躺着,浑身都是刚才被刺痛的记忆·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无法感知到世界里的其他事物,就这样诡异地在生死的边界徘徊着。
我是要真的死了吗我觉得我这次死得还是挺有价值的,至少把霍应救了·他肯定会记得我一辈子的·我以前从来没有奢望过我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那么深刻的痕迹。
这一年来他给了我所有我希望得到的一切,我的人生得以很圆满地落幕·对了,一年我掰着手指算算日子,可不是吗今天正好就是五月三十日,一年前我刚好死亡的那一天。
原来上天一直在计算着我能够继续存在在世界上的时间呢·刚好就是一年·我又陪了霍应一年,这一年是上天的额外恩赐·我希望霍应能和我一样感恩知足,千万不要怨恨我们最终还是要分开的结局。
唯一可惜的是,霍应最后也没有告诉我我的坟在哪里··霍应,再见了·还有,千万要记得喂笙克狗粮啊··“你在这里算是赚的什么狗粮啊跟着老子,以后穿金戴银的好日子还会少了你的吗”这么粗俗的话,这么优美的树林,难道死亡世界也和现实世界一样,不乏这种说话恶心的垃圾处处破坏风景我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美丽的树林,而是一个天花板。
这是什么地方我正想坐起来,却发现那种刺痛感依然牢牢侵蚀着我的身体,而且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但是这感觉却很奇异,这种疼痛似乎越来越清晰,不是我感受到的那种震荡灵魂的痛苦,而是实实在在的被人揍过一顿以后的那种身体上的痛。
我还在继续纳闷,耳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对穿着极为□□的年轻男女互相扶着走进了这个房间,他们一进房间就带来一屋子的熏天酒气·嗯,这是一个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国王床,我就躺在床上。
我想着,我现在应该是自己出去呢,还是请他们出去呢,还是继续闭眼装死·还是装死吧,也许我只是睁开眼睛的方法不对而已,才掉到这个诡异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越来越低的点击率啊………………·☆、出逃·室内光线很暗,看不大清楚房间里的情况,我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还是薄被。
反正那对青年男女跟似乎没有看到我,直接就扑向了国王床,旁若无人地拥着热吻,那女的手里还捏着一张房卡·看来我是在某个饭店旅馆里·嗯,既然他们没看见我,那我也装作没看见他们好了,于是我慢慢地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悄悄溜走。
天啊,这次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感觉到处都痛啊我只不过是用手撑了一下床面,就觉得胸口的皮肤一阵发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还以为我的声音和原先一样,其他人是听不到的呢,可是那男的却迅速转过头来,惊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房间里怎么有其他人”·我觉得很尴尬,正想着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一下我并不是什么坏人也无心偷窥他们的隐私,就看见那个女的迅速地从长裙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喷雾瓶,对着那个男的脸上就是三下连喷。
那男的本就已经半烂醉状态了,猝不及防之下应喷而倒,瘫在了床上,咕哝了两句什么话就不省人事了·那个小瓶子明显就装了什么麻醉剂·年轻男女开房间欢爱是很常见的,可是这样随身携带麻醉剂撂倒爱人的女汉子就不多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女的又把那个喷雾瓶子对准了我,用力喷了一下··我本能地侧过头躲避,她还想继续对着我喷雾,我赶紧伸手抓住了她·虽然是昏暗的室内,但是我清晰地看到了我的手,一双正常人类的手,白白的,很有骨感,十根手指头,正抓着那个年轻女人的双手。
虽然我从来不敢自诩强壮勇猛,但是那个女人实在长得娇小,纤细的手腕甚至有点不盈一握的感觉,比起力气来不是我的对手·我抢下那个小喷瓶,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想马上跑掉,这里的情况实在诡异,不宜久留。
可是我撑坐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双腿那里不对劲·我掀开毯子一看,吓了一大跳,我的两个脚踝处被绑上了黑色的皮绳,中间连着一根半米长的木棍,双腿连合拢都做不到,另一端还绑在床架上。
这是什么特殊爱好者的俱乐部吗我往自己身上一摸,更是惊得丢掉了几缕魂魄,因为我身上一丝不挂,什么也没有穿,更可怕的是,我在腰上和隐私处被固定了宽宽的钢皮带一样的东西,肚脐下的连接部件上还能摸到明显的钥匙孔。
这是什么东西一目了然·以前在酒吧的时候遇到过一些有特别“兴趣”的客人,非要让我戴上试试,我实在推不过也戴过几回·我觉得自己的脸顿时羞红了。
而且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法跑··那个年轻女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床头柜上的包里找到了手机,开始焦急地打起电话来了:“喂·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已经搞定了。
但是你们原先放在床上的这个人怎么麻醉了又醒了我没法把他们放到一起去了·这是你们不会办事·与我不相干,说好的钱一分不能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鲁的男音:“都在房间里就行,你赶紧离开·”·女人收了电话,看了我一眼就立刻拿着包夺门而出,甩上了门,把我和那个年轻男人单独留在了房间里。
这是什么意思我手忙脚乱地把脚踝上的皮绳解开,才刚解开脚踝,房间的门忽然被大幅度地打开了,伴随着还有此起彼伏的刺眼灯光·随即本来空旷的房间里涌进了一大群的人,挤满了角角落落,不知道是谁把主灯也打开了。
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我第一次光着身子被人这样围观拍照,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何况我身上还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是个人看见了都会认为我和这个男子在激情滚床单,而且还在乱搞。
我一手遮着眼睛,一手护住身下,周围是一片相机咔嚓的声音·这些人根本就是记者吧,随便拍摄别人裸体,这不行·我想大喊,让他们不要再拍了,可是所有的言语涌到嘴边却只变成了嘶哑的吼叫声。
我好像根本动不了舌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够喊叫··他们继续抢拍着照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在这时,这个地方的工作人员终于姗姗来迟,一些穿着标准服务生制服和保安制服的人插过人群挤了进来,分开拍照的人群,努力把他们挡到了门外。
一些工作人员把我身旁那个昏睡不醒的男子给小心地扶起来,架着往外走·刚才光线昏暗,我没有看清他的脸,现在开亮了灯,我侧眼一瞧,心中又是一阵惊慌·这个男的,不就是和霍应一起做走私生意的那个许陌齐吗是谁想出来把我和他锁在一个房间里的我根本不算认识这个人,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刚才的记者们依旧不肯散去,他们见许陌齐被扶着走过来,就朝他涌了过去·一个青年举着一个录音麦克,一叠声地高声问道:“许先生,能不能介绍一下您和那位先生的关系你们为什么要一起入住酒店的同一间房间呢您认为这样的关系符合伦理吗”·许陌齐正昏着呢,哪有力气回答那么高深的问题。
和许陌齐同行的人中有一个中年人边走边回头安抚记者:“这是一个误会·那个男的我们根本不认识,跟我们家少爷更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家少爷是一个人喝醉了。
稍后酒店方面会向大家做详细说明的·请你们不要乱写乱猜·”虽然我觉得他说得好像大体没错,但怎么听都像是在推脱责任的感觉··等许陌齐终于被人扶走之后,我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向我走过来。
他们穿得很正规,看样子这个饭店档次还不低·不管怎么样,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来和我做正常的沟通了,这次丑出大了,我可能要向他们好好解释一下情况才能脱身。
我指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两下写字的动作,因为现在我说不了话,希望他们能拿些纸和笔给我使用··但是为首的那个工作人员立刻指着我说:“赶紧把这个混进来的精神不正常的人给扔出去,注意保持低调,不要影响到其他客人。”
听我解释啊·可是那几个人不由分说就把我连着被单一起从地上拉起来,“请”到了后勤走道,一直把我给直接一路送到了饭店的某个后门·总算他们还厚道,没有真的直接把我扔出去,而是给我找了一套颜色搭配怪怪的旧衣服给我。
他们几乎是强行把衣服和裤子套在了我身上,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看到我身上戴的那个东西以后目光里流露出了鄙夷和厌恶,所以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套了套衣裤,就把我推出来扔到门外边的地上了。
门马上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我隐约还听到了几声嗤笑·我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就只给了我一件油腻腻的外衣和一条灰色的单裤,幸好现在是五月末,如果是大冬天被丢出来,冻都能冻死我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想了一下,那当然是回去找霍应啦·现在我好手好脚的,能走能动,肯定有办法找到路回家·只要回到霍应身边,他自然会保护我的。
就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他还认不认得出我来我现在应该长得不是太难看吧··我这样想着,慢慢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出了这条后巷。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应该是个商业区,来往的行人似乎都用古怪的眼神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难道我现在真的长得很丑我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见到玻璃橱窗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我的映像,我站在那里看了自己一会儿,身高跟我原来的差不多高,就是瘦的不得了,像饿殍一样,虽然看不大清楚脸的细部,但是看上去似乎是一张瓜子脸,五官也挺端正的。
虽然穿得一塌糊涂,但是也应该说不上多么怪物吧·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也挺光滑的,霍应应该还是会喜欢我的吧··我所在的地方我不认识,不过既然许陌齐在这里那说明我肯定还是在原来的城市里。
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十五岁以后才回来,后来霍应又把我管得很严不让我随便出门乱逛,所以我也没有去过市里比较远的地方·现在该怎么办好呢我突然很想念周文诚送给我的那个手机,里面有导航功能啊。
我想找个人问路,可是我现在连话也不能说,怎么问路呢·最后我找了一个公交车的站牌,想看看上面有没有我熟悉的站名·细细读了一遍,“北澜苑”这个站不就在霍应旗舰店所在的CBD那里吗到了那里我应该就认识路了,不过这一站有四站那么远。
我现在身无分文,坐不了公交车·就在我发怔时,公交车已经开到了站台,等车的人开始陆续上车·我留在队伍的最后面,等他们都上完了,我扶着车门,向司机比划说明自己没有钱,又双手合十向他拜了拜,希望他能大发善心让我上车。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司机看明白了,摇摇头:“这不行啊·公司管得严·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还怎么干这行再说你这人怎么……唉,反正不行啊。”
他最后还是没让我上车,关上车门开走了·我心想,不就是四站路吗大不了我跟着汽车跑总行吧·于是我顺着人行道,跟在汽车后面开始小跑起来,我追了一阵,最后汽车还是消失在了前方的视野里。
这个身体真的好虚弱,才跑了那么一会儿,我就气喘吁吁了,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以前我的身体可没有那么差的,霍应可注重健康了,饭菜荤素比例不对要埋怨,水果牛奶每天要足量,他不强求我跑步,但是要求下午去社区里的花园走上四圈,“以免长得跟猪似的一身肥肉”。
其实就他那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标准的双人伙食费,还要求两天一次海鲜,我没变瘦已经不错了·他就是连一个铜板都不想多给我,不让我有任何机会增加积蓄,有时候就是对我抠门得莫名其妙,明明他出去打一个晚上牌可能输掉的都不止这些,就偏偏喜欢在我身上搞节约。
我扶了扶额头,我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来了·我应该继续追车的·可是这头重脚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累过·只听到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的声音,我就失去了意识,头脑一片昏沉。
我最后想到的是,昏倒在大马路上也应该是件挺丢人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收留·我正坐在医院的急诊厅里看着自己的化验单。
两个小护士正在远处对着我指指点点·化验单上打着今天的日期,分明是六月五号,原来现在已经是我以毛绒玩具身份再次挂掉的第五天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会无缘无故地昏倒,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见我醒了,一个在门厅值班的男医生拿了一个夹本朝我走了过来·他几乎没有任何语气地说:“有人发现你昏倒在路边打了110,送到了我们医院·我们给你做了初步的全身检查,初步确认你昏倒的原因是严重贫血导致的晕眩。
以后回去注意营养·但是我们建议你有空的话做一下深入检查·你的血清和白蛋白指标都不是很正常·现在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麻烦在这里签个字,登记个证件号。
然后打电话通知你家里人来接你·”全身检查那我身上戴着的那个东西应该也已经被看到了·我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了,他肯定以为我是个变态。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圆珠笔,却不知道签什么名字好,梁树凡已经死亡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谁·那个医生见我发愣,以为我是怕交医药费,继续说道:“你交不出医药费的话就算了,一个简单的验血也不太贵,医院会自行向政府申请社会补助的。”
我只好用笔尖指指证件号那一栏,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我没有证件·医生没说什么,但是显然不是太高兴,看我一身破烂也懒得和我计较,直接收走了纸和笔:“那你可以直接走了。
前台有电话,你可以找护士帮你外线拨号,联系家人·”说起来我挺笨的,我刚才发现自己重新变成了人,半是高兴半是惊奇,激动过头,居然完全想不到可以用手机和霍应联络,就傻乎乎地只想走回去。
还是让霍应来接我回去吧·我勉强站起来,走向前台服务处,在护士面前指了指电话·那两个护士今晚一直在大厅值班,知道我的情况,知道我要借用电话,就撕下一张便签拍在柜台上:“什么号码,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对方叫什么名字,你写一下,我帮你拨外线。”
我感激地笑笑,拿起笔来先写上了自己原来的名字“树凡”,然后写上了霍应的名字,填写电话的时候我却愣住了·我居然怎么也想不起来霍应的电话号码了,以前我倒是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居然现在给忘了。
我拍拍脑袋,自己真是没用,总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我咬着手指,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可是还是记不起霍应的电话号码来·可能是自从有了智能手机以后,我很少直接拨他的号码了吧,而且周文诚和樊清致的号码我也是用的通讯录存档,从来没有直接拨打过,自然也是想不起来的。
·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张啊,我已经包扎好,先回去了·谢谢你替我拿的号·”我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竟然是我前几天才在公寓里见过的那个地中海发型的庞医生。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滑稽极了,头上缠上了绷带,鼻青脸肿的,整个肥肥的脸就像发了霉的馒头一样到处有青色的痕迹··前台护士甜美地笑道:“杜学长,你跟我们就不要客气了。
你来的时候都吓了我们一大跳,这伤是怎么来的”·那姓杜的胖医生回答:“这群黑社会下手还真够狠的·我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碰到这样一个神经病,想一个毛绒玩具想得发疯了。
本来我才不会去触这种霉头,可是资助过我大学的一个远方表弟非让我去,说那人是他的朋友·”他指指脑袋:“这可不,就被他找人打了·”·一个年长的护士点点头:“那男的是不是叫霍什么的,以前混黑的。
现在医生可是高危职业,病人都不好惹,治不好就喊打喊杀的·要不然就像这个一样,”她冷冷地白了我一眼,“路边昏倒了被人捡过来,什么诊金也付不起,家人的号码也没有,很是麻烦。
医生真是个苦命职业·”我真是躺着都能中枪·不过这个杜医生好悲催,想必是那天他跑掉以后霍应找人把他打了一顿,所以他才来急诊包扎的··杜医生低头看我脸的瞬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惊讶与惶恐:“你是……”他胖胖的身躯倒退了几小步。
我在想他居然能够认出我来吗他吞了吞口水,镇定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沟通,那个小护士已经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他看外形就知道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了。”
她意犹未尽地又瞟了瞟我的身下,凑到了杜医生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爱好也奇怪,指不定精神也不对·杜医生,听你刚才的语气,你是不是认识他啊帮忙联系一下他的家人来领回去,别给医院添麻烦。”
那个东西又不是我自己戴上去的,得快点想办法弄下来才行··杜医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说道:“嗯,他是我认识的人·他家住得也挺近的,我送他回家去就行了。”
那两个护士都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我在她们眼中显然是一个大麻烦·小护士娇滴滴地说道:“那就麻烦杜学长了·”·我跟着杜医生往医院外走,他倒是买了一辆普通的代步桑塔纳。
我看到车子就两眼放光,不知道到这个医生介不介意开车把我送回我原来住的公寓·我自来熟地坐到了右侧的前座上,那杜医生碰上了车门,对我说道:“许少爷,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刚才我来医院的时候经过东六街彤阳酒店那里,看到许家的人正在四处找你呢。
我们得快些离开,你要被他们找着可就麻烦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窘迫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肚子正在打鼓··杜医生看了看我瘪瘪的肚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趁他去后备箱拿东西,我伸手扳下了后视镜对着自己想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貌·不看还好,一看我险些没有气晕过去,这张脸分明不就是在舞会上抢走小映悠、打了霍应两耳光、后来又被许陌齐拖到公寓来给霍应赔礼道歉的那个傻乎乎的男人吗我怎么会进了他的身体对了,这男人似乎还是许家的少爷,是许陌齐的堂兄,不要啊,我可不想和这个带坏霍应的家伙有什么亲戚关系。
不过他这个身体都被饿瘦成营养不良,显然家里人也根本不待见他,这么一想我就心安理得了,还有几分庆幸·如果我的新身体是个拖家带口的已婚男人,那这事情可就难处理了,到时候我是担负起他原来的家庭责任,照顾他家的老老少少老婆孩子,还是拔腿走人回霍应身边去好在现在是这个疯疯的男人。
他好像没有老婆吧,父亲和堂弟又不照顾他,早就没什么家庭情谊了,孑然一身,没有累赘,倒是甚合我的心意·我打量着自己在后视镜里的模样,其实这个疯子长得还算清俊,柳眉薄唇,还有一双轮廓好看的桃花眼。
就是脸色菜青,颧骨瘦的突出,脸上一点肉也没有,显得有几分苍老·回到家我得让霍应给我好好补补,这气色一看就不健康··我正在痴想中,杜医生走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纸袋子递给我。
他说道:“许少爷,你别乱玩车里的东西·”说着他坐下来系上安全带,仔细地重新调好了后视镜,启动了车子·我接过纸袋子往里一看,里面装的是糖炒栗子,只不过已经冷了。
其实我挺喜欢吃甜食的,我拿起一个栗子,用牙齿咬开壳子,用舌头卷出果肉来·味道甜甜的,炒的干湿程度也适宜,挺好吃的·我把吃空的栗子壳又放回了纸袋,重新拿出一个栗子开始吃。
先前我还不觉得饿,吃了一个栗子以后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似乎肠胃空空,早就HP空了,嘴上根本停不下来·我飞快地剥了七八个栗子吞下肚,杜医生见我吃得急,说道:“后座上有矿泉水。
小心噎着·”·我转身拿了一瓶矿泉水,呜呜地向他发了两下声表示感谢,就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杜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叹道:“那次以后,我,我听说许少爷你疯了,神志不清。
不过现在看你吃东西喝水都没有什么问题,倒像是正常得很·”他这是在说哪里以后啊反正我现在是疯子,六亲不认的,随便他说什么,我一律装傻充愣没反应就行了。
我又吃了两个栗子,心里盘算着,现在车上也没有纸笔,怎么告诉他我家公寓的地址呢杜医生却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别担心,你先去我家安顿一下,我会照顾你的,谁让我对不起你呢”我瞟了瞟他,我不清楚杜医生以前和这疯男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到他家以后总能找到纸笔,把我的意思写出来给他看。
我们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一个环境优雅的中高层小区·杜医生带着我上了九层,他家是一个普通的三居室套间·我一路上吃掉了纸袋里所有的糖炒栗子,吃饱喝足,此刻倒是有了几分困意。
我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杜医生微笑道:“许少爷,你困了就休息一下,先睡我儿子的房间吧·”我只觉得已经困得不行,头还有些微微发痛,也不想和他推辞,反正等我睡醒了再让他送我回家也是一样的。
见到软软的枕头,我倒头就在上面睡着了·迷糊中,似乎杜医生帮忙把被子拉开,盖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身体似乎又变得轻盈起来,我高高地飘在什么地方,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这里不是我们的公寓吗地上的地毯已经被彻底换掉了,客厅里有点凌乱,换掉了一些家具,想必那次笙克造成的水灾令霍应损伤不小。
要说家里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电视机旁的矮柜上新摆了一张我放大的相片,前面放了一个蓝绿色的瓷瓶,里面插了一捧百合·这是什么意思祭奠我我左右举了举手,哦不,这不是手,现在这是一对翅膀,我居然又变回了毛绒鹦鹉。
·我愤愤然地冲下沙发,跑向卧室·可是现在是半夜三更,霍应卧室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我好不容易回到家,霍应却躺在床上睡觉我张开翅膀,开始用力地拍门。
我正拍得起劲,却被人从后面拥住了,一双大手紧紧地搂着我,把我往一个结实的胸口按·霍应把我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声音有些颤抖:“小凡,你真的回来了”·我点点头:“嗯。
终于回来了·你还好吗”·“别再走·求你答应我·”·我心里好想答应他永远不走,留在这里陪他·可是我内心深处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不能这样留下来了,这是一种本能,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我现在的状态是极不稳定的。
“你千万别难过,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一定会再想办法回来看你的·啊,好疼·”·霍应惊慌起来:“小凡你怎么了”我就是感到全身都疼痛起来,就像被千斤的夯子砸一样。
我摇摇头,贴着他的身子:“我……”他体温的感觉渐渐消失,我疼得视线模糊,再也看不清房间里的东西了,脖子上像卡着什么东西一样令人窒息,一团黑影渐渐将我笼罩其中。
我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却在黑暗中抓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我猛地坐起来,剧烈地喘起气来·我正坐在一张床上·我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是一只白色的人手。
我刚才做了什么噩梦,怎么会心跳加快成这个样子··我深深呼吸了几下,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几口,终于精疲力尽地又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Low照·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没想到我这一睡就是三天多,醒来的时候全身骨头都跟没接上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杜医生一脸焦急地坐在我床边,用听诊器给我听诊·我醒来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见过你那么能睡的·”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杜医生说:“你先吃中饭吧。
卫生间在那边·”·既然要吃中饭,那自然是先要洗脸刷牙的·我顶着一头乱发,趿着拖鞋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洗脸池旁边已经新放了牙刷、牙膏、梳子和毛巾。
我总觉得今天自己有点怪怪的,却又想不出自己是哪里不对劲·我挤了牙膏,正要张嘴把牙刷放进嘴里,忽然看见对面镜子里的东西惊住了·我看到自己的舌头的颜色是血红色的,尖端不自然地向里翻卷,上面还胶着了一些恶心的血性分泌物。
我的舌头怎么这样啊,难怪我只能发生不能说话·我试着动动舌头,依旧没有什么感觉·我只好先漱了漱口,才开始小心地刷起牙来·其实我的牙齿看上去也黄黄的,有几颗上面还有黑色的星星点点的牙垢,以后得多刷刷才好。
洗完脸以后,我梳了两下头发,又油又有头皮屑·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身体多长时间没有洗头洗澡了,想必身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我洗脸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不正常的红斑,虽然隔了三天已经淡了下去,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牙齿的咬痕,露在脖子非常靠上的明显位置。
那天我顶着这样明显的欢爱痕迹在路上走,自然招人侧目·我身上还套着那天酒店给我的那身衣服,我慢慢地撩起了上衣,我的胸口上和腰身上也是一片狼藉,虽然伤痕都已经结巴,但是依旧触目惊心。
杜医生敲了敲门:“刷了牙就出来吧·等吃完饭再洗澡换衣服·”我应了一声,就脱了裤子坐到马桶上解手·虽然身上绑了那样的带子,但是所幸的是带子的后面设计了大大的开口,而前面用小巧的笼具套住了我的小鸟,只是不能站着小解而已。
这东西在我身上固定得很结实,我决心吃了饭,再想办法把它解下来·毕竟我睡了三天,早就又变得饥肠辘辘了··虽说是中饭,样式倒是和早饭差不多,桌子上摆了肉包子、细粥、水煮蛋、牛奶、咸肉切片、蔬菜小炒。
杜医生拉着我坐到皮椅子上:“许少爷,你不要客气,随便吃·”我忙拿了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等吃得肚子半饱桌上残席半卷,我才发现杜医生已经盯着我看了半天了。
我觉得当着主人的面,如此饕餮且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实在有损礼仪,我讪讪地放下筷子,笑了笑·杜医生摇摇头:“没事,你继续吃,吃不饱的话还有粥·知道你身体虚,都做了些容易消化不油腻的。”
我已经不觉得饿了,倒是对这位杜医生产生了一些兴趣·毕竟,他和我这身体的原主也不像是关系非常好的样子,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呢我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见沙发上放着笔和便笺,我走过去拿在手里,用目光征询了一下杜医生。
见他不反对,我就拿到了餐桌上,然后写下了一行字:“我们以前认识吗”·杜医生叹了口气:“许少爷你不记得我了可我这几年来一直都忘不掉你呢。”
话不要说得那么肉麻·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自从我昧着良心给你开了重度精神疾病的鉴定书以后,我是真的很懊悔,吃不下也睡不着,人都瘦了十几公斤。
我就等着有一天,能找到你跟你忏悔·”我心里发慌,瘦了十几公斤你还那么胖,那原先你得是气球一样的身材吧··“我那时年轻识浅,小时候家里又穷惯了,工作以后难免有点见钱眼开的坏毛病。
许家表少爷,也就是那个许陌齐,拿钱砸我,非要让我把你鉴定成精神有问题·我本来也不想同意,虽然我是缺钱,但是这无缘无故害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做·所以一开始我没有答应他。
后来有一天晚上,许家老爷子也来找我了,又开了支票,对我说你在外头找了一个男人当对象,家里是无论如何不能同意同性恋的,所以才想开个证明,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
我心想,同性恋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你亲爹总不能害你吧·既然你父亲出面,那你家里头的纠纷我就没干系了,所以就这么鉴定了·再说当时收到钱的医生也不止我一个,上上下下早打通了,我估摸着没什么风险。”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杜医生,听他的意思,这原主本来并没有严重的精神问题,是非让人说成精神病的·原先我就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和家人关系很差,否则也不至于把他照顾成这个样子,但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是被家人坑了的。
杜医生咽了咽口水:“你都不记得了”·我当然不记得,我木然地摇摇头·杜医生又说道:“也难怪·后来过了两三个月,我偶尔听到医院里其他同事谈论,说许少爷你吞安眠药自杀了。
我当时就后悔得不行,总觉得要不是我开了那张精神鉴定书,你肯定不至于会自杀的·我一问,他们说你的尸体刚刚运到太平间·我就赶紧跑去了太平间,想送送你。
结果我才刚刚奔到太平间的门口,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三个医护人员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出来了·”·“我揪住其中一个问是怎么回事。
那哥们吓得脸都白了,说他们新收了一个自杀者的尸体,已经鉴定心跳和脑电波全无了,隔了十二个小时尸体都有点僵硬了才往太平间送的·哪知道现在这人活了”我呆呆地指指自己:你说的那个死而复活的人是我·杜医生点点头:“嗯。
可能是当时没有检查清楚吧·反正你又醒了过来·但是我再怎么努力地给你做检查和康复,你都痴痴呆呆的不说话,也没反应·本来你先前被送来的时候只是情绪非常不稳定,并不是真的疯癫,这下就真的变成精神异常了。
你活了以后,被许家接走,我就再没见过你了·”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可是我真的一直总想着你的事情·我觉得自己为了钱差点害死你一条人命,真是没法再在精神科干下去了,后来就自己申请转去了殡仪部那里。
我总觉得你好像是把魂留在了那里似的·我这么些年就一直心里有结,但是又打探不到你的消息·那天我在霍老板家里见到你,真的是觉得你像是收我命的一样。”
他有些涕泪交下了:“许少爷,我做的真是大错特错·你看我忏悔了那么些年的份上,原谅我吧·我那以后真是没再做过坏事,也没贪过钱了。”
胡说八道·那天我明明看到你有收周文诚钱来着的·他见我不理他,就抱着我的手不断地哭泣起来·我也很无奈,毕竟我不是身体的原主,怎么能够随便代替原主说出原谅之类的话呢·因为他哭个不停,我想了半天,只好在纸上写下:“你以后好好做人,行善积德便好。”
他这才抹了抹眼泪点点头:“许少爷你不怪我就好,以后我会多多补偿你的·你现在意识清醒了,比什么都强·”·我听他一直叫我“许少爷”,觉得有些别扭。
我从来就没有听到过别人称呼我少爷的,而且我怎么说也是沾了原主的光在他家免费混吃混喝,实在不好意思还当得起如此称呼·我又写了一行字:“我的名字叫什么”·杜医生还在抹泪,抽抽鼻子说道:“您怎么连这个也忘了真得好好给您检查一下。”
他边说边拿过笔在纸上写上了“许陌襄”三个字·我记下了,免得以后撞到什么人喊我我也不知道·我又接着写下:“你不要叫我许少爷了,喊我名字就行。”
他摆摆手:“那可不行·我已经叫习惯了·许少爷,你要是吃饱了,就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才几天的功夫,你能习惯什么我被他推着又回到了浴室,他给我准备了普通的休闲衣服和牛仔裤。
我继续用便笺问他:“有没有螺丝刀之类的工具”他点点头,听话地给我拿了一个工具箱来··我自己放了热水,倒了一些沐浴香精,把自己泡在热乎乎的浴缸里,轻轻揉着身上结疤的伤口。
这种放松惬意的感觉真是好,如果没有身上那条带子的话·我试着用各种工具撬锁的地方,但是那带子居然是不锈钢做的,而且设计得很精巧,根本撬不开·我寻思着现在怎么把这个东西拿下来,我不能真的去找个开锁匠解开,或者是为了这个把自己送进医院。
我郁闷地看了看乖乖蜷缩在不锈钢笼子里自己那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小鸟··洗涤干净以后,我换上新衣服,擦干了头发以后就开门往外走·不能蘑菇了,我还要回家呢。
杜医生看见了,忙拉住我:“等等,许少爷,你这是要上哪里去”我歪了歪头,他还真把我问住了,我这是想跑到哪里去啊我明明就觉得我想去什么地方的啊。
怎么他一问我就想不起来了回家吗可是我好像不知道我家在哪里,而且刚才按他所说,我应该不想回家才对··杜医生把我重新拉回到沙发上:“您听我说,这几天您还是不要出门了。
外面现在正风风雨雨地传您那天的照片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递给我:“您自己看吧·”我一拿到手就看到了杂志封面上大大的自己,光裸着身子,下身大开地躺在床上,连马赛克都不打。
要不是我身上还带着那根带子遮住了重点部位,这就完全是近全身low照了·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是个难题·虽然说我不是身体的原主,但是被拍到的的确是我。
我赶紧翻开杂志读起来,报道其实关注的不是我,而是许陌齐·报道一开头就欲抑先扬地介绍了许陌齐新任许氏总经理之后的各种社会贡献作为和良好道德表现,然后笔锋一转,开始描述其家庭背景,各种暧昧字眼暗示许陌齐是现任许氏集团总裁兼董事长许云峰和其三弟妹的私生子。
对于我,虽然没有许陌齐那么多的篇幅,杂志也没忘记给我留了几段文字作介绍,我这才知道原主早已丧母·原主的母亲是一个来自外地的千金小姐,嫁妆颇丰,而许云峰也是看重了女方的嫁妆才迎娶她的,这一点显而易见,因为原主的母亲根本就有点智力问题,有时候痴痴傻傻的。
原主也不是个聪明人,据说自小性格木讷自闭,读书也不太好,今年二十七岁,却连个普通的大学文凭也没有·这些年来貌似这位许陌襄先生都一直默默无闻,以至于杂志也扒不出什么其他内容来。
我叹了口气,果然上天还是比较公平的,不会对我好得过头,想用原主的文凭出去找工作肯定是不行的··然后杂志就开始进入YY模式,什么兄友弟恭相亲相爱之类的,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虽然没有和这个“弟弟”相处过的记忆,但是就我身体这骨瘦如柴的模样,我就知道至少许陌齐是十分嫌弃原主这个哥哥的·接着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店被媒体捉奸在床的劲爆场面,最令我气愤的是,刊登的大部分照片都是我的裸照因为当时我赤身露体,而且身上“亮点”太多,他们自然是疯了一样地上我的照片;而许陌齐当时只是衣衫不整地晕卧在床,没什么可爆的。
虽然酒店方已经出面,极力辩称说整件事情子虚乌有,都是酒店方管理失误,致使一个疑似精神不正常的男子潜入了酒店房间,引发了误会·但是显然写文章的人只是例行公事地放上了酒店的声明,文章的基调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杜医生说:“这酒店不为自己辩白,反而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想必是收了不少钱·因为您以前没有登过什么照片,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您长什么样子,所以现在许家直接否认了照片上的人是您。
现在八卦杂志的狗仔队们正在四处找您本人呢·”·我想想也对,我干吗非得没事往外跑呢没的平添麻烦·我一住就是三天,我想尽了办法也弄不开身上的带子,每天就跟猫上了链子一样难受。
我只好腆着脸向杜医生开口,问他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好点的开锁匠来·杜医生倒是挺有效率,第二天就找了一个师傅过来·我羞愤地半死,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脱掉了裤子,用毛巾蒙了脸,趴在床上,权当是享受桑拿按摩。
那个开锁的师傅摸着我的大腿根子看了半天,结论是他打不开·我气得半死,从床上弹起来,你既然不会开就别摸我这么长时间·杜医生问道:“你们专业店可是市里最好的,怎么就打不开呢”·那师傅回答:“这是电磁锁,好像还是国外进口的,我以前都没见过。
你找谁也开不来·”·杜医生继续问道:“您好歹试一下吧·”我的脸一下子充血了,还要让他试一下我可不愿意自己那里被戳弄半天,结果还打不开。
好在那个师傅无情地拒绝了:“没得试·这种肯定打不开·而且……而且还是这种产品,你们不能联系一下这个产品的生产商啊”··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杜医生嗫嚅了半天,回答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产品是哪个国家生产的。
国……国外哪个朋友送的早忘了·”·开锁师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那我就更加不能乱开了,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特殊爱好的东西没法弄,搞不好我强行一撬,这装置给你来个强电流或者爆炸什么的,到时候人给整残废了谁负责”·一听这话,我的小菊花都紧了紧。
这个锁果然不能硬撬,还是生命安全要紧·但是也不能让我戴一辈子吧·杜医生憋足了最后一口力气问道:“那师傅,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呢”·开锁师傅老道地说道:“这电磁锁嘛,都是靠电工作的。
他多戴上一阵子,等电消耗着用完了,不就可以安全拿下来了吗”什么原来还能有这样的办法··我郁闷地按了按腰,低头看着身上的东西。
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忍它一段时间,等电用完了,总能摘下来的·外面杜医生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开锁师傅,少不得还得多塞钱让师傅不要多嘴·说起来杜医生这几天为了我破费不少,每天好肉好菜地伺候我。
我觉得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自己好歹有手有脚的,怎么能够游手好闲当蛆虫呢·我开始每天主动做饭,收拾房间,还上网新申请了一个QQ号,开始在网络上搜寻画网络图片的活计。
晚上杜医生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用鼠标精心填色一个漫画的线稿·杜医生看了两眼,说:“许少爷,您画的图真漂亮·您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我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电脑画图,我之前应该学过吧。
我拉开了一个记事本,给他打字:“您有支付宝账号吗我在网上找到了活可以画图挣钱,对方可以在支付宝上打钱,您把账号给我,就当我交的生活费。”
他一番推辞,我好容易才磨着他拿到了他的支付宝账号,其实我只是给业余团队画图,也挣不了多少钱,尽力填补一下自己的花销才是真的··杜医生又看了一会儿屏幕,指着QQ界面说道:“您网名叫小凡啊”·我点点头,我开通QQ号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用这个名字了。
好像“小凡”这个名字,我觉得特别顺口和亲切一样·颜色填得差不多了,我保存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心里想着,这样下去总不是一个出路,画电脑图毕竟只能挣点零花钱,我不能自己独立挣钱,以后总不能一辈子靠着杜医生生活吧,那成什么了还有我的身份证件和户口,现在还在许家吧。
有什么法子能把它们给要回来吗我思前想后,觉得许家是不会待见我的,现在那个许陌齐正在交接继承许氏集团,肯定会排斥我·如果我现在回去要证件,只怕证件没要回来,连人都会被吞了。
再说我的户口也得有个地方落脚吧,没有房子哪能把户口独立出来所以许家那边的事情不能急·我还是先要解决自己现在的经济问题··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我把自己的想法写给了杜医生看。
杜医生摸着鼻子看了一会儿:“许少爷,我一直担心您头脑不清楚,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想不到您的想法真是长远·”我不过是提出想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还真不敢自认想法多么长远。
杜医生细想了半天:“您现在你没有证件,我没有那么大的门路为您找工作·您细手细脚的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儿·图倒是画得好看·我倒想起了一个人可以帮助您。”
我竖直了耳朵听他的高见·杜医生笑笑:“其实您应该也认识的啊·就是您以前的未婚妻啊·她自己就是美术方面的人才·”我的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我居然还有一枚未婚妻杜医生赶紧补充道:“当然,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婚约关系了,听说你们早就解除婚约好多年了。
但是那姑娘人很不错,对你也很关心,你自杀的那时候,对方还曾经专程跑到医院来询问你的情况·我试着联系她一下,看她能不能帮帮你·”·我等了两天,杜医生果然带回了好消息:“你的工作没有问题。
她一定会帮你找一份好的合适的工作·只是对方很想跟你见上一面·”要见面啊……我倒不是不愿出去见人,只不过我觉得要我面对一个曾经是未婚妻的年轻姑娘,我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好的衣服可以穿出去见人,若是很正式的会面,少不得又要让杜医生破费了。
我搔搔头,平时的休闲装也就算了,还要杜医生花费买一套正装就太过不去了·后来还是杜医生找了一套旧的西装给了我·他的体型显然和我很不相配,我穿在身上简直晃晃荡荡的,我的小骨架根本撑不起那件衣服来。
不过好歹穿戴正式了,我终于在两天后跟着杜医生前去见对方··地方约在一个僻静的小咖啡厅里,门面很小,格调却挺不错·我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先到了。
那是一个十分貌美的年轻女人,打扮清淡,举止文雅·我瞧着她的样貌,总觉得有点眼熟,我难道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吗我似乎天生不太适合单独见女性,不自觉地瑟缩在杜医生的身后。
倒是那个女子见到了我们,先站起来打招呼了··她微微笑道:“杜医生,还有陌襄,你们来了”·杜医生不动声色地把我拽了出来:“蒋小姐,我们比您还到得晚,真是不好意思。
他现在脑子还算清楚,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和人,还有他舌头有伤不能说话,您多担待他一点·”那位美貌的蒋小姐好奇地打量着我,走近了她我闻到了茱萸花香味的香水,我觉得异常羞涩只能低下头去,听到对方说:“我也是刚到的。
你们不要紧张,就是出来吃顿便饭罢了·”·蒋小姐归了座,我和杜医生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侍者过来奉上菜单,我一瞧,全是字母,我试着读了读,居然还不是英文我哪知道在这种餐厅里该点什么东西我求助地看向杜医生,总算杜医生见过世面,替我点了一份不知道什么东西,问我满不满意,我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冲突·侍者先端上了咖啡,我盯着手里的咖啡用小匙不停地搅拌起来。
我没有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生怕和这位女士交流有什么地方应答错了,因此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再说要让我仗着身体原主的人情关系,当面向一个女人讨要工作,我实在脸皮太薄。
蒋小姐主动开口搭话:“几年没见,你比以前真是憔悴了不少,上次我在舞会看到他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家里是不是欺负你你现在还好吗”·杜医生捅了捅我,示意我给点反应不要总低着头,我只好放下小匙,抬起头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表示我现在很好。
蒋小姐温声道:“您别逼他·他小时候就是挺安静,不太言语的·”杜医生赔笑着说:“您放心,他现在精神绝对没什么大问题的·他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请您帮忙找个美术相关的工作,而且最好不需要抛头露面,也不要太过体力上劳累的。
还有,他没有证件,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他”·蒋小姐很大方地说:“哪有帮不帮的·陌襄和我一起长大,就跟半个哥哥一样·他小时候美术课成绩就好,而且心灵手巧的。
这样吧,我有一个谈得来的人品不错的朋友,最近正在临近的城市办美术打印室,我可以介绍陌襄去那里工作·换个城市生活,许家不会轻易找到他,而且我那朋友为人也很热忱,可以照顾他一二。
否则他一个人背井离乡的,也叫人担忧·”·如此最好,我连连点头·蒋小姐见我乐意了,神情也轻松不少,安慰我说:“你不要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好的。
我这个朋友人真的很好,你一定能和他愉快相处的·你先去他的美术打印室试着做做看,如果真的喜欢做一行,我以后再帮你·其实你要是真喜欢画图,就是让我出几十万资助你开个工作室我也愿意。”
想不到原主的前未婚妻那么有钱,说话那么干脆·不过我只是想要个普通的工作··侍者送上了点的菜,蒋小姐要了一份蛋奶酥焗蔬菜,我和杜医生要两份不同口味的意大利面。
我最近特别容易饿,看到吃的东西就两眼放光往嘴里塞,为免把杜医生给吃穷了,我经常做一电饭锅的白米饭饿的时候就盛出来加点咸椿吃,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我选了海鲜的那一份,并且很快就消灭了那份面条,一抬头才发现蒋小姐和杜医生都只开动了一点点。
我吃得太快自然造成了尴尬,总不能让我坐在餐桌边干等着看他们俩吃吧··蒋小姐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海鲜的,学校的饭菜里有鱼有虾你还一个一个往外挑呢。”
然后她的眼神复杂起来,多了几分同情,显然她觉得我现在是饥不择食,每天都吃不饱肚子才会看到什么都往下咽·她招招手,唤来侍者,又点了些东西,不一会儿侍者又拿来了一些精致的西式甜点。
这次我不敢再吃得太快,小口小口地用勺子切着吃··临走时蒋小姐抢着埋了单,说定了四天以后就送我去那个城市·第二天杜医生给我戴上墨镜,穿上竖领外套,非拉着我去一家大商城买东西,说是要远行必须打点打点。
我不好意思让他破费,一路上能不买就不买,最后他还是给我挑了一个旅行的小拉箱,又买了好几套衣服和鞋袜,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最近快夏至了,商城里到处都是迎夏季的优惠活动。
虽然不想多买东西,但是我也乐得四处逛逛看看·我们走到二层一家绒毛玩具商店时,我停下了脚步向里面张望·里面好多可爱的毛绒玩具,好想捏一捏那个心形小兔子的玩具。
见我流连地看着商店里的东西,杜医生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说:“你自己进去随便看看吧·你要是想买,也可以·”·我知道我是个成年男人,但是我内心还是挺喜欢那些又萌又绒的玩具的。
而且谁说成年男人不能喜欢毛绒玩具了,这家商店里不是站着四五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顾客吗其中一个男人手上抱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毛绒鹦鹉玩具,冷着脸在那里站着。
他身材颀长,五官挺拔,他的外观一看就是我欣赏的那种类型,我不自觉地朝他多看了两眼·那个男人也注意到我的视线,回看了过来,但是他的眼光很是凌厉带有压迫感,似乎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嗯,我一点也不了解现在的这个“我”是不是真的欠了人家钱,被他看得一阵心虚··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正在大着声喝斥店员:“对商品负责是商店的基本态度。
你们不能负责联系生产商进行维修,还想不想继续在这里混下去了”我心里暗想,原来是商品质量纠纷啊··售货小姐一个劲地赔礼:“先生,你们也没有保存发票,我们商店不受理这种情况进行赔偿的。
而且您刚才也说了,这个玩具已经卖出一年多了,早就不能退货或者免费维修了·”·那个抱鹦鹉的男人用他冷得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道:“我有让你们赔钱吗我是在问你们这玩具是哪里制造的。
你们修不了,我自己找制造商·”·旁边一个青年男店员继续赔笑:“先生,我一直负责商店的进货管理,我已经为您查了进货记录,上面只写了是个人艺术家来寄卖的。
那玩具我还有点印象,早在两年多以前就送来我们商店了,我看着很可爱就收下了·一开始我们在商店里放了三个月也没人买,所以就收起来了,我们当时打电话让他来取回,但是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所以后来我们就没保存他的通讯信息。
后来偶尔有一次,我们重新布置的时候又拿出来放上去了,这才卖掉·因此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制作它的人怎么联系·”·那个男人继续发问:“那他的样子你们还记得吗”·“记得啊。
他那时常常抱着一个很小的男孩来逛商店的·有时还在平台那边扶他学走路呢·人长得个子中等,大概就像那边那位先生那么高·样子也挺清秀的,就跟,”男店员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我:“就长得跟那边的那位先生差不多啊。”
我正在店门口那里拿捏着一个心形小兔的耳朵,突然被他一指吓了一跳·那个抱鹦鹉的男人把视线转向我,朝我缓缓走过来·他淡淡地说:“刚才我就在想,这是哪位呢看上去那么眼熟。
原来是许少爷你啊·”·我直觉得情况不妙,这个男人有点危险,抱着心形小兔向后退了一步,贴在了展架上·他认识我现在的这个身体,而且听他的语气分明是来意不善。
他旁边的几个男人显然是看他眼色做事的,见他走过来,也分开左右两边朝这里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我围上了··抱鹦鹉的男人笑着说:“你那天在酒店后门失踪,可把许陌齐给‘担心’坏了。
看你现在衣衫整齐,不知道在哪里落脚啊你那些照片被小报登出来那么多,你也敢出门来露面”他的样子虽然在笑,可是明显不是真心高兴。
我有些害怕他,他的问题我当然不会回答,我垂下眼睛去不看他·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哦·我忘了,你是个傻子·不该问你问题的·”·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他回头问男店员:“你刚才说寄卖鹦鹉的人和他长得很像。
你再认认·”·男店员被扯了过来,他看了我两眼,又摇摇头:“都两年了,我也不记得了·有点像又有点不像·”那男人又阴测测地看了店员一眼。
他的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威胁道:“那你好好再查查,如果能找到制作者的话,我们会重谢的,如果找不到的话,我敢说下个月你们的商店就不在这里了·”·抱鹦鹉的男人伸手捏了捏我抱着的心形小兔:“你喜欢”我又赶紧摇头。
他说:“你放心,你们家的事情我不管·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欺凌弱小,所以利息就免了,不过本金你总得还我·”我惊讶地抬起头来,难道我欠了这人钱吗我现在身无分文,可没有钱还他啊。
他的手下已经行动起来,把我拖出了玩具商店,拉到了人来人往的商城中央,很多顾客看我们拉拉扯扯的就停下来围观·他则缓缓地走到二层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随后拉着我的人中,有一个走到了我的面前,摘下我脸上的墨镜,转了转手腕,抬手就左右开弓,狠狠甩了我两个耳光·他用力极大,我眼前发黑,嘴里立刻呛起了血腥味,浓浓稠稠的火热液体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们打完我,就放开我任由我倒在地上,然后扬长而去了·商城里顾客虽多,但是他们来势汹汹,大多数人不敢得罪,再说周围的人也不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纠纷,只是指点议论着。
我捂着受伤的嘴角,听到他高处的声音:“那个小兔我买下了,送给你好了·”·无缘无故地被人在商城当众打了两巴掌,我真是又气又伤心·但是我现在连证件都没有,还四处被人登了不雅照不敢光明正大地见人,只怕连报警也不行,只能吃哑巴亏了。
我有点没用的流了眼泪·杜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挤进人堆把我扶了起来,连声问:“你没事吧”我怎么可能没事·我又望了二楼一眼,那个人已经带着他的手下走了。
杜医生一边帮我把墨镜戴好,一边护着我离开·他边走边说:“今天倒的什么霉,怎么遇到了这个坏人·这个人上次还找人打我呢·你下次看到他就赶紧避开。
回家我们赶紧给蒋小姐打个电话,早点送你离开,省得出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新生活·我被他扶着,直到坐到了车里,才发现我一路上还紧紧捏着那个心形小兔。
杜医生问道:“许少爷,您和那个姓霍的有仇吗”我茫然地摇摇头,其实我现在心里也很惶惑,我清楚地记得我不是这具身体的本尊,我是穿到这具身体上来的一缕死后孤魂,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我原来是什么人,因何而死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我以前的事情全部忘光了··杜医生挤了挤眼睛:“如果你招惹过那个姓霍的,可就麻烦了·这个人混着黑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在酒店里被人抓拍的那档事,肯定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那时把你抓到他的公寓里了·唉,我看你肯定不记得了,否则你看到他早就绕道走了·”我嗯了一声,其实我真的不记得他所说的事情了。
看来那个男人跟我有什么旧仇··我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嘴角肯定是被打破了·我看着餐巾纸上的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欲吐,用手捂上了嘴。
杜医生发现我的不对劲,赶紧停了车,我忙打开车门冲下去,就吐出了一地的秽物,都是今天吃下去的早饭·杜医生拍拍我的背:“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一手挡在嘴上,一手按着肚子,我觉得肚子似乎在隐隐作痛,还有全身都有一种酥麻的恶心难受感,我的耳朵都能听到我现在加快的心跳声。
今天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该不会是这身体有晕血的毛病吧我摇摇头,示意他我没有事,然后缓缓站起来坐回了车里。
杜医生说:“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要去医院检查·我见过不少病人,都是小病不看,最后酿成大病的·”我点点头,吐过以后,其实感觉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痛了。
次日,杜医生就说接到了蒋小姐的电话,说可以随时送我走了·他给我盛了小碗的排骨冬瓜汤放在我面前,叹了口气:“要不是怕许家哪天找着你,我真不想你去别的城市。
我没什么本事保住你·”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觉得杜医生还有些话没和我说,似乎我的“亲戚”们不仅仅是不喜欢我不给吃喝照顾那么简单,还有点要对我谋财害命的感觉。
我收拾了一箱子简单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杜医生给了我一张银行分卡·我没有拒绝,默默地接了,一来我已经欠了他不少钱,二来我到别的地方肯定要新买不少东西,不能没有钱傍身。
我工作以后再想办法还他吧·蒋小姐安排了司机和汽车,我就这样离开了这座城市··我工作的新城市并没有C市那样繁华,但是胜在有些名胜古迹,城市绿化公园营造得很不错。
新老板是一个长得相当漂亮的年轻男人,我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他正竖着眉毛指挥着两个员工整理储藏室·他挑剔地看了看我:“你就是蒋小姐介绍来工作的人”·我点点头,尽量放松表情,给他留个好的第一印象。
我用随身的本子写了:“我叫杜凡·”反正我没有证件,我就给自己取了一个化名,避免麻烦·我很喜欢自己在QQ上的网名小凡,就干脆叫了这个名字,好像我挺中意这个“凡”字的。
我希望这个名字能给我带来好运气和好开端··新老板看了看:“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也没有证件·蒋小姐是我的好朋友,我才答应让你来试着工作一下的。
我叫马晓声·”·我点点头,又写上:“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马晓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似乎还比较满意,说道:“我们店旁边有两个美术学院,那里的学生经常过来打印作品、装订,以及购买美术和文具用品。
听说你会用电脑和一些绘图软件,这很不错·可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转成JPG格式来让你打图的·你要学习一下工程图的打印,还有一些常用绘图软件的打印,以及熟悉一下其他一些打印机的常识。
你别担心,这个挺容易的,我本来也不是干这行的,转了好几次行呢·虽然说我们叫做美术打印室,可不是光提供打印服务,你平时要帮忙做一些设计,修图渲图,还有封面。
现在的有钱学生还有客户,有很多都是找我们省时间的,他们自己就做个大概,图面效果全是靠后期加工出来的,只要他们出得起那个人工费·”我一一记下,看着店里新进的大型打印机,和高高的架子上悬挂的各种打印纸。
·他把我带到里间,指了指那里的两台电脑:“外面的四台电脑是给顾客用的,这里面的两台电脑是员工内部用的·你坐这里,你旁边那个位子是韩烨雪坐的。
小雪,你过来一下这是你新同事杜凡,以后他坐在这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走过来,展颜冲我一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韩烨雪。
你可以叫我小雪·”我犹豫了一下,赶紧伸出手来和她握手,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你好,我叫杜凡,叫我小凡就行·”那个姑娘好像也事先就听说了我不能说话,没有太多惊讶,笑着说:“好,小凡,我过一会儿教你怎么用我们的工作盘,里面文件都是归类的。”
马晓声又带我在里间走了一遍,就让我找韩烨雪去熟悉电脑了·韩烨雪虽是女子,但是性格活泼,不太拘谨,和我经常搭肩拍背的·我却不适应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总是闪闪避避的,每当我被弄得慌了,她就开始取笑我一个男人还害羞。
我虽然心里也吐槽她过于MAN,但是碍于舌头的不便,无法回嘴·不过我的工作总算有了一个妥当的开始,因为他们知道我不能说话,就不安排我去外面的打印室直接服务,一开始总是把一些客户的磁盘交给我让我负责存盘打印。
后来马晓声觉得打印的利润没有修图渲图的利润高,就买了一些插件和资源库,让我和韩烨雪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更加快更加有效率地修图·马晓声善于交际,伶牙俐齿,和周围的店家关系都打得不错,有时甚至带着我和韩烨雪跑到其他有渲图服务的店里学习相关的技术。
其实我们的老板马晓声也是半道出家干这行的,并没有多专业,因此很多时候我们全体都在一起学习改进·头一个月很快地就在忙碌中过去了·仗着所处的地理区位好,客源较多,打印室虽然新开张,但生意还算不错。
作为一个打印室的小雇员,我没有指望工资能有多高·但是才刚刚工作三天的时候,马晓声给了我一个信封,我打开粗粗一捏,这钱还挺厚,我不能相信我的工资能有那么多。
他耸耸眉毛:“六千块钱,你点点收好·我给你张烨雪的基本工资是一样的,都是四千块·剩下的两千块,是分红和返还本金·”·我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马晓声继续说:“我开这家店的时候,蒋小姐给了我资助,当时我们说好她给的钱一部分当做合作本金,我会一直支付她分红,另一部分当做我借的,我会慢慢还给她。
后来她打电话给我安排你过来工作,她说她的分红和返本都让我直接给你就行了·现在打印室刚刚开始营业,我也还不了太多钱,所以就先给两千了·你刚来这里,租房子买东西都要钱,这些够花吗你要是实在困难,我也可以再支付你一些。”
我现在租的房子在城市外围,就是上下班乘车麻烦些,价钱也就八百块上下·领了工资,我思忖着要不要周三休息的时候去一次医院·我这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次我在杜医生车上腹痛呕吐之后,就三天两头地开始闹毛病,变成了经常性的疼痛难忍,一痛起来我即使不吃东西也会口吐酸水,时而还伴随着腹泻。
这疼痛有时候是全身性地又疼又痒,一发作起来我就两眼发昏,感觉血压升高心跳加速,身体却变冷,如同一下子掉进了冰窟了一样,头脑也一阵阵的昏厥,厉害的时候连方向都辨不清眼前一片模糊。
因此,除了正常工作,我剩余的时间全部都用于做饭吃饭和睡觉休息上了·可是身体却一点也不见好·本来我是不想去医院的,除了担心没有证件,还害怕身上戴着的那个东西被发现。
只是最近这病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我怕再不去医院会影响现在的工作·而我身上戴的那东西依旧锁得牢牢的,我依旧想不出什么办法打开它,只盼着电磁锁快点耗尽电能失效。
一次周六晚上,我和另一个店员小袁值班·因为我们的主要客户是学生,周六晚上是休闲的时间,很少有学生上门来打印作业·我正在里间调整渲图模型,就听到外面小袁招呼顾客的声音,他过了一会儿递给我一个移动盘:“小凡,外面有个地产老板,要我们即时修改一下几张渲染图给打出来。”
我打开里面的图片文件看了看,对方的大概要求只是改改色调和加些背景,我觉得可以做,就应承下来了·小袁说具体价格得让对方和我面谈,确定所有修改细节以后再评估,我点点头让小袁把对方请进来。
这地产老板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还带了个年轻的女秘书·他一坐下来,就两眼发直地看着我·我摸了摸脸,我脸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吧·他却抚上了我的手:“陌襄,我们好久没见了。
你怎么出来工作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这人认识我我往后挪了挪椅子,跟他拉开距离。
他却目不转睛地只盯着我的脸看:“你现在比以前长肉了,更加好看了·”我长不长肉关你什么事这家伙一看就知道好色成性,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作者有话要说:攻君应该会在两章内再出场吧····☆、人与狗·那地产老板却浑然不觉我的躲闪一般,美滋滋地笑道:“许家现在不肯养的话,你可以来找我的嘛。
我们以前的‘关系’那么要好·”小袁泡了茶端过来,听到那么一句,搭话道:“小凡,你和王老板以前认识吗”我摇头否认,那个王老板却连连点头:“当然认识。
怎么陌襄你改名字了吗”他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两眼,碍于小袁和他自己的女秘书在场,他也不好太过分,咂了两下嘴终于开始讨论图的修改要求。
这王老板似乎是临时来这里开会拉生意的,发现图的效果有点瑕疵,所以才找我们这家店给整改一下的·谈妥修改细节和深度之后,小袁出去拉价格单,我一分钟也不想多看见这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修改完,想快点送他走。
他临走前还递给我一张名片,他一走我就立刻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之后几天,我想起他看我的眼神就心里惴惴不安·特别是轮到值夜班的时候,我就穿得严严实实地缩在里间的座位里。
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了一份可靠的工作,过上了自主自立的生活,能天天接触不同的人学习新的事物,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我不想横生枝节·但是这位许大少爷隐隐绰绰的过去却总是像阴霾一样笼罩在我头上,似乎我稍有不慎就会被我根本没有经历过的“过去”给吞噬一样。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这天我和往常一样,下了班以后搭公交车回家,手里拎了一袋子食品和新买的药·因为没有证件,我去不了医院做全面的检查,调理肠胃的中药我倒是买了不少,可是仍然见效甚微。
到了公寓楼下,我的邮箱里被塞得满满的·我打开邮箱,是一大包用文件袋封好的东西·我拿回家拆开一看,倒吸了一口气,里面装着一摞摞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分明是我,全身光着被绑成各种奇葩姿势,被人狠狠地干·还有几张光碟,想也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无所谓,反正我类似的照片早就被杂志在C市登过了。
想拿这个威胁我的话未免太没有杀伤力·我拿起了下面的一张颜色暧昧的小卡片,那个姓王的居然约我后天晚上去桑拿房一聚·我又不是白痴,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就算他真的一拍两散曝光我的照片,逼得我继续换工作换城市,我也不可能弱智到用自己去填这个无底洞·再说我对于照片上的过去实在一点记忆也没有,根本谈不上什么可羞耻的。
·我把整个包裹卷了卷,踮着脚尖塞到了衣柜顶上,心想着哪天晚上拿去江滨的小广场上烧掉·我打开新买回来的各种食材,很快就给自己煮了一顿晚饭,一边看电视一边扒饭。
我虽然时不时肚子疼痛得厉害,但是居然一点也不影响食欲,一大盘番茄炒蛋和一大碗红烧肉很快就见了底·我抹了抹嘴,正准备收拾碗筷,门铃就响了起来·我一愣,想到那个姓王的老板已经知道了我现在的住址,不由有点害怕。
我现在单身一个人居住,这座楼房采用了一梯两户式的结构,租住的外来户比例也比较大,邻里之间几乎不出声打招呼,上了楼梯就关门,谁也不认识谁·要是真遇上点事,也没什么人会来帮忙。
我拿了手机,凑到猫眼跟前去,要真有什么不好的人找上门来我就直接打报警电话·可是看来看去,门外的廊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廊道上空空如也·我反而更加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刚才的门铃声是真真切切的。
以前看过的鬼片一股脑儿浮现了起来,我全身泛滥了一阵鸡皮疙瘩··我赶忙把所有房间的电灯都开了个遍,把自己团进了卧室的被子里,竖起耳朵仔细听门口的动静。
果然,有动静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门口那里响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蹭着铁门的门板,铁皮被碰得有些微微上下震动发出扑扑的声音·我非常肯定,我家门口肯定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那个蹭门的声音又变成了明显的扑突扑突的一下又一下撞击的声音,力度倒是不大,但是就像用桩子在撞开我家的门的感觉·我实在按捺不住了,裹着被子又摸到门边上,深吸了一口气,通过猫眼往外看,可是这次门廊前依旧空无一人。
我正趴着看,铁门又是扑突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咬了咬牙,操了阳台晾衣服的杆子在手里,一下子打开了门·什么东西呜咽了一声,然后刷地趴在了铁门的外面和我面对面地望着。
这次我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很大的黑狗·那只黑狗是用后腿立了起来的,一边发出悲伤的嚎声,一边用前爪拍打着门上的铁纱·我居住的这个小区也有一些流浪的猫狗动物,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杂交品种,或者是明显残疾生病的被弃犬,可是眼前的这条大狗除了全身瘦了一点,皮毛的光泽黯淡了一点,肯定就是一条名犬。
我不认识什么名犬的品种,但是从它匀称的体肢和黑白毛色有特点的分布上就可以轻易辨认出来·唉,又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把自己的宠物扔掉了·我没有什么泛滥的圣母心,也没有那个多余的时间精力去照顾一只素不相识的动物,我摊摊手表示晚饭已经吃完,就啪地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我是被狗叫声和拍门声从床上抠出来的·我顶着黑眼圈去开门,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对我怒目而视·她一见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地尖着嗓子说:“402的,你知不知道大清早的别人家的孩子老人都还要睡觉啊你养条狗不放到自己家里去养,养在楼道里是什么意思今天早上一有人经过你家门口,这狗就叫个不停,声音大得我们六楼都听得到。
下来一看,还挺凶的,那么大一只狗连链子也不栓,咬人了怎么办”·我揉了揉眼睛,往地上一看,昨天那只黑狗正坐在我家门口的垫子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游目四顾,一副忠于职守看门的样子。
我苦于无法说话,只得指了指狗又指了指我自己,然后摇了摇手,表示那只大清早就乱叫的狗真的不是我养的·可是隔着纱门,那中年妇女看不清我的手势·我只好把门打开,想跟她再好好解释,那只黑狗一看门打开了,弹簧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快地扑到我的腿上,两只前爪居然像人手一样死死环抱住了我的大腿,它一张黑黑的狗脸也煽情地贴到了我身上,蹭了又蹭。
它呜咽了一声,舔了舔我垂在旁边的手,然后居然还留下了两道亮晶晶的热泪·这狗是嫌我太清白,故意要把我抹黑到底·果然,那中年妇女又开始说教:“养宠物就要负责任,你把狗放在外面一晚上,狗都不高兴了。”
我还想抗争一下,表明我跟整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那狗甚是会察言观色,见我脸色有变,就立刻在我两腿中间使劲一钻,穿过我跑到房间里去了·它麻溜地爪脚并用,趴在了沙发底下,无论我拉住它软软的皮毛怎么拖拽,也无法再把它给拉出来了。
那个中年妇女在门口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要注意了·这个狗玩具,我帮你放进来了·我回家给孩子做早饭去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终于用拖把把那条死死赖在地上的狗从沙发下面给顶了出来。
可是它似乎下定了决心要继续呆在我家里,卯足了力气贴在地板上,我一推它,它就发出杀狗一样的大声惨叫·现在正好是早晨的上班时间,上下经过的邻居都不由得往我家里发射出探索的目光。
我喘了口气,决定先关上门再处理这只撒泼耍赖的大狗·走到门口,才发现靠门口处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毛绒鹦鹉玩具·这就是刚才那位大婶说的“狗玩具”我拿起来看了看,红绒布上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被狗咬过的齿痕,好几个地方已经破了,绽出了里面的海绵。
真是太脏了·我正要把这个毛绒玩具扔出去,刚才在地板上装死的狗倏地蹦了起来,非常熟练地纵身一跃,从我手上把那个毛绒鹦鹉叼走,然后飞快地衔着那个毛绒鹦鹉跑到床底下去了。
我抹了把脸,无奈地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半了·我住得离打印室远,再不穿戴出门就要上班迟到了·我瞪了一眼正从床底下探出小半张脸窥探的狗,悻悻地去卫生间盥洗了。
等我匆匆换上工作装提了包出门,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再一看,那狗已经自己跑到了阳台上,傻笑着看着我离开,尾巴依旧一摇一摇的,好像在欢送我一样·那个破烂的毛绒玩具也被它扔在了阳台上。
我一边工作一边想象着家里现在被那只神一样的狗给糟蹋成什么样了·好容易等到下班时间,正想开溜,一个顾客怒气冲冲地打电话到打印室来,质问我们前天定制的彩版封面设计怎么有错误,我一查电脑,这哪里是我们的错啊,他们发送过来的原件本来就是错的。
其实这样明明错在自己却想赖在我们头上的顾客也见过好几次,马晓声夺了电话,跟那人理论了半天,对方才认了错,说价钱可以另算,可非要求我们今天改完再重打一份送过去。
顾客是上帝,我见修改的地方不算太多,还是耐着性子加了两小时的班修改完成·我跑去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霓虹灯光闪烁,我的肚子也早就开始咕咕叫了·我在一家便利超市叫了三串海鲜烫烧,看见货架上还放了小包装的狗粮,鬼使神差地买了一袋子。
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黑暗中两点灯泡一样的一对眼睛·那狗走到我跟前,围着我打了几个转,我找了两个碗,一个碗里倒了点狗粮出来,另一个碗里倒了清水。
那狗粗鲁地埋头苦吃,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吃饱一样·吃完了,又哗啦哗啦地舔了几口水·我叹了口气,又倒了点狗粮给他,然后才去做饭·流浪动物也怪可怜的,人总有点恻隐之心的,既然碰到了也是缘分,还是周末找个动物收容所把它送过去吧。
·晚上我又隐隐觉得有些腹痛,吃了两片止痛片,就蒙着头在床上早早睡觉了·可是肚子的疼痛若隐若现的,总能在我将睡未睡的关键点把我拖回清醒的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房间里有什么金属东西碰撞的响动,不知道那狗又在干什么我翻了个身,想查看一下狗的状况,谁知道一翻身就碰到了一个毛绒绒软趴趴的东西,我一看那狗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我旁边。
我伸手抚摸了它两下进行安抚,那狗也十分乐意我给它顺毛,乖乖地趴着一动也不动·可是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了两下·这不是狗弄出来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撑着疼痛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心孽报·我侧耳听了一会儿,这金属声是从阳台上传来的·我趿了拖鞋跑到阳台去一看,这可不得了,天空里竟然下起了泥雨来,打在阳台边沿的金属挡板边上,才发出了滴滴答答的金属音。
看来明天又要重新打理阳台了·我关紧了门窗回到房间里,腹痛还是持续凌迟着我的神经,我想了想,还是打开抽屉取出了一板止痛药,剥出了三粒丢进嘴里,倒了杯温水和着吞了下去。
我仰躺在床上,慢慢地用手揉着腹部,却发现那只黑狗也有样学样地仰躺起来,试图用爪子去揉自己的肚子,无奈它的爪子够不着自己的肚子,只能在床上翻来翻去·我心中有些莞尔,这傻东西,我是肚子疼才揉的,它学个什么劲不忍心看它愚蠢地奋斗,我好心地伸出手来,按在它的肚子上想帮它轻轻揉揉,谁知道才稍稍一用力,那狗居然大声地呜咽了起来,避开我的触摸,背向我趴下了。
第二天早晨,泥雨还在稀稀落落地下,马晓声打电话通知我们不要去上班了·我身子正不舒服,乐得在家休息·那黑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没精打采地伏在床上,一点爬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我不理它,自己起来梳洗了,打开冰箱拿果汁,一开冰箱门我就瞬间明白了黑狗的问题何在·整整一个星期的荤类食物,全都不见了火腿肠、鸡蛋、解冻的部分鱼肉全都不翼而飞,纸盒装果汁和胡萝卜也不见了。
我又打开上层的冷冻库一看,果然,也是少了一大半,几盒子放在最外面的火锅肉卷没有了··我在地板上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窗帘后面藏了一大堆的东西:吃空的火锅肉塑料壳子、火腿肠的包装纸、碎掉的鸡蛋壳,还有挖了一个大洞的果汁盒子。
我拿了锅铲,走回床边·那狗见我走过去,就抢先扒拉了两下被子,把头给埋进了被子里,只露了个屁股在外面,尾巴紧紧地贴在身体边上·我扬起锅铲打了两下露出来的部位,又打了一下被子里的部位,它在被子里哭嚎了起来,依旧不敢出来。
看门护院没见它会,偷东西倒学得精乖它以前的主人怎么不教教狗做狗的道理呢·吃完早饭,我见那狗还趴在被子里,心想它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那么多吃的东西,我能吃一个礼拜,它一天全塞进肚子里了,估计昨晚不舒服就是吃撑了·我掀开被子,那狗一动不动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把它翻过来,肚子果然是涨涨的。
我喂它吃了点自己的肠胃药,可是到了下午依然没什么效果,精神反而越来越差了,开始长一声短一声地哭丧起来,而且连水也不喝了·我摸了摸它,觉得有些发烫。
见天气逐渐放晴,我便赶紧挽了裤腿穿了雨鞋,抱着黑狗出门找宠物店去了·路上积了不少泥泞,又湿又滑,何况我还夹着一条大狗,好容易才走到最近的宠物商店。
宠物商店的医生检查了一下,对还在门口蹭泥的我说:“这狗状态很不好啊,我建议你立刻送专业的宠物医院检查·可能已经肠道堵塞,要手术解决·”我大吃一惊:这狗还要做手术那得多少钱啊。
我自己一身病的,都没有享受这待遇·我比划了个手势:一个手术多少钱那医生目光瞟上地想了想说:“这宠物开刀的手术,前前后后的,一万块以上跑不了啊。”
那么多钱啊·我思忖了半天,我现在积蓄全无,虽然手上有杜医生给的银行卡,他还好心地打了几万块钱,让我不要客气·但是毕竟那不是我的钱,更何况还不是我本人应急,而是给一条别人的狗应急,这实在是难以伸得出手。
医生见我一脸为难的样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穿着,清了清嗓子狐疑地问道:“这位先生,这狗真的是你养的吗”我猛然抬起头看着他。
那医生继续瞟着我说道:“这狗品种很好,而且看样子是纯种的史宾格·那么贵的狗,饲养的人肯定是不在乎花一万块钱应急就医的·你到底是不是主人啊”·我还真不是。
这黑狗的主人既然肯定是有钱人,就自然出得起手术费·只是这黑狗来的时候就没有任何项圈之类的东西·我想了想,把意思写了出来给那医生看,请他帮忙查查那狗脖子上有没有芯片。
医生找出扫描器照了照狗的后颈,摇了摇头·我只好暂时把狗留在宠物店让人照料,缴了一百块的检查费用,自己回去点点家里的剩款··都市情缘灵魂转换·看着自己蹭在门口垫子上的泥印,我突然想到我们阳台上不是有一个毛绒鹦鹉吗那个鹦鹉也是狗叼着带过来的,说不定那个鹦鹉上有什么主人的信息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我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奔回家去阳台上一瞧,那泥雨早已弄得那里一片狼藉,那个鹦鹉自然也不能幸免,淋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汁,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我捡起来甩了甩,在双手间翻动了一下,果然看见鹦鹉的脖子上戴着一根项链,上面栓了一块精致的铜牌。
我擦干净上面的泥,只见上面写着一个“霍”字,以及一个手机号··我大喜,这肯定是主人的信息无疑了·只要找到主人,别说手术费了,还能把黑狗吃掉的那部分食物的钱还有我买的狗粮的钱也给要回来我满心欢喜地给那个手机号发了短信:“此处寻得黑色史宾格一条,请尽快联系认领。”
才刚发过去几秒钟,我的手机就铃声作响了,我一看号码,果然是那个主人的·看来主人是个急性子,已经等不及发短信交流了·我欢天喜地地接起来,一个冷冽的男声问道:“你好。
那狗是不是叼着一个毛绒鹦鹉”·我赶紧点头,顺便用嗓音发出了几声“嗯嗯”的声音·对方听到我肯定的答复,似乎松了口气,继而说道:“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开车过来。
一定会重金答谢你的·”他似乎不愿意和我多啰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一边打信息给他,一边心中窃喜,狗的品种好,狗主人果然是有钱人啊が听声音也知道人长得肯定很帅,出手又那么大方,看来我不但聪明机智地救了狗一命,还能发一笔横财。一想到那狗现在身体很不好,既然手术费已经有了着落,还是尽快手术就医的好。我匆匆忙忙从家里凑了两千块钱,送往宠物店,请兽医送那黑狗去兽医院手术,我自己又回到了家里等着狗主人前来。·这一等就是两个钟头。
我家楼下终于开来了三辆奔驰车,一黑二白,非常醒目地停在我家楼下·那牌照是C市的,难怪过了两个钟头才到·但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却令我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这个家伙不就是在大型商城里,让人动手打我的那个抱鹦鹉的男人吗我一拍头,自己真是傻,阳台上的那个鹦鹉就是那天这个男人抱在怀里的,只不过因为那个鹦鹉现在脏破得不成样子,我才没有把两者联想到一块儿去。
早知道是他的狗,我死活都不会扯上任何关系的··那家伙的眼光很敏锐,他一下车马上就注意到了我在窗口的视线,望了我一眼,似乎惊诧了一下·旋即他就冷下脸来,非常嫌弃地看着四周的环境,连走上来都不愿意,直接拍了两下手。
他的几个手下从后面的白色车辆里出来,进了这幢楼房,而那家伙则留在原地靠在车身上,有意无意地看着身边的一株玉兰树··他不上来正好,我只担心他不会赖掉许诺的重金酬谢吧。
他的手下走了上来,我正打算把写了黑狗情况的便笺给他们看,谁知他们看也不看,直接开口问道:“先生,请问那个毛绒鹦鹉玩具在哪里”我愣了一下,开了门,指指阳台的方向。
其中一个人就迅速跑到了我家的阳台上,捡起了那个满是泥巴的鹦鹉,又跑回楼下去向他老板报告了·我看着他很没有教养地在我家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泥点子··如果说那个男人先前的表情是多云阴天,他接到满是泥巴的破鹦鹉时,瞬间转成十二级狂风暴雨了他直接发怒地对着我在楼下喊道:“你怎么把我的鹦鹉弄成这样了”丢脸整幢楼肯定都听见了,还有不少好奇的邻居把玻璃窗推开了。
天地良心,这不是我弄成这样的,那狗叼来的时候本来就坏了脏了,我顶多是保管不善,又让淋了一层泥雨·但谁想得到那么破的狗玩具,主人居然还会要回去呢·我还在胡思乱想,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口气爬了四层楼出现在我面前,直接把我的领子给提了起来:“你这是找死不想活了直接说,老子还能安安乐乐送你上西天,把老子的鹦鹉弄坏,你这辈子完了”我心想狗主人果然素质底下,狗是偷吃贼,主人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好心收留那只贼狗,供吃供喝,被它偷走一周的食材,为吃撑的狗垫付医药费,现在还可能被狗主人暴打,这简直天理难容我也不客气地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和他互相瞪着。
他的两个手下赶紧把我拖开,按在地上·他一扬手,把泥鹦鹉丢给了另一个手下,阴鹜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洗干净·鹦鹉什么地方被弄坏了,我就让你也什么地方被弄坏。”
                   ·作者有话要说:·☆、吃货·这可万万不行那个鹦鹉就没有一处不是坏的好不好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低下了头,眼光瞟到了地上被他踩出来的一串泥脚印。
虽然说他是开车过来的,但是他显然是匆匆出发,没有像今天路上看到的其他人那样穿着一身防止泥溅的行头,锃亮的皮鞋上在下车时染了些许泥浆,熨烫得体的西裤下面也溅上了一些泥点子。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鞋裤上的泥点,兴许他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于是他本人也不满意地抖了抖裤腿··我去卫生间找了个塑料盆,先用清水冲洗了一遍,然后开始洗那个泥糊糊的毛绒鹦鹉。
当我拿起一块洗衣板的时候,他冲我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赶紧扔掉了洗衣板,选择了纯天然手搓·换了四五次水以后才把那个毛绒鹦鹉洗出了一些原来的颜色,我开始淋上了一些洗衣液小心地搓,待会儿保证给他洗得松松软软香喷喷的,但是那个鹦鹉身上破损的地方我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琢磨着那人刚才的脸色,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放我过关的,我偷偷又瞅了他一眼··这一瞅,我愣在原地了·这个人居然脱掉了外套,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子前,正在□□地啃着熟玉米棒子。
今天我在冰箱里的肉食被那个大狗翻吃得精光,我从宠物店回来以后只好找出了几个玉米棒子剥了叶子,烧了白开水用电饭锅煮上,结果还没来得及吃这些人就来了·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相当自来熟地在厨房里找了一个大碗,捞了好几根玉米,用自带的手帕捏着,很优雅地一圈圈啃着。
他毫不在乎地瞥了瞥我,理所当然地继续吃我的玉米,仿佛是荒野上进餐的雄狮瞧见了一只眼馋的小土狼那样不屑一顾··果然有其狗必有其主,都喜欢乱吃别人家的东西。
待吃完了碗里的所有玉米,他气定神闲地擦干净了手指,问道:“洗好了没有”我飞快地上去递上洗干净的鹦鹉给他,他双手接了过去左右看了看:“洗干净以后,我看着更加破了喂,你在干什么”·我正拿了一条毛巾,蹲在他脚边卖力地给他清理裤脚和皮鞋,听到他问话,抬头冲他温和地笑笑。
这还用得着问当然是在讨好谄媚你我就知道他不会说我好的,所以得上赶着巴结一下,免得他再找茬为难我·他把脚从我手里抽了出去:“行了行了。
那破狗从家里出走,跑了一百多公里路,一路上早把玩具给咬坏了·刚才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我看上去有那么不明事理吗”·当然有,我点点头,他嗯了一声,我赶紧改成摇头。
他贴近我,从我上衣口袋里抽出了里面的东西:我的员工卡还有一板止痛片·他拿起员工卡晃了晃:“杜凡这世界真是小啊,许先生·原来你现在在这家打印店里高就。
老板叫马晓声是吧我认识你老板,我们是朋友·我听说他最近跑到这里来开了一家小打印店·”·他接着问:“你从家里逃出来的”我有些惊恐地看向他,他却放温和了语调,说:“安安分分的,好好干活,不要给你老板添麻烦。”
我像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那样很绵羊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有点深邃,似乎对我的听话很是受用,把员工卡和止痛药一起还给了我··大概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缘故,他的火气似乎消了下去,也没有再提出要为难我,他又说了什么我也没有太留意。
因为我注意到他临走时用我的饭盒把煮玉米的浓汤也打包走了·看他的穿戴和开的车子,还有带的那么多手下,分明是个有钱人,吃香喝辣什么没有,我就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贪图我的一锅子玉米·我看着被吃空的电饭锅,恍恍惚惚地在那里洗锅子。
如果不是地上还留着一串串泥脚印,刚才那个男人带了一群人跑到我家的事情就好像做梦一样·等他都走了快半个钟头,我才恍然想起我叫他过来是让他来付那个狗的手术费的,不是让他来拿走那个毛绒鹦鹉的。
那男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狗的事情,他是不要那狗了·敢情他千里迢迢冒着泥雨跑这一趟路,只是为了把那个破玩具拿回去·第二天,我去上班的路上看到不少店家都在奋勇地擦洗门窗。
美术打印室最怕的就是弄脏东西了,我们打扫得自然更是仔细·中午吃饭的时候马晓声有意无意地坐在我对面·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认识那个姓霍的”我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天那个男人,便马上摇摇头,我和他只有两面之缘,而且都不怎么愉快,肯定算不上认识。
马晓声松了口气:“真的昨天他打电话给我,特意问了你的事情,让我别雇你免得惹麻烦·还……还问我你的一些事情。
我说我不清楚你的事情·”听马晓声语气里的情绪,似乎是不太喜欢这个人的·迎着我探究的目光,马晓声低下头去戳了戳饭盒里的土豆,笑道:“我和他本也不太熟,只是我们认识一个共同的朋友而已。
那位朋友去年出车祸过世了,后来他就比较照顾我的生意,介绍了不少人给我认识·说起来我那个去世的朋友名字里也有个‘凡’字,我以前常叫他小凡来着,现在有时候听到店里的人这么叫你,有些怪怪的。”
我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也戳了戳土豆块,打算转移一下话题,在纸上写道:“他不喜欢狗吗”马晓声摇了摇头:“他喜不喜欢狗我不知道,我朋友还活着的时候他不养狗,他那时候养了一个很大的亚马逊鹦鹉。”
亚马逊鹦鹉啊……我两次看到那个男人他都抱着一个鹦鹉玩具·不过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抱鹦鹉的男人了,他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他的那个宝贝鹦鹉回家去了吧。
因为打扫打印室的缘故,今天我们下班得比平时晚,虽然是盛夏时节天色黑得晚,但我出门时也已经夜幕深沉了·因为下了泥雨的缘故,搭乘公交车的人也比往常多了,就算是末班车也坐满了满满的一车人。
我到了家门口像往常一样掏钥匙开门,一见家里的光景不由楞住了·我收拾干净的桌子现在一片狼藉,桌子上放了一个空空的锅子,还有大堆的被吃空的毛豆荚壳子。
我今天早上煮了整整一大锅子的咸毛豆荚……·想起昨天那锅子玉米,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放下包就直扑自己的卧室,果然看见原本铺好的正妻床铺现在散乱不堪,床边的矮柜上放了两个装了点清水的玻璃杯,被子里还突着鼓鼓的一块。
我一咬牙,上前掀开了被子,就看见昨天那个男人裸着上身睡在我的床上·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看这个男人的举止气性,是个霸王一般的上层人士,按理说不可能是小偷更不可能是强盗,可是他出现在我家里又吃又喝又睡的,算怎么回事·我轻轻推了推他,他睡得不太沉,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看向我。
我以为他总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我家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回来得正好,快去给我烧点开水·你家怎么连热开水也没有”·这言下之意是还要我伺候着他。
我有些无语了,鸠占鹊巢也不是这么不要脸的·我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对他软弱,我直起身子找了一张便笺纸,正想写点什么东西客气地请他离开我家,他就自己撑坐了起来,对我发出第二道指令:“还有你的手机拿出来借我用用。”
我朝他看了一眼,却有些发怵了,他的右肩那里扎着白色的布料条子,不知道是从什么物件上撕下来的,染了一片的鲜血,连我的床单上也都沾染了一块一块的红色血迹。
我盯着他的右肩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那里摸过去··他眼明手快地用左手抓住了我的手:“你不仅哑,还又聋又瞎是不是没看见我有伤,乱碰什么你想挨揍吗”我收回了手,还是不自觉地盯着他的伤处看,我觉得自己就像着了魔似的,似乎要把那个伤口看穿一般。
他看我愣愣地不动,轻轻切了一声,骂了一句“傻子”,就自己动手拿了我刚刚放在床边的公文包,在里面翻起东西来了··他很快找出了我的手机,自管自地打起电话来,大体是他受了伤和别人失散了,让他的手下们赶紧带齐家伙来接他。
我没记错的话,从C市到这里横竖要开两个钟头的路程,看他还在渗血的伤口,我心里紧巴巴的·我又伸出手探了过去,这次他倒是没有再阻拦我,只是目光警惕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把手指轻轻放在了那个伤口上,指尖顿时染上一些粘腻的触感,我心想要是他这样不停地流血会不会死掉呢·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他静静坐着让我看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了,他小心地侧过身体说:“你有这个时间流眼泪,就不会给我烧盆热水过来洗洗伤口上点药啊”我被他一说,才回过神来,用手一抹脸,我还真的流下了眼泪,难道我是天生的怕见血我赶紧点点头,去给他烧热水,又在灶上做了个豆腐菠菜汤。
我拿了些毛巾和棉球,开始帮他擦洗伤口,见他精神还可以,左手也能动,就让他自己趁热喝汤补充点食物能量·他一见豆腐菠菜汤,脸色都变了,他说:“你信佛吃素的啊怎么不是玉米,就是毛豆,还有青菜豆腐你都不买肉的吗”我被他噎住了,我其实可喜欢吃肉了,这不是家里的肉都被那只狗糟蹋完了吗因为下了泥雨,公交车一直都很挤,我这才没有再挤车去重新买过。
再说,素菜也没见你嫌弃过啊,烧什么吃光什么·果然,他埋怨了一句以后,就迅速拿起汤匙,很快就把那碗汤喝光了,似乎还有点惋惜地多看了两眼吃空的碗··我手上不停,替他在伤口周围擦洗了一遍,他那个包扎想必是自己用左手和牙齿弄的,绑得十分难看,我干脆用剪刀剪了开来,用新的丝巾给他重新绑上了。
他看了一眼那条鲜艳的丝巾,问道:“你交了女朋友”我摇摇头,韩烨雪快生日了,她对我一直照顾有加,这条丝巾我是想送给韩烨雪当生日礼物的。
他静静地任由我包扎,没再说话··他看上去伤势病不重,自己站了起来在我房间里来回走动,时而贴着墙站在窗户边上向外张望,还挺有精神地指挥我干这干那,就是失血有点多,嘴唇干裂着总想喝水。
我想了想,去厨房给他泡了一保温杯的蜂蜜盐水·我拿着保温杯出去给他,却看见他正兴致勃勃地坐在床上看什么东西,我一瞧,没晕过去,这不是王老板寄给我的那一摞□□吗他居然从柜子顶上给翻了出来。
话说这王老板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找过我,我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完全忘记了·他说:“你感情史蛮丰富的嘛·是受”我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照片,卷卷好,踮着脚尖又扔到柜子顶上去了,发誓不再让他动我房间里的东西一丝一毫。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按理来说,他的手下应该很快就过来接他了,可是我们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也没看见人,更没有接到任何手机联系·我指指手机,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再打个电话。
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话说的,可真是让我折寿·他对我寄予如此厚望与重责大任,我可有点担待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视角(上)·六个小时前····阿松在前面开着车,在后视镜里瞥到自家老板比泥浆水还厚重的脸色。
阿松最近摸不大着老板的脾气·本来阿松是不太喜欢自家老板的那个姓梁的小情人的,一个男人就应该挺起脊梁自强自立,而不是翘起屁股来等人包养·阿松一直觉得自家老板是个非常靠谱的人,和那个姓梁的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没用多大的心思。
但是自从去年那个姓梁的不小心给撞死了,自家老板就变得有点怪怪的,对待他人异常地和善,以前的严厉苛刻劲全部都没有了·譬如说以前老板管束公司的工作一向严格,眼睛里容不下半点沙子,哪怕是小错也有可能被炒鱿鱼。
去年下半年老板却一改常态,变得亲切多了,有一次一个新进的会计在报表上算错了一个万位数,所幸那张报表只是内部交流,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小会计也吓得不轻,以为这份工作没了。
可是老板很善良地只是罚了奖金和部分工资,叮嘱他下次不可再犯,就放过了·对待他们这些手下也是一宽再宽,时间一长,当真有些人漫不经心起来,直到有一次霍家的主宅里潜进了一个企图爬上老板床的家伙,老板发了大怒,好好收拾了一番,大家才又谨小慎微起来。
而阿松的老板正捧着一个塑料饭盒,研究着里面的玉米浓汤·在旁边跟着的阿柏见他盯着看了半天,试探着问道:“霍少爷,要不要给您找个勺子再喝”霍应抬起头:“看看就知道很难吃了。
我怎么可能把这东西往下喝”·阿柏的嘴角抽了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打包呢他们刚刚从某个倒霉的家伙家里出来,走前他们敬爱的老板小心地把所有的汤汁都刮了出来带走。
阿柏一开始以为是因为那个倒霉的家伙做的东西十分美味可口,才吸引了他们家老板胡吃了一顿,哪知道他现在又说不喜欢吃了·真是难伺候··阿柏诡异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霍应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两眼,饭盒递给了阿柏,在宽大的座位上靠着,有点自言自语地说:“我就是见不得他晚饭有东西可吃。”
阿柏心里有些讶异,自家老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刻薄恶毒的心理了,最近一直都面容慈祥和蔼·但是阿柏是个善于逢迎的人,自然非常狗腿地顺着霍应的话说:“他就是长得欠扁,的确应该教训他一下。
没踢烂他已经不错了·看他家里也紧巴巴的就几样家具,就一底层屌丝。”·霍应伸手拍了他的头一下:“小柏,你好歹也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育还考上了大学混了本科毕业,怎么说话就这样粗鄙书都白读了。
以前小凡只读了五年书,嘴里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提到了小凡这个名字,阿柏就不太敢接话了,每次一说起他来,霍应的脾气就有点阴晴不定·其实阿柏以前还跟梁树凡同班过一年呢,只是后来梁树凡成绩差而留级了。
和阿松不同,阿柏是个心思很活络的人,还善于看人脸色,在霍应跟前也混了个半红·阿柏并不觉得梁树凡被霍应包养是件多没有骨气的事情,脑残偶像剧里的穷女孩攀上了富家子靠着就是灰姑娘,男人找个有钱男人靠着就是堕落再说,靠男人也是个有难度的技术活,不是哪个都行的。
就说霍应好了,这一年来没少见有人往他床上爬,想取代梁树凡的位置,可是霍应却一个也看不上·阿柏自小跟着霍应,知道霍应以前在夜总会和俱乐部还是有些莺莺燕燕和炮友的,只是都不真的上心罢了。
说实话,霍应这样的性格不适合一见钟情的惊艳,适合于日久生情,他跟什么人都挺难相处好的,但是跟着他的时间他也会滋生出感情来,反而觉得能跟自己处那么久的人难能可贵。
梁树凡没什么太大的好处,巧就巧在霍应第一眼还是满喜欢他的长相和性格,给了他一个机会,而那个梁树凡是个有毅力的,死活不撒手,再怎么冷落欺负他,他也会在那里可怜兮兮地守着。
这不,时间一长,霍应虽然还是有些嫌弃他,但也慢慢接受他了·后来梁树凡死了,霍应着实十分郁闷,以前还算看得顺眼的几个相好也都觉得索然无味了,再也没找到好的了。
阿柏知道,这个时候给老板硬塞人是不行的,只会适得其反,须得老板自己看中了才好··阿松开着车,远远地看到有一个麦当劳的招牌,还是开过式的,跟霍应提议道:“霍少爷,前面有快餐店。
兄弟几个中午没吃饭就跟着出来了,要不买这里几分快餐吃,再开车回C市去您看好吗”霍应最近一向仁慈大方,顺口答应了,却突然愁眉不展起来。
当外卖包递进车里的时候,霍应很不高兴地说:“现在商业那么发达,那个姓许的只要有钱,哪能吃不上晚饭呢把他的晚饭拿走是没有用的,他可以再买。”
正在分发外卖包的阿柏愣住了,怎么老板还在考虑这件事情呢让那姓许的不能吃晚饭真的很重要吗他狐疑地偷偷观察霍应的脸色,很确定自己的老板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
霍应托着下巴看着他们分麦当劳的外卖包,恨恨地一拍腿:“阿松,在附近找个酒店住宿,今晚我不回去了·”·霍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想过,他是不是很讨厌那个姓许的男人,刚才他确实真的想过要好好让人打那个人一顿,但是看到他讨好地跪在自己脚边替自己擦鞋子上的泥巴时,自己的心又觉得酸酸的。
转念想想,那个姓许的男人也不容易,被确诊成精神病关了好几年,好不容易逃出来,舌头似乎也受了伤不能说话,过上点特巴结的小日子就一脸挺满足的表情·自己这样没由来地去糟践他,未免有点丧尽天良。
所以霍应那时是真心想放过他算了·可是他却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甘心到极点·没错,他嫉妒这个姓许的男人·因为这个姓许的男人先前明明那么悲惨,什么都没有,就算他走在街上,自己对他也是想打就打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人家过上了心满意足的生活而自己却连小凡也彻底失去了凭什么再仔细想想,小凡会彻底变得不会动,还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犯神经,先是抢了周文诚的女儿,害自己去帮忙救人才没留神让小凡被人偷走了,小凡落进河里进了水,才变得不会动的,后来这个男人又在自己家里乱玩插线插头,差点酿成事故,小凡那时候似乎救了自己,但再也没有动过了。
说起来他绝对是罪魁祸首,凭什么把小凡整没了,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呢对,霍应其实不想伤害他,而是想破坏他的生活,让他不能过得那么愉快··在他家时,这一点霍应还没有想明白。
所以只是鬼使神差地吃光了他的玉米泄愤,还打包走了汤汁,就是一滴也不想留给他吃·可是现在想想,这做法真是太大脑短路了·几个玉米也不值什么钱。
自己拿走了,那男人就不会再去买吗所以,他拿走几个玉米是远远不够的,那个男人的一针一线、每一张钞票每一个硬币,他都要拿走才行··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霍应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决定立刻给马晓声打电话戳墙角。
马晓声那头一看来电是霍应,没好气地接起来:“喂,霍应,不是请您别再找我了吗我都从C市躲到这个小城市来了,你还要怎么样”·霍应不满地哼了两声:“马晓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什么时候害了你一样。
我哪次叫你不是有好事摊给你·我一直都在照顾你,好不好你在C市的时候,我一有空就带你去商务圈交际,没有我你能认识那么多人,攒下那么多人脉吗还有,要不是我替你穿针引线,你能认识蒋小姐吗她照顾了你的美术文具店多少生意啊。”
一听蒋小姐三个字,马晓声立时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我这身份攀不起蒋家的大小姐·她天天缠着我,如果被她家里发现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准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就是为了躲她才跑到这个城市来的·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给蒋小姐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士交往,好让我早点下通缉名单·”马晓声一激动,连绵羊音都出来了。
霍应不高兴了:“给蒋池媗介绍男朋友的人多得是,好不好她别人都看不上,这也怪我再说你不喜欢她,干嘛还跟她联系最近她是不是介绍了一个叫杜凡的人,到你新开的打印室工作啊。
我看你挺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马晓声一听霍应提到了杜凡,心里警觉起来·蒋池媗家在C市虽然不像霍家那样能横着走,但毕竟也是有些势力的,蒋池媗都不能解决杜凡的问题,非要把杜凡送到自己这里来工作,马晓声就知道这个杜凡的背景不简单,只怕是个烫手山芋。
但他心里亏着蒋池媗的情分,他的店也有蒋池媗的投资,因此马晓声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了·自从梁树凡去世以后,霍应对自己多加照拂,一般的地痞流氓对于马晓声的生意也是避而远之的,没什么人敢去砸场子找麻烦。
因此马晓声觉得只要杜凡安分守己,别主动去招惹麻烦,给他一瓦遮头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显然,杜凡这家伙惹上了麻烦··霍应笑道:“我正想和你聊聊杜凡的事情呢。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家庭出身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马晓声沉声道:“他的过去我不清楚,但杜凡是个好人,你就不要想着做什么缺德事了。
我瞧着杜凡挺老实的,做事情一心一意,对人死心塌地·他有什么惹上了你的地方,你就发发慈悲不要跟他计较,他根本玩不过你,性子就跟小凡一样呆呆傻傻的·”·“什么呆呆傻傻我看他机灵得很。
杜凡姓许,他是C市许家的人,而且还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现在许家正在到处找他呢·许家近些年也涉及一些黑道上的生意,跟黑社会来往密着呢·你小心着点,你现在不在C市,我不可能时时罩着。
我看你还是赶紧把那个杜凡踢了,免得惹祸上身·我也是为你考虑·”·马晓声想了想,说道:“霍应,你以前说过,我如果有麻烦可以求你帮忙,这话现在还算数吗”·霍应挤挤眉,甩了拖鞋趴在酒店的床上:“你可不要跟我说,你这第一次开口是让我帮助那个杜凡。
我可不想跟许家对着干·”许家毕竟树大根深,跟政界有密切的关系,这是拼命想把自家生意完全洗白的霍应不想去招惹的·虽然最近许家新当家的许陌齐却脑子抽风,两个眼睛只看到钱,一心把许家往黑道这条不归路上带。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视角(下)·马晓声所求之事还真跟杜凡有关系。
原来前些日子马晓声发现打印室的信箱里被扔了一份快递,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全是杜凡的luo照·马晓声心里有点打鼓,赶紧收起来用粉碎机处理掉了·无缘无故地寄这种照片,马晓声自然就想到了对方肯定在用这些照片威胁杜凡做什么事情。
杜凡平时就文文弱弱,见了人也不太敢说话的样子,马晓声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告诉杜凡这件事情,而是自己去快递公司查了发件人的信息,才发现发件人填写的地址根本不准确,只知道是来自于C市的。
马晓声就想让霍应动用些门路查查照片的来历,当然能够摆平了最好··可是刚才听霍应的语气他似乎不愿意管麻烦事,马晓声就换了个圆滑的说法:“我就是觉得杜凡的私生活不太检点,low照集还被人寄到打印室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交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想请你查查他在交往些什么样的男人·”·霍应一听low照还有男人什么的,眼睛都有点放直,暗暗嫌弃杜凡不要脸·霍应以前都没敢强迫梁树凡给他拍这种照片,只是等对方睡着了拍几张睡颜照而已,杜凡居然那么超前,连low照集都有了,真是亏自己先前还觉得杜凡挺腼腆的。
他盖下情绪,慵懒地回答:“成,我就帮忙查查看·”·挂断马晓声的电话后,他在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满脑子就想着刚才马晓声说的话·自从梁树凡死了以后,他扪心自问觉得对马晓声挺好的,生意上替他铺桥搭路的事情没有少做。
可是马晓声嘴上没有说他什么,那对待他的样子简直跟防贼一样,自己整一个就是被重点防范的对象,好像自己关心他是害他一样,为此霍应没少觉得自己掉价倒贴·今天马晓声总算放软了语调,主动低了头奉送了不少好话软话,但那都是为了杜凡。
他在酒店的大床上做了一夜的恶梦,一会儿梦见杜凡又从冰箱里拿出好多吃的做丰盛的晚餐,一会儿梦见杜凡脱下衣服白花花地躺在床上拿着相机自拍,一会儿又梦见杜凡坐在钱堆里点钱准备买套别的房子搬走。
第二天早上,霍应顶着熊猫眼起床,就只带上了阿柏,避开其他人去了杜凡家·但是杜凡起得比霍应更早,已经去赶车上班了·最近由于泥雨的原因,公交上人满为患,杜凡自然就早点起床去赶车了,免得被交通高峰堵上。
于是霍大少就扑了一个空·霍应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特意带上阿柏就是因为阿柏是个开锁的好手,尤其像杜凡家门上的这种B类锁,简直就跟过家家一样的质量。
阿柏没几分钟就弄开了门,霍应马上过河拆桥地轰他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霍应不想让阿柏代劳·阿柏何等人精,一瞧霍应快要冒粉色泡泡的样子,自然是脚底抹油一般跑了。
一进门,霍应就先搜刮了一遍厨房,果然发现杜凡新做了煮毛豆·霍应哪能见得了这个啊,再加上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吃早饭,就立马给吃干净了·杜凡家的家具不多,霍应踩了两个小板凳,很快就在柜子顶上搜到了一袋子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理直气壮地想到自己是受人之托,就翻开了袋子·惊艳的画面映入眼睛,杜凡脱掉了衣服白得如同嫩鱼肉,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是渗透在玉中的颜色一般妖冶,戴着口套的屈辱神情更是让人越看越兴奋。
那些姿势,绑着被按捏的,双腿被迫叉开的,使劲翘着臀的,还有那些更加不堪的动作的·霍应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夜生活了,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了,一直呆站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不停地翻看。
·另一头,霍应的手下在饭店里等了一天,虽然听回来的阿柏说霍应又跑去杜凡家了,可是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老板啊,怎么能随便让老板长时间不在视线之内呢阿松大着胆子,给霍应打电话,想问问他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个电话就把霍应给害了··霍应正站得老高,在一个板凳上从上午活生生地站到下午,自己浑然不觉·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高调地大声地活跃起来,还嗡嗡地在桌面上抖动,把正看得入神的霍应吓了一大跳,膝盖关节稍微一放软,就因为站立时间过长而整个姿势走形,在第二个板凳上晃荡了两下,就一下子掉下来了。
偏偏他掉下来的时候还好巧不巧地让板凳腿给磕着了肩膀,蹭破了一大片皮肉,鲜血就冒了出来·霍应这才放下照片,把衣柜抽屉里杜凡的睡衣找出来,撕下了一指宽条的布带,把自己的伤口给包扎固定好了。
他闷闷地把照片收在怀里,躺倒在杜凡的床上·杜凡回来了会不会问他怎么受伤的他可不想让杜凡知道自己是看他的low照看得太入迷才从凳子上摔下来受的伤。
霍应靠在枕头上有点什么也不想干的感觉,那些照片真是该死的煽情·他晃晃头,拿起刚才坑了他的手机,给阿松他们回拨过去:“喂,有事吗我不是跟阿柏说了我会自己回来。”
阿松确认老板平安无事,只是语气不太高兴,毕竟一般只有老板找手下吩咐事情的,没有手下打电话确定老板行踪的,于是他就赶紧转移话题:“霍少爷,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您让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好巧不巧,快递公司的员工中有人认识那个寄送照片的人,是C市一个房地产商的秘书·”·“房地产商”·“姓王,以前您也见过两三次的,今年四十出头,长得挺胖的,在华新区开公司的。”
霍应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人,他觉得四十岁上下的小爆发户们都长得挺胖的呀·一般而论,霍应连印象都没有的小角色们是肯定巴不上许家的大腿的,但是杜凡可就说不准了。
自从上次霍应在许家被打了两耳光,就把杜凡也就是许陌襄的底查了个干净·许陌襄自小就木讷呆笨,传言说他智商还有点问题,这样的儿子自然也就不被父亲许云峰看重。
再加上许云峰还有许陌齐这个私生子,自然更加不待见许陌襄了,早早地把他送到上海去进行医疗了,因此C市的上层社交界人士都没有见过这位许少爷·许陌襄本来与蒋家小姐有不正式的指腹为婚的婚约,自打许家发现许陌襄特别自闭和迟钝,就主动取消了婚约,为此蒋家还明里暗里地酬谢了许家一大笔钱。
虽然如此,但是在许陌襄年满十八岁的时候,许云峰还是按照许家的惯例,给了他一家旗下的物流小公司学习管理经营·接下来的事情霍应已经自己记不得了,但是根据他调查的结果,那时候还在少年时期的许陌襄搭上了刚刚接手霍家的自己,两人达成了一笔交易。
许陌齐许诺以后用许家的资源替霍应洗钱,霍应暗地里帮助许陌齐在许家成功上位·于是后来许陌襄经营的公司就莫名其妙地出了一系列资金和货物上的问题,许陌襄引咎辞职后的几年时间里去向不明,再后来就听说发了疯。
说起这件事,霍应倒不觉得有什么愧疚·商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黑幕交易之类的很寻常,玩不起就不要玩·杜凡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商业人才,还是早点放手对大家都好。
至于说他后来精神不正常了,这是他自己心理素质不佳,怎么能怪别人再说现在杜凡看上去也挺正常的呀,貌似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让霍应比较纠结的是许陌齐还曾经说过,自己那时强迫杜凡滚过床单。
对于这一点,霍应已经记不起来了,他知道自己手术后有点记忆上的缺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现在他看杜凡的样貌性情,却真的是极对自己胃口的,就是自己喜欢和习惯的类型,很有梁树凡的那种味道。
要说五六年前自己看上过他,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对于那些霍应明确记得的滚过床单的人,该了结的早了结了,他霍大少反倒一点没感情·但是他偏偏不记得自己对杜凡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他越想知道这一点就越会用自己现在的好恶标准在杜凡身上一条一条地反复衡量,来推测自己以前有没有看上杜凡的可能性。
他越纠结于这一点,就会越加关注起杜凡的一举一动来·因此霍应对杜凡有点既嫌弃他又有点想关心他的双重情绪··他对阿松说:“把信息发我手机上吧。”
霍应想着回头转发给马晓声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但是阿松发送过来的内容却又让霍应心里鼓了一个疙瘩·阿松不仅发送了王老板的一些文字性描述的资料,还勤快地附件了一张王老板的照片过来,让霍应看了直皱眉头。
这哪里是挺胖这叫极其肥胖霍应不能理解这王老板为什么不好好地去买张健身卡·好吧,其实他内心是在想,杜凡这些年过得该多么不如意,这样的肥猪亏他也下得了口,还是相差了十岁多一点的胖男人呢。
还把这种照片小心翼翼地保存在家里,真是太不要脸了·霍应对着手机屏幕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位王老板在相貌还是气质上有什么可取之处,学历也就普通大学本科而已。
难道说这王老板说话比较风趣,可自己谈吐也不差啊,怎么没见杜凡有什么喜欢自己的意思呢杜凡就和马晓声一样,一见自己就如临大敌一样,像个大白兔似的红着眼睛颤抖啊颤抖的。
排除了那么多可能性,那杜凡喜欢王老板的理由莫非是这人的床上功夫好霍应越脑补就越加唾弃起杜凡来,渐渐生了没来由的闷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好容易等到夜深了,杜凡终于回家了,霍应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就侧躺在床上观察杜凡的举动·这房子很小,客厅餐区合一,卧室可以直直望见门口和客厅·杜凡进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直扑那锅被吃光的毛豆,脸上露出心痛的神情。
看得霍应直磨牙,这杜凡得有多吃货,就知道那锅毛豆自己受了伤躺在床上,他居然先关心毛豆·所幸杜凡没有关心毛豆太久,还是及时地过来慰问自己了。
见他给自己清洗包扎伤口,还给自己做汤喝,霍应心理好容易才平衡了一点,便开口试探了一下杜凡照片的事情·谁知道杜凡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劈手就把照片拿走了去收好。
霍应心里立刻阴云密布,明明什么人都能接受,装什么清冷专一,晚上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杜凡·                    ·作者有话要说:这攻没救了。
··☆、试探·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自己径自往我家卫生间走了,我听到他把门拉上的声音·刚才我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东西,就赶紧给自己拆了一包蒜蓉奶香饼干,刚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卫生间的门又被拉开了,他面色不善地走回来,对我说:“我要上洗手间。”
我石化了几秒钟,不知道这管我什么事,而后才反应过来他的少爷潜质又发作了·他肩膀受伤了,所以要我帮着他去洗手间·但一只手又不是不能解裤子,只是麻烦些而已,我总以为男人宁愿自己麻烦点也不愿意让人帮忙这种事情的。
·我心想,他总归是伤员,顶多就是收留他一晚上,也就不要斤斤计较了·我飞快地嚼碎咽下嘴里的饼干,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去卫生间·他在马桶前一站,就跟没事人似的望着天花板,我替他松了皮带,开了拉链。
他居然半天什么动静也没有,依旧神游物外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撇过头来看着我,眼带催促:“你怎么还不快点啊”·快你个头我不能说话,也气鼓鼓地回望过去:你别太过分了他看了我一会儿,见我不为所动,才伤感地挪动了一下他白白的右手,自己扶着家伙上完了厕所。
我尽职尽责地给他整理好裤子,又替他用洗手液清洗右手·他不依不饶地非要我新拆了一条淡蓝色的毛巾给他用才满意··他终于躺倒在床上看电视了,可是他的眼神却似乎没有瞟在电视上,余光总是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的。
我有些不自在了·他对我招招手:“杜凡,已经很晚了,快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没被他的话气乐了,要不是他凭空闯进我家,我怎么会弄到现在还没有睡觉。
我一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可是我看看自家空空荡荡的衣柜,有些为难·我是一个人单身住着的,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招待,因此根本没有备用的褥子和被子,甚至连枕头家里都只有一个。
现在已经半夜了,超市也关门了·我正在犯难,就听到他接着凉凉地说:“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吧·”·他的眼神就差冒出绿光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节奏。
要我和他一起睡,那不是明显的羊入虎口吗我刚要摇头,他已经伸出左手抓住了我的手臂,非常热情地说:“虽然你的床是小了点,但是我不介意。”
这已经变成动手了·他的力气很大,手就像钢钳一样扣在我的小臂上,双方力量悬殊,我觉得不能和他力敌,还是要斗智为上·于是我嘴角抽搐着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挪着小步子随他坐上了床。
他显然极其富有心机,拍了拍里面的半张床,意思是让我睡在里面,防止我逃跑··他还非常“善心”地撩起了自己盖着的薄被,想和我同被而眠,我马上不动声色地拉过旁边的毛巾毯,把自己上上下下裹了个结实。
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等我没动作了,他说:“你睡觉不把外衣外裤脱掉的吗”我眨眨眼睛,他哪有资格说我,他自己的西裤也一直穿在身上。
他见我不回答,竟然生出了狐疑来,直接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把外衣和外裤都脱掉再睡”·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死也不要在他面前把外裤脱掉,因为我身上……可是,形势比人强,看他的样子,如果我不脱,他就要上来动手了。
我只好在毛巾被的下面,慢慢地褪下了外衣裤,扔了出来,乖乖地躺下·他顺手就把我的外衣裤团了团压在他的枕头底下,回过头来见我神情紧张,意识到自己过于咄咄逼人,于是也放柔了语气:“放心躺着,我不会伤害你的。
晚安·”我点点头,闭目装睡,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留神听他的一举一动··好在他没有再动手动脚,也拉上被子躺了下来·可能是受了伤流了不少血,过不多时他就困倦起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我心中大喜,又等了一阵子确定他睡熟了,便悄悄地坐起身子·我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轮廓鲜明,五官线条十分优美,是天生的好相貌,只不过他的脾气那么坏,真是辜负了自己的模样。
我壮了壮的胆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小心地弓着背翻过他的腿部,往床外沿爬去··我要逃跑,当然不能赤着身子走·我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大衣柜那里,趁着房间里依稀的月光翻找衣服。
忽而灯就亮了,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在找什么,要我帮忙吗”我心里大惊,还没直起腰来,就被人从后面狠狠地一推,一头栽进了衣柜里空着的衣物整理箱里。
我想挣扎着爬起来,他死死压住我的背不让我从整理箱里出来,我的上半截身子被压在整理箱里,双腿在外面却踢不着他·他有些阴戾地说道:“本来我受了点伤,要治住你还真不方便。
现在你自己找死可怨不了人了,我可是提醒过你只要放心躺着,我就不伤害你的·”·他俯身贴了上来,用全身的力气压住了我,左手却拂向我的臀部:“这是什么东西”。
我现在的姿势,正好将臀部顶在了整理箱的外沿边上,呈现向上突起的姿势,虽然我身上还穿了一件非常宽大的内裤,但是那个金属带的形状肯定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他将手伸进了我的内裤,在金属带上摸索了一阵:“原来你真的是喜欢男人的。
故意戴上这样的东西,是想勾引我么”他也不管我怎么反应,自管自地又在我身上上下抚摸着,把我的小背心向上卷到了我的脖颈处,内裤自然也被他扒下了。
他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戳进了我的肚子和金属带之间,听到一声轻轻的嘭的声音,我的腰腹间一松,那个带子被他取下来了·我却没有觉得丝毫高兴,而是害怕的更加厉害了,这意味着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我身上为所欲为了。
果然他的魔爪很快又摸上了刚才被带子保护起来的小鸟,又捏又揉,这个地方连我自己都没有机会碰过,就被他先摸着了·我忍不住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息声·他慢条斯理地一边在我身上开发,一边说:“要是把你弄痛了,你就叫出声来。
我知道你的嗓子没有问题·”一开始我真的怕得要死,心想今天晚上肯定要被他墙报了,但是后来却发现他只是很有耐性地用手逗弄我的身体,戳戳这里碰碰那里,看看我有什么反应,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夏末秋初,天气已经有些泛冷·我不着一物地在冰冷的空气中晾着,时间久了自然觉得冷·他的手很温暖,抚在我身上很舒服,他又特意地挑逗我身上的各处敏感点,所以他手经过的地方就是一阵滚辣辣的发烫。
慢慢地我就放下了起初的戒心·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很神奇,按理说我被一个男人强迫着脱光衣服,以这种放浪的姿势展示人前任人触摸,应该羞愤欲死才对,但是我偏偏就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自己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听他的话,他就会把我照顾得很好,觉得他的抚摸如同承诺一样令人安心。
我的内心其实不得不承认,我被他摸得很舒服,心理上并不想真的抵抗他·但是我又觉得这想法异常羞耻不要脸,我又不爱他,还有这样的想法,那岂不是说明我见了谁都是这样不知廉耻的吗我在渴望与羞耻中挣扎,自觉得脸上发烫,想必已经变成了通红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轻了压制我的力道,手臂一揽把我从整理箱里拖了起来,顺手搂了过去,我眼前触到灯光一亮,就看见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我觉得脸上又烫了一层,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看了一会儿我的脸,手上又开始动作起来·我发出了蚊子一般的哼声,推开了他的手,低下头去,我真的不知道这种时候怎么面对他,他摆明了不喜欢我却只想要我的身子,而我却觉得有几分喜欢他。
当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的时候,我只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而事实上我确实是这样做的,我直接恢复了先前的姿势,自己把头重新埋进了整理筐里,只露了屁股出来对着他。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企图掩耳盗铃的可笑的鸵鸟··我也不知道这天晚上是怎么过去的,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在床上,盖着被子,已经日上三竿了,周围一片明亮·我尖叫一声,翻身起来找我的手机,果然发现闹铃被人取消了。
上班肯定是迟到了·我跳下床,想赶紧去洗漱,脚刚着地就发现房间里的情形不对·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这是我的房间吗为什么……为什么房间里除了我睡的这张床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这次不是少了几个玉米一碗毛豆的问题,而是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整个房子都被搬空了,从桌子椅子到电饭煲搓衣板,所有家具一件不剩·我赤着脚站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翻衣柜,我的天,衣柜里也被搬空了我低头看了看身上,什么也没有·这是谁做的好事用小脚趾头也想得出来。
我郁郁地坐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在家好好休息,马晓声那边我帮你请假了·”我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照这么说老板已经知道这个姓霍的男人在这里过夜了。
可是这个姓霍的男人还浑然不觉自己被人嫌弃的意思,在那里洋洋自得·还有,他把我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连个卫生纸卷也没留给我,我还怎么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分离之夜·我坐在床上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完全是脑子进洪水了。
那个男人我只知道他姓霍,连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居然跟他有了一个晚上的暧昧·虽然我很确定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应该的关系,但是光着身子摸来摸去已经是太够了。
还有马晓声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不知道怎么想的,会不会误会什么·毕竟这个姓霍的男人很有钱,我有点拜金的嫌疑,别人的感想我可以不理会,但是老板的感想不能够视若等闲,如果我因此丢了工作可就亏大了。
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发个短信去试探一下,于是拿起手机编了一条请假的短信,发送给马晓声,但是才刚按下发送,就被返件了·我还一下子收到了四五条电话公司的短信,我一读,说我的手机已经欠费,目前处于只能收短信,不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状态。
我愣了一下,明明月初才充过钱的,也没用多少,怎么就一下子变成欠费了我翻开通讯记录,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只剩下水了,昨天的通讯记录显示十点以后,一个电话连续通话了八个小时,一晚上没挂断。
我拍拍脑袋,真难怪昨天那个男人坚持要在通话后替我把手机插着充电了·他其实没有挂断,目的就是为了用光我的话费来着·我真是很傻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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