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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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下)
都市情缘83往事·    妈妈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有什么惊喜在前面等着你··    思归落下后,迟小多一脸乏味地看着项诚。
    项诚:“……”·    “不是让你先跑的吗回来干什么封离又是什么鬼啊趁着我不知道在哪里勾搭回来的人而且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啊”·    迟小多怒吼道。
    项诚笑了起来,迟小多追着项诚,在荒野中怒吼,项诚摔在地上,迟小多扑上去,骑在他身上,很想狠狠给他一拳,项诚笑起来显得更丑了,迟小多简直拿他没办法。
    “什么都不告诉我·”迟小多突然说,“爱人在一起,不就是应该互相了解的吗去哪里也不让我陪,总是一个人冲在前头。”
    项诚看着迟小多··    迟小多说:“我知道你很聪明,凡事你都能解决,可是我也很希望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样太没劲了,哎。”
    迟小多一脸郁闷,走在前面,项诚跟在后面,说:“小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爱你·”项诚说,“我们分开以后,我才发现,我再也离不开你了。”
    迟小多心想你倒是上来抱一下,嘴上说得好听··    “小多·”项诚平静地说,“你听我解释·”·    “我逃离郑州以后,一路逃到西安境内,几次想回来救你,但他们把你送回了广州。”
项诚说,“我的武器和法宝都没了,剩下两件魔化的,我不敢用,我差点就被心魔控制了,我躲在黄河边的一个峭壁夹缝里,最难支撑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力量……”·    黑暗的原野里,冬季的风吹起枯草卷过,迟小多四处看看,有点害怕,心想你说这么多干嘛上来抱一下不就完了吗这种时候谁要听你婆婆妈妈的解释啊·    “从那个时候开始。”
项诚说,“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回到你的身边·”·    迟小多心想你到底会不会抱啊算了,转过身,紧紧地抱着项诚。
    项诚抱着迟小多,摸了摸他的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家里等着我·”项诚沉声说··    接着,迟小多给了他一个惊天动地的过肩摔。
    “去死吧啊啊啊啊——”迟小多怒吼道,声音在旷野与群山之中回荡··    项诚:“……”·    项诚终于也遇上了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老婆为什么会生气。
    半小时后,远方出现了一个砖瓦结构的小房子··    房子里燃起了篝火,迟小多双手放在温暖的火焰旁,黎明时分,山野笼罩着一层蒙蒙的雾气,思归在他的兜帽里睡着了。
    项诚在迟小多对面躬背坐着,稍稍抬眼,观察迟小多的脸色··    篝火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在迟小多的脸上,迟小多白皙的肤色,英俊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令项诚看得不想说话,迟小多一直在思考,明亮的双眼里倒映出跳动的火焰。
    “还在生气”项诚问··    迟小多没好气地看了项诚一眼··    “后来呢”迟小多问。
    “后来,封离找到了我·”项诚解释道,“他的真身,是一只九尾天狐·”·    迟小多微微蹙眉,说:“他也是狐狸”·    项诚点头道:“胡新阳是另一只,他们是双胞胎兄弟,胡新阳拥有惑力,封离擅长幻化,他可以幻化成天地间的任何东西,飞禽走兽,花鸟虫鱼……在很久以前,他的力量和他的脸,都被胡新阳夺走了,于是他只好离开圣地,流浪人间。
民国末期,一个富人捡到了他,这个富人,就是叶家的祖宗·”·    “嗯……”迟小多点点头,思考着关于封离与胡新阳的关系。
    “他陪伴叶家许多年·”项诚说,“后来天魔在三十年前,胡新阳的计划失败后,召回了他,封离作为一个没有脸的妖怪,在圣地与人间来去,古早的叶家早就不行了,人丁凋零。”
    “叶家的祖坟就在丰都,五十年前的叶家家主回乡扫墓时,和我爷爷认识,于是经常保持联系,上一任的叶家继承人在海外保持着联络·曾请我爸爸看过风水,迁过祖墓。
也就是那一次,我爸爸开始怀疑,叶家的气脉是因为妖在作乱,查这个案子查了四年,直到知道封离的身份后,没有杀他,而是放走了他·”·    “后来叶家的家主去世了吗”迟小多问。
    “是的·”项诚点头道,“遗产没有人继承,家主临死前,拜托我爸爸为他寻找合适的继承人·但是封离又回去了,代理叶家的公司,我爸爸死后,封离找到了我,并把公司交给了我。”
    “财产清点后,除去原公司·”项诚耸肩,说,“还剩下很多很多的钱,封离用这些钱,在台湾再注册了一个公司,保护投奔他的妖怪。”
    “为什么”迟小多问··    “有的妖只是想和人类一起生活·”项诚说,“他们羡慕人类社会,有很多好玩的,不想被在圣地的天魔控制,想要钱,想吃好吃的,喜欢去迪斯尼乐园。”
    迟小多脑海里浮现出一群妖怪玩过山车和旋转木马的场面··    外面响起爪子抓门的声音,两人同时色变,迟小多到项诚身后去,项诚拉开门,一条摇着尾巴的德国狼狗,吐着舌头,看着两人。
    “郎犬”迟小多道,“怎么找到这里的”·    郎犬叼着一封信,呼哧呼哧喘气,看看项诚,又看迟小多,躲到迟小多身后去。
    迟小多拆开信,上面是陈真的字迹··    暂时不要公开露面,慎防驱魔师,派出郎犬与思归供你差遣,项诚若入魔,切记不可勉强··    迟小多交给项诚,项诚只是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    “谁”·    “我的手下·”项诚答道,“封离回圣地去了,交给我一些人,听我指挥。”
    迟小多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上面,问:“你也去圣地了吗”·    项诚点头,说:“封离把我带回去了。”
    “情况如何”迟小多问,“天魔怎么还会放你出来”·    项诚想了想,眉头深锁,答道:“天魔它,其实不能算是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它……但它只是一股力量,它是没有思想的,有思想的,只是被天魔寄生着的,那个人,天魔的力量决定了寄生体的寿命,但是,实际上的寄生体,已经在七年前,死了。”
    迟小多:“”·    “按道理,寄生体死后,天魔的力量就会逃逸,因为它是从天地脉里化出来的。”
项诚答道,“但是在七年前,天魔有一个部下,是个老萨满,使用特别的法术,维持了寄生体的活性,并操控它发号施令,把它当作一个傀儡,现在,整个圣地都处在这个部下的控制之下。”
    “什么法术”迟小多隐隐约约地触及了关键点··    “血的活性·”项诚解释道。
    “血魔体”迟小多想起齐尉给过自己的解释,那个老萨满,一定就是郑衾的师兄·    项诚点头,拨了几下火,狼狗趴在了迟小多的脚边。
    “你能明白吗”项诚观察迟小多的表情,说,“血魔与天魔的关系,这就是他们放我出来的原因·”·    迟小多有点疑惑,问:“为什么”·    “血魔希望能控制这个死去的人再多一段时间。”
项诚耐心地解释道,“一旦我接替了它,我就会成为新的寄体,我有自己的意识,血魔要重新控制我显然不容易·”·    “那为什么它不想办法杀了你呢”迟小多问。
    “它杀不了我·”项诚说,“杀了我的话,我作为人的三魂七魄会消散,蛇魂会留下来,这个时候,体内的魔种将吸取所有的力量,直接变成新的天魔。”
    “所以无论血魔做什么,天魔的轮回和再生都无法逆转·”迟小多喃喃道,“我知道了,他希望你回到人间,被驱委抓住,再关起来。”
    项诚点头,打了个响指,说:“正确,封离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再次把我从圣地带了出来·理由是寻找新的,妖怪们能发展的根据地。
毕竟如果我置身圣地里,距离实际上的天魔越近,力量就越容易此消彼长,朝着我的身上倾斜·”·    “封离教给我一个法术,而这个法术是我爸爸教给他的。”
项诚说,“能够暂时封印住我的蛇魂,这样血魔就不能通过天魔的感应,来追踪到我的下落,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们得回去找陈真。”
迟小多说··    “且慢·”项诚答道,“驱委不安全,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和陈真正面谈判的原因·”·都市情缘·    “不会吧”迟小多说,“又有奸细驱委都要变成奸细的老巢了啊”·    项诚想了想,说:“你记得把我们引到郑州的那个任务吗”·    迟小多眉头深锁,项诚说:“那个任务,你不觉得很碰巧么”·    “可是。”
迟小多说,“我觉得很多情况下,事情都是碰巧的,不代表那个时候就有人在算计咱们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从北京出发……是要抓在郑州筑巢的胡新阳,而胡新阳是和王雷勾结的,对不对那么当我们接到任务,抵达郑州之后,胡新阳察觉了我们的一举一动,才临时起意,利用你的家传法宝来布下陷阱,和发布任务的人没有太大关系。”
    项诚沉吟片刻,点头道:“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心里存着一个念头,不敢轻易相信他们·直到咱们从游轮上离开,驾驶水上飞机的时候,你记得那道闪电吗”·    迟小多:“……”·    “对喔。”
迟小多想起来了··    “齐尉就追在咱们身后·”项诚说,“那道闪电先是击中了他,再又击中了我们,是谁的远距法术”·    迟小多怀疑地说:“把咱们击落的目的是什么呢”·    “把咱们抓回北京去。”
    “可是为什么连齐尉也一起劈了呢”·    “因为对方知道我们和齐尉的关系·”项诚想了想,说:“不劈齐尉,齐尉很可能把咱们带走,就不会交给陈真了。
所以使用法术的人,必然是北京派别的·”·    “如果亡鲲没有出现,我们就会被抓到北京·”项诚说,“施展法术的人,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咱们的下落。
血魔感应不到我的存在,可以排除掉·唯一的可能就是驱委的人·周茂国的心腹是陈真;林语柔的心腹是格根托如勒可达;乔阎的心腹是轩何志,这里已经有三派了,可以排除,是广州的狄淑敏。”
    迟小多说:“你好聪明,是我就想不到这一层·”·    项诚叹了口气,摇头,看着迟小多··    “所以。”
项诚说,“做人很难,人的世界里,充满了算计,不去主动算计别人,又要随时防备有人来算计,人的世界比妖的世界复杂太多了·”·    迟小多笑了起来,看着项诚。
    “很累·”迟小多说··    “嗯·”项诚看着迟小多,眼里却没有半点疲惫,带着淡淡的欣然之意。
    “我以为你会被天魔控制·”迟小多说,“那天在龙亭湖落水后,最差的情况都想好了,如果你真的魔化了,怎么样也唤不醒你,那就只好……死在你面前了。
你能控制住自己,没有被仇恨和痛苦、命运待你的不公而驱使,我真的为你骄傲·”·    “因为你·”项诚说,“来广州的那天,我有点万念俱灰,后来和你认识了,才渐渐地觉得,当个人也不错。”
    “哪怕只认识你这个人,我也不想当妖了,我只想当个和你一样的人,可能当年我妈也是这么想的吧·”·    迟小多笑了起来。
    “只消你能不断地自拔与更新·”项诚说,“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这句话·”·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彼此,过往的岁月与温柔是那么的短暂,又那么的漫长。
他们仿佛只认识了一天,又像是认识了一辈子··    “你的脸什么时候能变回来”迟小多摸了摸项诚的眼睛、耳朵,虽然变了个样子,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项诚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都快把项诚的长相完全忽略了,先前两人天天在一起,已经熟得对他的外表没有多大想法,与刚认识时的第一眼印象已截然不同··    “我用了一个法宝。”
项诚说,“是一种人偶,把它变成我的样子,暂时迷惑住驱委的人,接下来怎么做,我还没想好·只要解除了人偶的法术,我的脸就会变回来,你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    “不会……唔。”
迟小多抱着项诚的脖颈,项诚把他搂在怀里,两人紧紧抱着,开始接吻··    唇分时,迟小多喘着气,看着项诚的双眼··    “暂时不能做。”
项诚小声道,“魔种还在我的身体里,我怕让你中毒·”·    “没有关系·”迟小多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新的项诚,那个在无数人面前有无数个表现,然而只有在他迟小多的面前,才是真实的那个他··    旷野中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天已经大亮,木屋外头嘈杂声音传来,项诚的手下终于找过来了,项诚便与迟小多上车。
    一路上,迟小多倚在项诚的肩上瞌睡,越野车开过山林,穿过旷野,他的思想里一直回荡着项诚的那句话··    “所以做人很难。”
    但是,做人也很快乐,他没有和项诚讨论要去哪里,越野车上路,道路通往地平线上天的尽头,天空是灰色的,视野里只有山峦和大地··    他没有问,随着车厢的摇晃而思考,巴山的故事,项诚的故事,那个诛杀天魔的不动明王……他从这错综纷乱的线索中,窥见了一个潜藏在重重疑问下的细节,但目前已知的事实,仍不能证明他的那个猜测。
    “小多·”项诚动了动迟小多··    迟小多醒了,打了个呵欠,阳光从车窗外照了进来··    “什么地方几点了”迟小多迷茫地问。
    傍晚五点,深圳,不知不觉已换了个车,保镖拉开车门,项诚和迟小多出来,进了一家高档酒店内吃晚餐··    迟小多和项诚讨论了一下,这个时候最好能联系上组织的人。
    “齐尉是嫌疑最小的·”迟小多说,“陈真也不会是,他在这一次行动里,完全配合了我的计划·”·    “如果说他们本身也不知道呢”项诚切着牛排,答道。
    迟小多忽然就岔了念头,说:“你的高帅富速成班在哪儿培训的”·    “从家里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上面学的。”
项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迟小多:“……”·    一名戴着墨镜的手下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名牌纸袋,项诚说:“他叫黄杉。”
    那手下躬身行礼,说:“大王……”·    “不要叫我大王”项诚说··    “也不要叫我皇后娘娘”迟小多马上道。
    黄杉只得点头,项诚说:“他是黄鳝变的妖怪·”·    “好……好的·”迟小多说,“你好。”
    “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项诚说,“我不在的时候吩咐他·”·    迟小多点头道:“先吩咐你,你不在吩咐他,他是备选,懂了,那其他兄弟们都是些什么需要认识一下么”·    项诚说:“有些是泥鳅,有两条鲤鱼,经常喝水的就是水族,是黄杉的亲戚。
那个经常挠腋下的是果子狸,戴墨镜的是猫头鹰,你直接吩咐就行·”·    迟小多:“……”·    黄杉躬身道:“皇……老板娘,犬妖怎么处理”·    “他内丹被轩何志打伤了。”
迟小多说,“能帮他变成人吗”·    黄杉彬彬有礼地说:“正是这么一说·”·    “太感谢了。”
迟小多又问,“麻烦吗”·    “每个兄弟出点力,帮他重塑内丹就行·”黄杉说,“不麻烦,半个小时内能办好,我待会将他领来给您看看”·    “多谢多谢。”
迟小多没想到自己原本是个降妖师,现在妖怪们还这么亲切··    项诚便示意他去办,迟小多吃得快要撑了,心想接下来怎么办,现在朋友们一定都在担心他,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天魔劫走,而项诚得到的消息,最好也尽快朝陈真知会一声。
    “我们回北京一趟·”迟小多说··    项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迟小多有种夫妻两人密谋做坏事的感觉,就像一个蛇精大王和一个妖后,在商量怎么颠覆驱委的事。
    “我联系齐尉看看·”项诚示意迟小多稍等,拨了齐尉的电话,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端着酒杯,望着外头出神··    “陈真已经回北京了。”
齐尉说,“驱委内部有点麻烦,王雷是奸细的事情捅穿了,上头正在派人下来,一级一级地查,驱委估计会乱上好一阵子了·”·    “替身带回去了”项诚问。
    “带回去了·”齐尉说,“你到底在哪里”·    “在深圳·”项诚答道。
    迟小多示意把耳机拿过来,他和齐尉说··都市情缘·    “陈真离开前有说什么吗”·    “没有。”
齐尉答道,“轩何志和可达留在广州,现在还在找你,上头让狄淑敏老师发出了追捕令,你千万别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票开房,也不要刷银行卡,别登录驱委的内部网站。”
    “我知道了·”迟小多说,“他们发现替身的问题了吗”·    “他没有说,不过我猜他和可达都发现了。”
齐尉说,“以陈真他们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是今天中午走的·”·    项诚道:“再联系吧·”·    “等等”齐尉刚要问,项诚便挂了电话。
    “回北京的话,咱们会被监视吗”迟小多问··    “你想进驱委”项诚笑了起来。
    “嗯·”迟小多说,“如果现在老佛爷和周老师有麻烦的话,这个时候回去拿你的法宝,是最好的时机·”·    ”你的胆子和我一样大,果然是我老婆。”
项诚戴上墨镜,说:“走吧,回驱委,先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迟小多笑了起来··84内应·    当天晚上九点。
    项诚与迟小多带着一群保镖过了安检··    迟小多身后,郎犬走过安检口,嘀嘀嘀地响,郎犬又走回去,嘀嘀嘀再响··    迟小多:“……”·    项诚:“……”·    迟小多揪着郎犬的领带,把他拖过去。
    “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迟小多开始后悔让郎犬变回人了··    郎犬朝迟小多微笑··    项诚张开手臂,站直,让安检扫身体,身材就像裁纸刀一般的笔直,背后一群妖怪等着给迟小多拎包。
    “主人,有吃的吗”郎犬问··    周围的安检员朝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    迟小多一手扶额,说:“你就不能叫正常点的吗”·    项诚示意迟小多走了,搭着他的肩膀,郎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说:“那,爸爸。”
    迟小多:“……”·    项诚一脚把郎犬踹开,郎犬又跑过来,迟小多马上说:“不要蹲”·    郎犬下意识地要蹲下,被提醒了以后马上站直身体。
    “应该把他托运·”项诚说··    “托运的话他会吐的·”迟小多答道··    项诚一身高档西装,似模似样地在头等舱候机室里看《故事会》,身后站着四个手下,大家看着郎犬,只有郎犬跟在迟小多身边,迟小多坐他也坐,项诚踹了郎犬一脚,让他到沙发旁蹲着去。
    迟小多有点坐不住,没想到自己终于有一天也嫁进了豪门……·    “我带郎犬去买点吃的·”迟小多说··    “你是老板娘。”
项诚出神地看《故事会》的笑话,说,“让他们去给你买·”·    “我……出去走走好了·”迟小多说。
    项诚要起身,迟小多却示意他坐就行,起来揪着郎犬的领带,郎犬马上起来跟着走了,黄杉也跟着出去··    迟小多进便利店,黄杉要让人封店,迟小多忙道不用了。
    “皇……老板娘买什么”黄杉在一旁问··    迟小多心想你们都是被封离调教出来的吗这礼节也实在太到位了。
    “呃……郎犬,你吃火腿肠吧·”迟小多说··    郎犬期待地看着迟小多··    黄杉刚要开口叫服务员,迟小多生怕他说出“你们这家的火腿肠我们全包了”之类的话,忙道:“三根就好。”
    郎犬吃着火腿肠,迟小多带他在书店外头看了会书,买了本书,朝黄杉问道:“项诚他人怎么样”·    黄杉比了个拇指。
    迟小多点点头,问:“不拖欠你们工钱吧”·    黄杉摆手:“从来不·”·    迟小多总觉得麻烦人怪怪的,实在没这个被伺候的命,可能刚嫁入豪门的时候都有点,习惯就好了。
    “老板很大方·”黄杉又说,“尾牙给兄弟们发了大红包·”·    迟小多心想封离注册的那个公司,平时运转需要钱吗大家都是妖怪,也不做生意,会坐吃山空才对吧,于是不由得生出了危机感。
    回去以后迟小多又问项诚,说:“请这么多人……不,请这么多妖,会发薪水吗人力成本很高吧·”·    “你不喜欢他们吗”项诚一瞥黄杉,黄杉登时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就要跪,迟小多忙道:“不不很喜欢”·    项诚转念一想,明白迟小多的意思了。
    “大部分钱都存农行里·”项诚说,“一年有一亿多的利息呢,卡不在我身上,回头给你·”·    迟小多:“…………”·    项诚的几个手下先过去打点了,抵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迟小多被接进了叶家在北京的豪宅内,半夜三点,项诚挽起衬衣袖子,和迟小多在桌前端详地图。
    台灯发出温暖的光,照着迟小多温润的五官··    “现在不缺钱了·”项诚说··    “嗯。”
迟小多专注地看驱委平面图,他凭借记忆,把好几个楼层都还原在图上··    “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掉·”迟小多说,“你的身体恢复正常,以后咱们就可以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了。”
    “我一直觉得很幸福·”项诚说,“甚至在逃亡的一个月里·”·    迟小多笑了起来··    “除掉。”
项诚说,“小多,你觉得以我的力量,能除掉它吗”·    “很难说,我不知道·”迟小多有点疲惫,翻了下自己的笔记本,之前郑老师给他的图鉴,已经补上了两个妖怪——阴阳幻化狐与亡鲲。
阴狐为胡新阳,阳狐是封离,九尾天狐主幻惑,惑为阴,幻为阳·阴力操控人心,而阳力千变万化··    亡鲲:是天地间死去的生灵执念形成。
按道理,亡鲲的形态应该是最正统的“魔”,然而并非每一个死去人的执念都是黑暗的,也有人抱着守护、爱与关怀的执着而死去·于是他们的灵魂经由土葬,海葬,最终被地下水带入海中,形成了摆渡的孤岛亡鲲,在遥远的大海上等候自己的亲人。
    “你觉得呢”迟小多反问项诚··    “我也不知道·”项诚答道,“没想好。”
    两人静了片刻,项诚想了想,说:“以我对天魔的了解,我有一个计划·”·    “说来听听·”迟小多合上本子。
    “你是降妖师,你知道不动明王真武·”项诚说··    迟小多点点头,项诚起身,躺到床上,沉默片刻,而后道:“不动明王真武,一共有六件。”
    “嗯·”迟小多答道,“和普通的法宝不一样,它是用神力化出来的,属于幻武,理论上不依附于任何实质上的武器,直接存在于你的三魂七魄里,直到每一任继任者去世前,真武才被继任人附着于特定的物件上,交给下一任继承者。”
    “有点像活佛转世·”项诚说,“我爸让我找齐这六件武器,我想他很可能就是为了对付天魔·按道理,天魔是几乎不可能杀死的,但是这一次,魔种在我体内的蛇魂上。”
    迟小多一震··    “对·”迟小多喃喃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项诚说:“所以当我拿到六件真武时,不动明王真身就能恢复最大的力量,再等待时机,直到天魔的‘朔’来到,此消彼长,天魔正处于最衰弱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彻底除掉它。”
    “可是怎么操作呢”迟小多问,“假设你得到了六件真武,要让蛇魂和你体内的人魂分离,再杀掉整个巴蛇吗”·    项诚嗯了声,迟小多过去,趴在项诚的身上。
    “会伤害到你的身体吗”迟小多追问道··    项诚眼里现出一丝迷茫,继而摇头道:“应该不会。”
    “不会个鬼啊”迟小多怒吼道,“又想骗我”·    项诚:“……”·    迟小多现在已经完全看穿项诚那一套了。
    “不管怎么样·”项诚说,“先拿到真武再说吧·”·都市情缘·    “我觉得这件事始终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迟小多说,“我也有个想法,不过手头的资料还不够,得等这一步结束后再说·”·    项诚想了想,说:“你专业好,到时候我听你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迟小多想好了第二天侦查驱委的细节,不由得有点紧张,但是有项诚在,他是不怕的··    “不要担心。”
项诚说,“被发现的几率很小,总要冒一下险·”·    “嗯·”迟小多答道··    迟小多感觉到项诚变了,看来他们分开的一个月里,项诚仿佛想通了许多事,不再什么都瞒着他了,几乎是有问必答,他枕在项诚的手臂上,互相抱着,项诚对他亲了又亲,两人都有种抓耳挠腮、不能逾距的憋屈感。
    “你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迟小多说··    项诚眼里带着笑意,说:“我以前不听话”·    迟小多怀疑地看他,项诚闭上双眼,嘴角还带着笑。
    “我经常做一个梦·”项诚闭着眼睛说,“在龙亭湖边,驱委的人都来抓我了,所有的声音也都消失了,在我的面前,有一团黑色的雾。”
    “那次你已经不清醒了·”迟小多说··    “嗯·”项诚说,“我低下头,看到了你站在面前,手里捧着真武,举起来……梦见这个画面的时候,我就在想,无论什么事,以后都不能再瞒着你了……我怕你再去做危险的事。”
    “还不是你害的·”迟小多哭笑不得道··    “一二三,睡·”项诚关了灯··    北京的冬天降到零下十度,灵境胡同前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天空雾蒙蒙的一片黄,梧桐树光秃秃的,有种苍凉的感觉。
    迟小多身上贴了一堆暖宝宝,笨重地下来,本能地只想哀嚎··    项诚握着迟小多的手呵气··    “马上,进去就好了。”
项诚低声说··    迟小多本来觉得进驱委偷东西实在太不厚道了,然而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毕竟那道闪电的存在,令他们无法判断组织里是否还有更高一层的奸细,皇天后土,天脉地脉,敬请谅解……希望这一次能顺利取回项诚的武器。
    两人进了一家咖啡厅的后厨,妖怪们在厨房里早已准备就绪··    项诚脱下羽绒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小马甲,衬得身材挺拔,有驱魔师来上班,项诚端着早餐的盘子出去,不小心碰了下。
·    “哎”·    “对不起对不起……”项诚忙给那驱魔师擦了下,另一个妖怪趁机把一个黑色的木制图腾塞进那驱魔师的包里。
    驱魔师没说什么,上了二楼,取出钥匙开门··    钢琴声响起··    “快·”项诚道,“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迟小多用朱砂画好法阵,接过一个图腾,按在法阵上,打开通道。
    “这个法宝简直是太神奇太逆天了……”迟小多说··    项诚答道:“天魔阵营里最古老的法宝之一,用太阴之力,一个望朔里只能用一次。
希望陈真他们还没有发现,换衣服,走·”·    项诚和迟小多各自换上西装,迟小多戴上一副平光眼镜,旋转图腾··    嗡的一声,图腾打开空间通道,项诚与迟小多跨进了通道里。
    驱魔师的包一抖,空间泛出水纹,图腾掉落下来,项诚敏捷地伸手抄住··    那人猛地转头,项诚用图腾给了他后脑勺一记,对方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迟小多左右看,这里是驱委四楼检索大厅的一个独立办公室,幸亏来得早,还没有人··    项诚摘下那人的工作证,把他拖到沙发下面,掏出他内袋里的离魂花粉瓶摇了摇,还有半瓶。
    两人刚出走廊,外面便传来安保人员的声音··    “两位,工作证查一下·”·    迟小多一惊,项诚马上拉着他退后,安保在拐角处查证,两个女文员只得停下来,掏出工作证让查。
    什么时候多的这些人和齐尉说的驱委的麻烦有关吗幸好不是岗哨制的,只是随机游荡并查证而已,两人等到对方离开,迟小多再和项诚走出去。
    “不要轻易动用妖魂·”·    “我知道·”项诚说,“别紧张,被发现了马上跑·真要打,利用地形,他们拿咱们没办法。”
    “别的都不怕,我就怕那个沙漏·”迟小多有点怂,别的都好说,周茂国那个沙漏简直是所有法宝的克星,任你本事通天,法宝一身,也敌不过时间的慢进与倒流。
    “不能走这边·”迟小多一拉项诚,说,“和入口一样,都上了禁妖符·”·    迟小多的龙瞳看到,所有的消防通道入口,都被添上了隐形的禁妖符。
    驱委果然加大了防御,且多了不少国家安保机构的盘查人员,只能坐电梯上去了·走廊里办公室开门关门,有人出出进进,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拐角处又在查证。
    两人对视一眼,走过拐角的时候,迟小多突然开口··    “你这个报告不合手续·”迟小多说,“我没法批。”
    项诚无可奈何道:“老佛爷让我来找你的·”·    迟小多冷冷道:“又像上次一样,出了事情谁负责”·    拐角有名安保,正要查两人的工作证,迟小多却转身就走,项诚追在后面道:“等等,主任……”·    “滚”迟小多怒气冲冲道,抽出电梯卡,威胁地在项诚胸前拍了拍,说:“谁的条子都不管用。”
    安保见迟小多有电梯卡,便不再盘查,迟小多进了电梯,项诚连忙跟着进去··    “错了·”项诚小声说。
    “陈真换办公室了·”迟小多低声说,“原来那层会直接闯到周老师面前去的·”·    项诚:“……”·    迟小多划卡,按楼层。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项诚一手搭着迟小多脖颈,迟小多转头,默契地与他一吻··    “统战部·”电梯报楼层,门开。
    两人出走廊,迟小多敲敲陈真办公室的门,应该还没来上班··    项诚:“如果确认东西被锁在库房里,进库房的几率有多大”·    迟小多说:“上次周老师带我进去过,东西一旦被锁进去,就几乎不可能再被拿出来了。
现在事情还没解决,我猜真武不会被锁进库房·要么在周老师那里,要么在老佛爷的办公室里·”·    迟小多想了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忆陈真开这扇办公室的门。
    “应该是……”迟小多的手指顺着门上的符文回路先是一划,继而再一划··    项诚:“支付宝解锁”·    “有点像。”
迟小多哭笑不得,点头道··    项诚:“……”·    符文回路发出光,门被打开··    “快”迟小多闪身进去。
    陈真办公室的布局和以前一模一样,钥匙还在左边抽屉里,迟小多翻出钥匙扔给项诚,项诚戴上手套去开锁,迟小多抬头看书架,抽出里头的一本书,书架下层朝外翻,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能不在这里·”项诚看了下抽屉里的文件,说,“麻烦了,我猜也不会在他办公室·否则一出去这么多天……”·    “不在周茂国就在老佛爷那里。”
迟小多翻出印,说,“我开条子盖章,按商量好的来,你假装去借法宝……”·    迟小多找了张借用法宝的申请批条··    “如果找错了人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迟小多说,“你觉得会在老佛爷手上,还是在周老师手上”·    项诚也有点举棋不定,迟疑片刻,而后道:“赌一把,郑州的事情是老佛爷策划的,多半在她手上。”
    迟小多嗯了声,模仿陈真的笔迹写了借条,盖上印··    两人刚从陈真办公室里出来,外头便来了一个人··    “两位。”
一名安保人员说,“工作证查一下·”·    “哎·”迟小多马上转身朝安保人员走去,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们要在驱委里呆多久连我的证都要查”·    “算了算了。”
项诚忙过来拉迟小多··    “抱歉·”安保人员面无表情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都市情缘·    迟小多把工作证收起来,抽出降妖师资格证,递给安保人员。
    “查工作证·”安保人员说,“资格证不能作数·”·    迟小多:“……”·    项诚正准备动手撂倒他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陈真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大家表情都非常地正常,陈真说:“我先挂了。”
    “他们是我叫来在办公室里等的·”陈真递给安保人员工作证,安保没看,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再查项诚与迟小多··85偷渡·    入内,陈真关上门,电话又来了,陈真示意两人坐,先接电话。
    “我有什么办法”陈真说,“十三万把我卖了也还不起呢,不行,不让报销”·    陈真把电话一挂,朝迟小多说:“那天逛街你们都在的,为什么不帮我阻止宛媛”·    “我给你出。”
项诚马上道,“给你二十六万·”·    迟小多当机立断道:“我付两百六十万,帮个忙,真武借来用一下,用完就还·”·    陈真:“……”·    陈真一手扶额,项诚说:“一千万的赌债一笔勾销,现在就给你打条子。”
    “你们这个时候来驱委,不要命了”陈真低声道,“我好不容易才把老佛爷那边骗过去。”
    项诚:“东西呢”·    “已经被锁起来了·”陈真答道,“你们手头没有金刚箭,有什么用发挥不了作用。”
    迟小多和项诚没辙了,本以为捆妖绳、智慧剑和降魔杵被收缴后还在老佛爷手上,现在看来居然已经被锁进地下库房了··    项诚抹了把脸,沉默不语。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计划,迟小多·”陈真一指项诚,说,“摊上这家伙就没停止过倒霉·”·    陈真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这次确实被项诚牵连得很惨,却仍然没有扯上迟小多,毕竟迟小多也是被卷进去的一方。
    “一千万都不要你的了,还嫌我倒霉驱委发生什么事”项诚问··    “王雷的事捅穿了。”
陈真说,“九尾天狐闹得太大,惊动了上面,现在派人来彻查,老佛爷要引咎辞职,驱委全被监视着,至少要查三个月,王雷在任期间的所有事情都要翻出来,一件一件地对。”
    陈真眉头深锁,又说:“有些事现在不打算打草惊蛇,这么一来,就要面对更猛烈和直接的变故了·”·    “我怀疑还有奸细。”
项诚说,“王雷不可能是最大的那个·”·    “不可能·”陈真想也不想就说,“乔大师、狄淑敏、老佛爷、周老师,这四个人里你觉得谁是奸细”·    “还有一个。”
项诚说,“我记得在面试环节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    “丁芷·”陈真说,“她很少插手驱委里的事,只管外联,和西方各教派通有无的,不会是她。”
    项诚和迟小多对视一眼,迟小多想了一会,犹豫要不要把闪电的事情告诉他··    陈真看出两人脸上的表情,说:“还想说什么没话就走,除了信任我,你们现在没别的出路。”
    迟小多下定决心,说:“那天项诚带着我跑路的时候,我们受到了伏击·”·    陈真登时色变··    “这不可能。”
陈真答道,“还有谁知道你们的行进路线”·    “齐尉没告诉你”项诚眯起眼道··    陈真:“……”·    陈真想起了什么,也许是齐尉追丢人之后的不对劲,也许是他们回来后的一些细节。
    “这不可能·”陈真喃喃道,“会有谁知道”·    陈真抬眼,望向项诚··    “东西在库房里……”陈真自言自语道。
    迟小多松了口气,陈真终于改变主意了,在确定驱委里还有不稳定因素后,把武器提前还给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能进库房就行。”
项诚说,“剩下的你不用管·”·    “事到如今不管也得管·”陈真说,“东西被你带走了,我推不掉责任。”
    迟小多想到陈真也许会因为这件事而丢官,一时间又犹豫起来,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如果只是自己与项诚的责任,那么哪怕做再多事情,他的信念都是坚定的。
    然而一旦把别的人也带上,就不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陈真拉开抽屉,写了几行字,表情迟疑,片刻后撕了重写,迟小多和项诚都没有打扰他。
    “你拿着这个条子·”陈真最后交给项诚一张条,说,“去给老佛爷盖印,在她那边露个脸,刚好我这边有一张还没发出去的工作证,是云南的外派调令,因为驱委各办公室被查,这个叫赵伦的人还没入职,现在我给你做一张。”
    陈真开打印机,让项诚背对墙壁,拍了张照,做出工作证,项诚接过,别在西服胸袋前,陈真又说:“就说周老师下午决定提审项诚,请她开权限,把真武暂时取出来。”
    迟小多心想谢天谢地··    项诚折好条子,转身出去··    “统战部有镇妖铃吗”迟小多怕项诚惊动老佛爷,不由得有点担心。
    陈真摇头,说:“大领导有很多法宝是妖骨和内丹制的,其实整个驱委里镇妖铃很少·”·    陈真看着迟小多,两人静了一会,迟小多问:“这次一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
    “没关系·”陈真说,“你做的是对的事·”·    迟小多有点郁闷,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样··    “小朗很想你。”
陈真说,“不过今天你俩不要接触了,回去以后抽空给他发个短消息·”·    迟小多点点头,陈真疲惫地吁了口气,说:“到底是谁呢”·    迟小多知道陈真还在思考那道闪电落下来的事,不由得庆幸自己赌对了,陈真果然没有出卖他们。
现在的目标范围再一次缩小,剩下可达、周宛媛和轩何志·他不大相信可达和周宛媛是内鬼,也就是说,唯一的可能是轩何志··    “会是轩何志吗”迟小多问。
    “我觉得不会·”陈真说,“你不了解他,虽然在一些小地方他这人比较奇葩……但大体来说还是不大可能,毕竟他的父母也是死于……算了,这个先不提。”
    “总不会是可达和宛媛吧·”迟小多说··    “你别忘了,还有曹斌·”陈真说,“他也是知道我们行动的人之一,只是他都在外围支援,一直没有露面。”
    “可是曹斌已经辞职了·”·    “是的·”陈真答道,“而且他的法宝全部上缴了……”·    项诚站在电梯里,电子声报楼层:“统战部。”
    “查一下工作证·”安保人员说··    项诚交出工作证,安保用一个随身携带的机器扫了上面的条形码,对照工作证上的照片和人。
    “叫什么名字”安保问,“怎么显示未入职”·    “今天刚来的·”项诚说,“电脑还没录入。”
    安保示意项诚可以走了··    林语柔和乔大师正在办公室里说话,项诚透过大窗户看了一眼,敲敲玻璃,林语柔侧头看··    “……轩何志到现在还没找到迟小多……”·    项诚推开门,掏出字条,问:“请问,哪位是林局”·    乔大师:“……”·    林语柔:“……”·    林语柔奇怪地看着项诚,项诚忙掏出字条,毕恭毕敬地交给林语柔。
    “什么意思”林语柔蹙眉道··    项诚没有说话,一脸茫然··    “我问你,什么意思”林语柔重复道,“你是组织部的叫什么名字”·    项诚递出工作证,答道:“我叫赵伦,林局您好。”
    林语柔看了一眼工作证,乔大师怀疑地看着项诚,说:“新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项诚说··    林语柔上下打量项诚,再看字条··都市情缘·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林语柔道,“陈真居然让一个新人来办这种事让他自己过来”·    “不敢。”
项诚忙赔笑,躬身道,“我第一天来上班,确实是字面上的意思,陈主任说如果拿不到您的批文,明天就不要来了·如果有令您误会的地方,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乔大师无奈摇头,笑了起来··    “炮灰·”乔大师漫不经心道··    林语柔有点烦躁不安,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周部长办公室·”林语柔说··    电话没有人接,听筒里传来微弱的长声··    项诚的衬衣背后湿了一片。
    组织部:·    办公室外面敲门,陈真马上退后,迟小多躬身躲到办公桌下面··    “请进·”陈真说。
    迟小多躲在桌下,看到陈真下一个动作是站起来,便知道对方应该是领导,果不其然,周茂国的声音说:“陈真·”·    “是。”
陈真说··    “坐吧·”周茂国扔过来一根烟,陈真没接住,掉到桌子底下··    迟小多捡起来,陈真躬身,拿到烟。
    “随便聊聊·”周茂国坐在沙发上,出了口长气··    陈真点了烟,静默了足足一分钟后··    周茂国:“说实话,我不想难为项诚。”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陈真说,“他迟早会被卷进去的,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周茂国说:“你对古代巫山神话,了解多少”·    陈真想了想,说:“巫山北部,与巴山相连,在古楚国文化里,巫、巴两个山系,有过不少传说。”
    “姚姬·”周茂国说,“瑶姬·”·    迟小多:“……”·    “我总觉得当年的事,仍有不少疑点。”
周茂国说,“当年的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过去的十年里,我始终想到建华的老家去看一看·”·    陈真没有说话,周茂国想了想,又说:“项诚魔化的原因,有一大半是来自于他母亲的宿命,而要解开他的心魔,也许关键在于姚姬的身上。”
    “可是她已经去世了·”陈真叹了口气,说,“就连骨灰也已经流向大海·”·    “所以我在想。”
周茂国说,“当年他的父母是怎么认识的,初识之地又为什么会在那里,按道理说姚姬如果是负责孕育下一任天魔的圣女,她为什么会提前醒来”·    “项建华为什么会认识她……”周茂国弹了下烟灰,眉头拧了起来,“姚姬与巫山神话中的那个‘瑶姬’,又有什么关联。”
    陈真:“……”·    双方再次沉默,片刻后,陈真开口说:“连您都不知道,我想知道的人确实很少,我其实想……试试项诚的口风。”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陈真按了下免提,林语柔的声音说:“陈真,周茂国在你办公室”·    “在。”
陈真说,“周老师,老佛爷找您·”·    周茂国走过来,迟小多听到脚步声,登时背上全是冷汗,陈真抬脚,踩着迟小多的肩膀,将他推进去一点,周茂国停在办公桌前,说:“老佛爷。”
    林语柔的声音在电话里说:“我这里来了个人,拿着陈真的条子……”·    周茂国接起电话,看了陈真一眼,拿着电话道:“怎么了”·    “你让陈真提审项诚”林语柔在统战部会议室里说。
    项诚垂手,站在一旁,看着批文,沉默不语,林语柔瞥了一眼项诚,项诚始终没有反应··    周茂国看着陈真,陈真拿了一支笔,在白纸上写下:【真武恐被调包。
】·    “是的·”周茂国答道,“关于当年巴山的事,我有一些疑惑·”·    “需要真武做什么”林语柔不客气地问,“郑老师还没到,现在不允许动用。”
    “我有一些事需要确认·”周茂国随口答道··    躲在桌下的迟小多心跳得砰砰响··    “人和武器只能交给你一样。”
林语柔说,“自己选吧·”·    “那就武器吧·”周茂国说··    “必须你亲自去取。”
林语柔冷冷道,在批文上签了名,交给项诚··    周茂国那边挂了电话,项诚转身要走,林语柔却道:“站住·”·    项诚忙又转身,林语柔打量他,眯起眼,说:“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上一次您巡查云南的时候。”
项诚说,“大理,蝴蝶泉,我给您带的矿泉水,跟在白主任身旁·”·    “是吗”林语柔奇怪地说,“那么你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项诚有点为难地答道:“时间太久了,人和官职我对不上,主任也经常这么说我。”
    乔大师笑了起来,无奈摇头··    林语柔淡淡道:“驱魔师考过了么”·    “没有。”
项诚答道··    林语柔转念一想,问:“老白身体如何”·    “他已经去世了,林局·”项诚答道,“中的蛊毒太深,年纪也大,撑不住。”
    “我忘了·”林语柔叹了口气,说,“老了……”·    会议室里一片静谧,林语柔似乎想起了一点往事,摇了摇头。
    “老朋友们一个两个的都走得差不多了·”乔大师随口道··    林语柔没有再说话,项诚微微躬身,这次顺利走了,离开统战部,衬衣后背湿了一片。
    周茂国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背对办公桌,背着手··    “自古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周茂国沉吟道,“也许在解开这个疑问后,我们可以不必再把巴蛇封进落魂钟里。”
    “老佛爷已经这么决定了么”陈真说,“这是非常冒险的尝试·”·    周茂国略一点头。
    陈真道:“落魂钟已经有裂纹了,小朗告诉我,落魂钟的容积是有极限的,里面羁押了太多强大的灵魂,何况蛇魂带着魔种,一旦撑破了结界,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还是其次·”周茂国说,“使用翻天印加固落魂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我们不知道,在落魂钟里的妖魂会不会因此而产生变化,万一魔种吸纳融合了别的妖魂,麻烦只会更大。”
    说完周茂国转身,陈真在转椅上也转过身,椅背挡住了周茂国的的视线,刚好令他看不见迟小多··    周茂国说:“我走了,你看着办吧。”
    陈真起身要送,周茂国却摆摆手,径自离去·周茂国看了眼电梯,左边先到,进门后,右边的电梯叮一声打开··    “组织部。”
    左侧电梯合拢,项诚从右边电梯里走出来··    迟小多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看了眼陈真··    迟小多:“好险。”
    陈真:“……”·    “老佛爷到底在想什么你不阻止她吗会很危险的。”
迟小多说,“封在落魂钟里,不怕让那些妖魂全部合体,最后变成奇怪的东西吗”·    陈真答道:“没关系,反正关在监狱里的也不是项诚。
周老师的话你都听见了,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就交给你了·”·    “谢谢·”迟小多心想这次一定是把陈真给害死了··    “不客气。”
陈真说,“为了朋友·”·    迟小多听到这话时,突然很感动,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就在此刻,外头又有人敲门,迟小多忙热泪盈眶地又躲进桌子底下,进来的却是项诚。
    项诚:“……”·    迟小多说:“我们绝对没有做奇怪的事情·”·    项诚哭笑不得,陈真说:“拿到了”·    项诚朝陈真出示一张卡,陈真说:“这个给你们,隐身符。”
    陈真交给迟小多一张符,说:“最后一张了,只能维持十分钟·”·    “她说需要周茂国亲自去取·”项诚说,“我打不开。”
都市情缘·    陈真示意无妨,从抽屉里取出沙漏··    “不能让周老师去,否则就跑不掉了,沙漏底下有周老师的符印·”陈真说,“用它能骗过保险箱,密码是这个。”
    陈真在纸上写下密码,让项诚和迟小多看了记住,继而把它几下划掉,纸张放进碎纸机里··    “沙漏用完以后拿到五楼,交给小朗。”
陈真说,“再从五楼的对外出口离开,接下来无论你们去哪里,请和我保持联系,随时报告进度,我去想办法拖住监察部·”·    迟小多和项诚出门。
    项诚关门前,看了陈真一眼··    “谢谢·”项诚说··    “不客气·”陈真正在收拾东西,抬眼一瞥项诚,答道,“为了世界和平,我也相信你能控制住自己。”
    迟小多和项诚在等电梯,迟小多说:“陈真很好的·”·    项诚神色复杂,没有回答,迟小多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他很少听到项诚说谢谢——除非对服务员。
    也许陈真的行为,多多少少也能打动项诚吧,迟小多从来就觉得,自己虽然改变了项诚,但其实这个世界,和项诚所想也不完全一样·像陈真、可达、周宛媛……朋友之间或许各自抱有私心,然而在大节上,却是从来不含糊。
    如果陈真是驱委的大Boss,也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吧,年轻人聚在一起,办事的风格会和林语柔她们不一样·迟小多又想到周茂国的话,当年周茂国和项诚的爸爸,是不是也像现在的陈真和项诚但回头想一下,陈真相信他们,是因为他相信这么做能解决问题,一旦事实证明靠项诚和迟小多两人不行呢·    迟小多不敢再发散了。
    项诚也在思考,此刻回过神,朝迟小多说:“符咒贴上·”·    迟小多贴了符咒,唰一下消失了··    项诚整理拎在手里的包,进了电梯。
    迟小多摸了摸项诚的手背,两人一牵手,便各自放开··    项诚深吸一口气,迟小多小声道:“加油,只差最后一步了,一定可以的。”
    项诚:“周茂国是不是去过陈真办公室没有发现你吗”·    “我躲在办公桌下面。”
迟小多说··    “他朝陈真说的什么”·    “很复杂·”迟小多答道,“他提醒了我一件事,回去我们详细说……”·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迟小多一紧张,两人马上都不说话了。
    迟小多祈祷千万不要碰上林语柔,哪怕是周茂国都好点,他屏住呼吸,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老头子,老头子穿着一身民国的短褂长袍,背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
    迟小多:“”·    郑衾他怎么来协会了·    项诚朝侧旁退开些许,一时间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最好的反应就是不吭声。
    郑衾摘下墨镜,进到一旁,手杖在迟小多的脚上轻轻碰了一下,迟小多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嘿·”郑衾自言自语,笑道,“听见了吗哪怕明天就要辞职,只要她还在一天,就容不得人插手。”
    两名弟子沉默,项诚也沉默··    电梯缓慢下行,郑衾摘下墨镜,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着项诚,继而目光移到了迟小多的脸上。
    迟小多的心跳瞬间停了··    他在电梯门里没有倒影,然而当他望向郑衾的双眼时,他们的眼睛是透过镜面而直接对视的··    郑衾摇摇头,笑了笑,戴上墨镜。
    “一楼大厅·”电梯报楼层,郑衾自若走了出去,两名弟子随即跟上,门闭拢··    “他发现我了·”迟小多颤声道。
    “他也发现我了·”项诚答道,“别怕,他要是敌人,刚才就已经动手了·”·    迟小多虚惊一场,本以为已经没人能发现自己了,没想到居然碰上另一个有龙瞳的。
    “地下层·”电子声说··    “接下来怎么走”项诚出来,面朝四个电梯,两个来回于地下层与驱委本部,另两扇则通往更深的地下。
    按钮自动亮了,迟小多的声音响起:“换乘电梯,左边的·”·    地下层转乘处有四个电梯,迟小多根据上次周茂国带自己过来的记忆,心想应该是左边那个,右边则应该是通往库房。
    “您好·”另一个电子声说,“初次见面,请问您是谁”·    “哟,还是智能的。”
项诚说:“去库房·”·    “不能辨认您的身份·”电子声说··    项诚拿出卡,在感应器上晃了晃,迟小多沉默。
    三秒后,电子声说:“欢迎您的到访,因为您的身份无法辨识,需要监察部许可,请稍等·”·    监察部,中央电脑弹出申请,陈真在电脑前按下了回车,输入地下库房的通行口令,确认,关上窗口。
    部长端着两杯咖啡过来,陈真按了几下回车,一手接过咖啡··    “怎么”部长问··    陈真随手操作中央电脑,把包括项诚与迟小多在内的所有监控画面全部关掉了,只留下监狱上的画面,用pageup放到最大,占满了整个屏幕。
·    他若有所思地喝了口咖啡,看着屏幕上的项诚··    “他跑不了·”部长说··    陈真眉头深锁,问:“这几天他都保持这样吗”·    “嗯。”
部长答道··    地下层:·    “获得通行权限·”电梯内的电子声说··    电梯下行,两人进入库房走廊,项诚用卡片开门,一排保险柜。
    迟小多马上取出沙漏,铺开两张符纸,把沙漏放在符上,小心地把周茂国做的印记拓下来··    监察部:·    “陈真。”
林语柔的声音道··    陈真转身,看到林语柔站在监察部外··    “跟我来一趟·”·    陈真放下咖啡,监察部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真跟着林语柔走了。
    库房:·    “快·”迟小多将印记拓在中央的开锁屏上,印记亮起光··    “高级法宝柜,b16,请输入调阅密码。”
    项诚输入六位密码,柜门弹开,项诚躬身,迟小多踩在他的背上,抽出一个红布包··    “都在这里”迟小多打开红布包看了一眼,降魔杵、捆妖绳都在,还有雨伞,速度关上柜门。
    “走·”项诚道··    两人快速离开库房,迟小多按了下电梯,进去,回地下层转乘处··    电梯内:·    林语柔抬眼望向楼层。
    陈真没有说话,眉头微微拧起,林语柔在电梯门的倒影中看着陈真的双眼··    “我拒绝郑老师的提议,想必你心里也明白·”林语柔冷冷道,“把他搬出来说情也没有用,哪怕我明天就要辞职,今天驱委也是我说了算。”
    陈真短暂地一怔,继而明白了什么··    “老佛爷,您误会了,我没有通知郑老师·”陈真答道,“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相信他只是碰巧今天来了,因为周老师也只是一时起意,临时打算提审项诚,不存在与他约好的问题·”·    “直到刚才,我也不知道郑老师到访。”
陈真诚恳道··    林语柔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我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注重个人价值,也许以后驱委会有所改变,但不会是现在·”·    电梯外:·    显示屏上的楼层不断变换。
    “隐身符失效了·”迟小多说··    “图腾能用吗”项诚按了下电梯键,抬头看楼层数。
    “不行·”迟小多答道··    “有人在下地下层·”项诚说··    “哪个先到”迟小多看着两个电梯。
    项诚一拉迟小多,两人躲到电梯一旁去··    电梯内:·    “地下层·”电梯音道··    两扇电梯同时叮的一声,一起开门,迟小多与项诚闪进了左边的电梯,贴在门边视线死角处,右边的电梯里,则是陈真与林语柔。
都市情缘·    “老佛爷·”陈真突然开口道··    “怎么”林语柔侧头看了陈真一眼,却没有停留,出了电梯门,陈真跟上,走在她的左边,身体挡住了她的目光。
    项诚与迟小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林语柔背后打了个时间差,关门前迅速朝电梯内一闪身,顺利进入··    “小朗告诉我,落魂钟的容纳之力是有限的……”·    林语柔转身,按下了通往监狱的电梯,就在这一刻,她的眼角余光看见电梯里像镜子一样的墙壁,以及墙上的人影。
    “什么人”林语柔登时色变··    电梯门关上,迟小多按了五层,项诚按下一层。
    “她发现我们了·”项诚说,“来不及了一开门就跑,别的不要管了”·    “一楼大厅。”
电梯报楼层··    “马上封锁驱委”林语柔说,“关闭所有对外通路”·86突围·    电梯门开了一半,整个驱委大楼里响起警报。
    “跑”项诚道··    两人冲出了电梯··    “什么人”·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在大厅里盘查的安保,窗口挪到二楼以后驱魔师反而不在这层办事了,安保特勤一窝蜂冲过来,抽出手枪,项诚带着迟小多在光滑的地面一滑。
    背后响起枪声,迟小多一瞥喷水池外,鸽子唰一声冲了进来·    项诚看也不看把镇妖幡一抖,一只虎妖咆哮着冲了出去,把安保人员按倒在地,迟小多说:“大门不能走了”·    “下去。”
    背后一片混乱,项诚与迟小多一路直冲,进了商店街··    两人冲进了超市,项诚有点犹豫要不要用法宝,背后枪声大作,超市里的驱魔师纷纷被惊动。
    “安全执法”安保吼道,“无关人等一律退开”·    本来有人想出手帮着抓项诚,被这么一喊,大家全部收起了法宝和武器。
    “你们这些驱魔师简直是……”·    队长带着一众特勤在收银台后面换子弹,项诚推着货架过去,迟小多连滚带爬,在地上找东西。
    “你找什么”项诚道··    “顶住”迟小多道··    迟小多把坩埚贴上火焰符箓,轰一声坩埚里喷出青色的烈火,收银台外面开始喊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项诚嘲讽道:“一群废物·”·    机枪开始扫射,沿着货架一路扫来,子弹横飞,短暂声停,硝烟弥漫,三秒后,项诚从货架上一翻,整个人横着翻了出来,在半空中优美地一翻身。
    所有特勤同时扣动扳机,项诚借着旋转之力,变魔术般把镇妖幡一抖··    一声怪物的鸣叫,轰然巨响,一头三米高的猛犸象冲出了镇妖幡,惊天动地地朝着收银台冲去·    收银台后面一阵兵荒马乱。
    超市顶上的日光灯被撞毁,猛犸象吃了几下子弹,发出嗥叫,几乎是用碾压之势在超市里横冲直撞··    “好了吗”·    “马上”·    迟小多把一枚鱼眼放在火上加热,鱼眼的眼色不住变深,从白转蓝再转黑,迟小多喊道:“跑——”·    项诚回手一收,把猛犸象和鬼车一起收了回来,抱着迟小多,两人冲向超市深处,顷刻间鱼眼珠一声轻响,炸开。
    洪水从那枚小小的珠子里哗一声涌了出来,铺天盖地,顷刻间灌满了整个超市,犹如海啸般朝着特勤卷去·    “啊”迟小多看了眼项诚,登时呆住。
    “怎么了”项诚问··    项诚的脸不知在什么时候恢复了,和以前一样的帅气··    “太好了”迟小多说,“你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糟了。”
项诚却道··    “怎么了”·    “人偶被发现了·”项诚说,“法宝坏了,我的脸才能变回来,他们已经发现监狱里那个是冒牌货了,周茂国会亲自来抓我,快走”·    “这里”迟小多看到安全出口,拉着项诚一头冲了进去。
    里面是个幽暗的走廊,走廊里有一个灯牌在闪烁,海水沿着走廊灌了进来,迟小多退后几步,看了眼灯牌,项诚道:“你在看什么……”·    迟小多拉着项诚,朝墙壁撞了上去,项诚一怔,被迟小多拉了进墙里。
    嗡的一下,水声、外头的枪声全部消失了,他们进了一个暗室里··    “什么人”一个声音在黑暗里说。
    项诚:“……”·    迟小多:“”·    “两个小朋友。”
郑衾的声音自若道,“有缘·”·    迟小多想起来了,这是铜姑的店居然还开着吗原来挪到了超市里·    “那个……”迟小多说,“打扰了,外面……”·    “既来之,则安之吧。”
铜姑随口道,“来都来了,还能赶你走不成”·    两人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见郑衾坐在一个棺材上,面前是给他算卦的铜姑。
    迟小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生怕铜姑会把他们卖给驱委,还有个比林语柔更大牌的郑衾在··    但是在电梯里,郑衾既然没有开口,那么说不定他是不管驱委的事的。
迟小多看了项诚一眼,项诚示意不要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天水讼·”铜姑缓缓道,“天水隔绝,流向相背,事理乖舛,两败俱伤。”
    郑衾沉默不语,眼里流露出金色的龙瞳光芒··    架子上的一个听风瓶轻轻一响··    “外面发生什么事”铜姑察觉了什么,“你们把老佛爷都请下来了,我的小庙里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迟小多回头看,项诚沉吟片刻,说:“交给我吧,打扰两位了·”·    “慢着·”郑衾抬手,示意他们先不要出去,继而朝铜姑道,“再解一卦,解他俩身上的事。”
    “这可是今天第三卦了·”铜姑说,“若不是郑老亲自来,是不解的·”·    郑衾戴上墨镜,笑道:“自然承你的情。”
    铜姑起了一卦,轻轻地“咦”了一声,沉吟片刻,而后说:“罢了,便做个顺水人情,到棺材里去吧·”·    铜姑手指凌空一动,项诚马上和迟小多躲进棺材,里面果然是空的,上面还有个气孔,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站着,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铜姑带着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棺盖合拢。
    迟小多的手挤得没地方放,项诚便低下头,让他搂着自己脖子·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迟小多感觉到自己和项诚都硬了,彼此抵着,项诚眼里带着笑,在迟小多的耳畔亲了亲,呼吸都急促起来。
    “铜先生·”·    下一刻,林语柔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郑衾回头看了一眼··    铜姑没有回答,林语柔见郑衾也在,马上道:“冒犯了,我在外面等一会。”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铜姑说,“我要下班了,店都被你赶到这里来了还要怎样”·    高跟鞋响,林语柔在棺材外面停了下来。
    迟小多:“……”·    “项诚和迟小多·”林语柔一顿,继而说,“来过这里吗”·    “我的店寻常人不可能看到。”
铜姑反问道,“你说呢郑老有龙瞳,你有阴阳眼,除了你们俩,我不主动开三界门,有谁能闯进来”·    “只怕未必。”
林语柔冷冷道··    “那么也就是说,我和郑老一起包庇窝藏你的罪犯了哟·”铜姑说··    “郑老师,您看到那俩孩子了么”林语柔问。
    郑衾笑了笑··    “我就要您一句话·”林语柔说··    迟小多有点惊讶,林语柔居然这么和郑老师说话,之前在驱委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语柔还是很客气的。
··都市情缘    “没有·”郑衾说,“老了,眼花·”·    “那就这样罢·”林语柔冷冷道。
    高跟鞋响,林语柔走了,铜姑却没有把项诚和迟小多放出来··    “今天的三卦都有不祥之兆,郑老还请三思·”铜姑淡淡道。
    郑衾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这么一把老骨头,想的事情,无非也就那几样而已·”·    “地火明夷,宜退隐,时乖运拙,您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来。”
    “天水讼,中途看似顺遂,实则终局转凶,须得慎重·”·    “第三卦呢”郑衾问道。
    铜姑没有回答,静了将近一分钟后,答道:“地雷复,寓动于顺,动在顺中,内阳外阴·”·    就在这个时候,林语柔又进来了。
    “打扰了·”·    “又做什么”铜姑不悦道··    郑衾笑了起来。
    林语柔说:“请你卜一卦·”·    “你心里既然早已知道·”铜姑淡淡道,“又何必问我”·    林语柔没有再说话,答道:“很好。”
    林语柔走了··    这一次铜姑才把项诚和迟小多放出来,迟小多心想好险,两人站在郑衾身后,郑衾开口道:“今天听到的话,不可朝任何人说。”
    迟小多和项诚一起躬身答是··    “打烊了·”铜姑说,“请回吧·”·    “能给我也起一卦么”项诚突然问。
    “现在不行·”铜姑说,“明天来罢,每人一生只能在我这里问三次,你俩已经各一次了,还余四次,回去商量清楚了再来·”·    迟小多想起林语柔的话,好奇地问道:“你这里,只做能看到的人的生意吗”·    “当然不是。”
铜姑奇怪地说,“怎么这么问只做你们几个生意我还怎么活”·    “那不是……”迟小多说,“别的人怎么进来”·    “每个人一生中,有三次进我店的机会,机缘到了,自然能看见,也能进来。”
铜姑说,“我实在太烦你们这些什么都能看见的了,动不动就闯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迟小多忙朝铜姑鞠躬,铜姑说:“罢了。”
    “我带他们出去·”郑衾答道,“借你店里后门走一遭·”·    铜姑不说话,郑衾示意迟小多和项诚跟着自己,绕过铜姑的柜台,揭开帘子,里面一片漆黑,郑衾一边走,周围一边亮了起来,犹如从黑夜到白昼,四周最后灰蒙蒙的,郑衾打开一扇门,走出去,迟小多回头,惊讶地发现,他们从一个街道的电箱里走了出来。
    郑衾关上门,一辆红旗停在路边,穿中山装的弟子拉开车门,郑衾说:“有几句话,还想和你们聊聊,老头子做东,晚上涮一顿东来顺如何”·    一只狼狗朝他们跑来,迟小多朝郎犬招手,摆手,示意不要变成人,抱着狗,和项诚一起上了接送郑衾的车。
    火锅店里雾气蒸腾,郑衾点了两杯小酒,郎犬趴在一旁啃羊头··    郑衾摘下墨镜,翻了翻迟小多的手册··    “刀子做了”郑衾问。
    迟小多想起郑衾交给自己的第三件事——那封信,以及信里的图纸,一把刀·当时自己在开封,解决了项诚的事情后,失忆了很久,再找回记忆时,笔记本还回来了,图纸还在本子里夹着。
    “还没有呢·”迟小多说··    项诚恭恭敬敬给郑衾斟酒,就算他父亲在世,郑衾也是长辈,活了两百多年,辈分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懒·”郑衾说··    迟小多忙道:“一定尽快·”·    “今天感谢郑老师回护。”
项诚说··    郑衾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郑衾说,“我看你俩,驱委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项诚点了点头,说:“还没想好,现在真武拿到手,找金刚箭·”·    “郑老师知道金刚箭在哪里吗”迟小多问。
    郑衾摇摇头,说:“不动明王一系,早在汉唐年间便有记载,如今时日渐久,许多史料早已找不着出处了·”·    郑衾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要找真武,迟小多也没有说,想必大家都心下雪亮,除了对抗天魔,还有什么原因·    项诚说:“我在家谱上翻找,金刚箭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明代,所以在筛选过一次后,找到了海外的一件文物,花大价钱买回来,结果发现不是金刚箭。”
    “唔·”郑衾凝重点头,而后道,“现下‘圣地’知道你在做什么不”·    “天魔感应不到。”
项诚答道,“但我猜测,血魔体一定派出手下来追查我了·我有一个部下,正在稳住圣地那边·”·    “血魔·”郑衾摇摇头,嘴角现出一丝隐约的笑。
    迟小多想起,郑衾和血魔过去还是师兄弟,说不定这次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血魔很强大吗”迟小多问。
    “师兄他一辈子都在钻研一件事·”郑衾答道,“活下去·”·    迟小多没有说话,看了项诚一眼··    “炼化邪术。”
郑衾说,“于是坠入了魔道,给自己的身体种下了天魔种·”·    迟小多隐约想到了那把短刀,说:“那把刀是不是……”·    郑衾缓缓点头,答道:“百余年前,我俩的师父曾想过用浑天星宿刀来取他性命,引星宫之力,破去他体内的邪血。
然而多年里,师兄他蛰伏圣地不出·倒是炼出了一票鬼邪之物,景浩,就是他的作品·”·    “这次你二人离开驱委,不能再朝组织请求援助,想必驱委与圣地,会联合来追缉你们。”
郑衾眉头深锁,说,“还须小心为上·”·    “血魔有什么手段”项诚问··    “师兄的邪力非同小可。”
郑衾说,“能以鲜血施术,你们都是血肉之躯,距他稍近,血行极易加速,变得狂躁难以自控·外加以自身为媒,指示手下被融合在一处的魔物来行动。”
    “好的·”迟小多点头道,“有破解的方法么”·    郑衾想了想,说:“师兄的邪血之力来自于多年前我们在昆仑山上,得到的龙血,唯有龙威可镇压住它,你身有龙瞳,不定能与他争得一争,除此之外,便只能以不动明王真力相抗,还是须得小心谨慎为宜。”
    项诚和迟小多都没有说话··    “浑天刀制好后·”郑衾说,“一旦能取其心脏,血魔便将被星宿之力破去浑身禁制,浑天刀也将被染血,到时候,你将刀交回给我。”
    “是·”迟小多规规矩矩道··    “至于材料,我这里还有一些·”郑衾答道,“会遣人带给你。”
    迟小多心想还有很多材料是缺失的,这下正好了··    “当年的事……”项诚突然开口道··    “当年的事呢。”
郑衾慢条斯理地说,“我是隐约知道一些的,但是也仅限于你知道的那部分,我已经没有驱委的任何权限了,和你们周老师不一样·”·    项诚点了点头,郑衾戴上帽子,说:“年轻人,未来有许多困难在等待你们克服。”
    项诚和迟小多忙起身相送,弟子提着大衣给郑衾穿上,郑衾走了··    老头子离开的时候,身影有一丝落寞,外面下起了漫天大雪,迟小多和项诚互相看看,一桌子菜还没动过,项诚去问,前台说已经结过账了,迟小多知道也是郑衾请他们吃饭的意思,便不客气了,和项诚坐下来,开始吃那一大桌涮羊肉。
    “辛苦了·”项诚说··    迟小多笑了起来,项诚给迟小多涮肉吃,冬天的晚上,在店里喝点小酒,吃点火锅,实在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接下来我有个想法·”项诚朝迟小多说··    “我也有个想法·”迟小多说··    项诚示意迟小多先说,迟小多把躲在陈真办公桌下,听到的周茂国的话说了,项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爸妈相遇的地方在哪”迟小多说,“你听她提起过么”·    “我大概知道一点。”
项诚说,“本来想去青海走一趟的,不过你这么说起来……也该回去了·”··都市情缘    迟小多问:“去青海做什么”·    “圣地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青海。”
项诚说··    迟小多心想项诚胆子还真的很大,问:“你不是不能用法术么”·    “如果决定了要捣毁圣地。”
项诚答道,“就没有必要再忍着了,圣地里最大的敌人就是血魔,除此之外,应该都能对付·”·    “里头有多少妖怪”迟小多问。
    “两万多只·”项诚说,“不过实力都不强,既然郑衾给出了克制血魔的办法,你炼出浑天刀后,我带着回去……”·    两万多只。
    这是真正的千军万马,项诚居然嚣张到要到敌人的阵营里去,直接杀掉血魔,这也太凶残了··    “太危险了……”·    “不危险。”
项诚喝了点酒,脸上带着一点晕红,自己斟酒,说,“又不是真的杀进去,只是一个比喻·”·    “要是被两万多只妖怪围攻,就算你是不动明王,也会很狼狈的吧。”
    “当然不会让他们来围攻我·”项诚说,“圣地里头本身就有矛盾,回去以后,我不会暴露身份,只会让血魔自己动手来夺权,有刀在手,完全可以占据天魔继承者的主动,让他让出指挥权。
如果他稍有反抗,就趁机杀掉他,解散掉整个组织·”·    “接下来再慢慢找金刚箭不迟·”项诚说··    “还是有点危险。”
迟小多说··    不过他是很相信项诚能力的,一旦把巴蛇释放出来,实打实地拼斗,外加他不动明王的力量,还有郑衾的浑天刀当王牌,说不定真的能干掉血魔。
但血魔一定也有自己的王牌··    电话响··    “你在机场吗”陈真的声音在电话里说··    迟小多刚和项诚抵达机场要下车,便接到了陈真的电话。
    “我们马上要上飞机了·”迟小多说··    “不要坐飞机·”陈真答道,“机场全是驱魔师。”
    迟小多马上示意黄杉掉头下高速··    黄杉说:“我们修炼都四百多年了,不怕他们·”·    “算了。”
项诚说,“不要惹麻烦·”·    迟小多看着窗外,北京光秃秃的树木,灰暗的天空,黄昏时一轮暗黄色的太阳悬挂在远方··    然而至少有一点是好的,事情已经渐渐明朗起来,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机场外,车辆川流不息··    项诚恢复了本来面目,在后座大大咧咧坐着,一手搂着迟小多肩膀,另一手覆在他的手上,彼此沉默地靠在一起,分了耳机,听着歌。
·    “你没事吧”迟小多问··    “没事·”陈真答道,“打时间差混过去了,老佛爷有点怀疑我,但周老师之前来过办公室,他们只以为我被你俩钻了空子。
监察部的监控已经被我删了·”·    “没事就好·”迟小多看陈真这么自信,多半还是有自己的对付方法··    “放心吧。”
陈真说,“在驱委做了这么多年,专业收拾烂摊子一百年不动摇,今天晚上开始我的手机可能会被监听,没事不要打电话过来,曹斌会从广州出发去协助你们。”
    “谢谢·”迟小多说··    迟小多把麦递给项诚,示意他要不要也说几句,项诚摆摆手··    “不要和任何驱魔师、降妖师打交道。”
陈真说,“你俩的通缉令已经发到全国了,尽量也别接触陌生的妖怪,狄淑敏是妖怪管理局的负责人,我挂了,照顾好自己·”·    陈真挂了电话,项诚按了下手机,音乐又响了起来。
    郎犬抬起头,舔了舔迟小多的手,迟小多看着窗外出神,一夜之间,他们就像踏上了逃亡的旅途,妖魔、驱魔师,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追缉他们,而他们也只有彼此。
    “你在想什么”项诚有点不安地问,凑到他脖颈旁亲了亲··    “好像电影·”迟小多笑道,“和一个反派大Boss在逃亡的感觉,波澜万丈,人生充满了刺激。”
    车窗的倒影上,项诚笑了起来··    ——卷三·九尾天狐·完——·    “等等——”一个声音在凛冽寒风中吼道,“还没完还有后续啊别走啊等等我啊”·    “老板,后面好像有个骑电动车的在追咱们。”
    项诚:“……”·    迟小多:“……”·    一个戴着头盔、身穿皮衣的男人骑在电动车上,车还没上高速,速度不快,电动车勉强追上了黑色宾利。
    “这谁”迟小多问··    外面那人骑在电动车上,猛力朝车窗里挥手,项诚说:“不要管他。”
    “等等——”男人戴着头盔,两道宽面条泪随风飘扬,在零下十度的寒冬中泪结成冰··    迟小多:“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熟”·    宾利加速,把男人甩在后面,片刻后车流渐缓,那人又追了出来。
    迟小多:“……”·    男人敲敲车窗,黄杉问:“要把他挤扁吗”·    迟小多说:“还是等一下好了,我看看是谁。”
    项诚眉头深锁,带着嫌弃的眼神,朝外瞥一眼··    “我……”电动车追上来··    宾利噌一声加速,把他甩开。
    “是——”电动车又追上来··    “来帮忙——”·    “的——”·    “东西……”·    “给……”·    “你——”·    迟小多忙道:“停一下是轩何志”·    项诚只得让停车,骑着电动车的轩何志一下冲到前面去了,紧接着背着个包跑回来,项诚道:“什么事,外面说”·    三人面面相觑,轩何志拍拍背包,求助地看着迟小多,迟小多说:“还是……让他上来吧。”
    项诚打开车门,轩何志钻了上来,说:“谢谢,外面实在太冷了,走吧,我来协助你们,郑老师吩咐的·”·    迟小多嘴角抽搐,轩何志说:“郑老师让我把材料带给你,喏,都在我包里呢。”
    迟小多隐约明白了什么,说:“原来你是郑老师的卧底啊·”·    “没有没有·”轩何志说,“我师父和他是老朋友了,你这车太豪华了,还有酒喝啊,太好了……还是马爹利”·    项诚上下打量轩何志:“我听说过你师父,已经去世了,他也是个妖。”
    “什么妖我师父是貔貅”轩何志生气地答道··    迟小多:“……”·    项诚:“……”·    迟小多突然觉得,轩何志的行为实在是太合理了。
    ——本卷完——·卷四·龙·87巫峡·    “汪汪汪汪……”·    “汪汪汪”·    “汪猢——嗷嗷嗷汪”·    车里鸡飞狗跳,轩何志道:“迟小多把你的狗牵一下……”·    “不要吵了郎犬”迟小多说。
    “叫老板娘”黄杉怒吼道:“谁准你叫名字简直太无礼了”·    “我他妈要咬死你”郎犬摇身一变,变成人,朝轩何志扑了上去。
    “都给我闭嘴”项诚炸雷般一声怒喝··    所有人静了三秒,紧接着轩何志开始大叫,郎犬完全无视了项诚的警告。
    加长宾利靠边停下,车门打开,轩何志和郎犬被踹了下来··    “别等等——”·    轩何志追着宾利狂奔,郎犬变成狗,汪汪汪地追在后面。
一人一狗,夺命狂奔,宾利不紧不慢开了一公里,才再次打开门,郎犬和轩何志都吐着舌头,筋疲力尽地爬上了车··都市情缘·    “这样就好了。”
迟小多满意地说:“没力气打架了吧·”·    轩何志:“……”·    车终于离开了北京市,在一个高速路口停下,一辆越野车驰来,项诚拎着包,众手下在车前等着。
    “辛苦你们了·”项诚说:“接下来,大家各自分头行动·”·    “是,大……老板。”
黄杉带领手下一起鞠躬··    “补给都准备好了·”一人说:“就在车后座·”·    项诚和迟小多换车,轩何志与郎犬也钻了上来。
    “不许打架·”迟小多再次警告道,拍了拍郎犬的脑袋··    郎犬:“哦·”·    迟小多把手机递给他,郎犬有手机玩,暂时把轩何志的内丹之仇抛到脑后去了,轩何志裹着毯子,在最后一排睡觉。
    “不管他们了吗”迟小多回头看路口的一群妖怪,妖怪们纷纷抽出手帕,在寒风里动作整齐划一,朝斜上角连挥三下,送别巴蛇大王与皇后。
    项诚解释道:“带太多人,妖气太明显,容易暴露目标,也容易带来麻烦·我让他们分散行动,反正他们可以坐飞机·”·    迟小多嗯了声,项诚开夜车,在高速路上飞驰,顺手开了音乐。
    “纵使流年飞逝……”·    “芳华老去,我依然爱你,一如往昔……”·    迟小多想起郑衾说的血魔体,说:“妖怪的生命是长生不朽的吗”·    “不用担心。”
项诚随口道:“我们不动明王和普通人一样,会老会死·”·    迟小多哈哈地笑了起来,盯着项诚的侧脸看,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项诚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侧头看了迟小多一眼,又转头专心地开车。
迟小多确实在想,项诚身上有妖魂,万一活个几百年,自己只能活七八十岁,不是好惨··    “和你在一起一天,才算活着·”项诚说:“孤冷凄清,活再久又有什么用我们都是凡人,凡人就要有凡人的样子。”
    迟小多又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项诚挂档,过收费站,答道:“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我觉得陈真看得很开·”·    “他不看开不行·”项诚说:“现在已经用排除的方法,筛掉三个了,小多,不要怪我说得不好听。”
    迟小多沉默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齐尉不是坏人,轩何志是郑衾派来的,属于郑衾那一派,自然也没有恶意,陈真帮助了他们,周宛媛听她老爸的,陈真没有出卖他们,也就意味着周茂国没有采取什么举动。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可达了··    可达也一直没和他们联系,虽然说联系不上,迟小多已经换了个手机,但是想想还是有点难过··    “格根托如勒可达是老佛爷的人。”
轩何志在最后一排说:“我怀疑他出卖了你们·”·    “我觉得不是他·”迟小多说··    “为什么这么说”项诚问。
    迟小多说:“感觉不会是,他是个很单纯的人·”·    轩何志嗤笑道:“装的,真单纯还管外勤部早就被驱委那帮人囫囵吞了。”
    “格根托如勒装没装我不知道·”项诚随口道:“不过你挺能装的·”·    轩何志说:“冤枉我没有装”·    迟小多笑了起来,项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朝迟小多说:“看情况吧,他给你电话,你还是接。”
    迟小多嗯了声,项诚进入河北地界,找了家酒店先住下,就像旅游一样,第二天早上继续上路··    从北京到丰都约两千公里路,全程开车下来还是有点累的,项诚和迟小多便边玩便开,像在自驾游一样,看到漂亮的风景还下车去,让轩何志举着手机,给两人一狗拍景点照。
    “我想死你了……”项诚抱着迟小多,趴在车里·冬日艳阳高照,轩何志去野外溜达,郎犬则去自己遛自己,项诚便打开车门,把迟小多压在第二排,在他脸上,脖子上亲来亲去。
    “脖子以下……不可以那啥啊”迟小多说··    “我都要憋疯了·”·    “现在还不行吗”·    “不行……”项诚让迟小多夹着自己的大腿,两人隔着长裤蹭来蹭去。
    “我帮你用手可以吗”迟小多亲了亲项诚的脸··    “这样蹭一下就行·”项诚的呼吸都在发抖:“昨天晚上差点没控制住爆了。”
    迟小多哈哈地笑,昨天晚上在酒店里做了春梦,抱着项诚蹭来蹭去,项诚只好又跑去洗冷水澡··    “轻点……”·    “这里舒服吗”迟小多一手伸进项诚运动裤里,把那个掏出来一点,拇指按着湿透的前面,来回打圈。
    “嘘……”·    项诚吻着他,缓慢地抽动,那粗大之物在迟小多的手掌里来回滑动,迟小多说:“我用嘴可以吗”·    “算了。”
项诚居然有点不太好意思··    “来吧·”迟小多推推他,让他起来,笑道··    “这样有感觉……”项诚撩起毛衣,让迟小多亲他的胸膛,结实的胸肌前已硬得和铜豆一般,迟小多亲吮了下,项诚又嗅迟小多的头发,和他蹭来蹭去。
    正在他快要射的时候,突然间背后一只狗扑过来,乱扒乱吠··    “郎犬”迟小多怒吼道。
    郎犬差点把项诚的裤子扒下来,项诚登时火气,要过去踹他,郎犬却绕着车跑了一圈··    “别打它……”迟小多哭笑不得道。
    一分钟后,郎犬的嘴巴和四肢被外套捆着,眼睛被布蒙着,侧躺在原野上,完全没法再到车上来了··    项诚横躺在后座上,一脚踩着车窗,背靠车门,迟小多趴在他胯间,低头舔舐,不到五分钟,白液溢了迟小多满嘴。
    “唔·”迟小多出去漱口,漱口回来,项诚笑着整理衣服,抱着他,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了几口··    “我我我……我不用了”迟小多按着自己的裤子,项诚一手扭着他的手腕,把他的运动裤直接扒了下来。
    “啊……”迟小多面红耳赤,看着项诚低头,心里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意,项诚的技术有点粗鲁,动作却十分直接,迟小多既紧张轩何志会回来,又被项诚的动作控制着,没几下就……·    “不要吃进去啊啊啊”·    “味道不错。”
项诚说:“还有吗再来”·    迟小多:“……”·    外面传来轩何志朝郎犬说话的声音,项诚马上给迟小多整理好衣服裤子,搂着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在车后座说情话,轩何志上车时一脸懵懂,项诚还意犹未尽地舔了圈嘴唇。
    “有时候我在想……”·    越野车沿着大路驰骋,离开河南,前往湖北··    “什么”迟小多说。
    “如果能这样,一直在路上·”项诚朝迟小多说:“再把后座那俩烦人的家伙扔了,就是我希望过的生活了·”·    迟小多笑了笑,说:“等这件事办完了,咱们就回广州去。”
    “嗯·”项诚答道··    天之涯,地之角,晴朗的天空下,仿佛这个世界里,喧嚣的烦恼都一瞬间离他们远去,那些熙熙攘攘的人际关系,未来即将降临的危机,都与他们不再相干。
迟小多刚开始还总是担心血魔,担心驱委,担心项诚体内的魔种……·    然而他渐渐地发现,项诚似乎从不惧怕,在他们重逢之后,项诚便觉得有了勇气,一切都是能解决的,只要他们努力。
    春天来了,重庆的春季湿润无比,一进入巴蜀地界,摇下车窗,便能感觉到水汽扑面而来··    “回家了吗”迟小多问。
    “还不算·”项诚意气风发,开着车,哼着歌··    “一二三……木头人·”项诚笑着哼道。
    沿途青山皑皑,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盘山公路上,长江水流哗啦作响,还有半天的路途到丰都,项诚改走国道,沿着山路盘旋··    “你家拆迁拆掉了吗”迟小多问。
    “嗯·”项诚说:“这次回去,带你去见见我的乡亲们,摆桌酒,请大家吃一顿,祭一下祖宗·”·都市情缘·    太彪悍了吧,这样也算回家祭祖吗·    原本村里的住民都迁走了,据说迁到奉节的一个新开发区里,三峡库区经过接近两年的建设,项诚已经有点不认识路了。
越野车抵达界碑时,项诚下车问路,迟小多下来溜达,和郎犬、轩何志一起尿尿··    轩何志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界碑旁的石头下,用粉笔写着一行字。
    “什么意思”轩何志问··    迟小多疑惑地看了一眼··    【陆路被封锁,改道。
】·    迟小多:“……”·    “项诚·”迟小多找到朝山民问话的项诚,指指界碑前··    项诚看了一眼,便转身上车,倒车离山。
    迟小多放出思归,思归飞走,项诚说:“见过那笔迹吗谁写的”·    “好像见过……”迟小多说:“可我想不起来了。”
    一行像是小学生的字,十分潦草,迟小多还把字拍了下来,思归飞回,全身羽毛倒竖··    “果然有埋伏·”项诚说:“这下麻烦了。”
    轩何志在车后吃着泡面,说:“我怀疑就是周茂国把你们引过来的,好一网打尽·”·    “我觉得不会·”迟小多说:“周老师进陈真办公室的时候,不知道我躲在桌子下面。”
    “陈真这次篓子捅大了·”轩何志稀哩呼噜地吃着面,说:“周茂国又不是傻的,用他来放假消息,咱们就撞枪口上了·”·    项诚突然一加速,轩何志大叫一声,面泼了满脸。
    项诚刹车,另一条国道的分叉路口,停着两辆警车··    “郎犬·”迟小多把手机拿回来,说:“思归不会说话,你下车去偷听一下他们说什么。”
    好几辆车在路口接受盘查,郎犬摇身一变,变成狗,跑下车去了··    “哟·”一名警察道:“哪来的狗”·    郎犬摇着尾巴,在附近扒土,耳朵竖了起来,好奇张望,继而跑到墙边,看墙一侧写的字。
    项诚说:“老婆,你看岔路口的墙上,是不是用粉笔写了字”·    迟小多怀疑地眺望,太远了,看不清楚,又没有望远镜。
    郎犬回来了··    “他们在查身份证·”郎犬变成人,开始拆一包薯片··    “墙上写的什么”项诚问。
    “不知道·”郎犬说:“我不认识字啊,打了个叉·”·    迟小多:“不认识字你还看半天”·    郎犬委屈地看着迟小多,迟小多只得作罢,项诚倒车,走了。
    云阳和奉节都不能进,项诚只得上高速,绕道开县,走万州区··    “现在去哪·”迟小多按导航,看地图··    “去主城区吗”轩何志说:“重庆主城区人多。”
    项诚考虑片刻,而后答道:“主城区两千多万人口,再怎么都查不到咱们,轩何志,你有人在那里接应吗”·    “我有一个师叔在重庆。”
轩何志答道:“说不定能找他帮上忙·”·    项诚打电话给黄杉,让他准备本地牌照的车,免得一进城区又被查,迟小多说:“重庆管得严吗”·    “西南地区山高皇帝远。”
轩何志说:“和广州的情况差不多,除非特派,否则驱委的手伸不到这么长·你们又是本地人,听不出口音·”·    项诚随口道:“丰都口音和主城区口音还是有区别。”
    迟小多说:“我还挺想去本地驱委参观参观的·”·    项诚心不在焉地说:“想上门踢馆吗”·    轩何志说:“我可以带你去,易个容,保证没人发现。”
    迟小多只是觉得每个地方的驱委都很有当地特色,像广州的玉兰花巷,郑州的黄河幡,北京的灵境胡同··    “重庆驱委在较场口。”
项诚答道:“花市后头,不过从花市只出不进,入口要查,空了带你去踢馆·”·    迟小多忙道不了不了,安全第一,他们进入开县地域时,总算没有盘查了,项诚把语言自动切换成重庆话,问了路后,把车开到一个加油站外头,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suv,牌照也换了。
    “大王·”手下显然在这里等很久了··    “不要叫我大王·”项诚把包扔上车:“黄杉呢”·    “管家在市区定好酒店了。”
手下躬身递给项诚酒店卡片,说:“重庆和成都两地,火车站,飞机场都有驱魔师,不过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您·”·    “不是我们”迟小多奇怪地说。
    “回禀皇后娘娘·”手下说:“他们在市内监视着几个重点区域,管家认为和咱们都没关系·”·    “不要叫我皇后娘娘。”
迟小多道:“哪几个”·    “具体属下也不清楚·”手下躬身道:“管家说,已经派妖把他们反监视了。”
    “到了再说吧·”项诚道:“先上车·”·    轩何志朝手下说:“拿点钱,我给你们大王买包烟。”
    “没有,太监·”手下面无表情地说··    轩何志:“不要叫我太监”·    迟小多:“……”·    “你的手下太识趣了。”
迟小多朝项诚说:“也好辛苦哦·”·    “他们给你办事,比给我办事还乐意的·”午后,项诚开车上了高速··    “还不是看在大王的面子上。”
迟小多打趣道··    “因为你有龙瞳·”项诚说:“我的身份是大妖怪,你的身份还要再高一级,他们把你当成了龙这样的灵兽。”
    迟小多恍然大悟,难怪项诚的手下们都愿意和他亲近··    夜九点,终于抵达重庆市区,连日奔波,迟小多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吃个晚饭了,解放碑灯火辉煌,希尔顿总统套房内,服务生推车进来,上了晚餐。
    迟小多看着窗外的夜景,黄杉站在两人身边,躬身禀报··    “根据本地妖怪的回报·”黄杉给迟小多倒饮料,口中解释道:“北京那边的驱魔师在上个月的月底,开始监视朝天门,临江门码头和洪崖洞附近。”
    项诚沉吟不语··    “现在大王……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黄杉说:“整个巴蜀地区的妖怪们都很兴奋,还有从合川、广汉、阿坝区过来的,他们都希望大……老板带领大家。”
    黄杉边说边注意项诚的脸色··    “带领大家做什么”项诚答道··    “那个……革命,起义。”
黄杉看到迟小多的脸色变了,于是就不再说了··    迟小多:“……”·    项诚说:“暂时不考虑这个。”
    “是·”黄杉答道:“那我让他们都先回去,准备接应大王·”·    迟小多嘴角抽搐,心想不会吧,变成这样子了吗,好歹我也是个人吧·    晚饭后项诚在健身房里满身汗地拉杆,迟小多在一旁记笔记,问:“妖怪会攻击人类吗”·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很想。”
项诚擦了把汗,戴上露指手套,走到垫子上,示意迟小多过来·迟小多便合上笔记本,与他过招··    迟小多三脚猫一样的柔道,完全不是项诚的对手,项诚眼里带着笑,示意他放马过来,迟小多便弹来弹去的,觑机偷袭项诚,一边与他聊天。
    “妖族被你们人赶出城市,已经太久了·”项诚说··    “那他们怎么办·”迟小多敏捷飞身过去,打了项诚一拳,马上退回来。
    项诚:“……”·    “另找地方·”项诚答道··    迟小多抬腿环扫,被项诚一手抓住脚踝,放倒,正要倒地的时候,项诚速度却比他更快,搂住了他的腰,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
    “踢这里·”项诚指自己的下颚,教迟小多徒手格斗,解说道:“敌腿到时,顺势击面,敌若近身,勾拳打脸·”·    “可是人总会越来越多,他们就无家可归了。”
迟小多又说···都市情缘    “错了·”项诚说:“人的世界和妖的世界,都是有涨落的,我爸说就像潮汐一样,百年一替。”
    迟小多隐约明白了什么,项诚握住迟小多的拳,把他拧到自己身前,说:“人间的发展到了顶峰,就会互相攻击,自己消亡下去,妖的社会也一样。”
    “所以人间的消亡也要到来了吗”迟小多说:“这个理论倒是听说过,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嗯,也许,都说大势所趋。”
项诚说:“不过有我在,这一百年里,不会让妖族入侵人间的·”·    “他们平时住哪里呢”迟小多说。
    “住在自然里·”项诚说:“会尽量避开人类·”·    “好可怜,哎·”迟小多说。
    项诚摆摆手,盯着迟小多,说:“不要这么想,来揪我衣领或者抓我手臂·”·    迟小多伸手揪项诚衣领,项诚突进,脚下错步一绊,手臂拦腰扫,迟小多前摔倒。
    “懂了吗”项诚抱住迟小多,让他站稳,亲了亲他的脸说··    “会了·”迟小多说。
    “你来·”项诚抓迟小多胳膊,迟小多试了几次,项诚又耐心给他讲解··    “以后如果驱委的人抓你·”项诚说:“直接用这招撂倒他。”
    项诚的动作是连续的,迟小多与他反复练了一会,从分解动作到连贯突击,轩何志进来时,项诚便停下了动作,示意迟小多不要练·迟小多明白到应该是家传武学,不想被外人偷看。
    “什么事”项诚恢复了一贯以来的面瘫脸··    轩何志打量项诚,说:“是不动如山十三手”·    “关你什么事”项诚漠然道:“有屁就放,放完快滚。”
    迟小多:“噗·”·    轩何志:“项大仙,不要这样子嘛,上次和你交手也是迫不得已,我也为阻止你的黑化出了一份力的啊。
你看要么……给我也换个总统套房吧,你们住豪华套房,我住标间……这要是说出去,也落了面子不是”·    “你过来。”
项诚说:“上次被魔种控制不算,这次你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给你换房·”·    轩何志抽出两把唐刀,走上软垫,项诚注视轩何志的动作。
    迟小多:“……”·    一分钟后,轩何志鼻青脸肿地爬出了垫子外··    迟小多:“………………”·    项诚打了个响指,叫来黄杉。
    “给他升级成商务标间·”项诚吩咐道··    黄杉躬身去办··    “他到底来做什么的。”
迟小多哭笑不得道··    项诚示意迟小多站上来,继续教他不动如山十三手,迟小多开始渐渐体会到这招的奥义了——不动如山,要诀就是站稳方位,引对方的力度,让敌人自己摔跤。
    项诚一膝抵在迟小多膝弯之间,说:“每天练一下,很快普通驱魔师就不是你对手了·”·    “可是我不会用法术。”
迟小多说:“只能用法宝了·”·    项诚和迟小多抱在一起,以习武的动作暧昧地抵着,就像跳舞一样,晃来晃去,项诚低头,抵着迟小多的鼻梁,说:“法术有我。”
    “那个……再打扰一下·”轩何志说:“我想起刚刚来做什么的了·”·    项诚转头,看着轩何志,轩何志马上抬手示意投降,说:“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翌日早上,阳光照进房内··    项诚没睡醒,全身赤着,下半身盖着被子,裸上半身,一手按自己的额头,有点头疼··    “弟兄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黄杉说:“打扰大王了。”
    “什么”迟小多迷迷糊糊地开口问··    迟小多也光着身子,昨天晚上和项诚抱着蹭,蹭射了,便这么睡着了,酒店的白床单,项诚干净健壮的身体,有种幸福的触感,彼此皮肤摩挲时,令迟小多颇不想这么快就面对春日早上的阳光。
    “我们的一位……”·    “别说话·”项诚说··    “嗯·”迟小多伸出脚,抵在项诚的大腿上,舒服地蹭,说:“他想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项诚:“……”·    迟小多翻了个身,抱着项诚的腰又睡了··    项诚说:“被抓了几个”·    迟小多猛地清醒过来,说:“被抓了被谁抓了”·    “被驱魔师抓了。”
黄杉答道:“三个,目前还不能确定是重庆还是北京的·”·    迟小多也坐起来了,项诚问:“喝酒打架了”·    黄杉答道:“是他们该死,和人打麻将,输了动手,被驱魔师发现了。”
88暗杀·    “我去看看吧·”迟小多说··    “你不能去·”项诚在被子里套上长裤,说:“我尽快去处理。”
    黄杉退了出去,迟小多说:“今天约了轩何志的·”·    “我尽快回来·”项诚说··    “我和轩何志去。”
迟小多打了个呵欠,穿上t恤,说:“我们分头行动·”·    项诚迟疑片刻,迟小多说:“有郎犬和轩何志,我保证不惹事。”
    项诚答道:“我就怕郎犬惹事……算了·”说着比划了个动作,说:“思归跟着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项诚跃下床,拉开门,一阵风出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型的郎犬扑了进来,穿着一身阿曼尼的黑西装,光着脚就朝床上跳··    “总裁”迟小多一手挡开郎犬,说:“起床要干嘛先刷牙洗脸不要舔我郎犬下去”·    黄杉端着水和牙膏追出去,迟小多无语。
    大家人心惶惶的,不知道是担心同伴被驱魔师抓走了,还是担心同伴居然被驱魔师抓走了待会肯定会被巴蛇大王骂死,迟小多示意不要跟着,目标太显眼了,只带了郎犬和轩何志下楼吃饭。
    迟小多给郎犬买了个手机,于是郎犬终于找到事情做了,轩何志带两人在巷子里的小面馆吃面,迟小多倒不担心自己这一队会遇上什么麻烦,迄今似乎驱委的人还没注意到他,而且有轩何志保护,要跑肯定是能跑掉的。
    反而是项诚,他要上本地驱委去踢馆吗项诚的危险反而比较大··    “待会不要玩了·”迟小多朝郎犬说。
    “好的,爸爸·”郎犬聚精会神地说··    “不要叫我爸爸·”·    “那我叫什么,爸爸。”
郎犬收起手机,充满热爱地看着迟小多,就像看着手机时的表情··    迟小多:“……”·    “叫我师父吧。”
迟小多哭笑不得道··    “在狗的眼里·”轩何志解释道:“主人就是爸爸·”·    迟小多说:“叫师父,我教你识字。”
    郎犬:“哦·”·    迟小多觉得郎犬还挺可爱的,摸摸他的头,最近忙着陪项诚,冷落了郎犬,郎犬也没生气,每天起床以后就在门外蹲着等他开门,狗似乎是永远不会生气的。
    迟小多给项诚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有接,早饭后,回了个短信,让他不要担心,妖怪只是被关在较场口而已·迟小多便放心了些,轩何志开车,带他去找自己的师叔。
    “你师叔也是妖怪吗”迟小多问··    “当然不是·”轩何志说:“哪来的这么多妖怪,你傻啊。”
    “你一出门就嚣张了不少喔·”迟小多说··    轩何志从后视镜里玩味地看了眼迟小多,朝他挤挤眼,戴上墨镜。
    迟小多说:“广州相亲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除了放狗咬人还会干吗·”轩何志得意地摇头晃脑,显然吃准了项诚不在,迟小多拿他没办法。
    “你跟着乔大师多久了”迟小多问··    “乔阎要叫我师叔呢·”轩何志说:“当然表面上还得叫他乔大师,他是领导。”
    迟小多受到了惊吓,轩何志的辈分原来这么高吗·都市情缘·    “你师兄弟呢”迟小多说。
    “没有·”轩何志说:“我师父就收了我一个,孤儿,把我养大了,他脾气古怪,寻常人做不了他徒弟·”·    迟小多依稀可以猜测到轩何志师父的脾气“古怪”在什么地方。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gay·”迟小多说··    “男的女的没关系啊·”轩何志说:“有钱就行,项大仙这种霸道总裁愿意要我,我也会勉强的,不过我不当下面那个。”
    迟小多炸毛道:“你要勉强也要人家愿意好吧想太多啦”·    轩何志在巷子外停车,这里是一个古镇,古镇外游人熙熙攘攘,轩何志看着gps找师叔在的地点,朝迟小多说:“我师叔脾气有点古怪,你到时候不要吭声,我来和他说话就行。”
    迟小多问:“身上值钱东西要先藏起来吗”·    轩何志:“你不要总是挖苦我,我生气了,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我千里迢迢从北京过来协助你们,你和项大仙从来不把我当队友看,你们住总统套房,让我住商务标间……你……你要干什么把你儿子拴好”·    迟小多拉住郎犬,不让他扑上去揍轩何志。
    “好好·”迟小多决定再也不挖苦轩何志了,虽然轩何志怪癖甚多,雁过拔毛,其实也还是个好队友··    “你请我吃一包油炸螃蟹我就原谅你。”
轩何志说:“要个儿大的那种·”·    迟小多:“……”·    轩何志和郎犬一人一包油炸螃蟹,从青石板路走上去,绕来绕去,犹如迷宫一般,巷子内笼罩着一层阴影,迟小多用龙瞳看了眼,一个小房子朝外散发着黑气。
    “你确定你师叔不是妖怪”迟小多说··    轩何志迟疑道:“我其实不知道他是什么,你先别出面,在我身后等一会。”
    轩何志握着带鞘唐刀,敲了敲门··    “师叔·”轩何志说:“您在吗”·    迟小多抬头看门外,挂着看风水的招幡,顶上挂着牌匾,写着一行字“天机神算”,牌匾破破烂烂,已经有点腐朽了。
    “师叔”轩何志唐刀抵着门,推开一条小缝,里头有什么抵着门··    郎犬鼻子动了动,一手动了动迟小多,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迟小多从郎犬背后冒头,看了一眼,郎犬说:“爸爸。”
    迟小多:“叫师父,什么事”·    郎犬不住抽鼻子,像是在闻空气里的气味,轩何志退后些许,翻身上了屋顶,到背后去爬窗。
郎犬说:“有死掉的味道·”·    迟小多:“轩何志小心”·    巷子后传来一声瓦片掉落的声音,轩何志道:“什么人”·    紧接着一段杂乱声,远处传来脚步,有人跑了,迟小多要爬墙到巷子后去,郎犬一跃而上,在墙头伸手下来拉迟小多,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
    “进来吧·”轩何志活动手腕,说··    迟小多:“”·    屋子里光线昏暗,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迟小多登时就炸毛了,差点叫起来,轩何志马上捂着迟小多的手,接着郎犬又扑上去,咬了轩何志的手一口,轩何志大叫起来,迟小多喊道:“镇定”·    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个死了一段时间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四条爪印,眼镜被抓碎了,不知道是被什么妖怪抓的。
桌上有签筒,铺着张八卦布··    “这妖怪爪劲厉害·”轩何志说··    迟小多放出思归,让它去找项诚··    “他就是你师叔吗”·    “不是。”
轩何志答道:“师叔一百一十二岁了,妈的,怎么会这样出人命太麻烦了,先离开这里·”·    “等等。”
迟小多扫视房间,说:“检查一下你师叔的东西·”·    轩何志看了一圈,用唐刀挑开抽屉,里面的算筹和墨砚都在,其中有一方鸡血石印,系着个绳结,迟小多一看就知道是高级法宝,盖在镇妖符上用的。
    “朱砂也在·”迟小多说:“还有一个反射法术用的阴阳镜·”·    轩何志嗯了声,说:“敌人的目的只是我师叔,没有觊觎他的任何法宝。”
    郎犬在地上捡起来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是什么妖怪”迟小多说:“刚才你在后巷里,交手的那个人,看清楚身材了么”·    “没有。”
轩何志答道:“穿着全黑的运动服,不有钱,不要碰任何东西,别留下指纹·”·    春日煦暖,阳光高照,项诚带着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沿着江边走。
    住宅区里开了五六桌麻将,稀里哗啦搓麻的声音络绎不绝·大妈们手里搓着牌,目光随着俊朗挺拔的项诚挪过去··    项诚进了麻将馆,从后门离开,进了另一条巷子内,巷子两道都是刚长出嫩芽的银杏树,尽头有一个门,门里是个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张麻将桌。
    桌上扔着凌乱的麻将,项诚配牌,把东南西北拣出来,排成长长的一条,最后将一张红中朝牌里一嵌··    院子周围景色飞速变幻,麻将自动排列,稀里哗啦的响声混杂在一起,项诚出现在另一条临江的街道外,背后是滔滔江水,滚滚向东。
项诚离开麻将桌起来,沿着青石台阶的道路朝山上走··    驱委就在半山腰上,背山面水,一条台阶通往山腰,门前一座牌坊,四个鲜红的大字——陪都驱委。
    山腰上一排三层小楼,外面依旧是摆开麻将桌,一群老人家在搓麻,项诚左右看了眼,走向正门··    一名领导陪着简文出来,项诚闪到树后。
    “有他的消息,请随时通知我·”·    “一定一定,这是一定要配合北京工作的·”·    简文朝领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领导长长吁了口气,在一张麻将桌旁坐了下来,项诚走出树后,朝他走去,摘下墨镜··    “葛叔·”·    所有麻将声同时一停。
    “项诚实·”那领导笑了起来,不认识般地端详项诚,眯起眼··    “老葛”正在打麻将的一个大妈喊了声。
    “哎”领导点头,示意听见了,却没有继续交谈,她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看看,里头剩下两根烟··    “怎么来驱委了啊。”
老葛说··    项诚忙递给老葛一包中华,答道:“回家祭祖·”·    “这个时候回来·”老葛说:“是该佩服你有胆量呢,还是笑话你不怕死”·    项诚沿着老葛的目光瞥去,小楼外贴着他的通缉令。
    老葛推掉项诚的烟,在一张空的麻将桌前坐了下来,附近的几个中年人看了项诚一眼,没有说话,各自起身泡茶,点烟·有人说:“老葛,人还没走远,你小心点啊。”
    老葛摆摆手,示意无妨,掏出最后的两根烟,一根递给项诚,项诚说:“还被阿姨管着您留着抽吧·”·    “烟要少抽。”
老葛摇头叹气,说:“你在外头跑了一圈,惹上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北京派了不少人过来查你,就不要让我们难办了·”·    项诚答道:“去广州走了一趟,错不在我。”
    “你爸那事都这么多年了·”老葛说:“还不死心·”·    “死不了心·”项诚说:“带了几个小弟回来,听说被扣了,打个商量,葛叔高抬贵手,把人放回给我得行不”·    老葛没有回答,吐了口烟,朝一旁招招手。
    “哟这不是诚实娃吗”一个大妈眉开眼笑,说:“这眉毛鼻子,和你爸一个样,活灵活现的”·    项诚笑了笑,又来了个中年人,坐在桌前。
    “你了不得哦·”·    “王叔·”项诚忙给他派烟,各自接了一根烟,项诚把烟别在耳朵上,信手开始搓麻。
    “诚实娃儿·”·    “哎,阿姨·”·    那大妈说:“你在外头可是出大名了哦·”·    “我没有办法。”
项诚认真说:“他们都拿我爸的事来翻旧账·”说着打了个么鸡,又朝老葛道:“小弟们没有作恶·我爸说的,妖也有好妖·”·    思归飞来,落在项诚的身边,所有人先是看思归,继而再端详项诚。
    “阿黄还在你身边·”老葛笑着说···都市情缘    “走一步算一步吧·”项诚说:“阿黄也起不得什么用,阿黄为什么陪着我,只有葛叔你们懂。”
    “还给他·”那大妈说:“娃儿也不容易的嘛·”·    老葛考虑再三,拿出三个木牌,上面写着号,放在麻将桌旁,项诚盯着那木牌,如释重负,随口道:“碰。”
    思归有点不安,左看右看,项诚注意到了,等摸牌的时候刷了下手机微信··    【发生什么事】·    【没事。
】·    迟小多回了微信:【事情顺利吗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但没有危险,等你回来再说·】·    【我顺利,尽快·】·    迟小多发完微信,说:“走。”
    迟小多和轩何志退出了房外,轩何志把门掩上,迟小多说:“你师叔的下落是这件事的关键,但是你为什么带我来找他呢”·    “师叔是三大神算之一。”
轩何志说:“江南铜姑,专测万事;南越齐允,专测气运·”·    “就是齐尉家吗”·    “嗯。”
轩何志说:“我师叔昆少东,测东西很准·”·    “测什么东西”迟小多说··    “测东西。”
轩何志说:“寻物·”·    “那找他测啥”迟小多一脸茫然··    “金刚箭啊。”
轩何志说:“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它吗”·    迟小多说:“郑老师让你带我们来的吗”·    “当然不。”
轩何志奇怪地说:“这是我师叔我的人情你神经病吗·”·    迟小多明白了,突然有点感动,轩何志又说:“郑老师只是让我协助你们,怎么协助我说了算,有问题大家一个特别行动组的,虽然你们自己住总统套房让我住商务标间,这点自尊我还是有的……”·    迟小多从背后跃上去,骑在轩何志背上,笑着说:“谢谢啦回去就让大王给你换个房”·    “你请我吃个刨冰吧。”
轩何志说:“渴了·”·    郎犬也要扑上来,轩何志说:“快下来快下来”·    迟小多想起那个被项诚嫌弃的“特别行动组”,一时间心中暖洋洋的,陈真、轩何志、齐尉、可达……大家虽然没有明说,却暗地里都在帮助项诚。
    “快下来”轩何志怒吼一声··    迟小多忙放开轩何志,轩何志一躬身,冲进了人群里··    登时一阵杂乱,古镇里的游人被突如其来的冲散,迟小多追上去,只见一个穿黑色运动衣的男人一翻身,跃上了特产店的二楼,顺着后巷,一闪身消失了。
    “等等”迟小多喊道··    保安冲过来了,轩何志在人群中不敢抽刀,只得奋起直追,迟小多马上转身,抄近路去追他们,喊道:“郎犬,跟上”·    郎犬在前面跑,跑着跑着回身,把迟小多横抱起来,沿着小巷追去,飞速下楼梯,轩何志已追着那人到了江边的牌匾下,从一排麻将桌上飞身过去,踹得茶水四处飞射。
    那男人跃下满是鹅卵石的江滩,轩何志飞身下去,唐刀一甩,鹅卵石哗啦一声飞起,卷向男人·刀鞘犹如流星般直追而去男人闪身避过,一手抓住刀鞘,回身冲来。
    迟小多追了下来,眼看轩何志追得近身,抽刀,却被那男人手臂一圈,刀鞘迎着轩何志的唐刀而去,铮然将刀收进了鞘里,轩何志一怔,正要喊出声,却被那男人一掌打在胸膛上,朝后飞射出去。
    迟小多一脚扫来,男人马上退后,要抓住迟小多的手臂,迟小多昨天刚和项诚练过,当即一个拦腰,男人却不反抗,撤手·迟小多迅速抬手,抓住了他的墨镜,男人墨镜一被摘走,两人打了个照面,露出曹斌的脸。
    迟小多猛地注视曹斌··    “曹斌”迟小多说··    “嘘。”
曹斌低声道··    轩何志踉跄爬起,怒道:“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曹斌看看轩何志,又看迟小多,不说话。
    背后警车声音接近,迟小多当机立断道:“先跑”·    四人沿着江滩飞速撤退··    执勤已经追过来了,四人沿着另一条小道上半山腰去,曹斌放慢了脚步,带他们进了一家酸奶店。
郎犬看看他,又看看迟小多,似乎在犹豫要如何判断曹斌的身份,曹斌抬起手,拍拍郎犬的头,又给他顺便理了下外套领子,递给他一包牛肉干··    于是郎犬打消了对曹斌的敌意。
    “你到底在做什么”迟小多简直是莫名其妙··    曹斌没有说话,想了想,递给轩何志一百块钱,说:“麻烦你去前台买酸奶。”
    “在界碑前写字的是我·”曹斌说:“你们看见了吗”·    迟小多:“”·    曹斌看了眼在前台买酸奶的轩何志,解释道:“齐尉怀疑你们被一种特殊的手段监视了,所以我一直不敢露面。
格根托如勒主任,陈真,轩何志,周宛媛,都有可能·”·    “怎么说”迟小多道··    “把你们劈下来的那道闪电。”
曹斌说:“齐尉查出来,是一种跨距法术,除夕夜晚上在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项诚已经心中有数了·”迟小多说:“但轩何志是郑老师派来的,他应该不会是……”·    “不一定。”
曹斌低声朝迟小多说:“我的意思是,连他们自己,也不一定知道被监视的事·”·    轩何志端着酸奶回来,曹斌看了他一眼。
    “你搞什么”轩何志莫名其妙地说··    曹斌说:“我不知道跟着他俩的是你·”·    轩何志和曹斌在广州一起保护过迟小多,互相之间已经比较熟了,曹斌用几句话含糊地打了个太极,把事情交代过去,谈论了一下近况。
    先前轩何志一直没吭,迟小多许多事都不清不楚的,现在听两人一说,迟小多才明白到,原来项诚的事是件专案·还成立了个队伍,·    曹斌和周宛媛、陈朗则是外围协力。
实际上曹斌已从驱委辞职了,上一次广州的事件,连带着他也被吊销了二级驱魔师的资格··    正式队伍里,陈真是队长、成员有轩何志、齐尉、可达,还有项诚,任务过程要上报给周茂国。
也就是说,陈真的大部分计划,周茂国都是清楚且认可的,也许也包括掩护他们取回不动明王真武的事件··    “周老师全部都知道吗”迟小多问。
    “当然啊·”轩何志奇怪地答道:“不然陈真哪里兜得住”·    “不一定·”曹斌说:“陈真应该多少还有点保留。”
    “那就看他自己了·”轩何志说:“师叔也失踪了,我得先离队几天,找到师叔·”·    曹斌说:“我比你们先到重庆一天,我是收到一个逃犯的消息才过来的。
恰好齐尉告诉我,你们很可能也会来重庆,就顺路去丰都看了眼,盘查太严了,我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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