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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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下)(2)
·    “逃犯”轩何志说:“曹主任,你不是已经辞职了么还抓什么逃犯·”·    曹斌没有回答,迟小多马上就明白了——他要抓景浩。
    “景浩也在这里”·    曹斌点了点头··    轩何志说:“和我们一起行动吧,你单独一个人太危险了。”
    曹斌想了想,答道:“我怀疑景浩在重庆出现,和项诚有关系,他去哪里了今天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胡牌。”
项诚推牌,葛主任把最后一张木牌扔过来··    在夕阳下打牌的老人们纷纷起身离开··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大妈扣牌,朝项诚笑道:“小心·”·    “出了这个门·”葛主任朝项诚说:“你就不是驱委的人,凡事只能靠你自己了。”
    “是·”项诚点头道:“多谢葛叔叔·”·    另一名中年人摇摇头,说:“你太自信,自信就容易招致失败。
一条路闯到底,不知变通,当年你爹要不是这么乱来,何至于变成今天这个境地”·    项诚脸色不大好看,却没有反驳,把牌码好,答道:“我做我觉得对的事。”
    “你这个年纪,是听不懂的·”老葛笑道:“全看自己造化吧·”·    “各位叔伯,我走了。”
项诚躬身告退··    日渐西沉,漫江火红,项诚到驱委三楼的一个小房间前···都市情缘    “等等”·    “下班了”里头要关办事窗口。
    “行行好·”项诚说:“帮个忙·”·    项诚从窗口处把木牌递进去,里面办事员扔出来一张表,不耐烦地说:“快点”·    项诚填表,交进去,盖了章,下去库房领瓶子,库房里全是透明的一排排收妖瓶,放在架子上,鱼妖,牛妖,雾气旋转的鬼魂……瓶子用木塞塞着,守库人慢悠悠地取出三个瓶子,交给项诚。
    项诚把瓶子收进包里,沿着楼后的天台,走到山腰平台上,再跃上山路,一路拾级而上,山顶有一个小房间,一条钢索通向嘉陵江对面··    这里的索道只出不进。
    项诚闪身进去,打开索道的门,伸手出来,扳下吊杆,索道发出震响,梯厢缓慢地滑了出去,背后凌空出现了第二个梯厢,滑到准备位上·项诚乘坐索道,飘过江面上的数十米高空,朝着对岸行进。
    重庆两岸入夜,繁灯万盏··    项诚戴上耳机,掏出手机,给迟小多打电话··    街旁喧嚣繁闹,火锅蒸汽升腾,红油在锅里翻滚。
迟小多在八仙桌旁坐下,用筷子敲郎犬的手臂,制止他抓生肉吃··    “办完了吗”迟小多问··    “办完了。”
项诚说:“你那边情况如何”·    迟小多:“发生太多事情了,还碰上朋友……”·    突然间,索道厢外,响起思归急促的敲打声。
    索道停了··    “……我们在江北吃火锅……”电话里传来迟小多声音··    项诚嗯了声,抬眼朝外面望,答道:“你们先把菜点上,我马上就到。”
    倏然间一只黑色的妖魔轰然撞上了吊厢,玻璃碎裂,项诚一转身,张开手臂,反身后跃,从四十米的高空朝着江面冲了下去··    那一声响震耳欲聋,迟小多无名指上的铁戒亮起光芒,并发出阵阵震动。
    “项诚”迟小多发着抖喊道:“项诚”·    妖魔的嘶吼声,项诚身在半空,那只张开羽翼的巨鸟一爪朝他抓来,背后思归扑上,项诚抛出玻璃瓶,玻璃瓶登时激射出去,撞在巨鸟头上,碎片令它的眼睛一眯,项诚趁着这一秒的迟疑在半空中猛力转身,妖鸟的爪子沿着他的胸膛到小腹狠狠一抓,衣服被抓破。
    项诚翻身,两手抱头,朝着嘉陵江直坠下去,妖鸟一声长鸣,朝着江面一个俯冲··    思归发出白光,与妖鸟在空中争斗,玻璃瓶碎裂后,三道黑影刷然追着项诚,冲下江面,妖鸟回身,爪子抓住了思归的翅膀,将它猛抓几下,推到一旁,冲向水面。
·    妖鸟张喙,沿着江面盘旋,喷发出紫色的烈焰,刹那间江面炸了,三道黑影追向项诚,拖着他朝水底疾潜,项诚喷出一道气泡,抬头时看见紫色的光柱轰然击穿了江面。
    火锅店外,迟小多转身就跑,郎犬追在后面,曹斌问:“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迟小多喊道。
    “别跑啊”轩何志刚买了饮料回来,说:“又干嘛吃饭了”·    轩何志要追,却被老板拉着,点了菜没给钱,不让他跑。
轩何志死活挣扎,说:“不关我的事他们点的菜马上就回来”·    “你先把账结了再说”老板也不是吃素的。
    “不是我点的菜为什么要我结”轩何志要挣扎跑路,对方却提着个酒瓶,吼道:“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迟小多沿着江边一路狂奔,左右看看,曹斌追了上来,说:“不要急,发生什么事冷静点。”
    “在……”迟小多第一次被戒指这么召唤,一时间脑海里全是翻涌的江水,感觉到他正在嘉陵江上游朝着这里不断接近··    “在那边”迟小多喊道。
    迟小多和郎犬下了江滩,迟小多让郎犬下去救人,郎犬便扑通跳了下去,一顿狗爬式,迟小多感觉到项诚正在不断靠近,最后哗啦一声出水,郎犬与另三只妖怪把他托了起来。
    “你·”·    “小心”·    曹斌与项诚同时吼道··    一道黑影从侧旁冲来。
    项诚上岸的顷刻朝迟小多扑上,把他保护在身下,然而迟小多刚转过身,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胸前一凉·鸟鸣声刺得他耳膜剧痛,紧接着刷然远去。
    “我……”·    “小多——”·    项诚疯狂大吼道··    迟小多只觉胸膛前一阵火辣辣的痛,一个踉跄,低头看腹部,衬衣被抓成了两片,鲜血迸发出来,他感觉自己全身失去了力气,朝着江面一头坠下,扑通落水。
    就在迟小多一头栽进水里的那一秒,项诚左手一扯,抓住了迟小多的挎包··    第二秒,沙漏嗡的一声发出强光,握在项诚手里··    沙漏倒置。
    第三秒,迟小多哗啦一声再出水,飞上岸边,鲜血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他的身体,没入伤口中,妖禽的黑影在空中反向盘旋,飞回,紧接着项诚挥出降魔杵,降魔杵聚集金光,一剑贯穿了妖禽的翅膀。
    最后一粒沙子通过瓶颈,迟小多咳出一口水,倒在岸边,妖禽唰然逃离,消失在黑夜里··    半个小时后,酒店里,迟小多躺在沙发上不断喘气,赤着上半身,黑西裤湿透贴在腿上,沙发上铺着的床单满是血水。
89失血·    时间沙漏只返还了三秒内发生的事件,事件的临界点,恰恰就在迟小多被抓伤的第四个一秒内··    “我猜那只妖怪是很厉害的……”迟小多呻吟道。
    项诚:“……”·    迟小多:“能量的总和……只能支撑时间倒流两到三秒,伤口也只愈合了一半……比上次,直升飞机扫射驱委大楼的无序能量总值还要大,能量都集中在那只妖怪……身上了……”·    “不要说话了”项诚说。
    迟小多只得不吭声了··    项诚沉默着,给迟小多的伤口先用酒精消毒,再洒上金疮药,包好绷带,迟小多紧紧闭着眼··    “痛”项诚说。
    “还……还好·”·    迟小多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刚才妖禽那一抓,差点就让他彻底毙命··    项诚起身,一脚踹在茶桌上,茶桌飞撞上墙,彻底粉碎。
    “你别……制造噪音·”迟小多有气无力地说:“好吵喔·”·    项诚握着拳头,双目通红,站着喘息。
    “是我太轻敌·”迟小多说:“我没想到……现在好点了,你……看看思归·”·    项诚答道:“敌人是一只大妖怪,连思归也不是对手,你不该跑过来的。”
    迟小多说:“我是说我的错……”·    项诚强忍着忿恨,答道:“我没这么说·”·    那一刻,迟小多几乎要感觉到项诚的魔气要散发出来了,仿佛他随时会彻底魔化。
    “控制你自己·”迟小多疲惫地闭着眼睛,说··    项诚逐渐平静下来,再检视思归,思归的爪子折了,翅膀不住扑腾,迟小多说:“思归,你也坚持住。”
    项诚给思归接好骨头,缠上夹板··    “你休息一会·”项诚说··    酒精浇上,金疮药洒上的时候,迟小多只觉得胸膛火辣辣的疼,现在倒是好点了,一阵清凉。
一点皮外伤很正常,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项诚坐在房间里抽烟,长叹一声,把头埋在沙发前,睁着通红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迟小多··    “对了……”·    “你不要说话。”
项诚答道:“什么都别说,躺着·”·    迟小多感觉得到,项诚的怒火还没有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很幸福,于是伸手摸了摸项诚的脸。
    “你听我说……”迟小多有气无力地说:“我……我要不行了,老公……等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娶周宛媛当老婆……”·    项诚:“……”·    “骗你的啦。”
迟小多笑道:“没什么事,你看,还好好的·”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不要拍”项诚忙阻止道。
都市情缘·    项诚哭笑不得,表情既难受又好笑··    迟小多试着动了下,其实也不疼,金疮药镇痛的效果很好,就是流了点血,有点晕。
    “真的不疼·”迟小多说:“你不要生气了,我更担心你魔化·”·    迟小多想起刚才江边那一幕,不禁有点后怕。
如果自己死了,项诚肯定会疯的,那只妖魔可以说是抓住了项诚的弱点··    “如果我死了·”迟小多说:“你会魔化吗”·    “你真死了的话。”
项诚说:“我宁愿当天魔去了·”·    “你千万不能这么想·”迟小多一本正经地摸摸项诚的头,说:“那妖怪把我杀了,你才要为我报仇啊。”
    项诚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迟小多··    “不说这个了·”迟小多活动了一下,坐了起来,项诚不让他乱动,给他换上睡衣睡裤。
    “真的不疼了”项诚担心地问··    “金疮药效果很好·”迟小多答道:“没事了已经,千万不要让我去缝针,我要发飙的。”
    “是我大意轻敌·”项诚叹了口气,说:“以后我不能再离开你半步·”·    迟小多转述了曹斌的话,项诚听完以后答道:“手下救回来就行,我去叫曹斌过来,开饭,去个人把轩何志的账结了,让他也回来。”
    黄杉让火锅店送了外卖上来,项诚、曹斌和迟小多、轩何志开始在总统套房里涮火锅吃·迟小多刚受伤,不能吃辣的,只能喝粥··    项诚听了他们今天的报告,说:“你师叔是谁我在重庆生活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大隐隐于市·”轩何志说:“师叔只测算东西,不算人也不算鬼,不出名·”·    “谁攻击了你”曹斌答道。
    “一只妖怪·”项诚答道··    “和你同级吗”迟小多问··    项诚没有回答。
    迟小多又问:“圣地的”·    项诚摇摇头··    大家都是一肚子疑惑,迟小多以为项诚只是不方便说,项诚却答道:“圣地没有他。
我今天还见着简文了,简文到底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项诚看曹斌,曹斌想了想,答道:“简文是上一届特别行动组的,那一届一共有六个人,最后因为一个意外,死去了五个。”
    “他是驱委的”项诚皱眉道··    曹斌解释道:“他是国安局特派,真正身份是更上头的人,负责监督驱委与妖怪的关系,以前监察部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属于驱委的一个隐秘部门,平时是不会出现的。”
    “平时不出现”轩何志说··    曹斌答道:“监察部主要负责监督驱委内部的行政工作,每年会有一份文件往来,对接的部门就是特别行动组。”
    “我不明白·”迟小多茫然道:“他为什么既管驱委的事,又隶属于国安部”·    “驱委本身就是国安部的一个下属机构。”
曹斌说:“只是因为地位特殊,所以是个隐形机构,等级没到,查不到任何书面记载·”·    “驱委的历史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曹斌说:“你考试的时候也背过·”·    “嗯·”迟小多想起驱委的历史路线,说:“从清代结束后,就形成了一个断层。”
    曹斌说:“本来特别行动组的作用,就是负责收拾一切注册驱魔师解决不了的事,包括一些很少出现的大妖怪,和千年一轮回的天魔……之前是由驱委本部筛选出能力出众的驱魔师,递交给国安局,审批完了以后成立。
但是在郑衾那一代,出了点意外,意外过程,具体我不太清楚·”·    “我知道·”轩何志接口道:“郑衾的师兄本来是主管这个特别行动组的,清朝驱委叫驱魔司,他俩都是驱魔司的人,郑衾管本部,血魔管特别行动组。
后来血魔背叛了,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老佛爷被提上来当整个本部的主管,特别行动组就归国安局了,但是简文这个人我是真不知道·”·    “他也不是驱魔师。”
项诚说:“没有法力·”·    曹斌答道:“他本来就不是驱魔师,他是凡人,特别行动组只能有五个人,这个组,一旦死人了就要随时补充进去,但是因为国安局和驱委一向不太对付,所以他们自己朝里头添了个人,就是第六个人,简文。”
    “其它队员死了·”曹斌解释道:“简文还活着,这个编制就一直保持,挂靠在国安局里,现在周部长想把权限取回来,所以设立了新的特别行动组,就是你们五个人,但是因为项诚拒绝了他,所以一直到你们开封事发,名单都没有送上去,现在只怕成立不了了。”
    项诚的表情有点复杂,沉默不发一语··    “特别行动组就是给驱魔师收拾烂摊子吧·”迟小多说:“这么说来,确实很重要。”
    “收拾烂摊子是外勤部·”曹斌说:“格根托如勒可达做的事情,譬如说被人看到捉妖,没有用离魂花粉了,网上爆出什么视频了,这叫收拾烂摊子。”
    “特别行动组存在的意义是救人,杀妖·”·    曹斌朝给自己斟酒的项诚点头以示感谢,说:“如果驱魔师发现了对付不了妖魔,这个时候你们的五人队就要出动了,也很危险。”
    “简文没什么本事·”轩何志摆手道:“只会开枪·”·    “他和驱魔师不一样。”
曹斌说:“只要能达到目地,他可以违背一切规章制度,在办案过程里,这人可以不择手段的,甚至可以和一群妖怪结盟,去对付另一只妖怪,所以周部长才想把特别行动组的权限收回来,置于他自己的控制之下。”
    “和妖怪结盟·”项诚抓住了某一点··    迟小多看了项诚一眼··    “对·”曹斌答道:“特别行动组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项诚眯起了眼··    迟小多大约意识到了简文的危险,虽然他是个凡人,但参与了驱委与妖怪之间的事情后,就将形成很大的威胁,首先也恰恰是因为简文的凡人身份,能和一些妖怪提出交换条件。
同样的,他还能察知驱委里发生的事件··    晚饭后,项诚没有进一步决定,只道明天再说,回到卧室里,项诚解开迟小多的睡衣,绷带上全是血··    “怎么会这样”项诚喃喃道。
    迟小多低头看,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    “没有办法愈合吗”迟小多问··    项诚没有回答,给迟小多换上药,迟小多说:“爪子上没有毒,我也不难受。”
    幸好思归没有被抓破外皮,迟小多重新换了次绷带,项诚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你看·”迟小多指向小腹,说:“这里愈合了,是吗”·    他朝着镜子看了一会,项诚也没法判断,说:“找个医生看看。”
    “哪个医生这么逆天·”迟小多说:“连妖魔的伤都能治,没事的·”·    “痛吗”项诚问。
    “一点也不痛·”迟小多说:“真的·”·    项诚说:“得马上找到那只妖怪……”·    “别傻了。”
迟小多说:“半夜三更的,上哪儿找去·明天起来就好了·”·    项诚用棉花吸去迟小多胸膛上渗出来的血,止住了··    迟小多有点晕,说:“我想睡觉,已经好了。”
    “观察一晚上·”项诚说··    迟小多突然想起在古镇的风水店里,那个被抓死在座位上的中年人,猛地把两件事给联系起来了。
    “我知道了”迟小多道:“抓我的这只妖怪……”·    “嘘·”项诚眉头深锁,示意迟小多不要惊讶,答道:“和杀人,劫走轩何志师叔的妖怪是同一只。”
    迟小多躺上床去,说:“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明天一定会抓到那只妖·”项诚答道:“再杀掉它。
黄杉已经去调查了·”·    项诚一脸烦躁,迟小多却说:“不要轻举妄动·”·    项诚答道:“你觉得攻击我的,会不会是简文带来的妖怪”·    项诚一句切进关键,所有的事情都被联系了起来。
    两人相对,静了片刻··    “也就是说·”迟小多道:“简文为了解决掉咱们的案子,联系了景浩那边”·    “不一定。”
项诚说:“景浩不一定,但那只攻击咱们的妖,很大可能与他有关系·”·都市情缘·    外面黄杉敲门,进来,回报道:“老板,确实有一队人在搜查嘉陵江沿岸。”
    “有重庆的本地的吗”项诚问··    “没有·”黄杉说:“都不是驱魔师。”
    项诚与迟小多彼此心下了然··    项诚总是在担心迟小多的伤口,可已经包扎上了,却又不能常常拆开来看,心痛得要死,迟小多却不住安慰没事。
    半夜里迟小多又做梦了,梦见巴蛇缠绕着他的身体,温柔地亲吻他,他醒了,看到项诚均匀地呼吸,陷入了梦乡,于是抱着项诚,亲了他的侧脸一口,项诚也醒了,转过身压着他,亲吻迟小多的鼻梁,彼此的裸体互相摩挲,皮肤光滑的触感,性感的气息交错,令迟小多恍若置身梦中。
    “还痛吗”项诚说··    梦里,巴蛇的双眼焕发着光,眼中仿佛有一个星云在旋转··    天明时分,迟小多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头更晕了。
    他听见项诚下床的声音,便竭力坐起来··    “好点了”项诚去拉开窗帘··    “嗯,感觉好多了。”
迟小多还在犯困,揭开被子,床单上,被上一大块紫黑色的印迹··    项诚:“……”·    迟小多看着血迹发呆。
    “变严重了·”迟小多说··    伤口始终无法愈合,项诚给迟小多换过药,项诚说:“会好起来的,今天咱们一起行动。”
    迟小多说:“不要着急,我饿了,先吃点东西吧,昨天晚上吃的白粥不顶饱·”·    早饭时,黄杉回报道根据手下们的监视,重庆本地的驱魔师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正在准备集体出动,去执行任务,任务目标地点是长江沿岸。
    “轩何志·”项诚说:“你去驱委打听一下消息,不要坐他们的索道·”·    曹斌说:“我不适合露面。”
    “你带着郎犬·”项诚说:“帮助我的手下打探消息,看看长江沿岸有什么动静·”·    早饭后,项诚开上车出来。
    迟小多低头看自己的胸腹,项诚给他在衬衣外面套了件纯黑色的毛衣背心,再穿上外套,迟小多手指摸了下,湿漉漉的·项诚上车,迟小多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项诚摸了下迟小多的额头··    “你有点发烧·”·    迟小多答道:“没有毒就不怕。
咱们现在去哪”·    项诚没有回答,眉头始终拧着,开车,两人回到古镇外,迟小多带路,顺着昨天的山路上去,半山腰上,那条看风水的小巷里,已有警车停在外面,居民指指点点。
    项诚上了隔壁楼房的二楼,示意迟小多看,轩何志师叔住的小屋里,房顶破了个洞··    “冲破了房顶,从天空离开的·”项诚说。
    “嗯·”迟小多答道:“应该是在夜里,所以附近的居民也没有发现,我现在相信了,那只鸟抓走了轩何志的师叔·”·    “你觉得对方会飞多远”项诚问。
    迟小多朝附近看看,答道:“要么是山上,要么是江上,总不可能带着一个老头子,飞过整个重庆主城区·”·    “答对了。”
项诚打了个响指,说:“如果要带走一个人,一定会有接应·”·    “我知道了·”迟小多说:“你太聪明了对方一定是有计划的,在一个晚上准备动手来抓人,也就是说……”·    两人一同望向江边。
    “前天夜晚,我猜有一艘船停在,或者是驰过这里,接应了那只鸟妖·”项诚的呼吸气息明显,迟小多摸摸他的额头,项诚却示意不必担心。
    “可是嘉陵江沿岸这么多船只来来去去,怎么找呢”迟小多说··    “码头是有监控的·”项诚掏出手机,吩咐黄杉准备钱,去码头找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项诚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调阅了码头办公室的记录,没有录像,却有快照,每一艘船经过时都留下了照片··    从大前天夜晚到前天夜晚,迟小多用鼠标朝后翻,外头黄杉给负责人递烟。
    项诚突然拍了下迟小多的肩,示意他看大前天半夜十点二十七分的一副照片·夜色里,有一个非常模糊的鸟的影子,飞向其中的一艘货轮··    项诚眼睛非常尖,不是他提醒,迟小多根本就找不到。
昨天和轩何志忙活这么半天,项诚仅花了两个小时就找出了关键点·两人记录下货轮的编号,让黄杉马上去派人查这艘船··    轩何志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紧张。
    “驱委有两个从北京发过来的任务·”轩何志说:“需要本地驱魔师配合,我认得其中一个女孩,考试的时候在隔壁队里的,她朝我透露了一些。”
    “具体什么内容·”项诚说··    “第一个任务是围捕一只叫‘黑翼大鹏鸟’的妖怪·”轩何志说:“这是一周前发过来的。”
    迟小多:“”·    迟小多马上翻开郑衾交给自己的妖怪图鉴,倒数第五页赫然正是黑翼大鹏·    他看了眼项诚,又看了眼妖怪图鉴。
    项诚没有回答,站在车旁,全身不住发抖,看看迟小多,马上收回了目光,手指揉捏自己的眉心穴··    “行·”项诚的声音里发着抖。
    “黑翼大鹏是什么”迟小多问:“项诚,你听过”·    项诚没有回答,问:“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电话里,轩何志答道:“第二个任务是悬赏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昨天晚上发布的任务。”
    “行·”项诚说:“在朝天门码头集合,准备追踪你师叔的下落·找到他就能找到黑翼大鹏了·”·    项诚挂了电话,朝迟小多道:“上车。”
    迟小多坐上副驾驶位,项诚侧过身,给他系好安全带,亲了下他的唇·迟小多发着低烧,嘴唇发红··    “别怕。”
项诚答道:“只要抓到它就能把你治好·”·    “抓伤我的是它,对吗”迟小多说:“什么等级的妖怪”·    “等级不高。”
项诚答道··    迟小多说:“我觉得你的回答不太对劲,你说实话·否则我会生气的·”·    项诚专注地开车,迟小多说:“别再像上次那样了,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都经历了,还要瞒我吗”·    项诚叹了口气,说:“我……大概知道一点,是我爸说的,我没见过它。”
    “他说的什么”迟小多问··    “让我以后……小心·”项诚漫不经心地答道:“如果有一天,遇见了一只叫黑翼大鹏鸟的妖怪,一定要注意避开它,不要和它交手。”
    “为什么·”·    “因为它是蛇类的天敌,不过我不怕它·”·    迟小多感觉到事态的严重程度了,自己有点虚弱,他的血总是止不住,而且一直头晕,是走路轻飘飘的那种晕,像踩在棉花上。
    “没事的·”项诚第三次重复道:“没事的,我一定会抓到那家伙,不要怕……”·    迟小多怔怔地看着项诚的侧脸,项诚别过脸去,不让他看。
    迟小多倚在车窗上,外面阳光灿烂,炫光照得他有点晕··    他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    “小多”项诚道。
    “嗯·”迟小多答道··    “你在睡吗”项诚转头问··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    “很小的时候……很小很小,邻居家有个小孩,我都忘记她的名字了。”
迟小多说:“她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了一下,摔破了头,她的爸爸妈妈都回来看她·那个时候我好笨,我以为我爸妈也会回来看我,就也故意摔了一跤……”·    “……我爸妈没回来。”
迟小多的声音很轻:“但是我外婆……她背着我,跑到村子里,走了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才找到车,送我到医院去缝针·她走得好快,她还裹过脚的……”·    “真是对不起外婆。”
迟小多说:“后来我就很小心了·但还是总会生病,外婆说我是个磨人的小孩,不是生病就是摔跤……结果到这么大了,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都市情缘·    项诚:“……”·    “在广州上班的时候·”迟小多轻轻地说:“我偶尔也会生病,那个时候想着如果有个男朋友多好啊,现在我却一点也不想生病了,怕你会难受,会着急。”
    项诚的车越开越慢,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他的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两眼有点涣散,迟小多睁开眼,一时间有点茫然,项诚摆摆手,捏了下自己的鼻子。
    “我爱你,小多·”项诚哽咽道··    “我知道啊·”迟小多困倦地说:“快走啦,我会好起来的。”
90大鹏·    一个人的生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多大的作用呢·    迟小多倚在车窗上,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意味,从前死亡对于他来说总是很遥远,远得他甚至不相信自己会死。
而在项诚开车经过嘉陵江大桥时,他忍不住看项诚的侧脸,意识到了死亡总会来临的感觉··    认识项诚的时候,他总是东奔西跑,力气总像使不完的感觉,他也有过濒临死亡的时候吗那感受是怎么样的会不会遗憾有许多的事还来不及做,没有回到自己身边,尽可能地彼此相守在一起·    都说人在意识到死亡将近的时候,总会不甘心,迟小多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和项诚在一起的短短一年多接近两年里,简直比从小到大的二十六年经历的事情都要多··    他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现在回想起来,都有意义极了。
唯一担心的事情是……如果自己死了,项诚一定会很孤独的··    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啊啊啊迟小多心里怒吼道我还没有要死呢·    车在医院前停下,项诚让迟小多下车,迟小多说:“不是要去……”·    “别说话。”
项诚答道,“先看看医生·”·    “我不要缝针”迟小多叫唤道··    黄杉已经联系好了医院,医生看了眼迟小多的伤,便皱眉道:“怎么现在才来”·    迟小多已经有点晕眩了,马上配血型,输血,几个医生过来给他会诊。
    “血小板的问题·”·    “怎么回事他有血友病”·    “血总是止不住……”·    “这种皮外伤没有办法缝合……”·    “试试看。”
    迟小多靠在病床上,项诚在他耳畔说:“听话·”·    迟小多被打了麻醉,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体没有知觉,感觉到胸腹一片清凉。
    郎犬和黄杉在旁边守着,麻药劲过了,迟小多渐渐地觉得有点疼··    “项诚呢”迟小多问··    “大王和轩何志会合,去临江门码头了。”
黄杉答道··    “给他打个电话·”·    黄杉拨项诚的电话··    迟小多翻身下床,摸了下缠着绷带的胸腹,血还是没止住,一点一点地朝外渗,皮外伤无法缝针,但不知道医院用了什么方法,暂时截住了几个主要血管里血液的流淌,应该是用注射凝血剂的方式。
    “请不要下床”黄杉马上说,“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迟小多抬眼看了下输血瓶,已经见底了,黄杉让医生进来换输血瓶,迟小多趁着这个时候下来换衣服·黄杉追在后面,说:“我们已经查出重庆的情况。”
    “说·”迟小多答道··    “大王接到驱魔师那边的电话……”·    “陈真打来的吗”·    “似乎是另外一位,叫格根托如勒可达。”
黄杉说,“格根托如勒可达说,驱委根据以前的汇报整理出,金刚箭可能就在巫山·简文为了寻找金刚箭,抓走了轩何志的师叔白绥,让他为自己测算金刚箭的下落。”
    迟小多一下就明白了,停下动作··    黄杉说:“大王让您在医院里休息,等他回来·”·    迟小多说:“北京也派人来了吗”·    黄杉说:“简文先是封锁了通往丰都的陆路,再发信给北京,北京再批调动令,让重庆本地的驱魔师,协助寻找金刚箭。”
    “他们找金刚箭做什么”迟小多问,“这么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引出项诚吗”·    黄杉答道:“北京驱委和国安目的都达成了一致,要不计代价,找到金刚箭。
驱委反而没有过多地注意你们,只是顺带发出了批捕令·”·    迟小多跑到医院外,郎犬提着晚饭进来,差点与迟小多撞上··    “带我去江边。”
迟小多说··    “汪”郎犬说··    “我已经好了”迟小多一阵晕眩,把郎犬拖起来,靠在他身上,说,“你相信我,输过血了。”
    郎犬说:“不行他让你在医院里等”·    迟小多揪着郎犬的衣服,朝他说:“项诚很危险,带我过去找他……快。”
    黄杉追在后面,郎犬短暂地犹豫后,出门外,迟小多问:“你会开车吗”·    郎犬想了想,发动了项诚的车,迟小多靠在副驾驶位上直喘气。
    “你不能去我们去吃火锅好吗”郎犬犹豫道··    “那只鸟很危险·”迟小多说,“靠项诚自己不行,掉头啊你会不会”·    迟小多帮郎犬挂档,郎犬问道:“能打过它吗”·    迟小多没有说话,窗外夜色降临,路灯缤纷闪烁。
    “我好歹也是有证的·”迟小多有气无力地说,顺手翻了下手册,说,“黑翼大鹏鸟,有什么天敌呢……”·    郎犬的车开得歪歪扭扭,差点在十字路口撞上别的车,说:“可是……”·    “不要可是了认真开”迟小多喃喃道,“那只妖怪专吃蛇胆……我得想想,一物降一物,通常一种鸟类的克星,往往是另一种更大的鸟。
黑翼大鹏鸟已经是鸟王了,连思归也不是对手·”·    迟小多沉吟片刻,头脑只是不住发昏,难以集中精神,血还在往外流,但比起今天早上,已经好多了。
    “黄杉·”迟小多拨通了电话,说,“帮我一个忙,你们的同伴有大熊猫或者穿山甲吗”·    “手下没有。”
黄杉说,“穿山甲在重庆有几十只成精的,熊猫要打电话到碧峰峡去调,需要全部调动过来吗”·    “只要穿山甲,叫个修为高点的过来。”
迟小多说,“我看看……在较场口等可以吗”·    临江门码头上,船只泊岸,装卸货,项诚与轩何志,曹斌上船,这是一艘小型游艇,从重庆到宜昌,沿途经过小三峡。
    项诚朝岸边看了一眼,曹斌倚在船舷上朝远处看,船只开走··    “打牌吗”轩何志手里洗着牌,曹斌把三瓶啤酒放在桌上,项诚一脸漠然,坐下,摸牌。
    “注意着对方的动静·”项诚一指放在桌旁的ipad,上面显示出一个光点,正沿着长江缓慢往下走·先前项诚的水族手下们找到了这艘船,并在船上做了记号。
    “陆路上全是驱魔师·”曹斌说,“水上全是妖魔·”·    “他们怀疑金刚箭就在巫山·”项诚说,“现在想起来,确实很有可能,我忽略了我妈觉醒的地方。”
    曹斌:“那把箭到底有什么用怎么全在找”·    项诚扔了两张牌出去,沉默不语。
    轩何志看看曹斌,说:“陈真没告诉你”·    曹斌摇摇头··    项诚接了个电话,那边是封离。
    “你在做什么”封离说,“马上离开重庆圣地已经感应到你的下落了血魔正在派出妖怪过来找你”·    “我感觉到了。”
项诚说,“蛇魂上的封印正在减弱·”·    封离答道:“一旦你使用了法术,魔种就会与天魔发生感应·”·    “迫不得已,我要找金刚箭。”
项诚答道,“黑翼大鹏的爪上有毒,小多没法止住血·”·    封离那边短暂地停顿了片刻··    项诚问:“那家伙是什么来历”·    封离说:“是看守圣地的五只大妖怪之一,一千年前,圣地被你祖先捣毁了一次,黑翼大鹏被抓走了,镇在法门寺下面,我猜他们为了抓你,和黑翼大鹏达成了交易,又把它放出来了。”
都市情缘·    项诚:“我知道了·”·    封离:“那家伙是蛇和龙的天敌,还不是本土妖怪,与它对阵,千万小心。
当年它还在圣地的时候,连同为妖怪的自己人都能攻击,被关了一千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个变态法·”·    一个身穿黑风衣、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迟小多还以为是驱魔师,吓了一跳,及至用龙瞳看时,看到一个高高瘦瘦、萌萌的妖怪,嘴巴尖尖的,低头在窗前摇来摇去··    “皇后。”
男人躬身,把手放在胸前,说,“我是穿山甲,您叫我阿甲就行·”·    “来,上车·”迟小多说,“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两岸灯火闪烁,大船顺流而下,离开重庆后,峡湾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四周也逐渐归于黑暗··    货轮甲板上··    “我只是让你杀掉项诚。”
简文阴沉着脸道,“你去碰迟小多做什么”·    身边一名彪型壮汉阴沉着脸,左眼包着布,赤着上身,筋肉虬结,手臂被灼伤了一大片。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简文又冷冷道:“不要去碰那个叫迟小多的,你对他下手,咱们会有麻烦·领导不会放过你。”
    壮汉冷哼了声,说:“你要抓住项诚,只能拿他来要挟,项诚为了救他,迟早会找到我们·我来为你办事是有交换条件的,我不是你的仆人”·    简文说:“如果我死了或是被撤职,你就会被抓回去,再关上个一千年,你自己看着办吧。”
    简文转身离开,余下壮汉站在甲板上,一脸阴沉的表情··    简文回头看走廊外,壮汉还在船头吹风,守在走廊外的两名特勤让开路,简文打开门,里面坐着一个胡须花白、戴着布帽的老头。
    “白绥老师·”简文问道,“找到金刚箭的下落了吗”·    被称为白绥的老头叹了口气,摇摇头,桌上罗盘的指针不住晃动。
    “我看您已经找到了·”简文说,“就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白绥说:“你何苦呢你就不该来这里……”·    项诚抱着降魔杵,倚在船舷前,闭着双眼养神。
·    夜渐深,游轮以最快速度驰向长江下游,项诚在群山的阴影之中睡着了··    “妈妈把你心里的一块……取走……你就不会……”·    “你不要爱任何人……”·    “你是蛇妖的儿子……”·    项诚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眉头深锁,体内有一股黑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左冲右突,几乎要喷薄而出。
    脚步声响,轩何志站在项诚的身后,缓缓抽出唐刀··    “等我魔化了你再动手不迟·”项诚背对轩何志,冷冷道。
    “等你魔化我怕就晚了·”轩何志说,“黑翼大鹏的目的很明显,它就是想激你魔化·”·    “轩何志,放下你的刀。”
曹斌的声音在甲板另一侧响起··    “我只是预防万一·”轩何志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杀了我也没用。”
项诚说,“我的蛇魂会散入天地,谁派你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也是郑老师”·    轩何志没有说话。
    片刻后,在静谧的江浪声中,轩何志答道:“郑老师是为了你好·”·    说是这么说,轩何志却收起了刀··    “你尽力吧。”
轩何志叹了口气··    “轮不到你来下手·”项诚近乎冷漠地说,“魔种一旦爆发出来,我会先解决掉我自己·”·    “这是你自己说的。”
轩何志说,“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项诚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电话响:·    “老板。”
黄杉说,“老板娘正在靠近您·”·    “不是让你看好他的么”项诚道··    “他不让我告诉您。”
黄杉说,“你们已经接近货轮了,我们是在江心停下来,等候接应你们还是……”·    “继续开·”迟小多催促道。
    “小多”项诚道··    迟小多那边说:“你别管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黄杉,加速·”·    项诚看了眼屏幕,他们所在的光点已经接近那艘货轮。
    “简文走得很慢·”曹斌说,“三天才走了这么点,在找东西·”·    三人走向船尾,四周一片漆黑,夜空中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乌云遮蔽了所有的光。
    “关掉船上所有的灯·”项诚吩咐道··    整艘船的灯一下熄了,唯剩下发动机在水面上嗡鸣,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尤其明显,转过第一道弯口,片刻后,发动机也关掉了。
    长江中的水族无声无息地朝着项诚的船汇聚,推动着快艇朝货轮飞驰而去··    “一撞上就动手·”项诚说,“我对付黑翼大鹏,曹斌拖住简文,轩何志找人。”
    一个黑影在峡湾两侧的高山上纵跃,藏身山石后,注视着江心··    “部长,有人在靠近我们·”手下回报道。
    “什么”简文皱眉道,“雷达上没有显示·”·    简文快步跑到驾驶室内,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壮汉抱着胳膊,站在船头,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眺望,朝岸边高处吹了声口哨。
    “三、二、一·”项诚左手按着蓝牙耳机,右手握降魔杵,“动手·”·    顷刻间快艇灯光全开,远光灯晃得简文一避,紧接着整艘快艇飞离水面,朝着货船直射过来,轰然巨响,撞上了货轮的驾驶舱·    货轮在江心发生了爆炸,轩何志和曹斌朝着两侧船舷飞跃而去,项诚在空中一蹬,离船飞起·    黑翼大鹏怪叫一声,音传百里,全身一抖,现出遮天的双翅,两爪抓向抽身飞离的项诚·    短兵相接的顷刻,江面高处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条通体青黑的巨蛇仰头,而空中一只黑翅泛金的大鹏鸟双爪抓下,项诚与那壮汉各自的灵体焕发出巨兽之形,扭打在一起,大鹏鸟一爪抓向巴蛇七寸,将他抓进了水中·    江面的水流爆发了,巴蛇将大鹏鸟紧紧缠着,卷进了水底,然而大鹏鸟却猛然脱身,在空中盘旋,全身羽毛之中散发出黑气,笼罩了将近十里的江面。
水中射出两道红光,巴蛇潜伏在暗流之中,犹如一只埋在黑暗里的邪恶怪物··    货轮上枪声大作,曹斌在空中飞旋,转身,简文从侧旁冲出,冷冷道:“怎么又是你。”
    “怎么老是你·”曹斌同样冷漠道,“这次手下没带齐”·    曹斌西服外套飞起,给了简文一脚,简文开枪,子弹擦着曹斌侧脸射出,带起一道血花,紧接着曹斌如影随形地追上去,连环三拳,一拳将简文的脸揍得后仰,撞在玻璃窗上,把玻璃撞得粉碎。
    轩何志沿着货轮楼梯冲下甲板,推开门,里头却空无一人··    “师叔”轩何志道。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轩何志匆匆追去,突然间楼梯上方,落下一枚拉开了保险栓的手雷,叮叮当当地在梯级上弹跳,滚到轩何志的面前··    轩何志在空中翻身,后跃,做出扑倒的姿势落地,左手摊开,掌心现出一枚种子。
    短短的一秒内,种子唰然爆出无数嫩叶与枝芽藤蔓,越过他的肩膀,卷向那枚手雷··    手雷爆炸··    货轮一侧发出巨响,整艘船炸开两截,船体倾翻,曹斌与简文同时失去平衡,滑向甲板尽头,简文鼻血长流,抓住了甲板上滑过来的枪,指向曹斌,扣动扳机。
    曹斌却挥手一弹,把一枚铁珠弹进了简文的枪筒里··    砰然巨响,简文整个肩膀被炸得血肉模糊,曹斌滑到面前,两脚搭着简文左手一绞,把他绞得从船上翻了出去,落进水里。
·    “轩何志”曹斌吼道··    断裂的半截船舱里,一个绿色的茧脱出,藤蔓抽离,现出轩何志的身体,他的左肩、右腿都中了弹片,血液在江水里漂离,一枚种子落入江底的泥泞,紧接着无数植物疯狂地在水中抽枝发芽,将他托上水面。
    巴蛇从水中猛然冲出,盘旋的大鹏鸟等候的就是这一刻,俯冲下去··    巴蛇双眼的红光照亮了夜空,蛇躯卷起滔天江水,张开血腥的巨口嘶鸣,喷发出一道黑色的蛇炎,大鹏鸟浑身翅膀一抖,丝毫不惧,朝着蛇头一爪直抓下去·    巴蛇发出痛嚎声,翻滚,大鹏鸟趁着这机会抓住了蛇躯的七寸,将它拖得离开水面飞起,然而刹那间,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都市情缘·    巴蛇浑身金光万丈,唰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中一袭战裙、金光万道的不动明王神像·    梵音唱响,无数金色符文在空中旋转,项诚赤裸上身,腰间围一袭战裙,左手降魔杵,右手智慧剑,背后四手一分,各执法宝,然则大日轮与蚀月攻所持手臂却化为黑色,不断朝着他的胸膛蔓延。
    大鹏鸟退后飞高,项诚却猛然睁开双眼,副手提着捆妖绳一兜,缠出它的一爪,把它倒拖了回来紧接着不动明王亮智慧剑,朝着大鹏鸟一剑刺去·    黑翼大鹏倏而发出怪笑。
    黑翼大鹏不退不避,张开口,喷发出磅礴的黑雾,智慧剑迎着大鹏鸟的心脏直捣而去,金光万道的不动明王真身,背后法宝的黑气不断蔓延,犹如浮现在裸露胸膛的血管,顷刻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项诚发出痛苦的怒吼,不住发抖,然而那一剑也刺进了黑翼大鹏的胸膛。
    不动明王的金光消失,项诚化为巴蛇,带着黑气翻滚,冲进了江里,黑翼大鹏胸膛杵着被不断黑化的智慧剑,飞速掠来一揪,巴蛇未能入水,便被它揪着飞离江面。
    然而黑翼大鹏负伤,艰难拍打翅膀,巴蛇不住挣扎,令它摇摇欲坠,随时要坠入江中··    另一艘大船乘风破浪而来··    “撞”迟小多大喊道。
    黑翼大鹏抛掉巴蛇,竭力扑打翅膀飞高,便被从左侧疾射而来的游轮撞中,发出痛嚎,直直杵到江岸边的峭壁上,游轮发出巨响,船头撞得凹陷下去,黑翼大鹏被卡在了游轮和峭壁中央。
    紧接着迟小多与郎犬揪着包袱一抖,唰然抖出千万飞蚁·    穿山甲妖双手并拢,剑指指天,指间携着不住挣扎的蚁后双翅,一道光芒携着蚁后,射向黑翼大鹏,蚁群顷刻间炸了,追随蚁后扑向黑翼大鹏,从它全身的羽翎中直钻进去·    黑翼大鹏发出哀嚎,在崖壁上乱冲乱撞,一路飞高。
    迟小多胆战心惊,不住喘气,眼看黑翼大鹏痛苦地飞走,转头与郎犬相视··    “项诚呢”迟小多扑到船舷处,喊道,“项诚——”·    “小心”黄杉从甲板另一侧冲来。
    黑翼大鹏飞向高空,继而朝着江面一头撞下,迟小多抬头一看,放声大叫··    一秒后,船上所有人同时跃出船舷,从四面八方入水。
    黑翼大鹏一头撞上了游轮,穿山甲妖扑向峭壁,恢复妖身,四爪乱抓,爬了上去,迟小多从甲板后跳进水里··    “项……”迟小多还没来得及冒头开口,便被突然冒出的蛇尾直直拖进了水底,迟小多在黑暗的江水里看见一道红色的强光,继而蛇尾牢牢地卷住了他。
头顶上,游轮沉下,大鹏鸟带着气泡入水··    迟小多抱着巴蛇的尾部,巴蛇转头,注视迟小多,吐出水泡,把迟小多包裹在水泡里,继而转身游向水面,张开蛇口,一口咬住了黑翼大鹏,把它拖进水底。
    泥泞四射,黑翼大鹏全身漂出吸血飞蚁的尸体,不住乱扑,巴蛇一把将它卷住,拖进更深的水底,狰狞的蛇齿钉进了大鹏鸟的胸腹,黑翼大鹏不住抽搐,身体漂出黑气,最后猛抽几下,巴蛇在这一片静谧中,又猛地一转头,把它的胸膛撕开,在迟小多的注视下,一口吞下了黑翼大鹏的心脏,直了直脖子,吞咽进腹部里。
    巴蛇吞下大鹏鸟的心脏后砰然消失,在江水中幻化出项诚的身形··    他转过身,一手搂住了迟小多的腰,把他紧紧抱在身前,低头吻住他的唇。
    迟小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渡了过来,身体一阵冰凉,接着开始发热,他搂住项诚的脖子,胸膛和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    黑翼大鹏鸟庞大的尸体浮出水面,水族四散,山峦之间,一轮红日初升。
    与此同时,一辆满是泥泞痕迹的越野车沿着江边的盘山公路飞速冲来,距离山崖断口越来越近,油门被踩到底··    然而下一刻,岸边一头巨大的怪兽翻越峭壁与群山射来,幻化出巨口,朝着黑翼大鹏的尸体一头扎下,把它吞了下去·    沿岸十里,江面尽数变黑,犹如有生命般起伏波动,犹如大江正在咀嚼着这只远古妖兽的尸身,再一声怒吼,魔化饕餮脱水而出,幻化出大鹏鸟的双翅,四爪腾空,一个盘旋,朝着山崖上的妖怪大声嘶吼·    在盘山公路上飞驰的越野车距离此处还有将近一公里,四驱车马力全开,冲向山路的拐弯口。
    所有妖怪全部退避,饕餮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压倒了岸边上百只水族,一头向崖壁上的妖抓去,妖怪登时四散入山林与长江之中··    就在饕餮要转身入水,搜寻项诚下落时,那辆越野车终于赶到,撞毁了防护栏,腾空冲向江面,车门弹开,可达的声音怒吼道:“给老子滚”·    电光石火的一瞬,越野车砰然撞上饕餮一头,紧接着苍狼在空中化形,四爪腾空,咬住了饕餮的脖颈,顷刻间江心上空成为了另两头巨兽的战场,饕餮撞向崖壁,猛力甩开苍狼,展开翅膀,沿着天空飞走。
    苍狼入水,激起江浪翻涌,片刻后可达抹了把脸,出水,游向岸边,转头四顾··91汇合·    迟小多在江底的暗流之中被冲得晕头转向,而项诚的身躯却渐渐沉了下去。
    “项诚”迟小多喊道··    两人同时身处一个气泡里,迟小多紧紧地抱着项诚,朝着下游随波逐流地漂浮而去。
黄杉呢妖怪手下们都去哪里了·    江面透下光来,天大亮了··    气泡破掉,迟小多与项诚出水。
    “项诚”迟小多着急地喊道··    项诚抬起一手,挡在面前,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迟小多松了口气,靠在石头上,冷得直打颤。
    这是一块荒无人烟的江滩,举目四顾,全是鹅卵石,壁立千仞,猿猱啼鸣··    项诚抬起手,摸了摸迟小多的脸,迟小多担忧地看着他,项诚的眼睛被黑翼大鹏抓伤了,却没有出血,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从眉骨到颧骨,贯穿了左眼。
    “你没事吧·”·    项诚伸出手,撩起迟小多的毛衣,看到他的胸腹,已经完全愈合了,松了口气,继而笑了起来··    “还笑”迟小多说:“你受伤了”·    “没有关系。”
项诚说:“让我歇一会·”·    “先不要睡·”迟小多转头四顾,周围安静得只有江水的声音,他总觉得这里有点危险。
    “来,起来·”迟小多扶着项诚,摇摇晃晃地起身,空中鸟鸣传来,一只鸟儿张开翅膀,飞向江面··    “太好了思归”迟小多朝它招手,思归却蹲踞在一块石头上,不过来,踉踉跄跄地跳了几下。
爪子上还带着夹板··    思归飞起,在天空中一个盘旋,投向西面,迟小多捂着右眼,左眼瞳孔收缩,看见四处的山头全部亮着星星点点的彩色光华··    峭壁上贴着符纸,远方似乎还有人,是驱魔师·    “水族过不来。”
迟小多说:“项诚,你能走吗”·    “可以·”项诚咳了几声,咳出一口水··    “我背你吧。”
迟小多答道··    项诚摆手,示意不必,一手搭在迟小多的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江滩往下游走··    迟小多担心地看着项诚的眼睛,项诚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是不是不舒服”迟小多问··    项诚摇头,迟小多看到江滩边上有一排房子,是在这里建高速的工人棚。
时近早春,两山之间雾气弥漫,人都上工去了,江边浮着一块竹排··    迟小多让项诚在外面休息,爬窗进去,偷了点饼干,烧了点水,出来时,项诚却睡着了。
    迟小多也困得要死,抱着项诚,两人便靠在屋后睡了会··    刚一入梦,迟小多便看见了巴蛇不由自主地猛烈挣扎,似乎很难受··    梦境里的四周黑漆漆的,巴蛇一会幻化成项诚,一会又幻化成不动明王,躺在江滩上翻滚,不动明王的左侧身躯正在被黑气缓慢侵蚀。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狡诈得很……”·    “你是妖,不是人……没有任何人会……”·    “不是的”迟小多怒吼道:“回来”·    那一声怒喝穿透了长夜,迟小多手中那盏灯幻化出绚烂的光芒,长夜瞬间被驱散,巴蛇睁开双眼,看见了迟小多。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中呐喊,巴蛇从额顶散发出黑气,黑气迎着迟小多发出的光,就像被风吹散一般,回到了它的七寸处,收拢为一个黑色的,鼓胀的球体。
    迟小多冲上前,单膝跪地,抱住了巴蛇的脖子··    巴蛇收缩,变幻为金光闪烁的不动明王,项诚痛苦地睁开双眼,仿佛经历了一场挣扎,迟小多紧紧地抱着他,看见他赤裸的上身,左半身满布黑色的魔纹,然而就在两人相拥的这一刻,魔纹正在淡化,并缓慢退散。
    项诚吁了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的迟小多··    迟小多醒了,抬头看项诚··    项诚全身是汗,他吁了口滚烫的气,低下头,亲吻了迟小多的唇。
都市情缘·    “真武被魔化了·”项诚答道:“魔气顺着真武入侵了我的身体,就是在你梦里见到的,我的样子·”·    “能挺住吗”迟小多问:“我能帮你驱散它吗”·    “尽力。”
项诚答道:“胡新阳归还真武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只要我一动用大日轮和蚀月弓,附在真武上的魔气,就会激发我体内的魔种·你帮我暂时压制了魔气的侵蚀,但没有办法根除它。”
    “要怎么办”迟小多说··    项诚说:“找到金刚箭,当所有真武都在我手上时,才能形成能量流动,净化掉所有的魔气,说不定还能杀死魔种。”
    一只穿山甲沿着峭壁飞速窜来,嘴里衔着迟小多的包··    “大王皇后”穿山甲摇身一变,变成人形,把包交给迟小多,说:“附近的水路都被封锁了,驱魔师在水底设了符咒。”
    “你怎么过来的”迟小多说··    “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阿甲答道:“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敢对我动手。”
    迟小多:“……”·    “狗在山路上找你们·”阿甲又说:“黄杉让你们上岸去,沿着陆路走,他会引开驱魔师,想办法过来接应。”
    “太危险了·”迟小多抬头看峭壁,说:“全是镇妖符·”·    “不忙·”项诚说:“既然都到这里了……你回去告诉黄杉,各自潜入,在芙蓉江岸等我们。”
    迟小多从包里取出手机,信号很差,gps定位以后,朝项诚说:“我们在涪陵区·”·    高处传来人声,项诚吩咐道:“马上回去传信,不要再朝这边来了。”
    穿山甲跃走,项诚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些,说:“再找点吃的,快·”·    项诚去解篙,卷起裤腿,赤脚跃上竹筏,迟小多又在房间里找了点泡面,几瓶水,装在包里。
    “应该就在这一带,你们看看那边……”·    高处有人下来,迟小多上竹筏,项诚持篙在江滩上遥遥一点,竹筏进江,调转方向,顺着江水进入了浓雾之中。
    江水湍急,竹筏上下颠簸,项诚把篙一挂,斜搁在竹筏的尾部,走向迟小多,坐在他的身后,抱着他,两人随着江水起伏而不住摇晃··    项诚说:“不要怕,我在江里划惯了,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迟小多担心地摸项诚的眉眼,那道伤痕还在,说:“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项诚答道:“只要不用法术,能暂时压住,我最担心的是你的伤,现在伤好了,什么都好说。”
    “你需要再休息一下吗”迟小多问··    “好了·”项诚说:“现在精神很好,只要不动法术就没关系,走,我带你回家。”
    “真的没问题吗”迟小多疑惑地问:“你不要再瞒着我了,我都要被你骗得变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项诚说:“每次在梦境里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一下很舒服·”·    “是这样吗”迟小多怀疑地看项诚,觉得他又只是在逗自己玩。
    “真的·”项诚说:“逃亡的那些日子里,我没有在你的身边,非常痛苦,但在澳门,有一天晚上,我在沙滩旁见到了你,你的手里提着一盏灯……”·    迟小多突然就想起来了。
    “是那盏灯的关系吗”·    项诚点点头,说:“被它一照,心魔马上就压下去了·你还记得我们在北京的时候吗第一次……我喝了陈真的酒……”·    “对喔。”
迟小多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手里也提着一盏灯··    “这代表着什么”迟小多问··    “你的心灯。”
项诚说··    “我也有吗”迟小多答道:“可是心灯不是只有燃灯世家才……”·    项诚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你魂魄的力量吧。”
    迟小多依稀记得自己每次在纠结,希望帮助项诚的时候,那盏灯都会出现,但是有时候提着提着,它又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了··    也许手里的光代表着特别的含义吧,就是所谓的,灵魂里的光迟小多有点想不明白,决定空了回去查一下。
    “所以你是个太阳能光板吗·”迟小多摸摸项诚的脸,说:“照一下就可以光合作用,然后顺利充电什么的·”·    项诚笑了起来。
    迟小多与项诚依偎在一起,浓雾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水汽,江浪之声,初晨的阳光蒙蒙地从天顶照射下来··    “定个位看看。”
    “信号很差……”迟小多等地图打开,等了很久·项诚亲了亲他的耳朵,·    竹筏驰过江面险流最急的一段,进入开阔地势,两岸青山,初春时节,万物抽枝发芽,青苔覆盖了峭壁,千丈石山之顶,飞鸟来回。
    雾气四散,一江春水碧绿,犹如人间仙境··    迟小多转头四顾,不由得惊叹这美景,项诚起身,说:“你喜欢这里吗”·    “太美了。”
迟小多感叹道,举起相机拍照,没有信号,手机还是能用的··    他们在三峡胜景之中追着江水而去,远远地甩开了沿岸侦查的驱魔师,项诚驾轻就熟,竹篙一点,沿着狭隘的支流进入溶洞,迟小多用打火机点着了船头挂着的油灯,灯光之中,英俊的摆渡人站在船尾,带着他穿过包罗万象,鬼斧神工的溶洞。
    “像不像我们家的狗·”项诚示意他看··    流水渐缓,迟小多笑了起来,最低的钟乳岩刚到他们头顶,项诚打了个响指,说:“烟来一根。”
    “你怎么知道的”迟小多说··    “既然偷了打火机·”项诚笑了笑,说:“烟不会少。”
    项诚点了根烟,与迟小多穿过溶洞,又问:“放了多少钱”·    “六百·”迟小多走的时候放了钱在工棚里。
    溶洞走到尽头,面前倏然开阔,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竹筏驰进了一个满山桃花的峡谷之中··    迟小多傻眼了··    这是一个从未开发过的支流路线,项诚说:“我也没来过这儿。”
    迟小多说:“没有信号,这是什么地方可是太美了”·    桃花初绽的山谷,令他想起陶渊明的那篇桃花源记,项诚说:“三峡里像这样的地方很多,以后等事情收拾完了,咱们三不五时过来玩玩。”
    “能住在这里也好·”迟小多说··    “常住不行·”项诚答道:“像我家丰都,住在村子里头,买点零食都不方便。”
    江水复又转急,驰出峡谷,汇入了主干道,面前是茫茫的大江,犹如汪洋大海一般,前面迸起一点水花,竹筏加快了速度,四周出现了许多鱼,拱着竹筏乘风破浪而去。
    “接应来了·”项诚说··    远处一声狼嗥,两人同时望向岸边,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入水,以狗爬式朝他们划过来,到得近前,湿淋淋的狼狗爬上竹筏,从头到尾巴猛地抖水,项诚和迟小多同时大叫,被郎犬甩了一身水。
    郎犬扑上来要舔迟小多,挨了一记项诚扔来的矿泉水瓶子··    “他们已经到了”郎犬恢复人形,兴高采烈地答道。
·    思归一个盘旋,停在竹筏前··    “你给我安分点”项诚冷冷道··    郎犬整个人趴在迟小多身上,把他按在竹筏上就要舔,迟小多马上道:“你变成狗,不要变人了。”
    于是郎犬体型收缩,变成了一只大狗,趴在迟小多身上,迟小多把它的脑袋推开,让它滚到一边去·一只狗和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情,是人的话就变成非礼了,狗的话,项诚还能勉强接受。
    项诚坐在竹筏尾部,迟小多懒洋洋地倚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呵欠,一脚架在郎犬的背上··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就能到芙蓉江了。”
项诚说··    迟小多完全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能跟着项诚走,傍晚天空一片火烧云,不知不觉已在江上行进了一天,而暮色之中,群山隐藏在云层之下,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烈火。
    “下·”项诚说··    迟小多一身既咸又脏,钻上了岸边停靠着的越野车,离开库区终于有信号了,定位后发现自己在芙蓉江岸畔。
    项诚说:“人都齐了”·    黄杉侧头答道:“老板,轩何志受伤了,正在酒店里休息·你们沿江撤走后,发生了一点意外。”
都市情缘·    黄杉把情况说了,迟小多登时愣住··    项诚眉头深锁,迟小多意识到更大的麻烦来了··    “那是景浩。”
迟小多说··    项诚:“意料之中·”·    迟小多说:“圣地已经在追缉咱们了,可是血魔不是不应该……”·    “格根托如勒可达打您的手机,联系上了咱们。”
黄杉说:“他带来了一些消息,要和您当面谈,封离最迟今天凌晨会抵达丰都·”·    “封离也来了吗”迟小多问。
    黄杉嗯了声,说:“我们可能会在武隆耽搁一天,简文就在咱们的手上,但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项诚握着迟小多的手,想了想,说:“让封离不要进丰都,直接到酒店来,我有事吩咐他。”
    抵达酒店时已是夜八点,黄杉在芙蓉镇的一家温泉酒店前停车,迟小多第一件事不是见可达,而是先要换衣服洗澡,项诚一边脱衣服一边朝黄杉道:“让他们再等等,晚饭时找他们谈。”
    项诚和黄杉交谈几句,拉上了侧门,迟小多已经整个人泡进了温泉里,长吁了一口气··    从北京离开后连着这么多天,今天是最幸福惬意的了。
    “轩何志的伤重吗”迟小多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项诚答道:“不管他,死不了,受点伤正好,免得吵死人。”
    迟小多:“不不……不要摸了·”·    项诚抱着迟小多,把他按在木栅栏上,一脚抵在迟小多两腿之间,迟小多说:“我给你用手吗”·    温泉水令彼此的肌肤湿滑,硫磺的气味更充满了刺激,温热的水让迟小多荡漾且舒服。
    “项诚”温泉围栏另一头,轩何志愤怒地说:“我都听见了”·    项诚:“……”·    迟小多:“……”·    “好了好了。”
可达安慰道:“你不要生气,项大仙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迟小多:“……”·    “你们都在那边吗”迟小多说。
    “嗯·”曹斌说:“还有我,我们在可达主任这块温泉里泡着·”·    “太好了·”迟小多说:“大家都没事吧。”
    可达大声道:“哈哈哈,小多同学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来个拥抱吗”·    迟小多打开栅栏,可达扑过来,狠狠揉了下迟小多的额头。
    五个人在池子里泡着,轩何志的肩膀和大腿被弹片击穿了,露出肩背,迟小多给他小心地换药··    可达一脚架在项诚的膝盖上,胸膛与肩臂出水,朝后搁在池边,脸上被蒸得通红。
    曹斌则一头短发湿透,犹如刺猬一般,留了个回字型的胡须,朝后枕在池边,看着星空··    服务生端来冰饮料,迟小多拉开易拉罐,递给项诚听着他们的对话。
    可达:“你们走了以后,北京已经彻底炸锅了,哈哈·”·    迟小多:“你居然还有胸毛·”·    “一点点嘛。”
可达说:“你不觉得很性感吗”说着振了下胸肌··    项诚:“……”·    曹斌识趣地岔开话题,问:“陈真呢”·    “挨了个处分,待遇降级,还是组织部部长,兼领办公室主任。”
可达说:“老佛爷没抓到他帮你们的证据,监控都被删了·沙漏说是你们偷走的,项诚的身份是伪装,都不关他的事·倒是金刚箭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确定最后一件真武在巫山的”·    “我不确定啊。”
迟小多说:“我完全是云里雾里的·”·    轩何志说:“我师叔被简文扣住了,简文让他测算金刚箭的下落·”·    “他人呢”项诚问。
    “就在酒店里·”轩何志答道··    项诚一手搂着迟小多的腰,坐在温泉池里,迟小多倚在项诚肩前,自顾自地吃冰淇淋,问:“小朗好吗”·    “他什么事都没有。”
可达说:“托我给你带了本书,待会给你·我回了北京一趟,又来了巴蜀,差点就抓住他妈的景浩,可惜来迟一步·曹叽巴废物点心,哎”·    “我尽力了”曹斌说:“又要追缉景浩,又要保小多和项诚,实在腾不出手。
本来以为有轩何志在……”·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轩何志怒道:“我差点被手雷给炸死”·    “闭嘴了你们”迟小多怒道:“吵不吵,泡温泉还要吵架吗”·    众人只好不吭声了。
    “反正就是这样·”可达说:“驱委发出了金刚箭的任务,调集一级驱魔师到巴山来,寻找你家传法宝的下落·”·    “陈真发的”项诚问。
    “不知道·”可达答道:“周老师发的吧,他们觉得不动明王的血脉,和天魔有关系·”·    迟小多说:“可是就算找到金刚箭,也必须由项诚来用吧,否则驱委拿着一件项家的家传法宝,要怎么发挥作用”·    “你想得太简单了,少年。”
可达朝迟小多说:“你们在老佛爷眼皮底下大变活人,把智慧剑降魔杵捆妖绳都带走了,她的面子往哪儿搁就算把金刚箭还给项诚,万一你俩挡不住天魔那边的人,又把真武给抢走了,要怎么办”·    “当我是死的”项诚道。
    可达耸肩,说:“总之她的命令是,一:找到金刚箭,带回去·二:抓到你,也把你带回去·”·    “简文又是什么意思”项诚道。
    “简文的意思是找到金刚箭,再顺便杀掉你·”可达答道:“他的任务只要确保你死了就行,你死了,真武会从你的灵魂里散出来,附着在你生前使用的法宝上,找到金刚箭以后,真武就齐了,交回国安部,至于后面怎么整,就不关他的事了。”
    “我死了,蛇魂会被召回圣地·”项诚答道:“天魔也会完成它的轮回·”·    “很有道理。”
可达说:“不过我猜老佛爷知道,而简文不知道,简文是不认驱委命令的,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哪怕杀了你世界毁灭,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杀了你,那么也只好先杀人再说。”
    “简文背后是谁”项诚眉头深锁··    四个男人全部沉默了,没有人说话··    “算了。”
项诚轻描淡写地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迟小多泡得有点晕了,一直朝旁边歪··    项诚说:“你上岸休息会”·    “你呢”迟小多说。
    “我想想事情·”项诚答道··    可达也泡很久了,把迟小多抱上岸去,给他穿上浴袍,迟小多第一次和可达坦诚相对,总觉得怪怪的,可达的体型其实很好看,就像老外一样,比项诚大了一号,叽叽也大。
    迟小多裹着浴袍,心想可达估计也是猛男··    “对了,你帮我个忙·”可达穿上浴袍,系好腰带,说:“我请你喝杯咖啡。”
    轩何志也爬上来了,穿好浴袍,跟在两人身后,说:“可以请我也喝一杯吗”·    可达搭着迟小多肩膀,朝轩何志说:“你全程闭嘴,饮料随你点。”
    轩何志马上不说话了··    “那个封离·”可达说:“项诚的手下……他结婚了吗有没有妖怪爱人”·    轩何志:“主任,驱委有明文规定,驱魔师不可以和妖怪谈恋爱的。”
    可达:“你找死啊有问你意见吗你师父还不是妖怪和妖怪谈恋爱怎么啦”·    迟小多说:“就是啊,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来反对”·    轩何志只好不说话了。
    人走了,剩下曹斌和项诚各坐在池子的一侧,喝着冰啤酒··    “有话你就说·”项诚道··    “特别行动组。”
曹斌说:“背后一定还有人,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在驱委工作过,或者正在驱委工作·国安局里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秘辛的。
陈真正在想办法,调阅上一任,上上任特别行动组的服役人员与档案报告·”·    “陈真怀疑的对象是血魔,血魔也许有特别的方式控制了国安局上层,来指挥简文行动。”
都市情缘·    “但我觉得不是,对方掌握着我们所有的动向·”曹斌说:“齐尉让我不要去提醒任何人,因为他恐怕这个人,就是驱委高层里其中的一个。”
    “这个人是不露面的,他不需要露面,就像严飞一样,王雷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这个人甚至可能不在北京,但对方一定知道在我们身上的一切事的进展。
一切进展……”·    曹斌朝项诚道:“不管你们做什么对方都知道·”·    “我开始也在奇怪·”项诚漫不经心地玩着易拉罐,说:“怎么我和小多刚从北京出发,这么快就有人到重庆了,就像特地过来等着我们。
最初我以为周茂国在陈真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是把我们引回重庆·再在这里布设陷阱来抓我·”·    “但是对方的目地显然是先找金刚箭。”
项诚又说:“简文背后的人,很可能通过我们寻找真武的事,得到了某种启发·”·    “而这个人·”项诚说:“是严飞的上级,景浩的上级,王雷的上级,也就是在公海上,释放那道闪电的人,他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
    “是的·”曹斌答道:“老佛爷,乔阎,周茂国,你猜会是谁”·    项诚没有回答,看着手里的易拉罐,把它捏扁下去。
    “现在不能判断·”项诚说:“只要它再来一次雷击,我就能感应到方位·”·92温泉·    “哈哈哈——”可达朝迟小多说:“再来拥抱一个。”
    迟小多额头上三条黑线,可达说:“刚才项大仙在旁边,不敢吃你豆腐·”·    迟小多哭笑不得,被可达揉在怀里,揉来揉去,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迟小多靠在一侧,各自穿着浴袍,迟小多把光脚架在可达的膝盖上,服务生把咖啡放在沙发扶手旁的支架上,迟小多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喂·”可达拍了拍迟小多的脚踝··    “嗯”迟小多抬眼看可达··    “项夫人。”
可达哈哈地笑:“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啊”·    迟小多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可达摇摇头,似乎在唏嘘感慨·这是他们在郑州离别后,真正的第二次碰面,先前迟小多失去了关于朋友们的记忆,把可达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之后又因为和项诚踏上逃亡之旅,匆匆忙忙的来不及和可达告别。
    然而那个内应,就像梗在迟小多心头的一根刺,他不相信可达、陈真、齐尉甚至轩何志会出卖他们··    在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关系,把他们紧密相连。
    迟小多又想起在驱魔师考试结束后,大家齐聚在周茂国面前,他不得不承认,周茂国看人非常的准,由他再次成立的特别行动组,就像一个无形的契约,又摸准了大家的脾气,让他们始终没有背叛彼此。
陈真竭尽全力,对他们的回护,也许并不仅仅是为了朋友··    而在许多事情上,陈真能理解项诚,他们互相理解,知道对方都没有私心··    “说实话,那天我还真的有点想找你谈恋爱算了。”
可达说··    “什么叫‘算了’·”迟小多说:“就算你想屈就一下,我也没答应呢”·    可达嘿嘿嘿,迟小多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温暖,低头翻手机。
    “你有封离的手机号码吗”可达搓了搓手指,说:“帮帮忙,给我介绍下吧·”·    “正在给你找。”
迟小多说··    可达凑到迟小多身边,翻封离的手机号码··    迟小多:“你该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可达答道:“爱情嘛,就是这么简单,怎么一见钟情不行吗”·    迟小多:“可他是个妖怪,你要想好啊”·    可达说:“你自己还不是找了个妖怪。”
    迟小多答道:“所以才让你想好啊,和一个妖怪谈恋爱,势必会有重重险阻……”·    大沙发背后,咖啡卡座又来了人,服务生问:“先生喝点什么”·    迟小多回头看看,高沙发挡住了视线,声音小了点,说:“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可达答道:“没关系·”·    迟小多说:“你喜欢他什么”·    可达接过手机,存封离的电话号码,说:“狐狸啊,小小的一只,精致又漂亮,这么可爱,你不喜欢吗”·    “这只是看手办的审美吧。”
迟小多面无表情地说··    可达嘿嘿笑,刮了下迟小多的侧脸,把手机号码存好,开始琢磨怎么泡封离了··    “你确定”迟小多又问。
    “非常确定·”可达说:“等等,狐狸身上有味道是吗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不是这个”迟小多哭笑不得说:“他身上没有味道但是他是妖怪啊你知道胡新阳吗”·    可达想了想,点点头,看着迟小多,迟小多又说:“胡新阳活了一千年,封离也是,他们在漫长的时光里,总会碰到很多喜欢他们的,或者他们喜欢的爱人吧。”
    “感情经历丰富嘛·”可达说:“我懂的”·    “他可不见得会和人类谈恋爱。”
迟小多说:“再说了,你能活到这么久吗”·    可达一怔,想了想,迟小多说:“假设,你们互相喜欢上了,他还活着,你却老了,挂了,要怎么办呢”·    可达答道:“管那么多,先谈再说。”
    迟小多:“……”·    “你说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他会接吗”可达说:“要么我用你的手机打打”·    “你要跟人家说什么啊”迟小多炸毛了,说:“连我都不认识他呢好歹先认识了再说吧,而且项诚的事,麻烦了人家这么久……”·    “我约他吃个晚饭”可达推开迟小多的手:“不管了,我就想和他说几句话,先聊聊再说。
先用我的打,不接再用你手机·”·    可达不假思索,按下了拨号键,迟小多登时全身炸毛,心想不是吧你还真的打啊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三秒后,沙发背后,嚓嚓嚓的节奏声响起,王菲的声音充满了优雅与慵懒,在咖啡座里回响。
    “对你说打错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    “你想找的那个,就算我跟她同名同姓又如何——”·    “都说你打错了,我要欺骗你干什么——”·    可达:“……”·    迟小多:“……”·    “你紧张得想哭,多年后想起今天值得不值得……”·    封离一身风尘仆仆,从咖啡座起身,走到迟小多和可达的沙发旁,右手按在左肩前,朝迟小多行礼。
迟小多马上站了起来··    “您好·”封离彬彬有礼道:“来晚了,打扰两位,深感歉意·”·    可达挂断了电话,迟小多一手扶额,两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小时后,大家吃过晚餐,在咖啡厅里集合··    项诚的手下清了场,关上门,守在门口与花园前··    迟小多、项诚、轩何志、可达、曹斌各自坐在沙发上,迟小多身后站着封离与郎犬,项诚身后站着黄杉。
    众人面前,椅子上绑着一个人,头上套着麻袋,麻袋上符文闪烁,起到隔音的作用··    封离接过杯子,调兑软饮·黄杉给项诚倒了点葡萄酒。
    用得着这么正式吗……迟小多心想,感觉自己就像什么霸道总裁身边的夫人,尴尬死了··    “汇总一下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
封离兑好混合果汁,递到迟小多手旁,又端过茶点,躬身放好,说:“血魔派遣出的妖怪,已经离开圣地,全速赶往巫山,他们的速度,比我更快,现在想必已经进入丰都县区域。”
    “为什么血魔会有这么大的动作”项诚问··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封离答道:“血魔意识到您的金刚箭也许,会对天魔产生不可挽回的作用,它需要设法阻止您取得金刚箭。”
    “至于驱委·”可达答道:“北京汇合了重庆驱魔师,大约有四百多人,在我来时,已经全部调动起来,开始执行任务了。”
    迟小多说:“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笃定,金刚箭就在巫山呢”·    “那就要问他了·”封离说,继而转头望向简文。
    项诚示意动手,郎犬便上前去,把简文的头套摘了下来··    简文被揍得一脸淤青,冷笑一声,看着在场的众人··都市情缘·    “简文。”
    曹斌说:“看看你自己的履历,是这份刚从北京送来的·”·    简文不屑与曹斌交谈,迟小多拿起履历看了眼,以震惊的眼神看着简文。
    “今年五十七岁·”·    曹斌沉稳的声音响起:“原妖怪管理局特别行动组成员,掌握‘第九科’的资料,不受驱委本部治辖,单独行动。
追狩犯罪的驱魔师,并建立刑事档案·四十年前,特别行动组队长因公殉职后,接任管理职权·”·    “你杀了这么多驱魔师”迟小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为什么”·    简文冷笑。
    曹斌续道:“特别行动组最初成立的目地是为一切无法完成的任务收尾,但流传到你的手中,逐渐变成了铲除一切违抗命令的驱魔师,任职四十年间,关押并杀死了共计九十三名驱魔师,谁给你下达的命令”·    一片静谧。
    简文冷冷道:“陈真的死期已经不远了,居然将绝密资料交给你们这群废物·”·    曹斌一言不发起身,一拳捣在简文的小腹上,简文大声咳嗽,剧烈地躬起身。
    迟小多把陈真发来的资料交给项诚,两人对视一眼··    曹斌是监察部出身,在审问人上很有一套,没有直接朝简文询问过多的问题,只是干净利落地进入主题,把手机打开,按了外放,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段关于简文录音,录音沙沙作响。
    “姚姬带走了不动明王的三件法宝……”·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接下来是周茂国的声音··    周茂国:“不要再说了,这次的任务招致了惨痛的失败,巴山之事,到此为止,作为主要责任人,我引咎辞职。”
    简文:“周部长,事情还没有结束,我需要核对项建华的遗物·”·    接着是周茂国的怒吼··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是十年前的一段在办公室里的录音,虽然已隔了十年之久,迟小多却依旧能感觉到周茂国清晰的怒火与痛心。
    “十年前巴山之战·”曹斌道:“正是因为特别行动组联系驱委,要查清姚姬与驱魔师项建华的关系,才顺藤摸瓜,一层一层递推,最后以驱委付出了惨重代价告终。”
    “姚姬在巴山死亡·”曹斌说:“胡新阳带走了项建华的家传,接下来整整十年里,特别行动组没有任何动作·”·    简文冷笑,注视着曹斌。
    曹斌又说:“十年,直到胡新阳再次出现在郑州,以两件魔化不动明王真武激化项诚的魔种,你才再次出现·”·    “你很聪明。”
简文冷漠地说:“监察部干活干多了,头头是道的,可惜我也不知道我的上级是谁·”·    “你的上级是谁不要紧·”曹斌说:“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发难呢听说你在郑州事件后,开始介入驱委,第一件事不是审问人犯项诚,而是察看真武的下落。”
    曹斌注视简文的双眼,冷冷道:“所以,你的上级终于知道,如果被项诚拿到了金刚箭,他也将小命不保了吗”·    简文:“……”·    曹斌敏锐地捕捉到了简文的这个瞬间,提起头套,上前把简文的头再次罩了起来,黄杉起身,把简文推了出去。
    项诚:“”·    众人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可达难以置信地看着简文,又看曹斌。
曹斌把一张字条放在桌上,字条上是一个符印,说:·    “动用到法门寺内镇压着的黑翼大鹏,针对性已经很明显·”·    “我不明白。”
迟小多已经混乱了,追问道:“他的上级既要杀项诚,又要找金刚箭,到底是为什么”·    迟小多拿起符印,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符号中央有一圈朝外发散的射线。
    “你觉得这是什么”曹斌问··    大家都看着迟小多··    迟小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问:“从简文身上搜到的吗”·    曹斌点头,迟小多说:“应该是一种单向控制符,这一圈射线是控制用的。
具体控制什么,我不太清楚·说不定……”·    迟小多倏然明白了什么,说:“控制黑翼大鹏用的”·    “有可能。”
项诚答道:“能从符咒上发现什么渊源吗”·    迟小多摇摇头,沉吟片刻,而后道:“很古老的法术了,现在几乎见不到这种符。”
    迟小多朝众人传阅一次,没有人见过··    轩何志起身,拄着拐杖,拖着受伤的大腿出外,大家开始讨论简文背后的来历,封离也无计可施。
    “弟弟死后,他洞察人心的惑力也随之消散·”封离答道:“在我的身上只有变幻之能,没有办法·”·    “如果变成一个与简文熟悉的人去套话呢”迟小多提议道。
    封离转念一想,答道:“也许行得通,但是过程将非常曲折,毕竟我们现在对他一无所知·”·    “明天就放他走。”
项诚说:“你跟踪他,尝试这个办法,能挖到多少算多少·”·    封离点头,轩何志又拄着个拐进来,带进来一个老头子,·    项诚等人马上起身,老头子点点头,轩何志说:“这是我白师叔。”
    轩何志让白绥坐下,白绥叹了口气,说:“想不到一把年纪了,还给你们这些小辈添麻烦,这次实在不好意思·”·    大家忙谦让,白绥看了眼封离,又看迟小多,再依次扫过去,项诚道:“客气话不说了,这次是我们给您添了麻烦。”
    “嗯·”白绥说:“老头子和你们驱委,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既然被卷进来了,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师叔先前被简文困住。”
轩何志朝他们说:“后来我去救他的时候,又被景浩带走了,幸亏可达及时赶到·”·    白绥笑呵呵地说:“否则我就被那饕餮给吞下去啦。”
    迟小多笑了起来,本以为轩何志的师叔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没想到却这么随和··    “您测算到了金刚箭的下落么”迟小多问。
    “说来惭愧·”白绥答道:“没有·”·    众人:“……”·    “那……”·    “正因如此,那厮才将我一直带着。”
白绥说:“不过呢,老头子大概知道另一件事,简文也朝我问了这件事的端倪,就是‘圣地’·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金刚箭,很大可能就在圣地里。”
    迟小多屏住呼吸,封离眉头微皱,说:“圣地您去过这下糟了,方向完全反了·”·    “我从一出生开始,就没去过‘圣地’。”
白绥想了一会,悠然道:“我说的,和你说的,也不是一处·”·    “什么”封离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
    迟小多隐隐约约,感觉到触及了这次事件的关键点··    “‘圣地’的最早所在,就在从这里往北走,长江三峡沿岸的丰都。”
白绥指了指窗外,解释道:“许多年前,大约是在北宋年间罢,那时的妖魔圣地,还坐落于巫山深处·”·    “圣地在巫山”·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叫了起来,白绥点点头,说:“我想,是这么着,是后来才搬到简文让我为他卜测,老头子学艺不精,未能算出金刚箭所在之处,但卦辞指向,此事定然与巫山有关,于是简文携我沿长江下游而来,一旦进了巫山,就开始测算金刚箭的确切下落……余下的事,老头子便无可奉告了。”
    白绥喝了口茶,迟小多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最初的圣地在巫山也就是说,比巴山之战还要更早,巫山还发生过战役。
    “明天就出发·”项诚说··    迟小多感觉至为关键的一环,即将在巫山得到所有的答案,项诚安排了队伍,明天从武隆前往丰都,大家需要分头行动,轩何志受伤,负责送白绥回重庆,留待接应。
    可达和曹斌一组,潜伏在暗处,项诚避开驱魔师的耳目,进入巫山,寻找圣地遗迹的地点,封离与迟小多跟随在后··    可达举手··    “说。”
项诚道··    “可以自己选组员吗”可达说··    迟小多:“……”·    “你要和谁一组”项诚不耐烦道。
    可达说:“曹斌可以去你们那组,给我换个人·对吧,喂,你说句话啊·”·都市情缘·    曹斌看看可达,又看项诚。
    “你能保护小多”项诚说:“我不放心·”·    “不不不·”可达道:“我是说……”·    迟小多扶额,没眼看,走了。
    迟小多回到房间,项诚却迟迟没有上来,他又从阳台朝下看了一眼,花园咖啡座的玻璃穹顶下,项诚独自一人坐着发呆··    【你在想什么】迟小多发了条短信给项诚。
    手机屏幕光芒亮起,项诚放下啤酒,拿起手机看了眼··    【想那个漂亮的静静·】·    迟小多:【我下来陪你。
】·    项诚:【不,我想自己坐着,知道你就在楼上,这样感觉很好·】·    迟小多留给项诚独处的时光,径自去洗澡,片刻后有人敲门,迟小多拧上水,穿上浴袍去开门,本以为项诚回来了,访客却是封离。
    封离也穿着浴袍,手里捧着浴巾,稍稍躬身,说:“老板让我听您的吩咐,请问您想去泡温泉吗”·    迟小多一想也好,反正泡温泉不嫌腻,刚刚人太多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便跟着封离下去,他感觉到,封离应该有话想对自己说。
于是给项诚发了条短信告诉他··    二楼客房走廊里,脚步声响··    可达小心地敲了敲迟小多房间的门,没有人回答。
    可达顺着楼梯走下来,正要问迟小多下落时,项诚在花园里答道:“和封离在泡温泉·”·    可达马上转身回房去拿浴袍,项诚却说:“等等,有几句话问你。”
    “快快快·”可达一边脱上衣一边解皮带,答道:“待会不能说吗”·    “我需要和老佛爷谈一谈。”
项诚说··    可达说:“你帮我泡到你管家,包我身上,走了”·    项诚一脸 “你说什么你要泡一条鳝鱼”的表情,可达却飞奔上楼去拿浴衣。
    走廊里,身影一闪而过··    可达:“”·    “曹叽叭”可达大声道。
    “在”曹斌的声音答道:“怎么”·    “简文看着吗”·    曹斌拿着一杯饮料,推开门,可达朝里头看了一眼,简文坐在椅子上。
便摆手示意没事,转身进去拿浴袍··    楼下,曹斌沿着温室里的走廊过来,看了眼项诚,坐到桌前··    项诚从椅子后取了瓶啤酒给曹斌,曹斌看看温室外面,围栏另一边,隐约看得到人影。
    “认识你之前,我听到不少关于你的评价·”曹斌朝项诚说··    “我直到现在还连你是谁都不认识·”项诚冷漠地说:“提这个有意义”·    “听说你们在广州的时候,轮流上阵,泡我老婆。”
项诚提着酒瓶,懒洋洋地说:“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曹斌答道:“陈真让他们保护迟小多,尽量让他想起以前的事,这是他们约好的。”
    “嗯,可达、陈真·”项诚说:“都去了,怎么不是你保护小多,而是轩何志”·    “我负责在暗处接应。”
曹斌说:“陈真安排的·”·    “不是做贼心虚”项诚心不在焉地说··    曹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看着项诚。
    “齐尉也没有出面·”曹斌说:“难不成他也做贼心虚·”·    “齐尉身份不一样·”项诚提着酒瓶,和曹斌碰了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把你当朋友,随口说说,不要误会,你想什么做什么,与我没有关系。”
    曹斌长吁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房中,简文戴着头套,麻袋微微起伏··    一身西服的曹斌走向简文,简文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临近,剧烈地挣扎起来,要带着椅子朝后仰倒,椅子却被一只手捞住。
93吞噬·    客房后面便是专属的贵宾温泉区,单独一个小池,池边亮着几盏温暖的灯光,春天的花香随风飘来,令人觉得温暖而舒适··    迟小多与封离互相看了一眼,迟小多觉得封离好瘦,封离却随意看了下迟小多,让他小心地走进温泉里去。
    “谢谢你·”迟小多说:“这次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和项诚就再也见不到面了,当时在船上走得匆忙,来不及朝你道谢·”·    “该感谢的是我。”
封离叠好冷毛巾,让迟小多靠池边仰躺,把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迟小多发出舒服的,颤抖的气··    “是您解决了我的双胞胎弟弟·”封离答道:“在我身体里的禁锢才得以解开,阴暗一面得以消除,我得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迟小多想起来只觉得挺抱歉的,说:“对不起……”·    “不·”封离答道:“胡新阳与我,就像阴阳之轮,彼此争斗不休,我们之间并无感情,说是双胞胎,其实只是九尾天狐的阴与阳两面。”
    “就像你们人的善与恶念,我与他本该相伴相生,但天魔在他的体内种下了魔种,令阳轮消,阴轮涨,胡新阳的力量已达到了我无法遏制的情况。”
    “果然盛极必衰,否极泰来,他终于在毫无法力的你面前,遭受了致命的一击·”·    “对·”迟小多笑道。
    封离朝迟小多微微点头,迟小多觉得和封离说话很舒服,虽然对方用的语气有点端着,很书面语的感觉,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隐隐约约,似乎还包含着某种无法言传,只能领会的深意。
    “致命的一击·”迟小多说:“他也许根本没把我看成敌人·”·    “所以事实证明·”封离答道:“轻敌是不可取的,看似戏耍对象的,毫无战斗力的人,往往会令人阴沟里翻船。”
    迟小多点点头,池中只有水声··    封离又客气地说:“今天晚上,在下冒昧地听见了您与苍狼的几句对话·”·    迟小多当即尴尬起来,说:“呃,是这样的……那个……”·    “您请吩咐。”
封离说:“我会尽力和平解决,不会令您难交代的·”·    “不不·”迟小多觉得封离实在是太客气了,说:“我想听听您的想法,哎为什么我也开始被带得用起敬语了这样,你叫我小多,可以吗不要这么客气,我实在太不习惯了。”
    迟小多拍拍封离的肩膀,心想他的皮肤好嫩好滑,只有陈朗能和他一较长短了·    封离说:“好的,很荣幸。”
    迟小多抹了把脸,说:“可达那个人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以前……有人喜欢过你吗”·    封离说:“有的。”
    迟小多:“谈过几次恋爱”·    封离沉默不语,迟小多觉得可能戳到他的伤心事了,忙道:“没有关系,是这样的,可达是我的好哥们……你想说什么”·    迟小多发现封离似乎想说话,耐心地等待自己讲完才开口,忙示意封离先说。
    封离朝迟小多礼貌地说:“刚才,我在回忆追求我的人,大约有一千一百七十多位,实际谈过恋爱,萌动过爱情的的,不到六十个,确切地说,大概在五十七个。”
    迟小多:“……”·    “因为活得比较长的关系吗”迟小多嘴角抽搐道··    “是的。”
封离看着水面,有点失落··    所有的爱人都将在他的面前老去,步入死亡,千年的生命,最终仍留给他一段孤独的光阴·迟小多突然理解了封离这一刻的心情,他伸出手,摸了摸封离的后脑勺,封离没有说话,只是朝迟小多微微点头,表达对他友善的情感。
    “你最近想谈恋爱吗”迟小多说:“有没有兴趣,调剂一下,我是说……”·    封离想了想,有点难回答,迟小多说:“对可达完全没兴趣也没关系,我去回绝他,虽然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放弃的,呃,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格根托如勒可达·”封离答道:“苍狼·”·    “他是狼,你是狐狸,还挺般配的·”迟小多笑道。
    “嗯·”封离沉吟,迟小多心中一动,觉得说不定有戏,封离却说:“但是年纪实在太小了,只有三十多岁,连雏狼都算不上·”·    迟小多完全忘了这个年龄差的问题,这么想起来似乎有点虐。
都市情缘·    “下不了手·”封离说:“他太小了,有点罪恶感·”·    迟小多心想完蛋,可达你是没希望了。
    紧接着,曹斌抻长了自己的脖子,幻化出一张血盆大口,将简文连人带椅子,吞了下去,黑色的雾气幻化开去,那怪物的喉咙里,一团凸起不住挣扎,继而发出骨骼断裂的闷响。
    然而怪物的喉咙里,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正在朝外发出警报··    怪物吐出一团变形的钢制椅,转身以触须拉开了阳台门,飞身出去。
    温泉内:·    “你喜欢什么样的……呢”迟小多说··    “一千二百岁以上的。”
封离说:“妖力最好能比我强·”·    “比你强的应该没有了·”迟小多说:“我好像就没见过,我们在你眼里,都是很小的小孩子吧。”
    封离微微一笑,淡得就像没表情一样··    “没别的条件了吗”迟小多说··    “有感觉就行。”
封离说··    “嗯·”迟小多表示赞成,有感觉就行,他仰起头,看着星空,突然一团黑影飞过,迟小多眯起眼,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妥。
    “那是什么”·    封离马上抬头看,迟小多指向天空,黑影浑身发出紫色的光,飞向了西北角··    “什么都看不见。”
封离说:“等等”·    封离跃出水,迟小多马上也跟着出温泉池,封离把浴袍扔给迟小多,迟小多穿上,封离全身赤裸,单膝跪地,倏然全身变得雪白,抖开九条巨大的尾巴,迟小多二话不说,跨坐上去,九尾天狐离地而起,仰头发出一声狐啸·    酒店里所有人被惊动,九尾狐一腾空,载着迟小多飞上了天空·    项诚放下酒瓶,快步走出温室咖啡馆,说:“怎么回事”·    “我来了——”可达脱光了朝温泉里一跳。
    “人呢”可达莫名其妙··    曹斌快步上楼,房中空空如也··    迟小多骑在封离的背上,数条巨尾裹住了他,寒风吹来,封离的声音响起。
    “在哪里我看不见”·    “就在前面”迟小多道:“加速要追上它了”·    黑夜里,九尾天狐踏空飞奔,跑过之处留下了一道绚烂的光带,前方那黑色的妖兽已察觉到背后有人尾随,一个转身,朝着密林中降下。
    迟小多:“得通知项诚”·    “来不及了”封离答道:“他们会找到这里的在哪里是什么东西”·    密林的尽头是一条公路,而公路对面则是万丈悬崖。
    “是饕餮”迟小多说:“景浩景浩”·    九尾狐瞳孔陡然收缩,在空中变幻为一只雪白的骏马,通体发出强光,照亮了整片森林。
    “照夜玉狮子吗”迟小多大叫道:“简直是帅呆了”·    封离没有回答,左看右看,冲进了森林,前方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迟小多说:“绕路过去”·    封离再次一抖身,变幻为一只黑豹,载着迟小多跃上树去,在树杈之间跳跃,迟小多说:“左边,右边,左上角……下去”·    黑豹幻化为熊,一头撞上了正在夺路狂奔的饕餮,黑熊发出怒吼,一掌把饕餮拍得旋转,直飞出去,饕餮嘶吼,冲上前与黑熊搏斗·    迟小多被甩下地,饕餮甩开黑熊,朝迟小多扑来,迟小多吼道:“封离”·    迟小多朝着森林的尽头冲去,穿过一条道路,朝着空中一跃,对面是个悬崖,迟小多飞出了悬崖,饕餮四爪扑空,抖开翅膀,竭力盘旋,要减缓下落之势。
    迟小多身在半空,封离化身一只奇异的巨鹰,朝迟小多冲来,以背脊接住了他,饕餮仰头冲上,巨鹰两爪一伸,张开喙,喷发出烈火·    迟小多紧紧抱着鹰脖,饕餮冲上来时也张开了大口,喷出黑色的烈焰。
·    两只妖兽各自喷出焰息,撞在一起,相撞之处烈火呈圆盘状一圈又一圈地弥漫开去,照亮了黑暗的长夜··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一个无底洞——妖兽的战场在武隆天坑顶上展开,而这足足将近一分钟的僵持,令迟小多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饕餮的力量变强了……·    “准备撤……”迟小多感觉到了危险,说:“不要再打下去了”·    两口焰息对冲,饕餮与封离都无法抽身,只要一撤,对方的妖息便将以排山倒海之势涌来,把自己烧成重伤。
    偏偏迟小多只穿着一身浴袍,什么都没有带,看在眼里焦急万分··    饕餮喉中鼓气,似乎在聚集全身的力量,封离幻化出的巨鹰翅膀平张,悬浮于空中,竭尽全力抵抗饕餮越来越强的烈火。
    迟小多观察到饕餮的喷火是有周期性的,随着呼吸而一波一波地冲来··    “我数三二一……”迟小多说:“准备……”·    封离没有回答,全身剧颤,翅膀张到极限,羽毛根根倒竖,迟小多吼道:“撤”·    封离翅膀一收,护住迟小多,旋转着倒坠下了深谷,饕餮一口火焰喷去,登时点燃了天坑附近的树木,黑夜里登时燃成了一片火海,封离撞下地面,继而化为九尾天狐,转头喊道:“迟小多”·    迟小多被挂在树上,饕餮从天空朝下冲来,四处喷火。
    “在这里”迟小多喊道··    九尾狐飞跃而起,迟小多落下树去,揪着它一圈白色的领毛,封离的声音急促,说:“饕餮变强了”·    “它吃了黑翼大鹏鸟”迟小多说:“兜圈等项诚”·    九尾天狐要趁机袭击四处寻找二人下落的饕餮,却被迟小多按着,两人藏身密林中,饕餮的四足踩断了树枝,朝着他们走来。
    滴滴滴——滴滴滴——·    迟小多听到细微的声响,似乎是从饕餮腹部发出来的··    那是什么迟小多看了眼封离,封离眼里也充满了疑惑。
    饕餮站在原地,不住伸长脖子呕吐,片刻后,呕出来一个小小的装置,装置上全是血与碎肉,发着红光··    那是一个发报器,什么意思饕餮刚吃了什么·    迟小多正在偷看时,封离却示意迟小多看头顶,一头巨狼伸出头,朝着地面看,几下要扑出,跃跃欲试,继而四爪腾空,跳了下来。
    饕餮四处寻找一人一狐下落,倏然间高处一只巨狼跃出悬崖,从两百余米高的天生三硚上坠落,四足朝着饕餮一扑,天摇地动,整个天坑内都在为之颤抖。
    “可达”·    苍狼与饕餮滚在一起,饕餮淬不及防被扑成了黑气,飞向数十米外凝聚成形,紧接着展开黑色的大鹏鸟翅膀,朝着苍狼冲来。
两头巨兽同时拔高,互相对撼,压倒了树木,砖石四飞··    “走”曹斌从树顶冲下来··    迟小多知道接应的来了,项诚没有出现,想必是在等待将景浩一击致命的机会,九尾狐带着迟小多跑向电梯井,然而饕餮却抵住了苍狼,顶着它朝电梯井一撞,附着在悬崖外的电梯井登时断裂,坍塌下来。
    电梯井压下来的瞬间,粗大的蛇尾在迟小多身前出现,朝着铁架一抽,上百吨的钢结构支架发出“当”的巨响,呼呼旋转,朝着饕餮飞去·    饕餮被撞得晕头转向,迟小多扑上去抱住蛇尾,感觉到自己被巴蛇带得直飞起来,沿着峭壁刷然游弋过了上百米距离,巴蛇附于岩壁上,犹如游龙一般掠过,落地时轻轻把迟小多一推,曹斌冲过来,接住。
    “你们先走·”巴蛇发出项诚的声音,吐出蛇信··    “不要上去”曹斌喝道:“另外找路我们的酒店被包围了不要回酒店”·    迟小多刚要问,苍狼却朝着他们这边摔了过来,顷刻间封离化身为人,单掌推出,在苍狼背后一抵,巨兽在空中翻身,朝着饕餮再次直撞过去蓝灰色发着光的苍狼与饕餮从东边打到西,又再滚回来。
    天蒙蒙亮,山谷四周雾气弥漫,曹斌喊道:“往第三硚跑”·    “我在这里掠阵”封离喊道:“你们快点离开”·    整个天坑内有三道自然石桥相连,迟小多在前,曹斌紧追在后,沿着栈道跑向景区出口,突然间迟小多刹住了脚步,抬头看。
    两人站在瀑布下,隐约听见了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天已大亮,四辆直升飞机降低高度,射出炮火,轰击天坑中的饕餮与苍狼··    一声嘶吼,潜伏在森林中的巴蛇冲出,一口咬住了其中一辆直升飞机,把它拖下来,撞在地面上,直升飞机惊天动地的爆炸了。
    紧接着峭壁顶端有人出现,拿着扩音器吼道:“不要再反抗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都市情缘·    “驱魔师”迟小多说。
    直升飞机掉头,朝着峭壁上的包围圈一通扫射,场面登时一片混乱,曹斌道:“是驱魔师和景浩的人杠上了快走”·    “按计划走分头行动”封离的声音响起。
    顷刻间苍狼与九尾天狐拔高,苍狼恢复可达身形,浴袍飞扬,骑上九尾天狐背脊,九尾天狐变幻为一只雪白的巨隼,载着可达刷然冲出了包围圈··    巴蛇一尾将饕餮卷住,甩向石壁,山岩坍塌,巴蛇不再恋战,朝他们飞速冲来,曹斌带着迟小多一同朝着溶洞内跃出,巴蛇飞速入水,继而浮起小岛般的蛇头,托住迟小多与曹斌,穿过溶洞,飞速离开。
    背后的天空上亮起强光,符文飞射,直升飞机朝着北方离开··    “它吃了简文”曹斌说:“简文的身体里有一个发报器,一旦他死了,发报器就会把他的手下们引过来”·    “糟了。”
迟小多说:“要快点提醒驱魔师们……景浩会不会变成……”·    两人脚下一振,打断了迟小多的话,巴蛇飞出水面,在平原上滑行,继而将迟小多与曹斌抖了下来,在空中一翻身,变为项诚,双手横抱迟小多。
    “走·”项诚道:“刚才至少有两拨人交上了手,一拨是在找咱们的重庆驱魔师,另一拨是简文来救他的手下·”·    公路旁停下一辆车,郎犬喊道:“快上来快上来”·    项诚让郎犬坐到车后,迟小多还穿着一身浴袍,坐上副驾位,系上安全带,项诚倒车,开到最高速,离开武隆。
    “酒店已经被简文的手下包围了·”项诚说:“暂时不能回去,轩何志带白老师走了,咱们直接抄近路去丰都·”·    迟小多简直是筋疲力尽,项诚却一手把着方向盘,摸了摸他的头。
    “什么都没带·”迟小多说:“简直狼狈极了·”·    “东西都在包里·”项诚说:“郎犬,把衣服拿出来。”
    迟小多换上衣服,哭笑不得道:“我的温泉·”·    “下次换个地方泡·”项诚答道:“在花园里坐着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迟小多心中一动··    “我爸爸,是在山里发现我妈妈的·”项诚答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还带我去过那里。”
    迟小多:“啊”·    “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她醒来的地方·”项诚说:“也就是白绥说的,另一个圣地。”
    迟小多:“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希望没有被淹没·”项诚答道:“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被山体坍塌给压住了,到了山下,我可能会记得。”
    天坑内硝烟弥漫,本地警察也来了,消防车在峭壁上朝下喷水扑火··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呼叫呼叫,第二梯队……”·    悬崖边上开始吊索下人,数架直升飞机降落,一只手推开石头,伤痕累累地爬了出来。
    “简部长”·    简文靠在峭壁边上喘了会气,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给我接北京。”
简文攀上直升飞机··    正午十二点,越野车颠簸,进入原始森林中的山路,迟小多被颠醒了,耳中传来曹斌和项诚的对话··    “没有信号。”
曹斌答道:“不能确认可达他们的方位,gps也没法定位·”·    “不用看gps了·”项诚说:“这里我来过。”
    项诚倒车,朝着灌木丛一撞,摧枯拉朽地碾了过去,挂档,油门踩到底,越野车从一条沟壑上飞了过去,搅起漫天泥泞,在平原上留下两道车辙··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项诚说。
    “他是一只饕餮·”曹斌解释道:“非常危险·”·    “我听齐齐说过·”迟小多说:“他是血魔的试验品,郑老师的师侄……这本领也太逆天了,吃什么变什么,会越来越强吗”·    曹斌答道:“我不知道,血魔用的秘术,迄今驱委里还没有研究出克制它的办法。”
    “必须尽快解决掉它·”迟小多说··    曹斌叹了口气,说:“都是我犯下的过错,导致这家伙的力量已经失控了。”
    “万一它吃了天魔……”迟小多说:“咱们不就完蛋了·”·    项诚突然看了迟小多一眼,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什么”迟小多一脸懵懂··    “包里有手机,试试看能联系上封离不·”项诚说。
    “我们在泡温泉,泡到一半跑出来的,他没带手机·”迟小多翻出手机··    项诚:“黄杉在丰都和武隆的交界处接应他们,应该快到了。”
    可达骑在封离背上,九尾天狐穿过密林,一跃上树,在树顶上跳跃奔跑··    “你来骑我吧·”可达关心地说:“累不累”·    封离道:“还是您骑着我吧。”
    可达说:“不不,你来骑我·”·    封离没有响应可达的提议,可达笑道:“上次你用机关枪扫我,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当时不知道您是友是敌·”封离纵身一跃,从山峦上飞下,爪子腾空,在空中奔跑:“冒昧动武,致以诚挚歉意·”·    “没关系。”
可达随手摸了摸封离的头··    “请不要动我的耳朵·”封离的声音说··    可达马上道歉,封离又不吭声了。
    皑皑青山,十万原始森林,树木郁郁葱葱,车辆在盘山公路上成为小小的点,封离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可达说:“累不换我来吧。”
    封离不答话,朝着远方眺望,似乎在判断方向,片刻后转头沿着东北方进入了森林··    可达又说:“你在国外生活过”·    封离没回答,可达想了又想,说:“平时看动漫不”·    “不看。”
封离彬彬有礼地答道··    可达:“……”·    可达对着封离,简直是老鼠拉龟,无处下嘴,就像对着一块没有喜怒的冰山一样。
可达冥思苦想,最后想出一句··    “你身上居然没有味道”可达诚恳地说··    封离:“……”·    “对了。”
可达又问:“你喜欢吃鸡么北京有一家的鸡做得很好吃·”·    “我是狐狸·”可达下身的九尾狐答道:“您误会了,我不是黄鼠狼。”
    可达又没辙了··    可达脸有点红,封离身上的毛柔顺细密,白色的毛发非常干净,这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浴袍且浴袍里还挂着空挡的可达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从离开武隆后,全程路上,可达胯下那东西都是翘着的,随着封离在山林中纵跃,可达那粗大威武的东西便深埋在狐狸的毛发里,被无数软长毛刺激得通红发抖。
    “稍稍稍微……慢点·”可达说··    封离:“我们需要在正午前抵达都督镇·”·    可达说:“还是你来骑我吧,我快要不行了。”
    封离:“”·    可达咬牙忍着,封离说:“您晕车我尽量平稳一点……”·    “不不不……”可达说:“快停下噗。”
    可达考虑是否侧坐,但侧坐的姿势实在太娘了,封离刹住动作,随着这个动作,可达身体前倾,整根一瞬间没入了狐狸背上柔软的毛发深处,随着前端的摩擦,感觉到千万毛发在最敏感的部位上一起拂过,可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点了”封离问··    可达:“……”·    封离又四爪跃起,说:“请坐稳,我们快要到了。”
    封离毛发发散,可达一瞬间表情变得极其奇怪,开始默诵《金刚经》··    春日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半小时后,封离飞过天空,看到地面上的一辆车。
    “我们到了·”封离答道,继而一躬背,朝着地面降落··都市情缘·    可达:“…………”·    封离一个急刹,可达身体前倾,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足足十秒时间,表情极其诡异。
    “大人”·    “封离大人”·    越野车停下,黄杉打开车门,众手下下车,朝九尾狐行礼,可达心里波涛汹涌,暗流澎湃。
    “您方便下来一下吗”封离扭头,对背上的可达说··    可达整个人保持着僵直的动作下来··    黄杉抱出折好的西装,内裤与衬衣,封离问他们:“拿一点水来。”
    黄杉递出矿泉水,封离用牙齿咬开,侧过身,说:“帮我冲一下背后·”·    “这是什么东西”黄杉闻了闻。
    封离答道:“不要问了·”·    可达站在树后,一手扶额··    黄杉的手下递来手机,上面显示迟小多的来电。
    “谢天谢地·”迟小多说:“终于联系上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我想静静。”
可达欲哭无泪地答道··    迟小多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快通知陈真景浩把简文吃了他会变成简文让陈真马上解除掉简文的所有权限”·    可达说:“我知道了。”
    迟小多答道:“我们已经到都督镇了,你们还有多久”·    迟小多,曹斌,项诚和郎犬在一家小面馆前吃午饭。
    “你和封离在一起吗”迟小多难得地关心了下可达,说:“他说什么了”·    “不要提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可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迟小多:“好吧那你们请尽快·”·    可达挂了电话,一副生无可恋脸,黄杉的手下提着个包过来,递给他运动服,可达在树后换上,没有内裤,只好将就。
片刻后封离一身修身的西装,黄杉替他戴上了耳钉,封离现身,朝可达作了个“请”的手势··    “请问您需要离魂花粉吗”封离彬彬有礼地问。
    可达:“……”·    封离戴上墨镜,递给可达一个小瓶子··    “你们居然也有这个·”可达说:“该不会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吧。”
    “您说笑了·”封离答道:“活了一千年,有些时候,我偶尔也会闻一闻它·”·    可达说:“还是不要了……算了,来一点吧。”
    可达闻了离魂花粉,眼神有一点迷茫,看着封离··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可达问。
    “没有·”封离戴上墨镜,说:“我说,我们尽快,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可达说:“我怎么拿着这个”·    封离接过,把它收好,越野车上路,前往与项诚汇合。
    迟小多吃着面,整个人困得都要把脑袋栽到碗里去了,大家都很疲劳··    “吃完休息一会·”项诚说··    “没事。”
迟小多说:“一切就快结束了·”·    曹斌望向绵延的群山,从这里再往北就是丰都的山区,大巴山在嘉陵江与汉江形成分水岭·遥远的东北方,穿越群山与浓雾,便是传说中的巫山。
    金刚箭就在巴山的某个地方,也许再过不久,就将抵达旅途的终点··    “多吃一点·”项诚说:“这几天很可能会在山里过。”
    思归从远处飞来,一声鸟鸣,落在饭桌前,郎犬伸手去揪它尾巴,思归却扑腾几下避过,跳到项诚肩上,不安地注视周围··    “有人在接近这里。”
    项诚把思归抓下来,握在手心,再次放出去,思归在高空盘旋三圈,飞向东边··    “人很多·”项诚道。
    迟小多掏钱包,数钱,放在桌上,电话响了··    “都督镇被景浩带着的妖魔包围了”封离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攻击你,但是马上离开那里”·    项诚前去开车,迟小多抓起包,四人上车,项诚沿着镇后小路开走。
94回家·    北京,驱委大楼··    “信息部·”电子声报楼层··    陈真走进信息部,陈朗侧靠在转椅上,睡着了。
面前是一部大型全息投影计算机·陈真脱下外套,盖在弟弟身上,俯身按了几下键盘,倒退,查阅陈朗阅读的资料··    “乩仙·”电子声阅读系统道:“一种能以魂魄之力预言未来的妖魔,诞生时间:古代。
词条添加人:降妖设备师迟小多·”·    光屏上滚出密密麻麻的信息,详细记录了乩仙案的整个过程··    陈真抬手,把资料拉到另一边去,五指一拢,拉出后面的光屏。
    “扶乩仙人为双生魔:笔仙与碟仙·形态:老人·”·    涉案者:严飞··    下面是严飞长长的个人简历。
    批注:【与组织部严飞联系过程,在王雷介绍下,与严飞取得联系·联系方式:不明·】·    “九尾天狐:胡新阳·一种能窥探人心的妖魔,修为近一千年,诞生时间:古代。
遭遇者:降妖设备师迟小多·由格根托如勒可达与陈真添加·”·    “黑翼大鹏鸟,高极妖魔,极度危险,修为:未明·诞生时间:古代。”
    【有进展了吗】陈朗醒来,朝陈真打手语··    陈真:【非常棘手,我解除不了简文的权限,他是直接越过北京,从更高级别朝重庆驱委下令的。
】·    【那怎么办】陈朗问··    陈真:【我已经转达给周老师了,他正在和老佛爷想办法·】·    陈朗:【我看到你打电话的口型,项诚碰到天敌了吗】·    陈真:【可达传回消息,黑翼大鹏已经被饕餮吞噬,饕餮吃什么变什么,可能还会找项诚的麻烦,你在看什么这个案子已经结了。
】·    陈朗点点头,比划道:【我在想,乩仙为什么会帮助严飞呢】·    陈真:【他们有利益交换条件,王雷是严飞的上级,王雷向严飞传递消息,并派遣乩仙来协助他。
】·    陈朗:【我可以看一下王雷的履历吗】·    陈真取出一个u盘,插进控制台旁的凹槽里,陈朗打开阅读权限,调阅王雷的案底。
    【你看,在王雷的履历里,没有和乩仙正面接触过的情况·】·    陈真:【他是圣地的人,乩仙是圣地派来的·】·    陈朗:【我想可能并不是这样,因为扶乩仙人并不是妖,它也是天地与人心形成的魔,在小多的任务报告里,提到中元节的夜晚万鬼朝皇,乩仙受鬼王的统辖。
它需要参拜鬼帝,所以虽然叫“双生魔”,但它实际上是鬼的一种,和妖怪们所属的体系是不一样的·它听鬼帝的命令,就像妖怪们听天魔的命令一样,分别属于两个系统。
】·    陈真眉头深锁,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陈朗朝陈真打手语:【所以我一直觉得,扶乩仙人和圣地没有多大的交集·】·    陈朗打开另一段调查笔录。
    陈朗:【你看,这个是宛媛姐留的,她提到过,乩仙朝严飞说,这是答应严飞,帮他办的事·但严飞的记录,在这之前从未与乩仙打过交道·唯一的可能只有林语柔认识乩仙。
】·    【但是林语柔不可能给严飞下令,因为如果是她促成了这一切,那么她没有理由布一个陷阱,去害自己的侄儿·】·    陈真:【不是老佛爷。
】·    陈真:【这也就意味着,乩仙和严飞背后的“那个人”,是本着私人交情,才答应帮忙的·】·    陈朗又敲了一行命令符,调出林语柔的背景,看了一会,再翻到案情过程,朝陈真“说”:·    【假设“那个人”和乩仙的交情是在很久以前确立的,在什么情况下,会认识乩仙呢最大的可能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    陈真点头,陈朗又切换了另一个屏幕··    【我查阅了所有驱委里的内容·】陈朗在那行屏幕上打字,逐一提取关键字,显示是一片空白。
    陈真:【嗯,确实没有任何关于乩仙的记载·】·    陈朗点头,看着陈真··    【没有记载也是一种记载·】陈真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朝陈朗“说”:【这个记载也许是被人隐藏起来了。
】·都市情缘·    陈朗点点头,两兄弟相对沉默不语··    【谁能进入驱委,改动信息部的资料库】陈朗打手势:【周老师吗我记得他以前是信息部的部长,除了他还有谁】·    陈真:【我想我们很快就要接近真相了,但我觉得不会是周老师。
还有一个可能·这段历史如果发生在驱委还没有使用电脑来录入的时候,资料遗失,就不会在这里显示·我猜测这段时间,是在1980年以前,那个时候,驱委还没有使用计算机来储存资料。
】·    【你提醒我了,我去档案室看看·】陈真想了想,要拔u盘,却被陈朗阻止了··    【已经查过了,档案室也没有,我们最近做的就是旧档录入,建国之后的内容都没有,民国时期的档案在台北,我查不到,但是我还有另外两个问题不明白。
】陈朗朝陈真打手势,调出另一份案情报告··    里面是一张近乎漆黑的照片··    陈朗:【鬼打墙术,从侧面证明了,是乩仙把项诚引进无尽回廊里的。
】·    陈真:【是的·】·    陈朗点了几下,把照片放大,出现了鼓楼的暗层,光线非常昏暗,依稀能看到符咒贴在横梁上:【这是第一次,项诚来到北京后,被乩仙带过去的地方,你记得是什么令他来到这里的吗】·    陈真深吸一口气,答道:【乩仙。
】·    陈朗摆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项诚要来北京抓乩仙我记得迟小多告诉过我,项诚是因为齐尉通知他,北京有他的家传法宝,在一个叫“乩仙”的妖怪手里。
】·    陈真摸出手机,要给齐尉打电话,陈朗示意他稍等,快速地比划手语:·    【有一只妖怪“无意中”告诉齐家,得知项诚法宝的下落。
齐尉因为他爸爸参与了当年的事,所以对项诚心中有愧,告诉他真武在北京·】·    【但是,当项诚来了北京以后,发现乩仙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法宝·】·    【只是最后,机缘巧合,令项诚拿到了智慧剑,这就很奇怪了,难不成这个人早就知道,智慧剑一定会被乩仙拿到手吗这是第一个我想不通的问题。
】·    陈真:【这个问题不难猜,乩仙使用过两次通晓时间之术,第一次是寻找智慧剑的下落,第二次是帮助严飞预知未来·】·    陈朗:【乩仙预测到了智慧剑在哪里,甚至知道了自己能拿到手,可是又是谁通知项诚,让他来北京抢智慧剑的难不成是乩仙自己吗】·    陈真:【不会是乩仙自己,可能是走漏了消息,被人告诉了项诚。
嗯,通风报信的人是谁,这是一个疑点,第二个呢】·    陈朗:【第二个问题是:乩仙要一件不动明王的武器做什么呢有收集癖吗】·    陈真:【为什么不能呢】·    陈朗:【不能,因为智慧剑是诛杀‘魔’的东西,任何生物对克制自己的东西都是心存畏惧的。
】·    陈真:【我曾经想过,乩仙也许是想占卜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杀死自己的东西,又或者是以前被不动明王的传人刺伤过,于是预测到了智慧剑下落,所以要把这个东西找出来毁掉。
却又不小心走漏消息,最后被项诚知道了·】·    陈朗:【平白无故地去折腾这个,太奇怪了·如果智慧剑对他们来说是威胁的话,直接把项诚这个人除掉不就解决了吗为什么去找一把剑的麻烦乩仙很明显和项家无冤无仇,也不存在要提前除掉威胁的问题,否则它们不会把项诚耍一通,再告诉你们去哪儿找人。
】·    陈真:【你说得对,换个设想,这一定是个隐藏的关键线索,只是我一直想不通·】·    陈朗:【这是两个自相矛盾的问题·首先:是谁把消息透露给项诚的其次:如果是圣地驱使乩仙这么做,那么既然已经知道智慧剑在哪里了,为什么不让严飞偷出来,把智慧剑交给王雷,或者直接带走,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呢】·    【还有一个可能。
】陈真起来,去泡了杯咖啡给陈朗,手背朝外,比了两个手指:【叫严飞去找乩仙,问考试试题的,是一个人·而指使乩仙预测智慧剑下落,让严飞拿剑来交换的是另一个人。
】·    陈朗:【嗯,这样就说得通了,把他们叫做a和b吧,我猜测,a是圣地的人·而b是隐藏在驱委里的,释放闪电的人·】·    【a是王雷和景浩的上级,a对智慧剑不关心,至少在当时不关心,如果在意的话,很轻松就能拿走它,a甚至不知道智慧剑被锁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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