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无能除妖师/忍裟非傻 by 九宫糖分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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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无能除妖师/忍裟非傻 by 九宫糖分控(3)
·银修这才笑着松了手,一直看着忍裟走出门··忍裟一走进彻丹房间,彻丹就迎了上来:“哦哦,忍裟小友,好久不见·”·那老头貌似比上回见面还胖,忍裟乐呵呵拱手道:“彻丹道长前来,本应倒履相迎,可我们这几天实在太忙,导致今早上睡过头没爬起来,实在抱歉。”
“客气客气·”彻丹回礼··忍裟有些紧张地问道:“青云山还是灵岳城有什么事发生了么”·“唔为什么这样问”彻丹倒是有些惊讶。
“那您老人家不守着你那个观,大老远跑来找我,总不可能是闲唠嗑吧”看他这个反应并不是这两个地方出事了,尤其是忍裟一直记挂着的青云山,忍裟总算放松了些,让彻丹坐下,一边炫耀似地得意道:“我......遇到与之两情相悦之人了,道长不为我祝福么”·彻丹还在自顾自说着:“哈哈,小友这样考虑倒也不错,不过我此番前来却不是为了这个......”彻丹一下反应过来:“诶你说什么”·“那个......”忍裟有些羞涩地挠挠头,还在想着怎么跟彻丹说明白。
彻丹打断他的话:“其实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小友你·”·“为了我”忍裟莫名其妙··彻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解决了灵岳城花渝和了无的事,贫道自是感激不尽,那日与你相谈虽然不久,但是却也已经引你为友。
贫道深知作为一个除妖师是个很危险的,于是自小友你走后,每日为你算上一卦,期盼你趋福避害·小友你心地善良,即使碰到些危险都能逢凶化吉,然而昨日我算的卦象显示结果......却很是不好。”
愣了一下,忍裟笑起来:“那个只是一种推测,做不得准的·”·彻丹叹息着摇头:“我也希望是这样,然而卦盘不止是那么简单,你这边乱了以后,三界卦象也随之大乱。”
三界大乱听到这个久违的词,记忆的门一下子被打开,忍裟完完全全地呆在了原地··作者有话要说:·☆、改变的关系·因为这十几年都在青云山上没心没肺地过了,所有人包括寂游都以为忍裟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事。
忍裟也认为自己应该不记得,毕竟寂游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但不知为何一提到这件事,那些画面却一幕幕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在脑海里很清晰地显现出来··平泽村那年旱灾,饥荒遍地民不聊生。
而忍裟,不仅父母早亡,自己还被村里的巫师断为身背祸患的旱妖,克父克母克周围一切靠近他的人,要是放任他长大,日后必将惹来祸端,村子会一直干旱直至全村覆灭,若是放任他长大,不仅村子会毁灭,日后甚至会造成三界大乱。
他是世上百年不遇的天煞孤星,村里人为了祈求平安,听了巫师的话要用火烧死他··柴堆,木架,无法忍受的热量,成为忍裟心中一处被深深掩埋的梦魇,上了青云山长大了很久之后他都不敢靠近伙房柴火堆。
甚至也没人知道,他在看到银修现出的火龙原形的那一刹那,心内闪过多少惊慌失措,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还记得梦里银修仰脸对他无助地说的那句:“忍裟……我好怕。”
早在这之前忍裟就已经看明白了银修,他们都一样,都是有些无法言说的苦痛的人,忍裟是用没心没肺的样子糊弄别人糊弄自己,而银修是用冰冷外壳包裹着自己不令人发现。
所以他们能在彼此身上找到一种归属感,性格上又互补着对方所缺失的那部分,因此才会彼此吸引·也是这个缘故,他才千方百计地粘着银修不想他离开··忍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也没想到他喜欢的这个人人恰好也喜欢他,他本来最好的打算是让银修不讨厌他也就罢了。
刚刚才在一起,就要分开了么他忍裟的命理,莫非真的会克周围一切接近他的人·见向来欢脱的忍裟一直颓然着沉默不语,彻丹也有些心疼,但同样身为修仙之人,该说的话他不能不说,便接着道:“我正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改变了你的生活轨迹,从而乱了天下大局,现在看来,就是这这件事了。”
忍裟猛地站起来,语气很冲道:“生活每天都会改变,你怎么能确定改变天下轨迹的就是这件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两情相悦的人,作为朋友你不为我祝福也就算了,还……”·“我是很希望你能幸福开心的,但是……”彻丹打断他,低下头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总之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回青云山去吧。”
忍裟接着想法逃离这件事:“可青云山有规矩,没有成为下仙之前我是不能回去的·”·彻丹叹了口气:“你已经是下仙了·”·“什么”忍裟难以置信,后退两步上下打量自己:“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仅解决了灵岳城的事,我听说你还解决了风律城的情人血杀人事件,这可都是功德无量的事,累积下来你成为下仙绝对不是问题,接下来就应该回去青云山,在你师父和长老们的指点下好好清修,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彻丹恳切道:“至于为何如此迫切,似是强人所难,但我也有不能说出口的缘故,希望你能理解,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为了我好”忍裟愤愤地扭过头:“我先谢谢你了,朋友”·彻丹忍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我是不知道你爱的那个人是谁,也不清楚他的背景,可你周围的情况我还是能了解的,不说修仙之人需清心寡欲,退一步说,你忘了蓝魅和李曦的悲剧了么”·听到这儿忍裟忍不住惊了一下,因为心想事成太过喜悦,他完全忘记了,银修是个妖怪这件事,半响他才磕磕巴巴了一句:“我……我没有忘记。”
“没忘就好·”彻丹叹息了一声:“这可是前车之鉴,为了你自己好,你也不能做出错误的决定啊,要考虑清楚才行·”·忍裟还是不愿意放手,又道:“可如果我不在乎那些事,执意要跟他在一起呢”·其实彻丹也很为难的,忍裟告诉他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其实他很为这个小友高兴,但是为了大局考虑,他又不得不阻止他。
尽管有句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道理是没错,你也得看庙是什么庙,亲又是什么亲·我去拆了少林寺你乐意吗就算你乐意人方丈也不乐意啊。
而这桩亲若是不拆,到时三界大乱起来又该如何是好·他只得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忍裟,这事违背天理,这是不可能的,再说,你真的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卦象上显示最终会因了你的决定三界大乱,你忍心么”彻丹叹气一边起身:“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就不多说了,也该回去了。”
修仙之人需清心寡欲,需为天下百姓奉献一切,可你们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让我这样做的么你们总是要我为了天下苍生,却不曾想一下,我也是苍生中的一员么·正在行云赶路,这段话不知怎的忽然就在寂游心里出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会这样想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是他们修仙之人的本分,他寂游一直以来的追求么·他摇摇头,不过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而已。
撇开这个念头,寂游一直在为忍裟而担心·出了青云山之后寂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与徒儿忍裟竟断了联系,寂游不知道他到了哪里,心里免不了担忧·忍裟,可别闯出什么祸端来。
彻丹走后,忍裟正一人呆愣在房间里不知如何是好,银修推门进来:“忍裟,你们谈完了聊得什么”·“聊……”忍裟一时说不出话来。
银修看出忍裟有些不对劲,走过去看他:“你怎么了”·“聊家事国事天下事·”怕银修看出端倪,忍裟冲他脱口而出:“修仙之人在一起还能聊什么,还不是些为了天下苍生奉献自己之类的。”
银修了然地点点头,他们修仙的人就是这样,嘴上总挂着这些·其实在他看起来,大部分不过都是些只说不做,沽名钓誉之徒··“对了银修,你是妖怪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忍裟小心翼翼问道。
银修愣了一下,紧接着回答道:“就你和酥酥·”说完他看忍裟:“怎么了是不是那个道士跟你说什么了”·“没有,没有。”
忍裟慌忙摇头:“就是唠些家常,叙叙旧·”·再多问就该露馅了,忍裟找些事情遮掩:“不说了,我去洗个澡·这几天在这耽搁了不少时间,待会儿咱们赶路离开这里吧。”
说完忍裟慌慌忙忙地走了,银修则一直看着他没说话·虽然这小子死活不说,但银修知道忍裟有事瞒着他·他可是很懂,别看名字不怎么样,忍裟这货其实挺聪明的,懂什么叫循序渐进,懂什么叫下套让你钻,懂什么叫扮猪吃老虎,虽然到现在为止证明了他不用扮也是猪。
他若是有心想瞒你一件事,凭他整天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还真是没多少人能够看得出来··但是银修能够看透他,他在银修面前很容易就会乱了手脚,这也是银修喜欢他的原因,坦白,率真。
忍裟在隔间洗澡,银修就在外面不吭声喝着茶候着·忍裟本来是借着洗澡的名义,躲在隔间平静下心情想想心思·然而银修在外面,他更静不下来了,也不敢耗太长时间,随便擦了擦就裹了浴巾出来了。
“银修,咱俩的事,你告诉酥酥了么”忍裟一边系浴巾一边问银修··忍裟皮肤很白,刚洗过澡身上还有些水滴,顺着颈项一点一点滑下来,银修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还没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希望我说。”
“还是我跟他说吧,你跟他是主仆关系,说这种事觉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再说,我还挺对不起他的……”因为出来的慌忙,没系紧的浴巾掉到了地上,忍裟浑身光溜溜地站在那里,还没自觉地在跟银修说话。
银修没搭理他,只抬眼斜斜一瞥··忍裟反应过来后僵硬地笑了一下,闪身攥着浴巾冲回自己房里穿衣服,瞄了一眼银修,希望他不要觉得自己这货太二会拉低他的智慧,好在银修他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算了,反正他也没在期待就是了··说来他本来也没希望关系改变之后银修会对他态度有多大改变,因为银修就是那样的人,就算跟酥酥在一起许多年了,他对酥酥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也不是不关心,只是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得到,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忍裟心道,大神果然是大神,见惯大场面了的·也对,他智慧那么高,再拉低一点点还是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机智一万倍··现在不能算是凡夫俗子了啊,忍裟忽然想起来,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已经是下仙了……·作者有话要说:·☆、身世初现·换好衣服,银修进屋去收拾行李。
忍裟有点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去向与之关系最紧密的酥酥打探一下··酥酥正在大厅嚼着晓夜给他买的桃酥,晓夜就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不过忍裟悄悄过来的时候他倒也觉察到了,抬头不解地望向他,而酥酥许是因为有信任的人在身边,吃的投入连头都顾不得抬。
忍裟给晓夜使了个眼色,晓夜会意,静静离开了,他以为忍裟要跟酥酥开什么玩笑呢··“酥酥啊,银修是妖怪的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么”忍裟突然从背后出声。
“诶咳咳,没有了吧……”酥酥差点呛着,惊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没什么。”
没有了吧,那个“吧”……引人深思·忍裟想了想接着问道:“银修的过去,你了解么如果知道的话,可不可以讲给我听”·“我我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提到这一点,酥酥激动地站起身。
“嗯……因为我喜欢他啊,想要对喜欢的人多些了解,这也是正常的吧”忍裟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比较平和一点,不至于吓着酥酥。
“是是是,正常……”还在往嘴里塞桃酥的酥酥突然反应过来忍裟说了什么,一下子停在了那里,猛转头:“你说什么”·果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呢……忍裟无奈,但是话还是要说完的:“他……他说他也喜欢我。”
酥酥手中的半块桃酥掉在了地上,忍裟搓着手,等着酥酥反应过来·他心想这小猫清醒过来铁定得挠自己几爪子吧不过也罢,他确实挺过意不去的。
半响,酥酥才愣愣地说了一句话:“世界……末日了吧”·忍裟无措地看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忍裟,小心翼翼道:“你别生气,然后跟我绝交不理我了哦。”
·“怎么会·”酥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跟这个傻家伙还真生不起气来:“既然是主人的决定,我当然会无条件支持,只是我真没想到,主人会选择你这种人。”
什么叫我这种人嘛,忍裟没说话,酥酥同样沉默了半响,才问道:“想知道主人的过去,为什么不去问他自己”·忍裟揪着衣裳袖子,他就怕酥酥生气,有些紧张:“因为我的直觉,银修肯定不会告诉我。”
“那么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酥酥冷冷地脱口而出,忍裟愣了··看得出忍裟有些受伤,酥酥深吸一口气捋了捋头发:“我先问你,你有过求而不得的感觉么”·一下子就想到了师父,忍裟点点头:“有过啊。”
“忍辱负重不顾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那种强烈的意愿,你了解吗”·忍裟还是点头:“了解的啊……”·酥酥摇着头冷笑:“怎么可能,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怎么能了解这种感受。”
忍裟这才知道原来酥酥也是会冷笑这个表情的,想到或许与银修有关,心里莫名难受··“主人的痛苦,也许能够被理解,但是永远都不可能被感同身受。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就不要追问下去·”酥酥说话的语气很重,忍裟头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有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个修仙之人。
主人是认真的,他一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反而会想方设法保护你·但是你要是有一天对不起主人的话,我一定不会原谅你”·说完酥酥扭头离开了大厅,留下忍裟站在那里,有些委屈。
要不是因为喜欢他,我才不会这么关心他的事呢·我也知道他的过去肯定很复杂,肯定有许多艰难的情况,有什么事说出来一起解决不好么·连最信任的人都不能说自己的心里话,那他跟银修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酥酥果然还是生气了吧……·忍裟颓然地坐下去托腮苦恼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你怎么了”得到消息准备要走的晓夜看到酥酥冷着脸从大厅走进房间,赶紧撂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看他。
“我……”没事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酥酥深吸了一口气:“主人在他房间里吧”·晓夜摇头:“我刚进去看过了,他不在。”
酥酥惊讶:“什么”他们刚刚就在门外,他很确定银修没有出过门·他慌慌张张打开银修的门一看,里面只有收拾了一半的包裹。
晓夜也跟了进来:“是不是用瞬移法去了哪里”·“瞬移法只能去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地方可不行·”酥酥十分担忧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大概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不会回以前去过的地方也许是有什么事没有解决完呢”晓夜问了一句。
“因为忍裟在这里,为了忍裟,他也不会走回头路”酥酥说完转身就走,不忘嘱咐晓夜:“不要告诉忍裟主人走了的事·”·晓夜一脸茫然地点头,一边想着,刚刚酥酥的话听着为什么这么不对劲·看见屠音和鸿月,银修一点也不惊讶,很是平静道:“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是啊,我是不是该祝你们百年好合”屠音笑得妖娆:“不对哦,对于一只妖来说一百年好像太短了点,你想要多少年”·“他可是青云山上下来的修仙之人,他师父乃是得道灵仙寂游现在不少人知道我一直在他身边,若是就这样杀了他,我很快就会受到怀疑的。”
银修缓缓道:“等我们去到下一个地方,处理下一桩事件和妖物的时候,我会找机会的·到时候不但能避开青云山的追责,还能避免许多麻烦·”·屠音没说话,只是盯了银修的墨色眼眸盯了许久,看着看着他笑了起来:“一转眼你都长这般大了,妖怪果然是妖怪。
妖怪有好妖怪有坏妖怪,你是什么妖怪”·鸿月有些不解,转眼看银修,发现银修虽没有回话,但是眼里含着些恼怒··“念在你一直还是个好妖怪的份上,好,我姑且相信你。”
屠音毫不在意,走近银修身前抚上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过你可给我记住,如果你做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到时候我这个坏妖怪,可是会从旁协助你一把的。”
银修稍显厌恶的别开脸,冷冷道:“我知道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银修走了,屠音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完全消失:“你信他说的话吗”·鸿月开始还以为屠音是自言自语不敢搭话,见屠音不知什么时候看向了她这边,慌忙恭敬地照实答道:“不信。”
屠音嗤笑一声:“理智上来说,我也不信·可从情感那方面来说,我宁愿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见屠音并无不悦之色,鸿月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大人您……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吧”·屠音慢里斯条道:“我不是,可他是。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了解他,当然他也有无数理由站在我这一边·”·“一手带大”鸿月稍显吃惊:“可是你们根本就不显年纪……甚至大人您看着比银修还要小许多。”
“我们是妖怪,当然看不出年纪,你一个凡人怎么会了解这些·我没告诉过你么”屠音冷冷笑道:“我是他舅舅”·见屠音面色不对,鸿月不敢说话了,就听屠音接着道。
“我们一族原本都是我这种形态,但是他比较像他的父亲,性格也有些像,虽然我很讨厌他父亲,但是不知为何我却很喜欢他·”屠音负手而立,鸿月悄悄看了下,他视线不知飘向了哪里。
“如果他想要,我可以给他我能给的一切,可是他什么都不想要·”屠音还是那般嘲讽地笑着:“不过,他离不开我的……”·鸿月小心翼翼说道:“大人,既然您喜欢银修,为什么还要他到处游走”·屠音一下子敛了笑冷了脸:“我授你法术,借你情人血让你有机会杀尽天下负心人报仇,可不是让你给我来跟我顶嘴的”·“是。”
鸿月赶紧噤声·她终于彻底明白,只有在谈到跟银修有关的事时,屠音才会稍显柔和·哪怕面上笑得虚伪做作,内心其实也是高兴的··而换做其他任何时候,他的笑容就算再怎么真实诱人,心也是冰冷无情的。
或许应该这样讲,他是个妖怪,大概心和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主人你回来了”一直忧愁着的酥酥见银修回到房间,慌忙迎了上来:“没什么麻烦吧”·“看你的神情,是不是忍裟已经跟你讲过了”银修揉了揉眉心:“你没让他发现我离开这段时间吧”·酥酥没说话,慌乱地点头又摇头,银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谢谢你,酥酥·”·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酥酥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银修对酥酥道:“下一个地方,就去嵩贤城吧,那个地方四周妖气较重,希望屠音他能稍稍放过我们些……”·见酥酥还皱着眉头,银修拍了下他的肩:“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酥酥点头,虽然他不太能接受忍裟和主人互相喜欢这件事,但是不得不说,自从遇见忍裟之后,主人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应该感谢忍裟的。
作者有话要说:·☆、寂游的茫然·寂游沿着灵岳城一路寻到风律城却都没寻到徒弟忍裟的所在,正走在街上,烦恼该如何是好,一个身着道袍的老人突然站到他面前··“寂游灵仙我没认错吧”彻丹大喜过望,回过神来就要给寂游伏礼。
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寂游慌忙扶住:“您一把年纪了,哪能对我行此大礼·”·“话虽如此,但是灵仙您能修炼到这种境界,也是经过许多岁月沉淀的,算起来,还不知道我们俩谁大谁小呢。”
彻丹笑呵呵道:“此生能再次得见灵仙,是贫道的福分啊·”·“抱歉,不过我们之前见过吗请问您是……”寂游有些奇怪,礼貌地问道。
“见过的啊,不过您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彻丹·”彻丹仰头崇拜地看着他,用很是怀念的语气道:“很多年前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灵仙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寂游愣了神,他记得自己除了把忍裟带回青云山那次就没有下过山出过门啊,怎么说好多年前见过呢·彻丹突然想起了什么,敛了笑严肃道:“对了灵仙,忍裟是您的徒弟吧”·听彻丹提到忍裟,寂游倒很是高兴:“对啊,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找他的,您认识他”·“我们是朋友。”
彻丹急切道:“灵仙莫不也是为他算了卦之后才来找他我曾劝过他让他回青云山去,可是他不听,我也没有办法·”·为什么一定要回青云山寂游有些奇怪:“我是为他算了卦才下了山,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彻丹边思索边摇头道:“离这风律城比较近的一个地方是嵩贤城,那里妖气很重,作为一个除妖师,那里是首选。
现在,他们大概是往嵩贤城去了·”·寂游想不通,忍裟是自己最亲的徒儿,为什么自己会与他失了联系无论怎么探寻也探寻不到不过……彻丹话里还有个重点寂游没有错过。
“您说他们”·彻丹点头:“是,除了他,还有一位同伴,似乎是个猎灵师与他相伴·那个猎灵师本身带了只猫妖,半途中忍裟又收了只豹子精,他本事不小呢。”
“诶他竟然也能收妖了还是只豹子精”·听见彻丹这样说寂游也觉得又惊喜又很骄傲,:“不过……”谁知彻丹话头一转:“不过忍裟说找到了两情相悦之人呢。”
“真的”寂游略惊讶,不过更多的是开心:“这孩子……真好啊,更想看他现在的情况了·”·“您不觉得不对劲吗”彻丹惊奇道:“他可是修仙之人”·寂游毫不在乎道:“修仙之人到底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说到底我压根没想他将来多有出息或是能为我挣多大脸面,我只想他幸福快乐。
就算有一天,他说他不愿意再继续修仙了,我也不会对他有所阻拦·”·彻丹挠了挠头:“这件事暂且不提,可那卦象显示会因他一个改变而三界大乱,也没关系吗”·“三界大乱”寂游摸不着头脑。
彻丹焦急道:“难道灵仙没有算出这种事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他回青云山的他要跟那人断了关系才行”·“我不知道这些事……”寂游茫然道:“我一直关注的……只有忍裟而已。”
“问道九宸,问孤高天意怎度尘世灾疹,呵,不过是殊途同归绝处求生·道长,我们,就此别过了……” 寂游像是突然失了神,念叨着撇下彻丹,继续往前走了。
“嵩贤城这个地方,照理说背靠青山,前方依水,处于好山好水之间,是处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怎么会有那么多妖气”一边在路上走着,忍裟一边看着周围的情况絮叨着。
“主人你还懂风水学”身旁的晓夜好奇,他刚知晓忍裟和银修的事情,一方面心疼酥酥,另一反面他又觉得主人做的没错,两情相悦的喜欢还是大声说出来比较好。
见几人气氛沉闷,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便想方设法多说几句话调解一下··“修仙之人,这个也是要懂一点的·”忍裟点头想着师父教过他的一些风水学:“风水宝地,简单来说,就是风水好的地方,居于此处,能帮助人事业兴旺、婚姻幸福、发财,还可令后代富贵、显达。
严格的讲,就是符合风水学中“富“与”贵”原则与标准的地理位置或者环境·风水宝地的标准呢,后要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坟穴藏风聚气而令生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可致后代鹏程万里、福禄延绵。”
晓夜默默在心里想,这么一大串念出来还真像是个神棍··忍裟接着道:“不过说到底积德行善才是好运的根本,没有福德,那么好的风水也是无法享受的。”
·一直闷不吭声的银修终于说话了:“妖物皆乃人心所化,若是人心纯净,妖物也不会轻易靠近,像灵岳城那般临贤近仙之所不还是有妖物作怪”·“那本是个意外,而且那件事也不能怪妖物的。”
提起这件事忍裟并不开心,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前师叔师伯们总说妖物是很凶恶的,当然不是指你们这种……他们说妖物吸食人的精气为自己所用,两面三刀性格恶劣,完全不值得信任,但是这一路走过来,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识到妖物的可怕之处·”酥酥冷声道··银修沉声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妖怪有妖怪的理由,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不,或许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呐忍裟不解地仰头:“不止是妖怪,人也是很难理解的。
临走前师父叮嘱我,人心险恶,有时候甚至比妖魔鬼怪更可怕,不要轻信他人……”·酥酥转头看他:“你师父是灵仙,他也会说这样话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忍裟鼓着嘴道:“师父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他只关注应该关注的事,说应该说的话……”·银修忽然警觉地抬头打断了忍裟的话:“有妖气”·话还未落音,几股黑气便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忍裟惊讶,这还没走到嵩贤城呢,这里的妖物已经猖狂到这个份上了吗·几人都做好准备攻击,因为妖怪数量十分众多,攻击目标又分散,他们只得一人面对一部分,但是他们面对的那些妖怪,似乎并不是想要他们死,而是将他不断使劲纠缠住。
“诶诶你们要干嘛”听见忍裟的声音,银修惊回头,就见忍裟渐渐被那群小妖掩盖住,还一边大叫:“放开我”·银修想要赶过去,无奈他自己也被缠得很紧,只能大声呼唤:“忍裟……”·但是忍裟已经被那群妖怪不知带到哪去了,缠着他们三人的妖怪也随即散去。
银修气愤地将手中的盘刃往地上一摔:“那个混蛋”·这次酥酥倒还比他冷静些:“主人,这次的事好像不是他那方面做的,这些妖怪是散妖,并不属于他的手下。”
一头雾水的晓夜很着急:“你们在说什么主人呢他被带到哪去了”·“我怎么知道”银修咬牙恨道:“不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哎呀”不知道被带着飞了多久,忍裟终于被扔了下来,在一片空场地中,周围是刚刚见过的一群小妖,而面前坐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与晓夜的感觉有些像。
但忍裟私心觉得这人没有晓夜英俊也没有晓夜可爱,脸上画有虎纹··虎纹男子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忍裟:“听说屠音对你很感兴趣,一直派人在追踪着你,我就想把你弄来看看,原来不过如此嘛。”
忍裟揉揉屁股站起来:“谁是屠音啊”·虎纹男子有些讶异:“诶你连妖王的名号都没听过吗”·“妖王……”这名号忍裟他当然听过,那是万妖之王,不仅自身法力高强,而且手下统领妖道不计其数的妖怪,甚至连仙流都不敢招惹他。
他还是不明白:“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是跟你没关系,但是跟那个屠音有关系”虎纹男子眼睛微眯,冷笑:“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他手一挥,一股法力便向忍裟击了过来··忍裟赶忙招架,然而虽然已经成为了下仙,但以他的功力还是难以抵挡,被击中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撑了许久还是没能撑住,倒在地上。
他可是寂游的徒儿,一个除妖师,怎么能这么难堪于是他咬咬牙又爬了起来··“还真是弱啊,不明白屠音为什么会对你那么感兴趣……”虎纹妖怪笑起来:“这一回可不就只是倒地这么简单的事了。”
忍裟拿出三棱锥一样的武器,正准备反击,一股风旋来迅速把他带走了··最近还真是总在天上飞呢,忍裟总算还来得及问上一句:“你是谁”·“我叫鬼弦……”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随着风刮进了忍裟耳朵里。
作者有话要说:·☆、仙与妖·鬼弦……听着略恐怖的名字呢,也不知是敌是友·忍裟心中郁闷,怎么我总会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事·没飞多久,鬼弦便将他放了下来。
落地忍裟才觉得脚腕有些疼,可能刚刚摔得时候崴了脚,胳膊也裂了条大口子,他用法术稍稍治疗了一下,暂时止住了血··“你没事吧”一旁的鬼弦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忍裟抬头冲他笑,这时他才得了机会仔细看清楚这人长什么样子,一下子不由得愣住了··出乎他意料的,鬼弦有着与声音不符的外貌,看起来很是年轻,身着一袭天青色柔缎,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出尘飘逸,形态优美极了。
他头发一半高高绾着,仅插了一根茶花白玉簪,余下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虽然简洁,却显得优雅·还有那双眼,简直似水一般澄澈而淡漠,微微上扬的眼角似乎多情但完全被那过于冷淡的眸色掩盖了,薄薄的唇色淡如水,整个人都透着清雅的感觉。
只是他清雅细致之中暗暗含着些沧桑操劳之感,但在那般耀眼的外表下,这种隐藏很深,若不是忍裟这种天然纯粹只走心不走脑子的人,可能还看不出来··“你是神仙吗”忍裟忍不住问道。
鬼弦轻笑起来:“不,我是妖怪·”·这一笑更显雅致,忍裟则惊讶地瞪大了眼,虽然确实有那种不显妖气的妖怪,比如银修,那是因为他是龙妖,法力高强可以掩盖。
但是像这种似乎冒着仙气一样的妖怪,忍裟还是第一次见··鬼弦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他几下,点头道:“虞姬的事,多亏了你了·”·忍裟惊讶:“你怎么知道虞姬”·“是我见她在阴间忘川河畔徘徊,心下不忍,才助她来到人间,原本是想帮她了结心愿脱离苦海。
只是我也没想到她并非鬼魂,却是一缕痴念·”鬼弦颇为遗憾地摇头:“不过,比起没完没了地等待,恐怕这种结局更适合她一点·”·忍裟恍然大悟:“这么说,你就是她口中的那位前辈”·鬼弦点头:“是,多谢你了。”
忍裟慌忙摆手摇头道:“啊,我还要多谢你呢,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你·”·“我并不想现身,只是感觉你最近运气不会太好,恐怕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叫她嘱咐你一句也就罢了。
但没想到你还是遇到了这种事,真没办法·”鬼弦嘲讽地笑了笑:“虽然你现在好像是比以前法术稍强了一点,但是那种程度的妖怪,你是绝对打不过的,就连你身边的那几位也不行。”
忍裟没有细想他所说‘身边那几位’是什么意思,而是好奇道:“刚刚那个妖怪,他是谁”·鬼弦冷笑了一声:“他叫泠伢,是只虎妖。
虽然现在万妖之王是屠音,但是并非妖界所有妖怪都受屠音管制,还是有许多散妖分散在妖界各处·泠伢法力也十分高强,估计与屠音不相上下,所以他一直对屠音并不服气,聚集了许多散妖在身边,成为了与屠音势力不相上下的一个群体。
泠伢对屠音有关的事总是反应很大,时不时还要对屠音那边的人寻衅滋事,奇怪的是,屠音对他的行为却一直未作反应·”·诶……可是泠伢说屠音关注自己,是什么意思呢他应该跟那个万妖之王没什么交集才对啊,要不然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屠音手下的妖怪而不自知忍裟想不明白,挠了挠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
“对了,你为什么要帮我”忍裟想起了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因为虞姬的缘故吧因为你跟虞姬也没有很熟的样子,难道只是像帮助她一样随心所欲帮我吗”·“随心所欲这个词用得好。”
鬼弦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便敛去:“我根本没想帮你,只是路过而已……”·“你好像一个人……”看到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忍裟突然想了什么,挠头道:“像谁呢……”·鬼弦带着笑看着他费解的模样:“不愧是他看上的孩子,还真是敏锐。”
接着他小声说了一句:“现在还像吗这大概,就是物似主人型吧,有些事情成了习惯就改不了了啊·不过我倒情愿跟他一点不像,这样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一直恨着他了。”
“诶”忍裟茫然地抬头看向鬼弦:“你说什么”·然而鬼弦的一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突然抬起头:“有人来了呢,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下次再碰到危险,我可不会出手再救你了。”
鬼弦飞快地离开了,忍裟在原地呆愣了半响,他终于想起来鬼弦像谁了··那除尘飘逸的姿态,浅淡的笑容,不正是像自己的师父,寂游吗·鬼弦说物似主人型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理直气壮地继续恨下去,又是什么意思对于师父的事,忍裟总是特别在意,他决不允许有威胁到师父安危的存在·他想追上鬼弦问个究竟,然而鬼弦早就连影都没有了。
反而是身后有个沉稳的声音道:“哎呀小友,我见你你妖气环身,没事吧”·忍裟扭头,鬼弦说有人来了,他还以为是银修他们找来了呢,谁知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道士,三十岁左右年纪,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相貌庄重神态略显严肃。
说话时锐利如鹰的目光会一直盯着你看,不说话的时候唇便紧抿着,倒很有法力高强得道之人的感觉,手中拿着一把浮尘,上面银亮的须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你又是谁啊”忍裟有些烦躁,今天净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呢。
那道士微笑道:“我叫莫离·”·忍裟有些呆,过了一会儿方才晃过神来:“莫离……莫字辈,啊,你是上仙”·莫离点头:“是啊,你身边那个妖物跑得倒快,不然若是被我撞见,我一定会出手收了他的。”
忍裟慌忙摇头:“不不,不能收他,他是个好妖怪·”·莫离嗤笑了一声:“妖怪还有好坏之分这不是作为一个修仙之人该说的话吧,你可别傻了。”
“修仙之人也得讲道理啊,师父只教我收作恶的妖,没教过我如何收行善的妖·”·即使是面对上仙,忍裟仍然是那个随随便便无所畏惧的态度,莫离倒也没有以为杵,反而微笑看着他道:“个人有个人的道理,你或许也有你的道理。”
忍裟继续问道:“你作为上仙,应该净心清修才对,怎么会来到人间”·莫离一副刚恍过神来的样子道:“啊,我是来收妖的。”
“收妖什么妖能兴师动众麻烦您上仙下来收啊有那种难缠的妖怪,我怎么没听说”忍裟倒是好奇,别就是刚刚鬼弦说的那个泠伢吧·莫离眯着眼笑:“还能什么事都让你知道我要收的啊,是一只龙妖”·忍裟一惊,龙妖……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银修·他慌乱道:“为什么要……”·莫离仍是那副笑笑的模样:“收妖需要理由吗怎么小友,你听过有关的事”·忍裟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上仙你先忙着,那边还有人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忍裟转身就走··“小友,你身上有龙妖的味道呢·”莫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忍裟顿住脚步,也不回头,说了一句:“我哪里知道这些事,这里妖气横生,沾染到一些妖气也很正常吧”·莫离又道:“龙若入妖,则为万妖之首,放任不管,将来只会为祸人间。
有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呀·”·这次,甚至都没有再回他一句,忍裟头也不回地跑了··“忍裟……”也不知跑了多久,忍裟终于听到了银修的声音,他拼命朝那个声音跑去。
银修他们分散开来一直在寻找忍裟,可就是不见回应·银修想着该不会是搪塞屠音的话真的应验了吧心里正焦急万分,待他一个转身看到忍裟,这家伙已经整个人扑撞到了银修怀里。
“银修·”见到银修,忍裟没有显出欣喜,反而显得惊慌失措,紧紧拽着银修的衣摆不撒手:“银修,我们走,离开这里,马上”·“你是不是哪儿伤着了”银修摸了摸忍裟的头抱住他:“现在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被带走被伤害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不是,我见到上仙了,他是来收妖的,收龙妖·”忍裟慌乱地都要语无伦次了:“上仙法力高强,你在这里很危险的,我们快走吧。”
龙妖银修摇了摇头:“这世上又不止我一只龙妖,我的身份,是不会让人轻易发现的,你放心吧·倒是你,你先看看你自己·”·忍裟这才注意到由于刚刚的剧烈活动,胳臂那道口子又裂开了,血柱往外呲的跟个小喷泉一样。
看见这幅场景,忍裟倒挺淡定从银修怀里掏了块手帕按上,边按边说你看我是不是血太旺了这样就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看着特委屈,语气又特淡定,看着很搞笑,银修就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虽然他也愤怒并心疼着。
作者有话要说:·☆、师徒重逢··“下次……”低着头,银修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诶”·“不,不会再有下次了……”银修猛地伸出双臂抱紧忍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不会了……”·忍裟能够感受到银修比平时快得多的心跳,他知道他刚刚跟自己一样,也在强烈地不安着,他伸手回抱住银修,笑着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傻人有傻福,不会有事的。”
银修平复了下来之后,松开忍裟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头:“笨蛋,我还以为你的法力已经提高不少了呢,结果居然还是被一群小妖给带跑了,真笨”·忍裟捂着脑袋争辩:“可是弄走我的那妖怪法力高强,连你们都打不过他呢,他可是与屠音比肩法力高强的妖怪啊。”
“屠音”听到屠音的名字银修就觉身上猛地一凉,慌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是鬼弦告诉我的。”
忍裟正捂着脑袋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银修的情绪变化,还自顾自地接着道:“鬼弦就是那个帮助过虞姬的前辈,也是他提醒我最近会有灾,是个好人呢·”·说着,忍裟傻呵呵地挠了挠头笑道:“不过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吧,还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笨蛋”银修忍不住骂道,同样都说他是笨蛋,说话的语气却与刚刚大不一样··忍裟抬头,看银修的表情不对,心里很是莫名,为什么他突然生气了·这时酥酥和晓夜也赶了过来,看见这氛围也很是莫名其妙。
忍裟安然无恙,这俩人不应该是很温馨的场景吗,怎么觉得气氛那么冷·还是因为太在乎了吧……·“主人你被带到哪去了”晓夜首先开口问道。
“哦哦,那妖怪叫泠伢,是只虎妖,跟晓夜你的身形有点像,但是一点儿都没有晓夜你好看呢·”忍裟勉强笑着,拍了拍晓夜的肩··晓夜低头忖道:“因为家族相近,我倒是听说过,泠伢是很厉害的虎妖啊,为什么会跟我们过不去”·“家族”这个词在忍裟脑袋里过了一下,不过很快闪了过去,他继续道:“听说是因为……”·“赶紧去嵩贤城吧,时间不早了,再晚了该赶不上住宿了。”
银修突然开口打断了忍裟的话,往前走了··酥酥也了然地点头,也跟上了,忍裟只好无奈地耸耸肩,快步跟去了银修身边,跟他并肩走··几人一起进了嵩贤城城内,一路上忍裟一直偷偷瞧着银修的脸色,想办法逗他笑,虽然银修平常就很冷,但是从来没有莫名其妙跟忍裟生过气啊,结果逗了半天也不见银修笑,忍裟也没劲了,老老实实呆一边去了。
其实要说银修是在生气,更不如说他是在自责,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忍裟·屠音和自己的关系要是被忍裟知道了,能解释清楚吗忍裟还会留在他身边吗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银修不止一次对那渺茫的未来感到茫然和无措,只是他习惯了掌控,不习惯露怯,所以面上从来不显。
可忍裟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只是对银修的态度感到委屈·不过他老实了不到半刻终,就凑银修旁边蹭他,说咱晚上吃面吧,我亲自给你做哦,我做的面师兄弟们都赞不绝口呢,可是我懒,没多少人吃过的哦。
银修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站原地就不走了,还跟边儿上一个小姑娘说姐姐,麻烦帮我报个案,我走丢了……·银修这个哭笑不得,拉着他就走,走到另一边路上忍裟问,特别温柔的问:“还生气吗哎呀,多大点儿事啊,你生什么气,本来就不多好看,还爱生气,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对这种人简直无奈……银修正准备说话,就听有人喊了一声:“忍裟”·忍裟一抬头,惊喜不已便扑了上去,边扑边叫道:“师父”·师父…….是灵仙寂游他怎么会下了青云山·银修也抬起头,心中感慨原来这就是忍裟一直记在心里挂在嘴边的灵仙寂游。
他站在一棵樱树下,不甚清亮的月光透过枝条,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银色的蒙胧光晕·他一袭月白色长袍,银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青莲。
修长纤细的身影一直伫立在清冷的夜风里·樱花落了一地,寂游与投在地上的剪影花面交相映,粉白交叠,再加上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简直令人惊艳到无言。
然而如此完美的他,脸上却带着温柔宠溺的笑,直直望着忍裟,待忍裟跑到身前,便伸出双臂搂住··“好孩子,可算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清澈透亮,不像银修想的那般威严,反而带着些同忍裟一般的稚气。
这师徒俩还挺像,银修心里想·酥酥和晓夜则是有点呆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男子,不仅有着与银修不相上下的俊美,而且如美玉如和风,令人感觉十分舒服。
“师父你一直在找我找我做什么难道是太想我了”忍裟赖在寂游怀里撒娇··“是是,是想你了,不过也有其他的事,师父可是来帮你的……”说到这里,寂游微抬头,冲站在不远处的银修一行人笑道:“你们好。”
“对了对了师父我给你介绍·”忍裟又兴冲冲几步跑到银修身边,拽着他对寂游笑道:“师父,这人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下子语塞了,该怎么跟师父介绍呢·“我听说了,这位是忍裟的同伴猎灵师吧,还真是年轻有为……”寂游一看银修边忍不住赞美,然而待他细看之时,称赞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银修礼貌地冲着寂游施礼,酥酥和晓夜也慌忙跟着行礼·忍裟见寂游有些走神,拉了拉他的袖子:“师父你在想什么呢”·“不,没什么。”
寂游对忍裟笑道:“你们住哪里师父能不能跟着一起有点事情要跟你说·”·“嗨,师父这说的是什么话,在山上师父对徒儿无微不至,这下了山,徒儿照顾师父不是理所应当的。”
忍裟自然而然牵起寂游的手,对银修三人笑眯眯道:“我们快去找住的地方吧·”·眼睛盯着忍裟的手看了片刻,银修点了点头转身往客栈的方向去,酥酥和晓夜也慌忙跟上,他们只觉在寂游身边压力好大,世上竟然有那么完美的人,在他身边总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师父,这里还不错吧”找到客栈订好房间,忍裟殷勤地给寂游铺床叠被。
寂游坐在一边桌子旁笑着看他:“不错了,自你走后我就在青云山后山闭关,已经多年不曾出门了,这种条件就算是非常好了·”·忍裟奇怪道:“诶为何要闭关”·“为了……”寂游犹豫了一下道:“为了提升自身的修为,你看,师父都在灵仙之位上不知多少年了。”
忍裟偏过头:“诶……师父你又哄我呢,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好吧,是看不见你会寂寞·”寂游抬起头,认真说着。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又并非完全是那样··忍裟就觉鼻子一酸,抱住寂游蹭:“师父,我也好想你·”·他虽也想和许久不见的寂游多亲热,但他同样记挂着刚刚,似乎那看上去恢复了一点情绪的银修又不对劲了。
忍裟安顿好师父后便找了借口,转到另一个房间去找银修··不出他所料,银修正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听见忍裟进来,连头都没抬一下,周身都散发着危险切勿接近的气息。
“别那么郁闷嘛,我给你讲个笑话·”忍裟三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虎王和狮王在一起喝酒,喝到后来,竟抱头痛哭起来,这时狐狸小二走过来问道‘两位大人为何如此伤心,狮王拍拍狐狸,指着虎王说‘他家有个母老虎,俺家有个河东狮,这日子咋过呀’听到这儿,狐狸立刻饱含热泪,委屈地说‘两位大哥,俺家那个狐狸精也不让人省心啊。
’哈哈......”忍裟抱着肚子在一旁打滚,边打滚边推银修道:“笑死我了,哈哈......”·银修抱着肩心里微微有些郁闷,在自己这种情绪下,他这种作死的行为就好像在老虎嘴里拔牙,不知道这家伙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这也是他对这家伙没办法的地方,他只好转过身来看忍裟··忍裟嗤嗤地笑了起来,银修瞟了他一眼:“你还笑”·“因为银修你因为我而生气啊。”
“这有什么好笑的”·忍裟趴到银修身上:“银修从前从来没有生过气啊,就算遇到再多事,那一张冰山脸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现在都能看得出喜怒哀乐了,这是我的功劳吧。”
银修皱眉:“这算什么功劳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这种改变”·忍裟拖长了音饶有趣味地笑道:“诶……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喜欢这种改变”·银修翻过身,忍裟整个人就趴在了他胸前,他能看见忍裟嘴角略微狡黠的笑意,谁说忍裟傻来着……·作者有话要说:·☆、穿越灵梦·既然已经被看透,银修干脆直接问出口:“我和你师父在你心里谁更重要”·“当然是我师父。”
忍裟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继续道:“师父是从小把我养到大父亲一样的存在,在我心里师父是最重要的,比我自己还重要,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银修倒也没有太生气的样子,反而点头道:“我也知道我是比不上你师父的。”
“哈哈哈,不是比不上我师父,你们俩不是应该放在一起比的·”忍裟笑着,不怕死地戳了戳银修的脸,接着又趴在他胸口道:“以前我的心里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但是你在我心里比我自己还重要,现在你排第二,挺不错了吧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否”·虽然没说话,但是银修嘴角终于带了笑意。
这家伙笑起来真好看,不知是不是因为此时动了情,他原本漆黑如墨的眸色有些微微泛红,更显迷人·忍裟被他深深吸引,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唉……我这么俊的人竟然会被别人吸引到移不开视线,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什么样,哎呀要是看不顺眼也不会说喜欢我了……满心的甜蜜简直抑制不住,忍裟接着蹭他:“你跟人亲过吗”·银修轻笑着骂他:“笨蛋,怎么可能亲过。”
 ·“那,来试一下吧”忍裟眨着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睛,睫毛像个小扇子一般扑闪扑闪,看起来非常可爱··银修看得有些呆住了:“试…….”·话还未说完,忍裟就捧起他的脸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唇相触,凉而软的触感,让银修想起了忍裟让他尝过的一种凉糕,沁着甜香甜香的味道·就算银修这种不喜欢甜食的人,被忍裟哄骗着尝了一口后,也觉得欲罢不能。
片刻之后,银修伸手按住忍裟的后脑,两人一个翻转调换了个位置,他正欲反客为主,忍裟却一闪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笑道:“我今晚上得去陪师父,时候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晚安。”
银修斜倚在床上,眯了眼无奈地看着他欢脱离开的背影摇头··到底谁才是妖精啊……·入了夜,晓夜却突然寻不着酥酥了,他去了后院找,抬头就见那只小黑猫正蹲在房顶,仰头看他皮毛一般漆黑的天空。
他的眸色,因过度仰望而变得更深,一蓝一黄宝石一般的眸子里映着璀璨的星光,仿佛银河都在他眼中流淌,美不可言只是略显忧伤··晓夜手脚灵活,很快也爬了上去,与他并排坐到一起,有些担忧地侧脸看着他:“酥酥,你没事吧”·“你还真是不管在哪都能找到我啊。”
酥酥仍仰着头,没看他而是平静道:“我没事·”·晓夜欲言又止:“可你看起来……你不要太难过了·”·“什么都未得到,什么都未失去,有什么可难过的。”
酥酥终于转过头,冲他笑得很甜··晓夜盯着他的笑颜看了一会儿,扭过头道:“说起来,你已经不怕我了呢·”·酥酥点头道:“是啊,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也逐渐了解了,有什么可怕的。”
晓夜努力翘起有些沉重的嘴角:“你啊,真的了解我吗”·“嗯”酥酥不解其意··晓夜重新转过头看他:“试着去了解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就像我对你那样……”·未等因那句话愣住的酥酥说话,晓夜便接着道:“我能体会你的感觉。”
回过神来的酥酥急忙反驳道:“你怎么可能体会的了·”·“这就是说你确实因为那件事而烦恼不开心对吧”晓夜笑笑:“你不需要对我隐藏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啊……其实一直喜欢着你呢。”
酥酥又愣了:“喜欢”·“喜欢·”晓夜笃定地点头:“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风律城,你跟在银修身后,和主人走在一起边走边吃,笑得好开心,笑容美好得好像春季里最美的桃花,那一瞬间,就迷上了。
于是从风律城一路跟着你们,最后决定跟在主人身边,虽然这么说对主人不太好意思,能跟在主人身边其实我也很开心,但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酥酥转过脸认真看他:“即使知道我心里有别人,还是一直喜欢嘛”·晓夜笑起来:“没关系,我原本想的就是,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就够了。”
对啊,原本只想一直守护下去就够了,可是在知道他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完全属于别人的那一瞬间,心还是好痛··“都是傻瓜,一直守护下去什么的,根本就不会有回应……”酥酥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晓夜突然伸出舌头,舔去他眼角的泪水··“你干嘛啦”酥酥吓了一跳,伸出爪子想推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是猫型,根本没多少力气。
“这不是猫类使伤口愈合的特殊方式么”晓夜笑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也是猫啦,嗯……大概属于体型比较大的猫。”
虽然这样很突然,但是猫性使然,这种方式酥酥并不讨厌·而且晓夜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看起来态度坦然,但是脸还是一直泛红,看这个样子酥酥便知道他其实还在害羞,这副形态实在太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呆了半响,酥酥拿爪子扒拉了他一下,边抹自己的脸,边对晓夜嫌弃道:“你离我远一点,好恶心啦·”·这样说着的酥酥,脸上却带了些笑容,虽不如如晓夜初见那般灿烂,但比刚刚一脸阴云又好了许多。
晓夜便也冲他傻笑,把这只可爱,倔强的小黑猫抱起来到自己怀里,酥酥倒也没有太过挣扎,就像一只普通的猫一样,寻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窝在他强劲的臂弯··都说猫不太亲近人的,其实那种性格可能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
没关系,现在只要能像这样看着你的笑脸就好·晓夜摸着酥酥油亮的毛,心里这样想··“师父你睡了吗”忍裟轻手轻脚推开门,探了个脑袋。
寂游半起身道:“还没呢,你出去了挺长时间啊,做什么要这么久”·忍裟便“嘿嘿”的笑,寂游了然地点头道:“哦,是去找你那个两情相悦之人了吧那个一直冷着脸的白衣公子”·“师父你怎么知道的”忍裟惊奇,一屁股坐到寂游旁边。
“嗯……看你对他的表情神态就能看出来,你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寂游摸摸他的头笑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人或物恨不得捧上天,不喜欢的理都不会理。
不过还真是很奇怪,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跟这样性格的人成为同伴,还喜欢上了……”·“不要这样说嘛,银修是个很好的人哦,师父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很俊本事也很大的哦……”忍裟一说起银修的优点就停不下来。
拍了下忍裟的脑袋关掉他的话匣子,寂游想了想道:“关于银修……我要想想该怎么说,你先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跟寂游并排躺在床上,这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忍裟很开心,也不嫌累,细细碎碎把自己自下山以来经历过的事情都对寂游一一讲了。
“尤其有件很奇怪的事,自从那次花渝让我进入他的梦中之后,我就一直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这些梦好像会给我什么提示一般,在日后的生活中总会多多少少应验一些。”
说着,忍裟缩了缩脖子,声音略小了些:“有时候,这种情况,让我觉得很害怕·”·寂游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接着轻声道:“知道吗,你好像具有灵梦的灵力呢,这可不容易,虽然每个修仙之人都会有自己的擅长之处,但是像这种天赋,从古到今只有一个人……或者说是妖具有过。”
忍裟情绪一下子高昂了起来,翻了个身推着寂游问道:“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笑了一下,寂游缓缓道:“我也不记得是从哪听的了,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叫冽魄的家伙,数千年前是凌驾于屠音之上的妖怪,因为他跟花渝一样,是个妖灵。
他一个人修炼几千年,法力高强,不知到何种程度,甚至花渝,屠音,都比不上他·”·忍裟好奇:“他是那个时候的万妖之王吗”·寂游摇头道:“不是,冽魄十分不屑与尘世为伍,他性格很是孤傲,也不屑于同别的妖怪生活在一起。
他一个人在极寒之地生活了数万年,无喜无悲,简直就像个修仙之人一样,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从来不觉那种生活无趣一样·然而大概这样的日子终究是让人厌烦了吧,有一天他莫名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不知是死了,还是走了。”
·“这样啊……”忍裟翻回去,语气颇有些遗憾··“他就具有这种灵梦的能力,能梦到他自己,周围,甚至根本不相关的人和事的未来。
不过他因为性格很冷,所以对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忍裟,你也不要烦恼,说不定这是件好事·”·“可是你们应该从来都没有过交集吧师父你怎么知道……他具有灵梦这种能力的”忍裟到底年纪不大,兴奋劲过去了瞌睡就上来了,说着说着眼皮几乎都要合上。
“是啊,怎么知道的呢”寂游也在想:“是谁告诉我的呢好像本来应该很熟悉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揭开真相·什么这是哪·忍裟拍拍脑袋,又做梦了吗睁看眼,四周简直亮得刺目,是一片从未见过的茫茫冰天雪地。
周围寸草不生几乎没有别的颜色,似乎天地都连到了一起,宛如整个场景是银子铸成的,那么亮,那么灿烂,长长的冰柱像水晶的短剑挂了一串串,忍裟的呼吸也化作了一缕缕白烟。
奇怪的是,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他记得自己就算入了梦感官也是没有丧失的,便下了狠心伸出手大力掐了自己一把,这一下痛得他直抽气··正在迷茫,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忍裟回头,就见一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缓缓往这边走来。
他身边围绕着冰冷的气息,一身素白的长袍衬出他如雪的肌肤,一头冰蓝色柔亮的长发服帖地贴在背上,一直垂到冰面上·因为长发遮挡的缘故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侧脸,即使如此,还是稍稍能够窥见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他明眸锆齿,薄薄的嘴唇就好像快滴出血般的殷红,只是这人像是没有生命似的冰块一样,丝毫没有起伏·漂亮的眼睛也没有丝毫神采,只是直直地往前看着,也没有任何目标。
忍裟心内感慨,跟这人一比,银修哪还算是冰块啊,顶多是桶凉水……·再离近一点就能看清楚脸了呢,忍裟很好奇,他一直想知道人到底能好看到什么程度。
因为不论是师父那种,还是花渝那种,他都觉得已经到了好看的极限,然而今天看到这个人,他才觉得到了极致的美是无法放在一起比较的,因为到了极致,便压根分不出个高下来。
只是那人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忍裟一惊,受伤了吗之前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啊·他倒下之后衣服下摆微微乱了一些,露出纤细的玉足,他竟然没有穿鞋。
忍裟这才发现,地上的雪也不知积了几尺深,但那人一路走来却根本没有脚印··这人……是妖怪吗忍裟也没法去扶他或者问什么,因为在梦里虽然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却无法做任何事,只能在一旁看着。
 ·那人缓缓爬起来,忍裟讶异地看到他伏过的雪上沾了许多血,但仔细一看他身上没有伤口,那血不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而是沾染在手上的·他就那么坐在地上没有站起身,不知在想什么,忍裟此时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冰蓝色的眼眸,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并不是银修那种冷漠,而是一种天下万物事不关己的漠然·他是对冷美人三个字的最好诠释,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让人舍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不谙世事的脸庞上却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雪花不经意的缭绕在他的周围,不时地落在他的发上,这种画面带给忍裟竟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忍裟猛地想起寂游之前跟他说的冽魄的事,冽魄生活在极寒之地,无悲无喜……这人,难道就是冽魄·“嗯……好久没见到别的颜色了,这红色……呵呵。”
半响冽魄终于开口,但就连出口的声音都似透着凉薄之意,他看着手上的血,嘴角竟然微微有些勾起:“可惜这种瑰丽的颜色是那个伪君子的,不然大概会觉得更美。”
“想去看看,其他的颜色了·不知另一边的世界,现在到了什么季节了听说春天的风,是暖的,香的·”冽魄抬起头,微微蹙了下眉头按住下腹,似是刚刚发觉一样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哎呀,我也受了很重的伤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还能见到那种景色吗”·说着,冽魄这才慢慢站起身,又渐渐往前挪步了。
忍裟还以为自己只能看到未来的事情,原来这不知多久之前的事情也可以看到啊他想知道这样一个人最后到底去了哪里,便跟了上去,谁知一阵狂风吹了过来,席卷了一大片冰雪,模糊了他的视线。
朦朦胧胧中,忍裟便找不到那个雪白的身影了,就像是跟四周的冰雪合为一体了一样··风雪过去,忍裟站在原地傻了眼,四周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到底该怎么回去啊难道要在这等到梦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然而还不等他细想,他站的那片冰雪之地突然裂开,未等他反应便掉进了一个深渊,眼前从刺目的白突然转换成令人心慌的黑暗。
忍裟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然又是那种熟悉的场景,他看到银修独自一人呆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不过这次不是汪洋上的孤岛,而是像是牢房一样的地方,他怎么会在这里·“银修”忍裟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银修听不见,只是用一种心如死灰充满绝望的眼神看着前方·不管忍裟再怎么呼唤他,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一丁点变化··心一抽一抽地疼,这时忍裟好像听见冽魄那种特有的漠然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
离开他怎么会离开银修,他怎么忍心留他一人在这里··“忍裟,忍裟……”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忍裟从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身边是一脸担忧的寂游。
“你做噩梦了”寂游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痒痒的,忍裟擦了擦脸,发现原来是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拿袖子一抹大大咧咧道:“没事,我都跟师父说了做梦什么的这都常有的事,师父你不要太在意。”
“你每次做梦都会叫银修的名字吗”寂游问道··忍裟一下子愣住了,寂游正正经经坐好,问忍裟道:“呐,忍裟,告诉我,银修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知道的吧”·“是……”·“我见他头一眼就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感觉……”寂游叹了一口气:“我主要是怕你有什么事,当然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怪你。”
·忍裟哪有瞒寂游的心思,慌忙道:“不是师父,他身份特殊,是……一只龙妖·因为特殊需要,所以才掩藏了妖气,作为一个猎灵师,他还是很棒的啦。”
寂游抱着胳膊沉思了半响,犹犹豫豫道:“忍裟,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上火·银修他……可能有事瞒着你呢·”·“什么”忍裟先是奇怪了一下,接着对师父摆手道:“是妖怪这件事就已经很糟糕了,这件事他都毫不隐瞒地跟我讲了,还能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事放心吧师父,银修他不会对我撒谎的。”
寂游也不知道把全部想法说出来对忍裟是好还是不好,毕竟这孩子现在跟银修感情好着呢,肯定满心满眼都是那人,说了的话可能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若是不说,忍裟可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办·不停搓着手的寂游此时倒无措地像个孩子,半响说了一句:“银修他是龙妖……”·忍裟点头:“我知道啊。”
寂游又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万妖之王屠音,也是龙妖·龙一族本就十分罕见,而此族物若入妖,则为万妖之首·屠音法力高强,手下大大小小妖物无数,是许多修仙之人有意要剿除的对象。
据说千年前屠音一族遭遇了些变故,遭到上仙之流的剿灭,导致现在龙妖数量稀少,屠音直属一族更是所剩无几·龙族本就傲气,经过那件事之后屠音更是对修仙之人诸多怨恨。
而前段时间有密报传到青云山,说屠音还有一个侄子……这只妖怪,可能就是万妖之王的亲外甥”·“师父你说什么”忍裟猛地瞪大眼睛,他突然想起来,晓夜所说的‘家族’一词,还有至今为止许许多多含糊不清的情节,都有了解释。
“诶诶,等等忍裟……”忍裟猛地蹦下床,寂游拦都拦不住,知道他肯定是去找银修去了,又不好跟过去,只得忧心忡忡在房间里等着,一边思索,自己该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吧……·银修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嘭’一下很大的声响。
大概又是忍裟吧,这是又想他了·他翻了个身接着睡,心里则是等着忍裟自己上来找他··忍裟果然三两下爬上了床,翻过银修很严肃地问道:“银修,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认真回答我,不许瞒我。”
听忍裟的语气似乎与寻常不同,银修睁开了眼问道:“什么”·忍裟很认真地盯着他:“你跟万妖之王屠音,究竟是什么关系”·听见这话,银修只觉得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语塞:“我……”·见他这副态度忍裟就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他冷了声音道:“你答应了我不会瞒我,到底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许再骗我”·“屠音……是我舅舅。”
一边吞吐着开口,银修一边慌慌忙忙坐起来:“忍裟你听我解释,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得到银修的亲口确认,忍裟脑子有些懵,表情和动作一下子滞住了。
“你听我解释啊,我是为了你才瞒着你的……”银修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忍裟一把甩开··他冷冷道:“你说话向来藏一半露一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要再用爱当借口,我要听事情真相·”·作者有话要说:·☆、一层一层剥开的心·银修低头半响,心里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沉下心将一切告诉忍裟·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吓了忍裟一跳。
银修似乎变了一个人,原本柔亮的墨发变成了暗红色,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其中隐隐夹杂着别样的光芒·两只瞳色也变得不同,一只是妖冶的红,一只则是深邃的暗蓝,红的炽热如火焰,蓝的幽冷如夜空。
瞳仁非同一般的细长显得很是诡异,似乎见不到底·忍裟心内惊诧无比,他竟然是异瞳·这样的银修,霸道妖魅妖异,更加偏向于一只妖物的特质。
“妖气·”正一脸悠闲看风景的屠音突然表情大变,冒出这样一句··鸿月没听懂,小心问道:“大人,您说什么”·“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了,那个蠢货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他他遗传了他那个蠢爹所有的愚蠢”屠音愤然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瞬间粉碎成沫,随风飘散,把鸿月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走·”接着屠音转身就走:“希望还能赶得上·”·“你……你不是火龙妖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见到这个样子的银修,忍裟整个人都傻了。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银修捻起自己的一缕发,忍裟看见他的手也变了,有着又尖又长的指甲,比起那日现形给忍裟看的火龙妖,更多了几倍的邪气。
他给忍裟看红发中夹杂的丝丝近乎于黑色的蓝:“我是火龙,但并不具有完全的血统,确切的说,我并不止是只火龙妖·”·“你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忍裟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有些不够用了。
银修低下头,犹豫半响方才吞吐着开口:“我母亲是只火龙妖,她与屠音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的父亲……则是天上的一位天兵,所以……我有着仙妖两边的血统,只能算是一只半妖。”
“你说啥”忍裟被这话惊得往后一个仰倒,他最多只听说过人与仙或者人与妖相爱的事情,这仙与妖相爱,而且还有了后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银修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下两只异瞳里的哀伤·事情还要从几千年前一次仙妖大战开始说起,那个时候三界之间尚未平衡,两边的统治者势不两立,于是仙妖两边也呈现水火不容的局势,最后终于爆发了战争,那是一场规模很强大的仙妖之战,前后总共持续了共有千年。
“龙若入妖,则为万妖之首·妖界一直都是由龙妖统治的,但龙妖一族并不兴旺,从中寻找合适的领导者更是很难·当年我母亲因为具有火龙妖血统,法力甚是高强,甚至超过她的哥哥屠音,是龙妖一族的佼佼者,几乎都已经定下将要成为下一届的万妖之王。
但是,却遇上了跟随众仙诛杀龙妖的,我的父亲·”·“他在天上只不过是个天兵,其实法力并不高,位阶也并不算很高,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相遇,相爱,并不惜罔顾天下之骂名,生下了我。
但是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他们两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准备长相厮守·”·说到这里银修仰脸望天,总之躲闪着避开忍裟直直看向他的目光:“然而纸里包不住火,在我不到百岁的某一年某一日,这件事最终被一名仙人发现,我父亲被带回天庭天规处置,打碎仙魂,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母亲,因了当初很得妖王宠爱,没有被处死而是被缚于锁妖塔中,用了仙界特有的法术困住她,令她永不见天日·可那样的处置方式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父亲的死让她很难过,而且整个妖族都对他们不齿,连我舅舅屠音也是……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那里,天晓得她在黑暗中受了多少煎熬,受到四面高墙禁锢,如同笼中鸟一般,在孤寂难熬的夜晚,生命一点一滴地枯萎凋谢,却连死都做不到。”
苦笑了一下银修接着道:“原本我也是要被处死的,但母亲进锁妖塔之前,将她所有的法力都度给了我舅舅屠音,念及这一点,他不顾众妖阻拦收留了我,将我抚养长大。
那场跨越千年的仙妖的争斗一直没有一个结果,两边损失惨重,于是那些仙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以这件事情为终点,结束了那场长达千年的斗争,这种做法实在太可耻了。”
刚刚银修讲述的时候忍裟缄默着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他方才开口:“那你岂不是很恨那些仙人”·“没错,老的妖王退位,屠音继承了妖王的位置,他告诉我,我至今所遭受所有悲惨的遭遇都是那些仙人的错,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父亲,令我的母亲永受煎熬。”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并不赞同我父母的行为,甚至同众人一样感到羞耻和厌恶·无规矩不成方圆,自古仙妖势不两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他们也应该懂得,却没有遵守规矩,越矩生下我。
我恨我自己的出生,就像个怪物一样,我抑制不住遗传自母亲火龙的妖力和来自父亲仙人的仙法,身体内两股不相容的力量经常会互相绞缠,尤其是来自火龙的那股热量,太过强大,几乎要将灵魂焚烧殆尽的感觉,简直是生不如死,我现在都不敢回想我小时候那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我不同情他们,但他们到底还是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的母亲,是我遇见你之前这个世上待我最温柔的人,在我幼年一直都陪伴着我,是我勇气与力量的源泉,我想救她,一定要救她……屠音告诉我,只要我收集足够数量的妖魂,他便可以帮忙想办法将我母亲从锁妖塔解救出来。
我便成为一个猎灵师,寻找一名具有探寻妖怪能力的除妖师,四下收集妖魂……”说着说着,银修的声音弱了下来··“这么说,你从过去到现在......对我说的所有都是骗我的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忍裟眼中含着泪,声音中带着颤抖,止不住的哭腔:“为什么会选中我为什么你要选中我”他终于克制不住,猛地站起身大声叫起来。
这声音太大,连隔壁的酥酥和晓夜同寂游全部都听见了·酥酥和晓夜对望了一眼就往门外跑,寂游也慌忙站起身,想出去看看情况,想了想又走回来,然而一直望着门的眼神还是满满的关切。
“忍裟”银修拉住情绪激动的忍裟,语气也带着哽咽:“可我真的从来没有过伤害你的念头,我说喜欢你,都是真心的·”·“这不算是伤害,你还要怎么伤害还有,既然主要目的是收集妖魂,屠音是不会让你跟我这种窝囊废在一起的吧”忍裟垂了头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头看银修道:“他给你下的命令,是不是要你杀了我”·看到银修一闪而过惊诧的眼神,忍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是傻,但并非不通人情世故,而且还很擅长从表情眼神轻易看透一个人的心·他一把甩开银修的胳膊,摇头哭着笑:“就在刚刚,我还跟我师父信誓旦旦地担保,说你绝对不会骗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忍裟这个样子令银修心碎,他喃喃着重复道歉:“对不起忍裟,对不起,我……我只是想保护你·”·“银修,我并不厌恶你本来的样子,反倒因为你对我坦白心迹感到十分惊喜。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仙是妖是怪物也好,你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原本以为我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样的,有相通之处,是可以互相弥补真心相爱的·我早就明白你的过去一定非常让人难过,我期望自己可以治愈哪怕是你多一点的伤口,我抱着哪怕抛弃一切也要跟你站在一起的心,可你呢你一直都在骗我”吼完忍裟夺门而出,正好撞到了过来查看情况的酥酥和晓夜,他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外闯了出去。
“忍裟”·“主人”·然而他们两人一齐喊叫,忍裟也没有回头··“这到底是怎么了”酥酥转头看银修:“主人,忍裟他……”话还未说完他便觉出银修的不对来,一股不可言说的妖气弥漫开来,而且他身上隐隐有着杀戮的气息。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银修坐在床上,身上暗红尚未完全消散,扶着额头一脸疲惫··晓夜则是完全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银修也是……妖怪”·酥酥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银修便怒吼了一声:“滚出去”·他赶紧拽着晓夜往外走:“快走,这时候不能刺激主人,不然会死的。”
走回他们房间,晓夜急切问酥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酥酥担忧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晓夜一眼,既然主人完全不打算隐瞒了,他也就没必要再对晓夜说谎了:“没错,主人是龙妖。”
“龙妖……龙妖,万妖之王……”晓夜的反应跟忍裟差不多,除了惊讶就剩下傻眼了,但他也是妖怪,对妖界的了解比忍裟更深,反应过来之后他猛然转头看向酥酥:“不对,他不是万妖之王,他是……”·酥酥无奈地叹气:“知道了别说出口……”他抬头看晓夜,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不然会死的很惨。”
作者有话要说:·☆、危险边缘的银修·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群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自己还嘚瑟地以为跟人家多熟络多密不可分呢,结果还是应证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话。
就使劲作,作到最后就剩自己一人和满桌狼藉,还得自己掏钱·忍裟从小被师父和师兄们宠的,养成了不太在意别人态度的习惯,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稍有冷落就开启山崩地裂模式呼天抢地,也不会别人热乎一点又觉得山盟海誓可以为他去死,他不是那样人。
他觉得,说好了相信人,就不要去反复证明有多热烈有多不可失去,两个人相互信任,安安静静平平稳稳才可以过一辈子··可他现在才意识到,什么相互信任,什么安全感,还不是因为你太闲了。
果然还是应该回青云山啊,每天无忧无虑谁去考虑这么多……忍裟奔回房里,推开门一下子扑到一脸自责的寂游怀里··“师父,他在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呜呜……”在寂游面前,他向来是毫不掩饰的,抱住寂游就放声大哭。
忍裟是个乐天派,平时都笑呵呵的·寂游见着这样的忍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哄是好了,只得问道:“好孩子,他到底怎么了”·忍裟把银修告诉他的所有事情都跟寂游讲了一遍,不过讲完了他还是抽抽噎噎地道:“师父,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银修他……也挺不容易的,他是逼不得已。”
寂游惊讶于银修这样骗忍裟,这孩子还会继续这样为银修着想……要知道这孩子也是个淘气的,从前若是有人骗他,他早就不理人家或者想法整那人了。
寂游很了解,他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上忍裟的脸:“你本是这世上最单纯的,你若忧伤,世间哪有欢乐,你若狭隘,世间不见净土,你若不安,世间再无清凉,你若嗔恨,世间无有安宁,今人古人,悲之切之,只是希望你了脱一场烦恼业,觉悟一回欢喜缘。
菩萨一滴泪,便是因为你生活的足迹里,还有沧桑……”·忍裟抬起头嘟囔了一句:“师父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寂游拿袖子擦了擦忍裟糊了一脸的眼泪心疼道:“也是师父不好,师父带你回去吧,你若不喜欢,咱们以后就呆在山上,再也不想这些事了,好么”·忍裟哭着点头,寂游拍了拍他的背,带了他便往外走。
屠音赶到的时候,客栈里已经没有了忍裟的气息,他站在客栈门口咬牙切齿:“还是来晚了么,可恶……不能让他们回去,回去的话,目的就无法达成了。”
他看向鸿月当机立断:“你去找人,将这件事放出风去,寂游是灵仙,这件事我们不能亲自动手,得有人帮忙才行……”·“是·”鸿月领了命,化作一阵光,消失。
鸿月走后,屠音走到银修那里,气愤地摔门进去:“你就是这样履行诺言的将一切都坦白从宽了”·里面没有回应,进了门,他才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银修龙形真身隐隐约约浮现在人形之外,若隐若现,周身笼罩着一层火焰,屠音诧异地想要靠近,却发现灼热得根本接近不了。
他脸色大变,冲银修叫起来:“银修,你清醒清醒·”·因为是仙妖之后,本不容于世的一个异性,虽最后勉强活了下来,银修体内那两种完全不相容的力量却无法消退。
幼年时期这种力量便在体内不断翻搅,曾将他害的生不如死,屠音将其中更强的火性力量勉强压制住了,两股力量才能保持平衡不至于让银修失衡·一旦失衡,银修就会陷入癫狂的状态,要是他真的神志不清疯起来,屠音的力量也制不住。
现在,因为受了刺激,银修体内两股力量失去平衡,一不留神,他就会入魔·而一旦入魔,等着银修的,便是全天下仙人都必须剿灭他的灭顶之灾··“主人憎恨仙人,也讨厌妖怪,之所以会留我在身边,大概是因为我也是异瞳,而并非可怜我什么的。
不过我是天生如此,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然而主人的那种异瞳,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酥酥正在给晓夜简单解释着银修异常的现象,说完了他心有余悸地感慨:“若是有朝一日无法维系那种平衡,便会产生毁天灭地的力量……”·他话还没说完,只听银修房间里传来巨大的“嘭嗵”一声,酥酥急转头,看到银修整个房间都被妖冶的红光所笼罩了。
他几乎吓傻了,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这下完了·”·说着他就拔腿往外跑·晓夜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见酥酥往外赶他也急忙跟着跑了出去,酥酥回头急道:“你跟来做什么万一要是主人克制不住力量爆发,我们都要跟着玩完的”·晓夜也不说话,只是跟着,酥酥无奈,这会儿也顾不得赶他,先去看银修要紧。
龙形越发清晰,银修瞳孔愈发的细,周身红色也越来越沉,并诡异地趋向于发黑·屠音正努力用法力压制着力量的变化,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一身白色道袍,带着玉冠,虽没有寂游那样的道骨仙风,倒也显得很是正派,他正是与忍裟有过一面之缘的莫离。
“龙妖,还是两只……”莫离拂了拂手中的浮尘,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看起来快要入魔了啊,龙妖本就暴戾,一旦入魔便不得不除”·“本王会处理好,用不着你说三道四的,滚开,仙人”此刻屠音的情绪很是暴躁,说话也没了平日装出来的礼貌风度,十分不客气。
对于屠音的粗暴态度,莫离只是笑笑:“哦呀哦呀,你可是个妖怪啊,用不用这么嚣张”·屠音则是冷笑:“得了吧,你再在这里站下去,真正该捉的妖怪可就没了。”
听了这话,莫离眼神猛地变冷:“他们若是走了,你们也逃不掉·”·“知道,跑不了的,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样说着,屠音一分神手下一松劲,银修的力量又强了许多开始反扑,屠音压制起来也变得愈发吃力。
莫离就站在一旁架着胳膊看笑话似的看着:“你何必为了这么个怪物费神把他交给我,一切就安生了·”·屠音吃力地维系着,一边不耐烦道:“这事轮不到你管,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莫离眯起了眼睛:“我再说一遍,你这是对上仙说话该有的态度”·屠音加大法力,冷声道:“上仙又怎样,我是万妖之王,手下妖物无数,真要是闹起来,你还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呢。”
盯着两人看了半响,莫离甩了一下浮尘转身离开:“哼,我先走了,下次再跟你计较·”·“主人”门外酥酥焦急地叫了一声。
其实酥酥和晓夜早就赶到了门口,但上仙莫离和万妖之王屠音,尤其是莫离的存在令他们十分惊惧,以至于半响未敢出声,待到莫离走了,酥酥才敢细致查看银修的情况,心里暗道不好。
屠音转头看了一眼,见是平日随在银修身边的小猫妖,也就没有太在意,只是说了一句:“你进来做什么送给他当吃食”·话还没说完银修力量突然爆发,将屠音击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咬牙道:“可恶,这力量越来越强烈了,很快连我都要压制不住了。”
酥酥摇头,从前那次主人力量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忍裟在他身边他便能渐渐平静下来,可如今忍裟也不知跑到哪去了,这可怎么办是好··晓夜虽然对银修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太明了,但也明白忍裟是能够令银修平静下来的关键,他考虑着:“主人留下什么东西没有,哪怕多一丝希望能帮助银修恢复清明的也行。”
想了一会儿,酥酥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状:“那个,那个……”·其他两人还不明所以,酥酥便已经现了原形,是晓夜见过的那个凶恶状的猫又。
猝不及防下,他猛地一下冲进火光中,冒险在即将暴走银修四周翻找··“小心啊,酥酥·”晓夜此时没法进去帮他,只有尽自己微薄之力帮屠音克制银修的法力。
好一番翻找,酥酥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却最终在床头发现了当初结伴而行的时候,银修和忍裟互相交换的信物,那个奇怪的三棱锥一样的东西·酥酥慌忙衔起来,一甩头,想要扔到银修怀里,没想到浅浅的一点尖恰好刺进了银修胸口。
酥酥大惊,可别伤着自家主子了·他想要将东西弄回来,却没法再靠近银修一步,反而被火光灼烧地痛苦嘶吼在地上翻滚··晓夜焦急地欲要往前,然而片刻之后,酥酥周身痛苦却忽而消失,他翻身起来,欣喜地看到火光正逐渐减弱退却。
屠音诧异地看到,一丝丝蓝色光晕从银修那被刺中的地方蔓延开来,直至笼罩银修全身·最终红蓝两种光都逐渐消失,回到银修体内·他的眼睛也变回黑色,瞳孔也恢复正常,眼神的凶恶褪去,回复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他一定要死在我手里··因为忍裟的御剑术练得还不熟悉,寂游只得带着他半是行云半是步行地往回走·两人行程本就缓慢,这走着走着还一个人横在他们面前拦住,开口言语,语气轻佻。
“小东西·”·这声音还有些耳熟,忍裟从寂游身后探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泠伢”·“小东西,你竟然还知道了我的名字,谁告诉你的屠音吗”泠伢架着胳膊挑眉看忍裟,身后走出了一众小妖。
泠伢倒也没有刻意掩去自己身上的妖气,寂游稍微一看便认出了泠伢原形,皱眉道:“大胆,区区一只虎妖也敢如此猖狂”·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泠伢一开始还当寂游是跟忍裟相当的小人物,不过寂游身上的仙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他讶异地挑嘴角:“居然是灵仙不过就算你是灵仙也不打紧,我手下妖物无数,以你一人之力,再带着一个拖油瓶是绝对赢不了我的。”
谁是拖油瓶啊,忍裟恼了:“我说我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记得我这跟你也就第二次见面吧,从前可是跟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你干嘛非要对我赶尽杀绝”·泠伢冷声道:“你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是你是屠音一直在盯着的人,所以在屠音动手之前我一定要杀了你。”
忍裟被他的逻辑给弄得哭笑不得:“你脑子有病吧”·寂游也是莫名其妙,他一本正经地对忍裟道:“小裟,别说人脑子有病,脑子有病的前提必须得是有个脑子。”
泠伢一下子也怒了:“你……你放肆”·忍裟无奈地耸肩,他师父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所以说出那话并非不厚道,而是真的那样认为。
泠伢也不多废话了,伸手招呼手下:“上”·于是身后一群小妖都上前去,缠住了忍裟,泠伢则专心对付寂游··寂游虽然看上去仙风道骨,但说到底只是个灵仙,而泠伢则是据说与万妖之王屠音法力比肩的妖怪,他应付起来未免有些吃力。
这边忍裟法力本就低微,再说也动弹不得,帮不了寂游·泠伢拎着一口大刀,左挥右砍威力巨大,寂游就快要抵挡不住了,最终就只能剩下了闪避,眼见那口刀就杀到了眼前,忍裟急得不得了却又脱身不得,一个白衣人突然出现挡在了他身前,将刀给隔开了。
忍裟眼尖,一下子叫出声来:“啊,是鬼弦”·“你来做什么若是来帮忙的,我很欢迎,若是来捣乱的……”往回收了刀,泠伢的眼色也冷了下来:“别怪我不客气”·鬼弦冷冷瞧了寂游一眼,不屑一顾地对泠伢道:“如果他有一天会死,也一定是死在我手上,哪里轮得到你。”
一听这话,忍裟惊讶地冲鬼弦大叫起来:“难道你不是来救我们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对我师父做什么”·鬼弦没有接忍裟的话而是转而对寂游道:“带着这小子,赶快走。”
虽然鬼弦那样说了,但是寂游根本不认识他,看来忍裟也就是跟他有几面之缘罢了,这人刚刚还说过要自己死在他手里的话,能信任么·倒是忍裟,犹豫了一下之后,打散众小妖拉着寂游急慌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裟……”寂游仍尚存犹疑··“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反正那个鬼弦看起来比泠伢要好得多·”说完忍裟在心里默默道,不管到最后鬼弦要对你做什么,我会拼死护着你就是了·眼看着忍裟和寂游跑远,鬼弦还在身前挡着,泠伢几乎气吐血:“鬼弦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和立场,你可是个妖怪”·“是啊,我一直记着,从来都没忘。”
鬼弦淡淡说着,抽出像是琴弦一样的丝状物,指尖一勾,铮铮作响··鬼弦的武器名叫玄月,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刀砍斧劈火烧皆不会损毁且柔韧异常。
见鬼弦将那个拿出来,泠伢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竟然帮着青云山的人”·“不,我只是不能让他死在你手上而已·”鬼弦压根没受泠伢影响,语气仍是那般冷冷清清,玄月绕着指尖,上下翻飞十分灵活。
泠伢挥刀砍来,刀口也被缠绕住动弹不得,而且如蛛丝一般向四面八方飞去,缠绕住那些小妖··泠伢从来未被如此压制过,眼神不由得大变:“鬼弦,你怎么可能会这么高的法术你绝不是普通的妖怪,你到底是……”·“不,我就是个普通的妖怪而已。”
说完,鬼弦潇洒地撤手,转身离去··泠伢擒刀,眼神阴冷:“追”·没几下鬼弦便赶上了寂游和忍裟,身后妖物还在追着,他很自然地拉过了寂游的手引导他道:“这边走。”
手牵到一处,寂游心内猛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他仰头看着这个叫鬼弦的人,他散落的发漆黑如夜,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眉目清雅,行为有礼,但是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鬼弦带他们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山穴,几人进去,忍裟刚坐下稍微喘了口气,鬼弦却抽出了玄月对着寂游。
忍裟慌忙猛地站起挡在寂游跟前:“你做什么”·“我说了,他一定要死在我手上·”鬼弦冷声道··寂游茫然地看着鬼弦道:“这位公子,我们之前见过吗为何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你竟然连认识都不认识我了,我……我……”鬼弦原本一直淡漠的眼神变得哀伤愤怒起来。
见鬼弦这般神情,寂游叹气:“你救了我徒儿两次,看起来也是个是非恩怨分明的人·若我真是有辜负了你的地方,你就动手吧,就当我替我家小裟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了。”
“还什么还还什么还要还也是我自己还”忍裟抹了一把眼泪,拉过寂游到自己身后冲鬼弦叫道:“我师父他是真不知道哪对不起你了,你把话说明白嘛,要不然这些恩恩怨怨的事都没闹清楚你就要生生死死怎么行”·寂游拽忍裟:“小裟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看来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快走吧。”
他恳求地看鬼弦道:“小裟跟这件事无关,让他走吧·”·“我才不走”忍裟红着眼睛看看寂游又看看鬼弦,生怕鬼弦突然动起来。
鬼弦手指勾着玄月盯着寂游看了许久,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忍裟很紧张地想要将寂游护在身后,心中盘算着打肯定是打不过鬼弦的,不晓得跑的话能有几分胜算··良久,鬼弦放下手,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见此情形忍裟和寂游都松了口气,忍裟拉着寂游,手在稻草堆里扒拉了两下将草垫好拉寂游坐下:“师父,你先好好歇会儿·”·“小裟,我不明白这是……”寂游仰头看他,眼神迷茫。
忍裟摇头:“我也不明白,不过师父,看来他不想杀你了,只要他不动手,就有解释的机会,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你别急师父,待会儿我去问问·”·寂游欣慰地看着他笑:“你倒是长大了不少。”
“呵,徒儿惭愧,一直以来只会给师父惹麻烦·这次要不是徒儿,师父你也不会下山来,也不会碰见这档子事了·”忍裟直起身子对他笑:“好了师父,我去看看外边儿情况。”
见忍裟要出去,寂游知也阻拦不住,一个他心里好奇,但又不好自己去问,担心万一再惹恼了鬼弦可怎么好,便点头道:“你自己小心点·”·忍裟点头,出了门,见鬼弦正坐在洞穴门口发呆。
他就在鬼弦身边一屁股坐下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跟我师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好像对他很熟悉,但是我师父他不认识你的样子·”·对于忍裟对自己的胆大妄为,鬼弦倒有些吃惊。
不过他也知道这小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便垂了目道:“那是他没良心罢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师父是有名的善人,从前尚未修成仙的时候,修仙之时就连一个好妖都没杀过。”
忍裟恼怒:“自百年前修成灵仙之后,他就在青云山上清修再也没下过山,你怎么说他没良心”·鬼弦摇头:“他是个好人,可你不明白我跟他过去的事情。”
忍裟扭头:“师父他是灵仙,怎么可能跟你一个妖怪有关系而且我说过他除了下山收留了我的那次根本就没再下过青云山,你骗谁呢”·对于忍裟任性般的护短,鬼弦倒是笑起来:“你才多大,小鬼,怎么会知道百年前的事情。”
“不要一个二个都叫我小鬼啦”忍裟恼了起来:“没从我这个时期过来,怎么可能长成成熟的大人呐”·鬼弦认同地点头,叹息:“说得倒也是,心里心心念念要找到他,嘴里口口声声要杀了他,到了他面前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我才是不成熟的那一个吧。”
见忍裟仍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鬼弦笑道:“难得有人愿意听我讲话,我的事大概也只能叫你知道了,只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寂游·怎么样,要不要听”·作者有话要说:·☆、鬼弦痴音·“嗯。”
忍裟老实点头,他想着多了解一点关于他们之间过去的事,就能找出鬼弦那么恨师父的原因了吧,到时候鬼弦若是再动起手来,他也好帮忙转圜··鬼弦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言道:“我本是靠近极寒之地生长的一棵银杉,那里环境极其艰险,除了个别杉树和山精树怪,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什么活物经过,其实就算是妖物,一般都不会选择留在那里。
不过虽然那里冰天雪地,但其实极有灵气,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竟有了自己的形体,成为了一个树妖·因我是立根于地的树木,这样过日子也从未觉得寂寞,即使长出了双腿也从未想过行走。
就立在里在那之后不知过了多少年,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位年轻公子·”·“那位年轻公子是……是师父么”忍裟支吾问道。
鬼弦点头,眯着眼嘴角微翘,似是陷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回忆情绪中:“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冰湖边上·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仿若神明降世。
不知为何,从来无欲无求的我竟然期待着他转过身来让我见他的面容一下·我便一直站在那里期待着,待到他转过身来,我更加讶异·他就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那素然雅致便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影。
他的背脊挺直,那好像杉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他的皮肤像昆仑山上洁白的雪莲花,苍白中透着清敛,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其中闪动着琉璃似的光芒。
真个是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鬼弦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忍裟能看出他眼中的崇敬和艳羡,他便不明白,既怀着如他一般如此崇敬的心思,那到头来又为何会恨·“他当时还未修成仙,是个清幽风雅之人,来这极寒之地是为了寻找千年灵木,用来做琴的。”
鬼弦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忍裟仔细看他,虽然面目十分年轻,但是眉宇间却显出一种独有的沧桑感觉··是为了情吧,已经体会过个中滋味的忍裟心想,爱得越深伤得越真,伤的越深才会恨得越深。
比如现在,他心里想起银修,心里还是狠狠疼着的··鬼弦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那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感染到了我。
他没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却似乎是在朝我微笑着·因为我常年独自在那种冰天雪地,向来无欲无求·但当我见到他,不知为何竟感觉这种生活也变得无聊了。
原本那极寒之地也不止我一株杉木,但见着这个人,我便产生了一种念头,如果是做他的琴,我愿意·”鬼弦笑了笑接着道:“于是我便主动摇晃树枝,希望引起他的注意,果然,最后他把我带走了。”
“喂,你该不会是因为师父把你砍了然后心生怨恨吧”听到这里,忍裟叫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也说了,这件事是出于我的自愿。”
鬼弦再次悠悠叹了口气:“这一切只不过是开始罢了……”·“喂喂,你不要整的自己很沧桑一样好不好·”忍裟伸手去揉鬼弦的眉心:“总是叹气会老得快的。”
鬼弦呆愣愣瞧着忍裟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这个家伙,还真是蛮可爱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快说底下的事·”忍裟催促道。
鬼弦继续道:“我虽已成精,但毕竟是棵杉木,扎根在地下,被砍断之后也是不得存活·不过这一切都是出自我自己的意愿,为那人做琴,我心甘情愿·他将我做成了一张伏羲式古琴,气象恢弘,雍雍穆穆,琴身通体蛇腹断,兼具灵韵十足,背后有‘钟灵俊秀’四字纂字提名,琴弦是用天山蚕丝所制。”
鬼弦双手一勾,银亮的弦就拉在他的指尖,微微一动,便铮铮作响,声音珠圆玉润,十分动听:“就是这个玄月·我也不知自己沉寂了多久,某一天,我竟然渐渐从他的琴声中再次苏醒。”
待到鬼弦再次醒来,便看见那个他曾经见过一面仰慕不已的男子,仍是那一袭白衣,玄纹云袖,正席地而坐,他低垂着眼睑,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下一片蝶翅状的阴影。
人随乐而动,偶尔抬起的脸,惊为天人的样貌直令人呼吸一紧,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于是鬼弦附在寂游琴上,听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曲子。
一个阴雨天,就见寂游轻抚摸着琴身,闷闷走到房内坐了下来,把琴放平,深吸了一口气,玉指便开始在古琴上波动,纤长的手指,犹如梦里雾花丛中迷路的青蝶,蹁跹起舞,动作十分优美流畅。
伴随着古琴,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缓缓流出· ·“为什么不开心”听了许久,鬼弦终于忍不住现了形,之后直接张口就问了。
寂游抬眼,他看到鬼弦现身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讶异,反而十分惊喜:“你能听得出我不开心琴声如何并不代表弹琴者的心情呐·”·他断然摇头:“不,今日与往日情绪截然不同,我能听得出来。”
寂游一改刚刚郁闷的样子,反倒弯起了嘴角:“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一直都在陪伴着我·既然愿意聆听我的琴声,而且听得出其中感情……哈哈,古有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传为佳话,今日有你陪着我,真是太好了,我们两人必定可以引为知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没有名字·”他茫然摇头,见着那润玉般的笑,简直是要被晃了眼睛:“我没有名字……”·寂游轻笑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不过是为了个方便,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寂游明白妖物若是被修仙者定了名姓,便要一直跟随着那人,所以他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然而鬼弦那时候尚不明白世间道理,只是憧憬着这个人,轻易便点头了:“好·”·既然多年前能为了他斩断自己的性命,去做他的琴,现在取个名字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寂游点了点琴弦:“我只是玩笑而已,我若是给你取了名字,你就要一直跟着我了,这是一个束缚,我并不想束缚于你。”
“不要玩笑”他听不明白寂游说的那些话,只是听见了一句‘玩笑而已’,便摇头固执地道:“不要玩笑”·寂游倒讶异了起来:“你想一直跟着我”·他老实点头:“想。”
寂游倒也很喜欢鬼弦,他虽为妖物,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心眼,很是淳朴可爱,他点头:“这样倒也好,这对你我不仅是束缚,也是一种羁绊·”·“羁绊……是什么”鬼弦茫然抬头:“先生说的好多话,我都不懂。”
“你日后会懂得·”寂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叫你什么呢”·“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寂游轻轻吟了一遍,转而对鬼弦笑道:“叫你痴音怎么样”·寂游说得对,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最主要还是相伴的人·鬼弦点头表示接受,接着又问道:“对了,先生还没说为何你不开心。”
“只是一点俗事罢了,与见到你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寂游坐下来自嘲似的轻笑:“我也真是傻,既已成为了修仙之人,就不应再在乎未来如何,一切都该随缘。”
说到这,寂游抬眼笑看痴音:“就如你我之间,皆是有缘·”·那时寂游的话,痴音全然不懂,他只是痴痴望着寂游,那乍然看去的瞬间,他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
滴答在檐瓦上的雨声,仿佛也化为那不知多远外息壤吵杂的人群喧闹·然而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鬼弦,也就是痴音,在寂游身边陪伴了他多年,他不知道自己对寂游到底是抱有一种怎样的情感,是崇拜,仰慕,还是敬畏·似乎都不太对......·还有一件事也是痴音到后来才知道,寂游那次不开心是因为修仙遇到了瓶颈。
不过在遇到了痴音之后,那个瓶颈很快便过去了,之后反而成效越来越好·直到寂游将要修成灵仙,才又遇到了一个大问题··欲修成灵仙者,都要先渡劫。
这劫若是渡得过,便得以成为众修仙者中的佼佼者,若是度不过,便是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痴音很是担心,问寂游道:“先生,渡不过怎么办”·寂游抚摸着琴弦,笑着反问痴音:“渡不过又如何”·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谁也不能伤害·故事讲到这里,鬼弦有些累,便阖上眼想要暂时告一段落,忍裟没有得到答案焦急道:“那师父渡过去这个劫了吗啊照现在看来肯定渡过了……但是目前为止你们的感情看起来不还是挺好的么,接下来又发生什么事了”·鬼弦张嘴刚想要说话,却一眼瞥见寂游正往洞口来,他摇摇头:“他渡过了这个劫,接下来的事……我不想说了。”
这说话说一半,忍裟心痒痒的像是被猫爪子挠着一样,着急地拉鬼弦袖子:“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说话不算数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
鬼弦反倒笑了起来:“而且我也没有说过会对你讲这个故事的全部,天色已晚,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站起身,不知是对寂游还是对忍裟说了一句:“如果我今晚下定了决心,说不定明天就会动手。”
忍裟呆愣愣地看着鬼弦往前走了,寂游刚走到他身边,他也听见了鬼弦的话,但同样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摸了摸头道:“看来按照常理,我今天晚上应该带着你走。”
忍裟回头看寂游:“那师父要不要按照常理来行事呢”·“我可不知这常理为何物·”寂游似是有些愤愤然的意思,甩袖一转身,回到了洞中。
忍裟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好笑,他师父就是这样人,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他瞧来是觉得哪里都好,因此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师父会对鬼弦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看起来鬼弦动手的可能性并不大,就算他动手,忍裟想着他与师父性情如此相似,自己在地上撒泼耍赖,不知能否拖得住他··这几天过得太紧张,与寂游并排躺在一起,忍裟一闭眼便沉沉睡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晚上在这洞穴中他竟然接着鬼弦所说的话继续往下做起了梦,在这个梦里,他是一个旁观者,但感觉却像是一个当事者,看着并参与着他们的故事··渡不过又如何·鬼弦,当时还叫痴音。
他与寂游两人日夜相伴,痴音对寂游是真挚地敬仰着膜拜着,久而久之他感到心中对寂游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他一直生活在冰天雪地,后来又因了心中单纯的憧憬,只跟了寂游一人,除了寂游几乎没有与什么人沟通过,所以他不明白。
寂游则是个单纯的修仙之人,百年间只知道修行也不晓得其他的··他们就这样日久天长地呆在一起,痴音却是从未意识到这种状态有什么不对,也不清楚那种朦朦胧胧的心思是怎么回事。
直到那话从寂游口中说出,痴音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可能已经有了别的涵义,在他心头萦绕着,就如琴弦紧绷环绕着琴身,已分不开,舍不得,放不下··他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道:“先生,渡不过的话……可就是万劫不复之苦啊”·寂游浅笑着摇头:“我从来自己孤身一人,对我来说,修仙只是我想要去做的一件事。
身体对我不过是一副躯壳,存在还是消亡对我都没有什么分别,渡不渡得过,又有何为难之处”·痴音一下子便说不出话来,半响才点头道:“先生说的是。”
寂游拍拍他的肩,笑着道:“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痴音心里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过感觉,寂游并不当他是个什么特别的人,仍当他是个有灵性的妖物。
他不知道,自己那美好的笑,那声安慰,才是最伤人的··失望归失望,痴音清楚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也不再多想其他的,寂游闲下来时他便听寂游弹弹琴,寂游忙着修仙时,他便呆坐在院子里。
这一日,院里有株桃树忽然说话了:“喂,木头,你每日在这坐着,不腻吗”·痴音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讶异的样子,就如当初寂游见到他的淡然反应一般。
他明白只要有灵气,天地万物皆可成妖成灵,寂游这处是个水月洞天之所,又有他琴音每日熏陶,桃树成了精灵也不稀奇··他转头看那株桃树,不解问他:“为何会腻”·桃树晃晃叶子:“一个人不会腻吗我陪你说说话吧。”
痴音摇头:“我从前生活在极寒之地,也是一个人,那样也不知过了几百年,也从来没有人陪我说话,怎么会腻·”·桃树撇撇嘴,这个动作一棵树来做显得十分滑稽:“不知好歹。”
随即他又好奇道:“极寒之地来的,也不会寂寞,又为何会跟了这个修仙之人对了,你可认识冽魄”·痴音歪了歪头,想了片刻才道:“没有为什么,想跟就跟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冽魄……痴音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他现在已经晓得了名字对于妖怪的重要含义,而那些本身就有名字的妖是很厉害的,法力极其高强,意味着他们是自己的主人,没有人能够支配他们。
见痴音对冽魄并不多谈,那桃树便明白他并不晓得多少冽魄的事情,妖怪是不会说谎的,他摇头晃脑地感慨道:“真好啊,他有自己的名字,我就没有……冽魄,听着就好听。”
他接着看痴音道:“我听那个人唤你做痴音你法力也不低,为何甘愿受他束缚”·“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想做就做了。”
痴音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多的话··桃树不以为杵,反而笑起来:“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对了,待他回来,不许告诉他我成了精的事情·”·痴音抬眼看他,站起身准备回房去擦琴:“你以为我不说他便不知道了吗只是他心善,你们只要不做恶事,便不会做什么伤害你们的事。”
说完他转身回房··“善”桃树喃喃,从一个妖口中说出这个字,怎么听怎么滑稽,但偏生痴音姣好的容貌和清冷的神情说不出的认真,令他怀疑不得。
原本平日里就算修仙再怎么辛苦,寂游晚上都一定会归来,或是侍弄他种的花草,或是与痴音闲聊两句,然而今日,他却一直到了夜里都没有回来··痴音心中有些焦躁,在屋中来回踱步几回又走到了院子里,那株桃树见他神态与往日不同,便好奇问道:“你怎么了”·痴音头都没抬,喃喃道:“他还没回来……”·“嗨。”
桃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寂游:“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迷了路不成,肯定是什么事耽搁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见痴音仍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桃树看不过眼叹气道:“算了,看在平日里你们也没有为难过我的份上,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痴音像是没有想到这点一样,瞪大了眼睛看桃树:“跟谁打听”·看着他天真的模样,桃树心下暗笑,哼了一声:“跟你可不一样,我在这人间可混了好多年了,朋友自然多。”
痴音没如桃树所愿,露出什么遗憾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诚恳道:“那就拜托你了·”·看到痴音露出别样的表情或是被痴音这种人拜托道谢,桃树心里都说不出的受用。
他倒还真是没说谎,他狐朋狗友还真挺多的,没多大会儿便打听来了从远远寂游修仙之处的消息·最后听了一只麻雀的话,桃树急慌慌向痴音转述道:“那人在那里被妖物袭击了,此时此刻正相互纠缠着所以回不来。”
痴音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匆匆就往外走·桃树唤了他两声他都没回头,气的桃树想跺脚,拔脚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扎根在地上呢,没法往外拔·但他心里实在过不去,一气之下现了形,也跟着痴音往外跑了。
痴音听见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粉色衣衫的少年公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粉粉嫩嫩很是可爱·忍裟比他大不了多少年纪,但他看上去与自己比起来,这桃树妖更多了一份稚气,看上去淘气些不过也很是惹人怜爱。
痴音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去没再看,桃树妖气呼呼,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那么继续跟着··待到痴音赶到地方,寂游正跟个看起来法力高强的妖怪缠斗着,旁边儿还一众小妖围着,怪不得他挣脱不得。
眼见时间再拖得久一点,寂游就要落得下风了··痴音来不及多想,赶忙就冲了上去,桃树妖都来不及阻拦他,只能在后面跺脚··这一个妖怪,帮着个修仙者对付自己的同类算是怎么回事啊。
寂游看到痴音来了倒是吃了一惊,边招架边问道:“你怎么来了”·痴音抿了抿唇没说话,双手一张,亮晶晶的弦就绷在了指间,对着那妖怪就甩了出去。
桃树妖刚成精没多久,法力低微,只咬着手指不敢上前··见多了一个人,那妖怪也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讥笑道:“身为一个妖怪,竟然也会帮着一个人类。”
痴音头都不抬:“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是人是妖,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关系·”·忽而他抬起头,桃树妖看到了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可怕眼神·他冷冷道:“只有这个人,谁也别想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是爱·那妖怪冷笑一声,一个眼色便令众小妖转而全都上去缠着痴音,自己则接着专心对付寂游,完全不把个痴音放在眼里。
痴音眼色冰冷,手指微动,手中的丝弦便丝丝缕缕全部飞了出去,缠绕住那些小妖,只紧紧一束便将那些小妖粉碎,他自己则上前欲要挡在寂游身前保护他··妖怪转眼一看,讥笑了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他一只手制住了寂游,另一只手则对付起痴音,完全不显慌乱,也毫不费力··也难怪,寂游现在还未修成灵仙,痴音此次化形时日也未久,自化形以来未曾跟别人动过手,功夫浅薄,哪是这成妖已千万年的妖怪的对手。
寂游转头看痴音,艰难开口道:“别来淌这趟浑水,你快走吧,这是我的事情·”·痴音咬牙坚持着,一边问寂游:“我叫什么”·寂游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的名字。”
痴音渐渐有些觉得坚持不住了,但还是在硬撑着,他若是松了劲,寂游就危险了··寂游愣了一下,回道:“你叫痴……痴音啊·”·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寂游口中说出,好像那是全天下最好听的两个字,痴音便勾唇笑了起来。
寂游都没看痴音那样笑过,那笑容似曾相识,清敛雅致,令人移不开视线··“这个时候了,还有这等闲情逸致我倒小瞧了你们·”那妖怪加大法力,手一挥便打到痴音胸前,他冷不丁受这一击,往后一个仰倒,远远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他忍痛撑着又爬起来,对寂游道:“我这名字是你取的,你说过,这不仅意味着一种束缚,更是一种羁绊,从前我不懂,现在我……”话还没说完,那妖怪已经不依不饶转手又开始对这着寂游打了过来,寂游则在专注听痴音讲话,手上法术弱了下来,也没注意抵挡妖怪的攻击。
痴音一看,慌忙冲到了寂游跟前,恰好又替他挡了这一下·这接连两次重击,终于将他击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眼见痴音被打成重伤,一直旁观的桃树妖终于忍不住惊呼一声对那妖怪叫道:“你怎么能这样原本主动对修仙者寻衅滋事已属妖界大忌。
而且我们是同类啊,他也不过是为了搭救他的主人·你有千年法力,又何苦与他们为难”原本在他单纯的小脑袋瓜里,妖怪都是互相帮助的,哪见过这种不要命开打的。
那妖怪更没把个桃树妖放在眼里,只是眼色愈加寒冷:“别多事,你要是搀和进来,可也就活不成了·”·桃树妖吓得一哆嗦,痴音仰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对他道:“你别说了,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话刚说完,他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什么没有关系,我们不是同类么,你不知道吧,我一个人寂寞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唯一的慰藉,就是期待着能看见你的脸……·这样想着,桃树妖抿了抿嘴,狠下了心“呀呀”叫着往前冲了上来,与那些小妖打斗了起来,一边儿打着一边对寂游道:“我帮你缠住这些小妖,你找个机会赶紧带他跑吧。”
·我们是同类,所以相惜,可是我们忘记了,同类往往也相残·因为了解对方如同了解自己,所以当摧枯拉朽的那一天到来时,同类总能找到对方身上最隐蔽的软肋,然后,执刀狠狠的捅下去。
寂游感激地看了桃树妖一眼,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们谁都跑不了啊,只是多拉了这个小妖下水而已··正着急地与那妖怪僵持不下之时,“唰”的一道金光打了过来,将那妖怪与寂游他们隔开,一个人仿若从天而降般落到他们身边。
几人都愣了一下,那妖怪首先反应了过来,待到看清来者他反而惊了一跳:“屠音”·寂游和桃树妖都不知道屠音是谁,只是在一旁紧张观望。
屠音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那妖怪一眼,开口,声音平静冷傲:“你是泠伢的手下吧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别在这儿动手,不想死就赶紧滚”·妖怪似乎是有些害怕屠音,但被这样驳了面子他还是过不去,强硬道:“可他是个修仙者,待他修成灵仙,日后必定会成为一个除妖师,对我们妖界不利,我这是为妖界除害,有什么不可”·“就算如此,这儿也轮不到你动手,而且既费了那许多事修炼成妖就该明白,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
屠音看都没看他,指了指寂游继续说道:“这人可是青云山看中了的,你若是出手伤了,青云山日后必会与我们妖界为敌·因你一人引来许多麻烦,不值得。”
那妖怪一下子就恼了:“青云山又怎么样,我们难道要对一群修仙者俯首帖耳不成这妖界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屠音,你以为你龙族还是妖界之主吗你竟然不顾众妖反对私自留下那个怪物,我们妖王……”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屠音是怎样出手的,那人仍站在那里,冷冷看他道:“今日不杀你,是要你去给那人带个信,叫他睁大眼睛看清楚看明白了,日后妖界谁说了算”·怎么那屠音竟然是龙族寂游倒是讶异了一下。
然而眼前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眼见着那屠音也没有与他们为难的意思,寂游背起痴音带着桃树妖赶紧跑了,也没顾得看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待到痴音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到寂游正在自己身边儿站着,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你没事吧”痴音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妖怪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就只是难受,说不出口的难受感觉。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傻瓜·”寂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抚摸了一下痴音的头:“很难受吧我用法力帮你疗了下伤,只是我法术低微无法根治,真是……”·看寂游很是抱歉的神色,痴音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想起了什么,又问寂游道:“那个桃树妖呢”·寂游收回手道:“他也没事,只是刚成精离地太久不习惯,又回院子里去了。”
痴音这才安心地重新阖下眼,继续问他道:“对了,为什么你会跟那妖怪打起来”·寂游叹了口气,跟痴音解释道:“我修仙遇到了瓶颈,一直都在那处考虑解决的方式,已经许久了。
没想到那妖怪便趁虚而入,想要吸取我身上的灵气·”·“思考解决方式什么的……你也不需要那么着急啊·”痴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说得对·”寂游坐到了床边,温柔地看着痴音:“从前我一直孤身一人,修仙对我来说是唯一想要去做的事,所以才一心想要成功·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了,也有了其他想要做的事,修仙并不是我生命中唯一的途径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能渡得过就渡,实在不行,我也无憾了·”·那个人……是我吗·痴音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听到寂游说这些话,他觉得有些开心,但是另外又有些小别扭。
寂游若是渡不过,抛下自己一人,可怎么办呢虽然从前也是这样一个人活过来的,但是现在他不想了,也觉得习惯不了了·人都是这样贪心,别说他一个妖物了,经过了这段日子,他竟觉得不足,贪婪地还想着永远。
这种感情叫什么呢·后来伤大好了,他翻了人间的那些小说话本,看了人家的故事之后才明白,那种感情称之为什么,人间的痴男怨女,都为了这一个字要死要活,这个字就是,爱·虽然说了结果不会在意,不过好歹也努力了那么久,寂游没有放弃。
修炼到了要紧关头,寂游也还是一个人体会个中滋味,清心寡欲·痴音本是一截木头,后来被寂游乐音所感再次幻化成妖,但是仍不愿意多在外行走,如以前一样在那个小屋内陪着他等着他。
有一日寂游恰巧看到痴音拿着那小说话本,笑着问他道:“你一个妖怪,翻这些做什么”·痴音随口答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闲得无聊,就翻一翻,打发时间而已。”
“咦”寂游惊奇:“你是从极寒之地来的,向来无欲无求,怎么竟也会觉得日子无聊”·痴音痴痴拿着手中的话本,他此时方才惊觉,原来在寂游不在的日子里,自己已经学会了无聊,学会了思念。
这种感觉可是……人口中所谓的爱呢·那个时候寂游也许只当他是朋友,能让痴音这样想,他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有时候他觉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对他说。
仅是能看到他所爱的人微笑,开心,或是在他伤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这样他就已经很幸福了··作者有话要说:·☆、爱的领悟·这一日,寂游终于得了点清闲,便坐在院子里弹琴,痴音跟往常一样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
一开始就是被这个人独特的气质吸引,日久天长看他弹琴,待到发现才知道,自己竟已是已经移不开视线··待到寂游弹完,痴音走回房里去给他打水净手·看他走得远了,院子里的那个桃树妖,晃了晃枝桠没好气问寂游道:“我一直没逮着机会问你,那日遇袭,为什么屠音会说是青云山的人有意保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寂游站起身,抬起头看他不解道:“你说什么”·“那块木头蠢得要死,又一心全都在你身上,他自然是想不到这句话有什么深意。
我可是再尘世间摸爬滚打了多少年,没他那么笨·”桃树妖干脆现了形,又变成那个粉色衣衫的可爱少年,他双手叉腰瞪寂游道:“青云山是多少修仙之人想去都没法去的好地方,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你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呢”·寂游摇了摇头,对桃树妖叹息道:“有些事,就算说给你听你也未必懂得。”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得”桃树妖挺了挺胸努力使自己显得强大,冲寂游得意道:“我可在这尘世间待了几百年了,你瞒哄得了他,可瞒哄不了我。”
这模样倒是把寂游逗笑了,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桃树妖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大概是看在我比较有天赋的份上虽然青云山是大多数修仙者都想去的地方,但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就算去了青云山的长老也只会觉得他们浪费时间还占地方。”
桃树妖一脸瞧你嘚瑟的,修个仙了不起了啊,把别人贬的都跟木头一样,倒把自己夸得跟朵花一样··寂游笑了笑接着道:“虽然这样说,但青云山也是需要有些具有灵性天赋的修仙之人装点门面的,所以他们就可能想把我收为门下,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桃树妖想了想问寂游道:“那你会去吗”·痴音已经从房里出来了,寂游看了他一眼摇头认真道:“我不会的·”·若是从前,他也许会想着要去,可是这个人……·“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闲得无聊……”那句话犹在耳边,寂游轻轻勾了勾唇,既然自己为他取了名字,就应该对他负责任不是么让他无聊,让他不开心,让他露出落寞的表情,都是不应该的。
“什么不会”痴音只听了个尾音,端了水出来问寂游道··寂游一边儿将手伸进盆里净手,一边对痴音摇头道:“没什么。”
犹豫了一下,痴音又问寂游:“若是你的修仙之劫渡不过怎么办”·寂游转头,直直地看向痴音:“没有怎么办不怎么办一说了,我是注定渡不过这仙劫的。”
痴音惊了一下,手一抖差点打翻水盆:“为什么”·“你找的那些小说话本我都看过了,照说我一个修仙之人应当无欲无求,不该看这些尘世俗物,可我不仅看了,还产生了很动容的感觉。”
他转头看痴音:“痴音,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痴音摇头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寂游笑了起来,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你应该知道的,就算现在不知道,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边儿旁听的桃树妖不知怎的,看到痴音盯着寂游的背影,那种迷茫却深邃的眼神,心里竟觉得有些不舒服··痴音现在在用自己并不复杂的思想去考虑寂游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他一脸呆愣的样子,桃树妖都看不过去了,问了一句:“你还看小说话本那话本小说里有什么”·痴音还真倒认真去想了,小说话本……好似只有爱情故事。
爱……·痴音顿时明白了,转身便往屋里去追·看他一脸顿悟的样子,桃树妖也多少明白了点儿什么,想明白了就恨不能打自己一巴掌·这痴音原本就在个坑边缘站着了,他深觉自己是在把痴音往一个更深的坑里推。
他一把扯住痴音:“等等,你要去做什么”·痴音急慌慌道:“我要去问他·”·“问他什么”·“问他……”痴音一时语塞。
桃树妖愤愤道:“你看,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啊·看了那么多小说话本,到底还是别人的故事,你自己根本什么都参悟不透啊”·想了片刻,他挣脱了桃树妖的手,摇头往屋里走去:“我不需要懂那么多。”
爱就是爱,不是别的东西··桃树妖有一句话说对了,看了那么多小说话本,到底还是别人的故事·可是不去经历,又怎么能懂得·待到进屋,寂游迎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寂……寂游”痴音还有些没准备好,被寂游这么一抱,一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我刚才想了许久,你要是没有追上来该怎么办,幸好你追了上来……”寂游抬头看痴音,脸上的神情有些从未见过调皮的笑意:“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想明白了”·“寂游,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不需要明白那么多。”
痴音缓缓伸手回抱住他,将头搁在寂游肩头:“我向来是凭着自己心中的感觉做事的,我只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直跟你在一起,不要分开·”·寂游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日夜相处,你本就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是原本我虽然对你不想抱有那么多的想法,因为你是妖物,而我是修仙者,所以我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然而那一日遇袭,看到你被那妖怪打倒在地上,身受重伤,我心里顿时像是缺了一块似的,很疼。”
寂游撩开痴音额前的碎发到他耳后,温柔道:“我也没有爱过别人,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口中的爱,但是我不想你无聊不想你露出那么落寞的表情·”·痴音伸手缓缓回抱住寂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痴痴地叫着他的名字:“寂游,寂游……”·原本寂游的房内仙气过重,像桃树妖这种未成形多久的小妖是不应该进来的,但他看见寂游和痴音贴的很近,心中焦躁,还是闯了进来,一把拉开痴音和寂游对寂游道:“你这是害他”·痴音不解,桃树妖接着道:“你是修仙之人,他是妖怪,你俩怎么可能在一起” ·想了片刻,寂游很是慎重对痴音道:“既然动了凡心,我就不会继续修仙了。”
痴音大惊,扳过寂游的肩膀道:“为什么放弃修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寂游微笑道:“因为那从前是我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我现在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
痴音摇头:“寂游,我并不想耽误你·”·桃树妖再次打断两人,对寂游道:“就算你现在还未成仙,但你到底是个凡人,人妖殊途,你不能跟痴音在一起。”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跟他在一起,陪着他·”还未等寂游说话,痴音便抢过话头道:“其实没有差别不是吗只是换了一种陪伴在你身边的心情。”
·随后,他略强硬地对寂游道:“你的修仙之路也不能断,我不想你日后后悔·”·寂游迟疑道:“我不会后悔……”·痴音握住寂游的手:“听我的。”
寂游并没有坚持,而是微笑起来:“好,听你的·”·桃树妖几乎气的要吐血:“你们俩……好好听人说话行不行啊,也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后果啊。”
痴音摸摸桃树妖的头,安抚性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没关系,我决定要走的路,就不会后悔·就像我当年义无反顾就跟着他走了一样,现在也是如此,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怨无悔。”
爱就是这样,有理由也好,无理由也罢,可还是要爱,过程就是结果,无悔··爱无须掩饰无须绞做,无须患得患失,只要去,身不由己,就像飞蛾,明知会受伤也要扑到火上。
一时间,以后的,大家都无所谓了,连那样宝贵的生命,也打算随时给了爱情当祭品,一个个一头扎进这情爱苦海,宁愿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作者有话要说:·☆、渡劫失败回天乏术·原本痴音的打算是,叫寂游继续修仙,待到功成之时,他便作为他的妖兽一直伴随在寂游身边。
反正作为一个除妖师身边养有妖兽,相助除妖,也是很正常的,反正他只要能够一直陪在寂游身边就好··寂游很有灵性,若是不出意外,修成灵仙根本不成问题,在遇见痴音之前更是将修仙作为自己人生唯一的目标,若是为了他而放弃实在太过可惜。
寂游一直用心修仙,离修成灵仙只有一步之遥,待度过这个劫,下面的事,就没有生命安危,而只是时间问题了·但不知为何,越是到了这最关键的一段时间,痴音越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痴音的紧张感连桃树妖都感觉到了,本就木讷,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整个人都愣愣怔怔的·桃树妖终于忍不住现了形,看他那样子简直想敲他脑袋:“你在想什么啊本来就是块木头,现在简直就要成石头了。”
“嗯有什么差别吗”痴音终于回过了神,倒是一反常态地跟桃树妖开了个玩笑··桃树妖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可笑,他当真轻轻敲了敲痴音的脑袋:“木头好歹还是活的,能感觉到一点温度,真要成了石头,就是死的,冷的了,你说有没有差别”·“我觉得在我没有遇到寂游之前,是木头,是石头根本没有分别。”
痴音摇摇头,慨叹:“当初见到便觉惊艳,原本以为跟着他之后这种感情会淡一点·谁知越是跟他在一起相处久了,越是觉得自己患得患失起来·哪怕是现在在一起了,也是心焦到难以忍受。”
“行了行了别说了·”桃树妖摆摆手,皱着眉撇嘴:“简直酸死了·”·“酸你吃酸味的东西了”痴音抬头看桃树妖,一脸迷茫。
桃树妖别过脸:“臭木头,呆木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终于等到了最后一步,寂游在院中坐着修炼,痴音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突然一道寒光,闪电一般“咻”地打下,直接落到了寂游身上,痴音惊得赶忙就站起身来,但这还不算完,那闪电还在陆陆续续往下打。
这就是仙劫……·痴音心中早就暗道了一声不好,立即就要冲过去,却被桃树妖死死拽住了:“你疯了吗,现在在打仙雷,过去的话会被劈死的·”·然而也没有等太久,片刻之后一切就都过去了,寂游就在痴音眼前那么直直倒了下去,他和桃树妖一瞬间都目瞪口呆,痴音赶紧挣脱桃树妖冲了过去。
渡劫失败了……·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痴音全身犹如被丢到极寒之地一样,那是他的出生之地没错,但他却从未觉得心里如此寒冷过,比那个地方还要冷。
“我渡不过这个仙劫,也渡不过这个红尘·别为我难过,回到你自由自在…….”在痴音怀里,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整句话,寂游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只是平静地躺在痴音怀里,睫毛因为痴音的摇晃还微微有些颤动,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美好··“寂游,寂游……”·但之后不管痴音怎么焦急地呼唤,怎样摇晃他,寂游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痴音虽然是个修仙之人,但桃树妖看在眼里的,他是个好人,也算是收留了桃树妖这么久,他见到此情景也是着急不已:“你个笨蛋,都说了既然互相喜欢就隐居起来别节外生枝了啊,你非要他继续修仙,现在好了吧,这人都这样了。”
痴音怀抱着寂游的身体,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我该怎么办”·虽然看痴音很可怜,桃树妖还是摇摇头说出了真心话:“渡劫失败一般都直接魂飞魄散了,他这还算好的,留了个全尸……现在木已成舟,已经救不活了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寂游没有魂飞魄散,痴音简直都快要魂飞魄散了:“不会的,寂游不会死的……你在世间呆了那么久,你一定知道怎么救他对不对”痴音用从未有过恳求的眼神看着桃树妖:“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求你了……”·在梦中看着这一幕的忍裟同样心惊胆战,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这不是最后的结果,这是当年,师父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此刻还在他身边躺着安安稳稳睡觉呢。
桃树妖被他的眼神给击中了一般,低下头:“求我这种小妖怪有什么用,要找也得找个法力高强的,我……”他喏喏着说不出话来,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妖怪,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他也说不出话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正当桃树妖和痴音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白衣人踏入了这院子,痴音正失魂落魄顾不得看他,桃树妖抬头一看,不禁警惕起来。
看这人这身装束,也是个修仙之人·眉眼冷峻,丝毫没有寂游的温柔玉润·这人痴音,桃树妖不认得,一直在梦里的忍裟却认得,这不是上仙莫离吗·桃树妖问道:“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我也是个修仙之人,之前听说寂游老弟也正在修仙,准备渡劫,想来关切关切的,谁知还是来晚了一步。
老弟这是……没度过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桃树妖心焦,就反问了一句,谁知话刚出口,就看见那人瞪了一眼过来,眼神冷的桃树妖顿时就一哆嗦。
“你有办法救他吗”痴音终于木头似的开了口问那人··莫离摇了摇头:“这人已经被仙雷打了,就算是大金罗汉也救不了他了,我一个小小的修仙之人怎么能有办法。”
痴音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几乎要冻结成冰·不过莫离忽而转口看向桃树妖:“不过小妖怪,有一句话你是说对了,这件事找人找神仙都没有用,只有一个人有办法。”
“谁”痴音抬起头,已经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光彩:“是谁,快告诉我”·莫离依旧沉稳,点了点痴音:“我知道你是从极寒之地而来的,那地儿有一个很厉害的妖怪,你应该知道的。”
痴音还未说话,桃树妖就首先兴奋开口了:“冽魄”·莫离点头:“只有冽魄,因为他长在极寒之地,修炼而成的法力很特殊,所以能够救治这种伤。”
痴音有些为难:“可我根本就不认识冽魄,治疗这种伤应该是很消耗法力的,我要怎么跟他开口呢”·莫离含笑不语,桃树妖赶紧拽他道:“求他啊,想尽一切办法求他,这是危在旦夕的时候,可不能为了面子耽误了寂游的性命。”
“实际上他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三个时辰之内你要是回不来,他就彻底完了·”莫离的声音越来越远,等到痴音抬头看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三个时辰……痴音不由自主心焦地喃喃了几句,赶紧往外跑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桃树妖:“帮我照顾好他,一定要等我回来·”·痴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桃树妖守在寂游身边等着,一边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也是能折腾,能守住的幸福不好好守住,偏要整这些幺蛾子,可知道你们所拥有的,却是别人最想要的……”·痴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不知阔别了多少年的极寒之地,他疯了一样四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冽魄。
不管怎么呼唤,也不见有人回应,只有无尽空旷的回音··痴音精疲力竭,他从不知自己一个妖怪,竟然也会产生这种感觉··“你找我做什么”·突然一声冷到极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见忍裟曾见过的那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痴音身后。
痴音回头一看,就见冽魄一身素白的长袍,周围几尺都泛着白气,冰蓝色柔亮的长发因为本身的气势微微扬起·冽魄容貌惊为天人,只是太过苍白甚至都趋于透明,像是个冰雕玉琢的人儿。
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直盯着痴音,他专注看着某一处或某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很大的压力,让人恨不得往后退几步离他远点儿··但痴音还是扛住了这种压力,点了点头:“是,我在找你。”
“本来我不想现身,可你的声音是在太大,整个极寒之地都是你的声音,聒噪得紧·”冽魄转头看向别处:“你有什么事”·痴音急惶惶道:“我是有求于你,求你救救我的主人,他修仙渡劫却没有渡过去,不知道为何被仙雷打了,现在命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了。”
冽魄转身:“虽然你之前也在极寒之地生活,但你我一点交集都没有,我凭什么救跟我更没什么关系你的主人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向来不管闲事,回去吧。”
痴音一下子在他面前跪下了:“求你了,救救他,以后你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冽魄连看都没看他:“你能为我做什么”·“我也知道……”痴音慢慢站起身来,失了魂一般无比颓然:“原本是将你当做最后的希望,现在是没希望了,那我也只有随他去了……”·“等等。”
听了这话冽魄想了一下觉得不对,突然开口叫住痴音:“谁告诉你我能治疗他的”·痴音转过身:“一个白衣的修仙之人·”·作者有话要说:·☆、冽魄的能力·“哦,果然是他啊。”
冽魄竟然笑了一下,这一笑更是令人惊艳,只不过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虽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他以为他开了口我就不会救,我却偏偏不上他这个当。”
痴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见冽魄态度有变,心中又怀了些希望,复又重新跪下:“无论如何,都求你去救救他·”·冽魄想了想,转而对痴音道:“起来带路吧,我这就去救人。”
听见冽魄改了主意,痴音惊喜不已,慌忙就往前跑了··这边桃树妖守着寂游,掰着手指头算着,一点儿一点儿的,三个时辰就要那么过去了,可痴音还没回来。
看着寂游平静的睡颜,他竟然觉得有些心酸,似是一层一层浸入了凉醋·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妖怪,并且因了痴音的事也不很喜欢寂游,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对着这个修仙之人竟泛上了这种说不出的感情。
“哎,人我带来了,寂游他怎么样”寂游急慌慌现了身冲桃树妖喊了一声,桃树妖抬头一看,喜得差点没落下泪来……虽然他没有眼泪。
但是一看仔细了寂游身后那个人,他就算是有眼泪也得冻回肚子里去,虽然是妖界都少有的美人,但这周身的气势却着实可怕··“这这这……这就是冽魄”冽魄虽然不是万妖之王,但他法力高强远在万妖王之上,又一直在极寒之地呆着,本身凌冽的气质就非同小可,就连痴音这种修炼了千年的妖怪见了他都忍不住往后退步,别说桃树妖这种没什么道行的小妖怪了,见了冽魄就怕得往后缩,连声音都打起了哆嗦。
冽魄压根没看他一眼,实际上他的眼中根本没有任何人,而是放空了一般没什么目的的四处看着·并且他冰蓝色的眼眸,也确实不容易让人看到他的眼神汇集到何处,只觉得他看的地方处处都是韩海星辰,渺茫无边。
痴音已经慌忙地跑到了寂游身边,冽魄也随即踱步过去,一眼看上去,他好看的柳眉就皱了起来·这种情况他一看便知不好,寂游所遭受的,确是要渡仙劫所经历的仙雷,但这仙雷却十分有异。
普通的修仙之人,若是没躲过仙劫,必定是会魂飞湮灭的,人也不能好好地在这儿·可若是躲过了仙劫,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沉睡不醒的··但情况已经危在旦夕,冽魄也不及多想,当即伸手一指将寂游半身使法术冻住。
冽魄只是稍稍动了根手指,周围立马就变得寒气逼人,甚至腾起了一阵白烟,桃树妖惊叫一声闪开老远躲到了痴音身后:“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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