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无能除妖师/忍裟非傻 by 九宫糖分控(4)

分类: 热文
修仙之无能除妖师/忍裟非傻 by 九宫糖分控(4)
·痴音转头跟桃树妖解释道:“寂游表面无伤,定是心神受损,冽魄此举是想要护住寂游的心脉·”不过他伸手摸了摸寂游,不仅没有从前温度,而且整个人都如同在冰窟窿里一样,他心内不安,又抬眼看向冽魄:“可是这样不会伤了他吗”·“想让他活过来就闭嘴。”
冽魄冷冷说了一句,接着道:“他这个样子不好大幅度挪动,先抬到屋里去,这个得慢慢治,你要先做好思想准备·”·“要多久”痴音慌忙直起身子期待地看着冽魄。
“少则一年,多则十年百年,也可能以后就成了这么个活死人,我也说不准·”冽魄也终于转眼看向痴音,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他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你也等得吗”·痴音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低下了头,苦笑:“等得,有什么等不得的。”
盯了痴音与寂游片刻,冽魄没说话,转而进了屋,痴音随即将寂游打横抱起,也抱进了房间··冽魄一边施法给寂游救治,一边问痴音道:“你是个妖怪,为什么对一个修仙之人如此认真”·痴音在意一旁担忧地看着,边回答冽魄:“我的生命,是从遇见他开始的,在遇见他之前,我根本不算是真正活着,所以为他做一切我都愿意。”
冽魄动了动嘴,终究是没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冽魄突然冷冷道:“麻烦来了,出去应付着”·修仙之人历经仙劫可也不是什么小事,一旦开始渡劫,四方仙与妖皆有感觉,仙人自不必说,那些妖物,可也是会随之闻风而动的。
上回寂游他们就已经得罪了泠伢的手下,那妖怪回去还被泠伢骂了一顿,说他不中用,让泠伢他在屠音面前失了面子·不过这可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小问题,毕竟他只是一个手下,面对的可是万妖之王龙族屠音,稍有不慎连命都会没了的。
这次闻得寂游渡劫失败,那妖怪想着这次屠音肯定不会再从中搅局了,他记仇,带着其他手下也随之赶了过去,若是死了,就看看笑话,顺便灭了痴音和那个桃树妖,若是没死……呵呵,怎么可能没死。
见到那么多妖怪,院子里的桃树妖也傻了眼,这些妖怪绝不是存了什么好心来安慰他们的,显然个个都来者不善,而他一个小妖根本不足以抵御这么多敌人·慌忙现了形转身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叫:“痴音痴音不好了,仇人来了……”·他还没跑两步,身后的一个妖怪就已经往他背后打了过去,桃树妖感受到了法术已经贴着他的后背了,可是他也不敢回头,眼看就要被打中了。
你说我不就是一个小妖怪,往日自己活得也挺自在的,怎么跟个痴音扯上了就这么多麻烦事他有苦无处诉,只得一边在心里默默怨念,一边嘴上骂:“痴音你个大笨蛋,再不出来我就变成焦木头了,哎呀……”·痴音突然现了形,桃树妖被他接在怀里往旁边一揽,顺势挡下了那一招:“谁敢打扰他休息的地方,杀无赦”·他跟了寂游这么多年,行为做事都与寂游有七八分相似,平日里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而如今,他才像是有了点儿妖怪的样子,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寒意,语气也十分狠辣··“这还有你说话的份了·”那天被打的妖怪首先冲了上来:“先让小爷消消你的锐气”·痴音正打算应战,突然“吱呀”一声,寂游的卧房门大开,一股冷气迎面而来,打头阵的那妖怪头脸都蒙上了一层霜。
只有少数人知道冽魄能够救治好寂游,然而绝无一人相信痴音能够真的请了冽魄来,包括痴音自己·他原本就只怀着一线希望,是抱着若不能救得活寂游便跟他同死的决心的。
然而谁能想到,三个时辰内,冽魄还真的被痴音给请来了·此时那个传闻中的可怕妖怪,正站在屋口:“本座在此,谁再聒噪,这就是他的下场”冽魄面无表情地说着,手一挥,一根冰凌便穿透了打头那妖怪的胸口,妖怪瞬间冻结,接着粉碎成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杀一儆百,无疑是最拉仇恨的一种方法,但也无疑是最有效的··众妖怪互相望了望,见领头的都被弄死了,他们哪还敢上前找死,慌忙四散逃命去了。
忍裟都要忍不住敬佩起这个妖怪来,这种不怒自威浑然天成的王者魄力,他在任何妖怪,包括银修这个龙妖身上都没有见过·银修是冷,但因了出身,命运等很多原因,他的情绪还是很容易受周围影响,而且做的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而冽魄是真正的面冷心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做自己愿做想做的事··哎怎么又想起银修了……忍裟咬了咬唇,银修到现在为止也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反而对他多番照顾。
他也知道银修不容易,不过气的是银修从头到尾一直欺瞒他,爱人之间不就应该坦诚相待吗往这方面一想,忍裟突然想起自己光顾着生气了,倒是把晓夜忘在那里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睡了多久,现实生活中寂游和鬼弦起了什么冲突没有·然而他却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能醒,他一定要看清楚,现在可以随着寂游生生死死的鬼弦到底是为了什么到最后跟他反目成仇。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令忍裟很在意,他想起送给银修那根三棱锥一样的‘定情信物’,竟与刚刚冽魄杀死那妖物所用的冰凌十分相似·难道他跟这个特级妖怪还有什么关系不成·不可能不可能,他告诉自己完全是想多了,他也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跟冽魄有关系的样子,肯定是巧合。
不过是巧合的话,忍裟就更好奇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也只刚刚睡下两天而已·就在他沉睡不醒的第二天,寂游见怎么都叫不醒他,开始有些慌,不过观察了一会儿见他面色潮红,呼吸均匀,显然睡得还挺香,鬼弦进了洞穴查看情况,寂游抬头看他道:“小裟好像是进了灵梦。”
鬼弦挑了挑眉,语气十分嘲讽:“你也知道灵梦那可是冽魄特有的能力,你一个修仙之人,如何得知的”·作者有话要说:·☆、银修的觉悟·“我是如何得知的……”寂游刚想张嘴回答,却一下子哽住了:“是啊,我是如何得知的谁告诉我的呢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冽魄……”·“呵,你竟然连冽魄都忘了吗可真够健忘的,看来是活的长了些吧”鬼弦冷笑一声:“他可是为了你,最后落了个不知所踪的结局。”
“为了我”寂游一头雾水··鬼弦接着道:“说起来我也后悔,为什么要为了你把冽魄从极寒之地给请出来,他若是一直住在那里,现在也不至于会不知所踪。”
说到这,鬼弦便忍不住咬牙了,指着忍裟道:“我现在要是杀了你,实在太对不起这个小家伙,但是我要是不杀了你,就会对不起更多的人”·寂游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令鬼弦如此记恨他,但鬼弦的眼神透着无比的认真,那种怨念让寂游感觉自己确实应该死,而且应该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然而现在不行·鬼弦说着便在指间勾起了玄月对寂游出手,寂游一闪身避开了:“不是我怕死,只是忍裟还在沉睡着未醒,我不看着他好好地醒过来,我就不能死。”
“别找借口了”鬼弦显然气愤未平,继续出手攻击过去··两人正一来一往打翻了天,在一边儿睡着的忍裟突然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声:“依依……”·听到桃树妖他俩都怔愣了一下停了手,鬼弦随即转过脸恶狠狠质问寂游:“你告诉他桃树妖的事了”·“我没有啊……”寂游还是一样摸不着头脑:“我连桃树妖是谁都不知道。”
鬼弦垂下了手,冷笑:“好啊,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等着,等这孩子醒过来再动手,你不是说他入了灵梦吗那就看看他是不是梦到我们从前的恩怨了,到时候就问问他你该不该杀”·看着鬼弦愤怒而又哀伤不已的表情,寂游心里很是难受,不是因为他莫名说要杀死自己,而是因为他看得出来,鬼弦将杀他当做了生命里唯一的目标。
他总觉得鬼弦跟自己很像,忍裟也是这样说的,不仅是外相,还有性格·寂游是那种散散漫漫的人,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想要追求拼命要得到的东西,没有抱回忍裟的时候是这样,有了忍裟后,他将忍裟看做心头最重要的人,事事以他为先,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就连修仙之事也是如此,百年了还在灵仙之位上,在就在呗,他不在乎·看鬼弦本也应该如此,悠悠闲闲做一个妖怪,不闻世事,专心修炼·然而到底从前发生了什么,致使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似乎杀了寂游之后,自己就能安安心心死去了的感觉。
寂游左思右想想不通,只得走到忍裟身边,抚摸他的额头:“呐,小裟,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呢快点醒来吧,我也想明明白白赎了自己的罪孽·”·忍裟梦到了什么暂且不提,且说那银修,那日本是被体内两股不相容属性相反的能量折磨得生不如死,尤其是那种火性,在他体内不断翻腾着,滚动着,让他恨不能毁了身边所有能够毁灭的东西来让自己痛快一点。
然而胸口突然传来的一股凉意,令他舒服得喟叹了一口气,全身都随之放松了下来·他现在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以为一切都还与往日一样,以为忍裟还跟他在一起,以为睁开眼睛还能在怀里看见忍裟对他扬起的纯真笑脸。
可等他睁开眼,一眼看到的就是屠音那张面色不太好的脸,怀里更是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温度,不同于灼烧他使他痛苦的那种炽热,而是那个少年身上特有的温暖··银修醒来的瞬间,屠音一下子冷了眼色:“你太失态了”·“我晓得……”那冰凌刺得并不深,银修将它拔出,缓缓从床上坐起。
随着理智一点一点回归自身,他这才意识到,忍裟,已经离开他身边了·他将冰凌放回怀里,神情还有些呆滞··“你要明白自己的立场,更要清楚自己的责任”见银修一副很是颓然的样子,屠音十分恼怒。
“我明白·”银修点头,抬头直视着屠音:“我绝不会再听你的去杀忍裟了,不管你给我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再动手了·”·“你……”屠音几乎被银修气吐血:“果然没错啊,你是喜欢上他了吧”·“我不是喜欢他。”
银修漠然地看着屠音坚定说道:“我是爱上他了·”·从前若说银修对屠音还有些敬畏之心,对自己的感情遮挡掩饰,现在银修已经不把屠音当做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大山了。
他已经毫不掩饰,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屠音咬牙:“妖怪本就应该心狠手辣,你怎么能为了私情置大事于不顾·”·“我不想再为了我自身再去伤害无辜的人了,就算不是忍裟也一样”反正忍裟也不在身边了,他对屠音的态度也大不一样,说话行事都硬气了许多。
“那你的母亲呢”屠音见他这次态度坚决,只好搬出了银修最挂心最害怕的事··“我想过了,你要是真有心要救我的母亲,早就动手了,何必生出这许多心思想法,一直与我为难。”
银修缓缓站起身:“我母亲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不会再求你了·”·说完银修没再看屠音一眼,敛了敛衣服招呼一旁的酥酥和晓夜:“我们走”·酥酥和晓夜对视了一眼,随即赶紧跟上。
“你……”屠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就那么看着他三人渐渐没入黑暗,竟意外从他笔直挺拔的背影地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在那里愣怔了半响,直到鸿月进了门。
“主子·”鸿月给屠音行礼下跪,一边还奇怪为何银修三人都不见了··“鸿月·”屠音冷冷的一声把鸿月惊了一下,鸿月头伏得更加低:“主子。”
屠音转身低头看鸿月:“事儿都办妥了吗”·鸿月觉出屠音眼神里的锐利比以往更重,不禁觉得后背发凉,声音都有些打哆嗦:“已经叫人放出话去了。”
“好,你记住,那寂游要死,那个小家伙更是必须要死·”屠音背着手往外走,狠辣的声音渐渐变得渺茫:“这次,谁都跑不掉”·黑暗里,一只黑色的小猫,似是阖着眼,无声无息卧趴在房顶上,待到屠音和鸿月离开,它才睁开了眼,一蓝一黄两只琉璃似的瞳仁儿,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它站起身,没有一丝声息地离开了··“酥酥,他们说什么”不远处,银修站在街角,见酥酥过来便开口问··酥酥化了人形,将屠音跟鸿月的话从头到尾跟银修说了一遍,银修听完了冷笑起来:“我就知道他还不死心呢,好,现在我们就去找忍裟”·听到要去找忍裟,晓夜还是很开心的,毕竟那是自己主人,结果就那么走了,不知去向,晓夜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
“可是主人,忍裟他……”酥酥面有为难·忍裟那么生气地离开了,也不知去向,现在说要找他,谈何容易··银修叹了口气,他也明白,忍裟生了他那么大的气,而且肯定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这要是说去找他,还不知忍裟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呢。
或许更加闹腾跟他又吵又闹,或许就避而不见了··不过他仍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管他会对我怎么样,现在他很危险,我一定要去找他,好好保护他·”·另一边,忍裟仍在睡着,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一年已经过去了。
对于妖怪来说,百年千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年时间也算不得什么,寂游一直处于被半冻着的状态,冽魄则一直闭门不出在给他治疗·他这个人做事十分认真,若是没答应也就罢了,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尽心尽力去做。
花枝招展的桃树妖最近很欢腾,因为春天又到了,他的粉色衣衫越发鲜艳,可他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痴音眼中,只有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冰块,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每天都守着他,跟他说话,给他擦脸擦手。
倒是冽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衣服的颜色似乎比从前重了些”·桃树妖对于这个他见了面就腿软的妖怪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一点感觉到又惊又喜,要是背后有尾巴他都能摇起来了。
“因为春天到了啊,百花都开了,我是桃树妖,身上的桃花也该开了,你见过吗”他很嘚瑟地从掌心变出了一朵妖艳的桃花,捧到冽魄跟前:“这是我的花,是不是挺好看的”·冽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回应这桃树妖,而是似乎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人间的春天啊,这么多颜色。”
“是啊,极寒之地,只能看到一种颜色,漫天盖地的白·”痴音点了点头:“在遇到寂游之前,我的生命里也就那一种颜色·”·作者有话要说:·☆、不被祝福的花·“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我人生的色彩。”
痴音声音略有些深沉,低低垂下了头,不过片刻后再抬头时,也仍是那般平静的表情,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地等待与陪伴··桃树妖没有得到冽魄的肯定,心里有些不甘心,外头什么山精树怪的,可都说他的花是这附近最可爱的了。
他又跑到痴音面前晃悠,明知道那个人不会理他,却还是想多跟他说哪怕一句话··“我的花好不好看”·他怯怯地问,本来没想痴音会搭他的话。
没想到痴音竟然接过了他的花仔细端详,还点头道:“好看,真想叫他也看看·”·简直受宠若惊啊桃树妖刚开始听到那声‘好看’还雀跃不已,谁知听到底下的话又是跟那人有关的,有些不开心。
怎么什么都能跟那个睡着不醒的家伙扯上关系……不过痴音看了一会儿,将桃花顺手簪在了桃树妖耳后发间·桃树妖幻化成的人形本就是个粉嫩的少年,如此一衬,更显得人比花娇,相得益彰很是好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这举动让桃树妖愣住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傻眼··“这样更好看·”痴音笑了··这还是自寂游出事之后他第一次笑。
桃树妖不知自己是否会脸红,但他此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一股热量由胸口那个位置涌到头顶,还往上冒着热气,像是煮开了水的水壶··痴音知道桃树妖待他好,为人,不,为妖也十分有情有义。
然而他一颗心全扑在寂游身上,见他总不得好转,心里着急,也拿不出什么耐心对待桃树妖·有时候他瞧着桃树妖是特意逗他开心,可他也笑不出来·然而一年过去了,他的那些不耐烦和焦躁也都随着时间的流水被浇熄安抚下去了。
着急又怎么样,焦虑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救不醒寂游·他还活着,自己还在陪着,就有个盼头·抱着这样的想法,便也想拿出些耐心对待桃树妖··许是痴音少有这么温柔对他桃树妖的时候,他胆子也大了些,不由得得寸进尺地凑到了痴音跟前:“我说啊,我们也来约定好不好就像你跟寂游那样,我也想有自己的名字。”
痴音用了好一会儿去反应桃树妖话中的意思,待到反应过来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一种羁绊,也是一种束缚,你还是自由自在最好·”·桃树妖显得很是失望,而沉默许久的冽魄则开口:“你也知道是束缚,还了解的很清楚,一个妖怪……”·“我心甘情愿……”·仍旧是那句话,那个淡然的态度,冽魄也懒得再管那些闲事,踱步出了门,不过这一出门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与屋里的黑暗幽冷不同,门外桃红柳绿,草长莺飞,正是三月好风景··人间的颜色,真挺多的……冽魄心中暗自感慨··院子里的花很多,这季节都开放了出来。
满眼看上去处处万紫千红,一派争奇斗艳··眼睛四下一扫,他指着院子角落一处转头问痴音:“这是什么花”·那花红艳艳的一簇簇在角落里盛开着,虽然没占多少地方,但那颜色已经十分显眼了。
见冽魄问,痴音便走了出来,看了下给冽魄讲解道:“是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现在还在春天呢,倒是开得早了些·”院子里的花他都认识,都是寂游一样一样教给他认的。
冽魄歪了歪头,难得好奇追问:“那种传说中长在地狱的花”·“也不全是·”痴音回忆着寂游告诉他的解释道:“传说中彼岸花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一般认为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
在黄泉路边大批大批地开着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原意为天上之花,是天降吉兆四花之一·”·他又想起寂游告诉过他的一句话,索性也顺便说给了冽魄听:“彼岸花,彼岸处,映万重,幽明路,花开叶落无双生,相念相思永不负。”
冽魄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就那样一直看着曼珠沙华盛开的地方·忍裟也在一旁无言地看着这种熟悉的惊心动魄的红,他想起了情人血,想起了跟银修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
虽然怨他恨他,但无论如何果然还是忘不了他,甚至不自觉地,就开始想念他,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这种花真的很美,是那种无与伦比的残艳与毒烈般的唯美,它好象活的一样,但却很凄凉。
感觉和昙花很相似,都是不曾受到祝福的花·正如某些感情不受祝福一样,尽管也很美,却没有结果,只有动人心魄的盛开期··“彼岸花除了这种红色的,还有一种白色的。”
痴音接着对愣怔似的冽魄道·是的,有残阳如血似的妖艳,也有洁白如雪般的纯美,但看后心中总是会涌起莫名的悲凉·他曾问寂游为何要在院子里栽种这种花,寂游答道曼珠沙华的美,是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
花和叶的永不相见,就像命中注定错过的缘分·那一团团看似妖艳的火红却让人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完美的外表却无法掩饰惨淡的灵魂…… 正因为如此,它的花与叶才会生生相守,生生相错。
才会在千年轮回许下永生永世在一起的诺言,这不就是最真挚的爱恋吗·虽然当时不是很明白,但痴音现在肯定自己是很了解这种说法了··“真美……”半响,冽魄由衷感慨了一声。
痴音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相处了这么久冽魄是几乎从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若是不动手治疗就在一旁坐着或站着,真真就如一块冰,似乎还散发着寒气,没想到会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
不过痴音也是极寒之地出来的,他有些理解冽魄此时此刻的感觉·越是冷的人,说不定内心越是渴望热烈的色彩··正想着,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寂游,寂游他动了”痴音急急转身,就见桃树妖正冲出门外,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
痴音赶紧进屋,寂游身上冰冻的地方已经全部恢复如初,睫毛一颤一颤的连带着痴音的心也一颤一颤的·如果他有心的话……恐怕这会儿就已经冲到嗓子眼儿了吧。
“不是说还得个十年百年的吗”桃树妖扒在床边嘟囔着··冽魄没说话,按了按胸口,往外走了·痴音和桃树妖此时注意力都在寂游身上,竟没有注意到。
“寂游,寂游……”痴音趴在寂游面前小心翼翼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是连大点儿声都怕惊了他,这种视若珍宝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说,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够体会。
他终究是没有错过寂游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黑亮的一汪井似的,整块眼寂游双眸里满盈的都是痴音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痴音……我睡了很久的样子。”
他微微张口,由于久不发声,声音轻得好像还有些飘··“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痴音压根没提寂游睡了多久,只顾着激动了,几乎语无伦次。
寂游伸手抚摸痴音清秀的脸庞,虽然妖怪的皮囊都是幻化出来的,他却仿若真实的感觉到了痴音憔悴了许多··“对不起啊痴音,叫你担心了·”·痴音拼命摇头,伏在寂游面前,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砰’、‘砰’的心跳声,速度由慢变快,简直是那么悦耳。
桃树妖感慨万千,这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痴音,却会为了那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奋不顾身··“我不要再修仙了·”痴音即将起身之时,寂游一下子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痴音就那么僵在那里,寂游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死不死不要紧,可我睡着的时候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一声一声,显得那么寂然·”他一边说着,一边抽着鼻子,声音也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痴音难过,他又何尝不是,明明听到了他那么寂寥的呼唤声·却连个回应一个安慰都不能给·而痴音在细细思虑寂游的话,当初叫寂游修仙,也是因为考虑到寂游是凡人之身,若是想跟他永远在一起,不修仙,又当如何呢当时痴音是这样想的,可现在,这人嘴里说出来一句不愿不想,痴音便无可奈何了,尤其是经历过失去他这件事之后。
活不到百年也没什么,痴音现在只想把这人抱在怀里,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开··寂游接着道:“你是被我带到这个这个尘世间的,又跟我订下了那种契约一样的约定,我怎么能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间我得对你负起责任。”
“不是责任……”痴音刚想说什么,却见寂游往上倾了下身子,只有一瞬的微凉触感,让痴音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他一如初见那般温温润润看着自己,眼里却含了别人看不到的一种柔情:“爱,也是一种责任。”
“嗯,只要你喜欢……”痴音回抱住寂游,头抵在他肩头·现在他什么都不愿意想了,只要这人还在他身旁··当我瞎啊桃树妖就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愤愤的,为神马你们都当我是透明人悄悄亲一下,说温柔地情话,腻腻歪歪你侬我侬什么的,就不能关上门做嘛·当然,连他这个人痴音寂游都看不到,别说这家伙的心理活动了,他理所当然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很硬气地扭头走了··他才不会说自己对痴音刚刚一点点的温柔有所期待呢,他才不会说自己现在心里很失落呢呸,什么很啊,就是一丢丢而已,就一丢丢……·作者有话要说:想到一个问题,要是寂游和痴音做的话,不知道俩人谁上谁下比较好呢性格差不多,又都属于温润的那种人......哎呀不能想了,【捂脸逃】好没节操啊啊啊......·☆、骤然变故··寂游醒了之后,痴音不用多说,虽然面上不显,但连桃树妖都能看出来他其实心里十分开心,嘴角微翘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寂游放弃了继续修仙的念头,每日跟痴音安安静静过日子,心里也觉着十分安乐··痴音很想一直在他身边跟着,最好是形影不离的那种,但寂游也不能一直窝在院子里,偶尔还是有出门的时候。
不管怎样痴音到底还是个妖怪,不能总跟着他频繁下山,毕竟附近的收妖师除妖师还是很多,稍不留神就容易出事··于是这日寂游出门去会以前的一位老友,因为寂游一直在修仙,跟那人也许久不见了,这次盛情邀请不得不去。
等到跟那位朋友打过招呼吃过饭回来路过集市,因为很长时间也没有到人多的地方了,寂游便悠悠哉哉四处闲看·今日人不算很多,但各色店铺形形□□仍在开着·他在一家绸缎铺子面前站住了,盯着那白色的绸缎看,心里描画着若是痴音穿上这种料子一定很好看。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想了起来,痴音身上的衣服都是幻化的,他什么时候穿过尘世间的衣服自己又好笑起来··只分开了半天,他发现自己又想痴音了。
这怪不得凡尘俗世都说儿女情长,这爱起来也真够黏人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都分不得他摇了摇头便想回去,但是不多时他便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色道袍高高绾着发髻的中年男子,正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
被人这么盯着的感觉并不舒服,像是猎人在微笑看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而且自己还是那个猎物寂游疑惑地看他,确认他的目光是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虽有不解仍礼貌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那人又看了他一会儿,自顾自点头:“果然是有天赋的人,看上去就是不一样。”
寂游莫名其妙,这人谁啊,又不认识的,上来就说什么天赋……·于是他试探性问道:“请问你是”·那人笑起来:“我叫离……”·“离”寂游认真想,许久之后结论是确认了脑袋里果然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存在过,他摇头:“对不起,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而忍裟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穿着白色道袍的人不正是莫离吗由于他现在脸上带着笑,不像后来忍裟遇见时那么严肃,忍裟才一时没有认出来,他心里也很惊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笑和不笑在一张脸上就能有如此差别的人,简直都快成了两个人·莫离继续对寂游道:“那不重要,我是青云山上下来的,看小友根骨清奇,看来是个有灵气的修仙者,要不要上青云山深造日后必成大器”·虽然知道青云山需要一些稍有些道行的修仙者装点门面,寂游心中还是淡淡纳闷,这到底怎么看出来自己根骨清奇的又为什么会找上他原因太多不可确定,最好还是不要扯上关系。
他摇了摇头婉拒:“不好意思,我不打算继续修仙,也从未想过要去青云山·”·莫离好像听到了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长大了嘴巴惊奇反问:“为什么”·寂游淡淡道:“什么为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吧”·“你这么好的天赋,不继续下去加以利用,是在太可惜。”
莫离摇着头感慨,似是惋惜不已:“修成上仙,便可长生不老永享无忧·这可是那些凡人求了多少世都求不来的好机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就算莫离脸上表现得再正经,寂游也察觉到他不对劲了,于是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多谢夸奖可我真的不想继续修仙,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莫离却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寂游面前,嘴角微勾:“你可不能走……”·“请让开”寂游已经有些生气了,看向莫离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果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莫离就那样笑着看他,站在那里不肯让··忍裟不明白,寂游这个时候只是刚刚修成灵仙,就算青云山缺人,这世间有天赋的人多了,为什么莫离偏偏挑上他不过这也许就是日后寂游和痴音反目成仇的□□,他得一点一点都仔细看清楚了。
两方僵持不下,再不回去恐怕痴音会担心,许久之后寂游终于克制不住主动出手,莫离眼睛微眯随即还击·虽然寂游使出了全力,但莫离果然还是比寂游法力高得多,两人只打斗了一会儿,寂游便有些撑不下去,最终莫离趁他不注意一挥手,不知施了什么法,寂游便闭上眼往后倒了下去。
然后就看莫离笑着抱起寂游走了,忍裟一下子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莫离是看上了师父,还想从痴音手里横刀夺爱不成他想追上去,可莫离消失很快,他法力又着实低微,根本追不上。
气喘吁吁的,他慌忙掉头就往院子跑,师父这么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天晓得痴音那边会发生什么……·进到院子里,忍裟禁不住又吃了一惊,为什么寂游会出现在院子里他不是刚刚才被莫离带走了吗·痴音正在问他:“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晚”·寂游淡然答道:“刚刚碰见了从青云山上下来的上仙,想邀请我去青云山继续修仙,不过我拒绝了。”
又是青云山……痴音心下不安,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心里也明白寂游这样的人肯定是受众仙家尤其是青云山这样地方的青睐的,现在他无可奈何,只求日后跟寂游归隐山林再不要被人找到最好。
不过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因为有另一件让他心乱如麻不得不去立刻解决的事:“你回来就好了,极寒之地那边传来消息,说冽魄回去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莫名消失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得回去看看。”
寂游点了点头,痴音便往外走,剩下了桃树妖和寂游两人在院子里··“青云山那些老道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你都已经明明白白拒绝了,还三番五次找上你,啧啧,脸皮真厚。”
桃树妖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在院子闭着眼晒太阳,一边磕着一边跟寂游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然而等了半响不见寂游说话,桃树妖这才睁开眼,谁知眼一睁开,就瞧见寂游的降魔剑正架在他脖子边儿,寂游则是在冷笑着看他。
何以性情突然大变桃树妖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手里瓜子撒了一地·忍裟也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这样人怎么可能是他师父绝对不可能·“寂游你你你……你在做什么”桃树妖手忙脚乱往旁边撤,这降魔剑可不是开玩笑,像他这种小妖,挨上这样一剑,不说立刻灰飞烟灭,少说百年道行就消失殆尽了。
“我不是说了吗,青云山有人邀请我上山继续清修·”寂游笑起来,可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泛着寒意,一点儿不像从前那般给人种暖暖的感觉··“可你刚刚跟痴音说你拒绝了。”
桃树妖紧张地直打哆嗦··“那是骗那个傻子的,你也是个傻子·”寂游的剑逼得更近了些:“我可是个除妖师,跟你们妖物是势不两立的立场”·桃树妖拼命摇着头,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人是跟他们朝夕相处的温润男子寂游:“你明明和痴音是相爱的,你也从不会伤害无辜的妖物,你是在开玩笑吧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面上却还是勉强撑着笑,坚持认为寂游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惜下一个瞬间,他的美好期许就化为灰烬,寂游的降魔剑往下移,毫不犹豫地刺透了他的胸口,冷冷道:“跟痴音在一起是因为知道灵仙这一劫不好过,若是有他帮忙呢,岂不是事半功倍。
小妖怪,到底是头脑简单了些,可惜……”·桃树妖未能听完寂游的话,他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去任,任何东西了,只是低头看自己粉色的衣衫,一截剑横插在那里,显得那么突兀。
他低头看了片刻,又抬头指着寂游,只是哆嗦着手指说不出话来··寂游抽出剑,看着他只是笑,也不再说话··风穿过胸口的那个洞,发出一阵呼呼声,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人心跳的声音呢桃树妖往后仰倒下去……·此时此刻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他都要觉得自己没心没肺了,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若是百年道行毁于一旦怎么办,若是灰飞烟灭了怎么办若是跟这世间再也不见了怎么办……他只是为痴音感到悲哀。
痴音,你全心全意爱的人,竟是这般模样,若你知道了,定然是很伤心的吧··人和妖,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若是跟你再也不见了呢·桃树妖捂住胸口蜷缩成一团,那里终究是疼了起来,疼得厉害……·作者有话要说:·☆、世间还有许多无形的束缚··所幸桃树妖在人间混了这么多年,朋友不少,一见出了这事,早有鸟精雀怪飞出去找人报信了。
另一边,痴音正跟众妖打听冽魄的消息,有妖怪告诉他,据说前段时间有除妖师竟然打上了冽魄的主意,冽魄跟那位修仙之人交战,因为不知怎的法力变得微弱了,被那修仙之人打成了重伤,接着便消失不见,也不知是被收了去,还是就此灰飞烟灭了。
听完这个消息之后痴音整个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那里,如若不是因为他死活要把冽魄从极寒之地请出来,冽魄他又怎么会因为给寂游治疗,法力减弱从而被修仙之人钻了空子。
虽不知冽魄此刻情况到底如何,一时间痴音心里还是自责无比··恰好这时一只雀精终于费好大力气找到了他,慌忙就飞到了他面前,叽叽喳喳对他道:“赶快回去吧,你的那个主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要拿降魔剑杀了桃树妖呢。”
寂游什么样的人痴音最清楚,更何况他平日里对桃树妖也是关护有加,听见这话痴音自然不信:“怎么可能,寂游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看错了或是有什么误会了吧”·“哎呀去了你就知道会不会做做没做过了,再晚了桃树妖的命就要没了”雀精咬着他的袖摆叫他快走,痴音也只得先回去。
然而这回去一看,眼前的场景真的令他大吃了一惊··大门未关,痴音老远就看到桃树妖倒在地上,柳眉紧蹙,表情很是痛苦·他胸口一个大洞,因为是妖怪所以不会流血,但很明显人已经奄奄一息。
痴音慌忙跑了过去,桃树妖仰头苦涩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痴音慌忙用法力给他疗伤,桃树妖喘息了好一阵子方才能弱弱摇头艰难道:“没用的,根……断了,活不了了,还要耗费你的法力,何必呢……”·痴音惊得身子都战栗了一下,身为一个树妖,没人会比他明白根基的重要性。
他把桃树妖抱在怀里,颤抖着声音问:“谁干的你告诉我,谁干的”·桃树妖闭了眼不说话,痴音沉下声音问:“难道……真的是寂游”话说完他自己又摇头:“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
你快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话虽然那样利落地说出了口,但他甚至都不敢低头看向桃树妖胸前的伤口,那处很明显是被剑所伤,而且很显然沾有寂游降魔剑的气息。
他手上法力更加源源不断往桃树妖体内涌,试图对他的伤口进行修复··桃树妖苦笑着摇了摇头,扯了下痴音的袖子,迫使他看向自己,痴音无奈低下头,正对上他的双眼。
平时桃树妖有精神地活蹦乱跳的时候,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总带着笑意·而现在虚弱地半闭着眼,很明显是在强撑着看着痴音,是前所未有的忧伤模样··“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好生歇着。”
痴音拍了拍桃树妖的手背劝慰他··他拽着痴音的袖子不松手,一边攥紧另一只手,坚持道:“痴音……你听我说,我一直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一直没机会也说不出口。
可这次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痴音想张口劝慰他,他却紧接着摇头道:“痴音你知道吗,世间不仅仅只有名字才是束缚,无形的束缚才是最可怕的。
就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爬上了你的身体,一层一层缠绕上你的心,在你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一层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恨不能叫你窒息·”他拉着痴音袖子的手往下,顺势就抓住了痴音的手,认真看他:“就像你根本从未招惹过我,我却不知何时就已经被你束缚住了。”
痴音虽然呆,但是他不傻,一下子便明白了桃树妖的话,本立刻就想抽回手,但是桃树妖现在受了重伤根本不能多动,便只得由他握着没有动··桃树妖眯起了眼睛,就像他平时笑起来那样,带着一种特别的满足感,甚至有点被娇纵的感觉。
人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能露出这样仿佛被宠爱着一般的表情呢痴音简直不能理解··“你说你啊……”桃树妖开口,无奈中带着一丝哀伤:“我都已经快要窒息了,你却连个念想都不愿意给我吗哪怕是随口的,给我起一个名字,叫出口……让我的伤口,我的心不那么痛,让我不那么难受,好不好”·其实妖怪是不会痛的,但是桃树妖握着痴音手的力道越来越重。
明明是没了力气,却努力地想要握紧,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痴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挡在桃树妖额前的乱发拂到他的耳后:“人间有一首诗我特别喜欢,最后两句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叫你依依好不好”·这是这个人第一次这么温柔地看着自己,桃树妖惊喜不已,贴着他也更紧了些。
“依依,依依……”·其实桃树妖几乎要哭出来,但他反复念叨了几遍之后却是笑着对痴音道:“好像女孩名·”接着一把将脑袋埋到痴音怀里,小声道:“好听,我喜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搂着痴音就久久不再动弹,痴音觉出了不对,将他拉开,惊恐地发现依依的半身正在显出了原形,接着慢慢变得透明。
“依依,依依”痴音把依依翻过来,面对这种境地他却不知所措,简直心急如焚·即使如此,他还是继续用法力给他吊着命,哪怕只有一丝半点活下去的可能,他也不想让他死掉。
这样做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就算是吊着命,也是能吊这一时,眼看依依几乎全身都快要现出原形,焦虑之中痴音突然想起从前冽魄给寂游治病之后,留下来有一小块寒冰,因为也寻不到冽魄的人,所以也一直没处还,几乎被他们遗忘了。
寒冰是冽魄用来治疗寂游的雷劫的,却不知对这种伤有用没用·然而此时事态紧急也来不及多想,他赶忙跑回屋里取出寒冰,将冰块放到依依胸口处,用法力催使··这种寒冰不同于一般的冰雪,是从极寒之地由冽魄炼化的千年寒冰,本身也已具有灵性,也有了治疗的功效。
于是在痴音加诸法力上去,寒冰之后非但没有化掉,反而逐渐蔓延开,将伤口牢牢封住,接着又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直至将依依全身上下全部冻住,倒是跟寂游上次受伤的情况有些相似。
伤势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依依保持着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树形的姿态,就那么冻在寒冰中,像是睡着了一般··可也只是这样了,痴音没有冽魄的本事,他没法帮依依继续治疗,这样拖下去,依依迟早也是个死。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求万妖之王屠音帮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上次寂游遭袭,他记得就是屠音帮忙解了围,虽然不清楚目的何在,也不知道对他们是不是真的友好,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毕竟是万妖之王,虽然比不得冽魄,法力定然也是妖类中的佼佼者··屠音住的地方比较好找,因为地形很奇特,一片深海靠着一座高山,因为山名叫誉,海名叫羽。
所以屠音所在的地方,一般妖怪都称之为誉羽·屠音一般在誉山上住,痴音不敢将依依一个人留在其他地方,就只有背着他,上了山··一般也没有人敢招惹屠音,因此山下并未派人防守,他只在山顶象征性地安排了两个妖怪守着。
“妖王不在·”守卫的妖怪很无情的拒绝了痴音的请求,他们妖王日理万机的,来找他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要是真有什么大事也就算了,这可是帮一个毫无利害关系的人治疗。
难道当他们妖王是开善堂的还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管·痴音恳切地哀求:“求你了,妖王未回来之前让我在这等也行,无论如何也要让我见妖王一面。”
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治疗这样的妖物得耗费多少法力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妖王才不会做这种事”·这样说来,痴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本是个淡泊俗世的妖怪,跟人打交道的事他根本从来也没做过,更别说是像这种求人的事情·上次面对冽魄是明知他不会答应,只想着若是不成便与寂游一同生死。
而这次跟上次情况又不尽相同了,一边他还没弄清楚寂游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可怜依依对自己一往情深舍不下他就这么死了,整个心情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焦虑万分··无奈,他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恳求,守卫本就不耐烦,到最后就恨不得动手将他赶出去了。
“出了什么事,这般吵吵嚷嚷的·”正当两方僵持不下时,一个少年从山顶屋中走出,冷冷开口询问道·虽然他身形尚小,但忍裟看到之时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险些便惊叫出声,当然就算他真的叫出了声,这里也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这个少年,眉目冷清,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傲气,显而易见就是小时候的银修·作者有话要说:·☆、分开仍旧心怀挂念·哎呀,银修就是银修,小时候就这么帅了,忍裟忍不住捧脸看着银修花痴笑,甚至想扑过去抱着小号银修揉揉蹭蹭。
妖怪幻化成人形后,会随着法力增长而改变样貌身材·此时银修的法力应当还不足,少年银修的身材小小的,但是已经有了副大人模样,神态表情特别老成,这种反差真是特别萌,忍裟看的简直都心旷神怡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家伙长大之后性格可是非常恶劣啊,开始跟个冰块一样对自己不理不睬,后来还一直都在骗自己,他摇摇头握拳,千万不能被这家伙外相所蒙蔽··“树妖”银修看看痴音又看看他背着的桃树妖,虽然用了猜测的语调,但是语气却是笃定的。
痴音有些惊讶了,照理说他自己的法力不低,银修这样年幼的妖怪,能看出依依原形并不稀奇,不应该连他的原型是什么也看得出来,这就是所谓龙妖一族的天赋异禀吗·还是说……只是属于银修的独特天赋呢·“他怎么了”银修皱眉指着桃树妖问痴音。
诶……忍裟反而有些奇怪,照着银修的性格设定,不应该是那种闲事少管的人吗怎么还会主动问这些事·痴音刚想要解释,银修便已经自己看出了端倪:“是被除妖师的降魔剑所伤啊,本就法力低微,又被一剑刺中胸口破坏了内丹,若不是被寒冰封住了伤势防止内丹继续被毁坏,恐怕早就没命了。”
痴音低头不语,但那担忧的神情已经说明了,银修说的完全没错··“那么……”银修抬眼看向痴音,眼神依旧十分冷傲:“你是来求屠音帮你救这家伙的命的”·虽然有些奇怪为何他能够对屠音直呼其名,但这并不重要。
痴音想得更多的是,短短片刻,这妖怪竟已看透所有,说明他虽然年幼,倒真是不容小觑·痴音慌忙点头,刚想说话,银修便已经摇头道:“死心吧,屠音绝对不会帮你的。
这种无利可图还耗费自己法力的事,他绝对不会做的·”·痴音脸上瞬间显出失望的神色,即使已经得知了结果,也还是无法接受··“不过……”银修话头一转,眯了眼睛看他:“不过,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倒是可以试试。”
忍裟暗自咬住手指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吃亏,从小就是……哼,还不知道会趁机提出什么可耻的要求呢·“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痴音立刻回应,不过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银修嘲讽地哼了一声:“还真是被修仙者驯服了的妖物,伤天害理的事不会做什么的……还真不像个妖怪。
普通妖物真若是听到我提出这般要求,偷笑都来不及了,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是那么简单·”·被修仙者驯服痴音愣了愣:“你知道我吗”·“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银修蹲下身子细致查探依依的情况,一边对痴音继续道:“不就是被凡人打上了标记的家伙吗,不过我对你是谁没兴趣,对你和你的主子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兴趣,只是听屠音提了一下而已。”
说话一点儿都不留情面,忍裟咬袖子,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从小就是·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关心这件事的结果,这也许就是痴音和师父反目成仇的原因于是忍裟继续眼也不眨地继续关注着。
痴音丝毫都没有生气,只是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能够治好他吗”·银修站起身淡淡道:“这件事即使你要找屠音他也帮不了你,他是火龙一族,他的法力与冽魄的属性几乎背道而驰,冽魄所用的治疗手段,他怎么可能学得会治得好呢”·痴音疑惑地看着银修:“那你……”·银修闭上眼,再次睁开之时,两只瞳仁便变成了不同的颜色,一红一蓝,蕴含着深邃幽暗的光芒。
竟然是异瞳痴音显然也吃了一惊·银修唇角微勾,对痴音张开两只手,一只手跳跃着火星,一边冻结着冰凌,显得很是诡异:“我的体内有冰与火两种属性的法力,两种力量之间非常不平衡,经常会混乱,导致我时常陷入麻烦。”
他收了自己的异样模样,恢复成痴音初见黑发黑瞳的样子严肃道:“我对你提出的要求就是,若是能够保住这个桃树妖的命,你要把他身上用来封印内丹的千年寒冰交给我。”
“好·”痴音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他对千年寒冰一点兴趣都没有,若是依依能够保住性命,那还要千年寒冰做什么··银修接着认真道:“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的能力有限,而且两种力量也不是能够很好把握掌控。
所以我只能承诺解除寒冰封印之后他不会死,但是最后到底能治到何种程度,我也不清楚·这也是我找你要千年寒冰的原因,我要用它来控制我身体里的力量,使两种能量尽量保持平衡。”
犹豫了片刻,痴音也点头答应了,若是不答应这个少年,他也找不到别的方法来救治依依了··银修便吩咐守卫,让他们将依依抬下山,扔进羽海中··“少……爷”守卫及时改口,皱眉看着银修,显然不愿意做。
“照我吩咐的做,屠音回来问起,有什么责任,我都会一力承担的·”银修负手而立,神情很是坚决··即使是屠音,对自己的状况也是无能为力的,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哪怕只是多一点希望,也比日日受折磨好。
守卫无奈,扛起依依便往山下飞去,到了羽海边缘一使劲就扔了下去··痴音惊慌且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羽海的属性也是寒性,将他带入羽海可以更大程度地保证治疗的效果。
你就呆在山上不要靠近,不然会影响到治疗·”银修匆匆解释了一句,便化作一条龙,满身红色鳞片,火光一样直接往下跃入了海中··即使是神与妖的结合物,火龙族强大的血统能力还是令银修每次化形都会成为火龙的样子,这也是屠音特意叮嘱过的,不能让别的妖怪知道他的特殊身份。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银修化形,当时心里是带了些惊惧,还带了些银修愿与他坦诚相见的感动得意·这次的心情又不一样了,有些酸酸的,有些难过,还有些……怀念。
然而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痴音在山上焦虑不安,忍裟也跟着焦虑不安,他从开始看到现在,虽然看起来依依是被寂游所伤,但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师父会对依依动手的。
从直觉来说,依依的事大概跟青云山,与莫离有关··从内心来讲,他同样也是不愿承认这一点的·因为青云山是他长大的地方,师兄弟们相处的也非常和睦,对他来说,青云山就是一处纯洁无秽的圣地。
现在要他接受青云山有问题这件事,还真是有些困难··治疗过程是看不到了,忍裟就跟着痴音一起在山崖焦心地等待,突然就眼见着玉海渐渐冻结成冰,从山上往下看,两片冰凌往上凸起,真的扬成了一片羽翅状的样子。
原来银修那么小的时候就那么厉害了忍裟坐在地上感慨,上次冽魄救治痴音就用了一年时间,银修的法力还比不过他,不知还得要多久呢·不知道睡得久了,师父和鬼弦在现实生活中会怎么样,万一真打起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回去呢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打断了自己的念头,既然已经入了梦,还是看完前因后果吧,而且至少在梦里…….还能再见见他。
仔细又想了想,银修他也不容易·忍裟是亲眼见过他被两种力量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惨状的,并且与他唯一相亲的母亲还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真是特别特别惨··他沉沉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世虽然也同样悲惨,但那些事情自己已经差不多都不记得了,而且老早就被师父救走,在青云山无忧无虑生活了那么多年,相比之下真是不知比银修幸福了多少。
想想就替他心酸,若是自己现在可以现身,不知道会不会能够放下心中的芥蒂,控制不住地给小小的银修一个拥抱,虽然八成会被他当成神经病接着被打飞……·忍裟沉浸在自己的脑洞中,待他好容易从幻想中出来,就见身旁的痴音皱紧了眉紧紧盯着海面,还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自己这一走神过了多久了忍裟想不明白,也急忙往下看,羽海的冰面竟渐渐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纹·他皱了皱鼻子,扒着山崖边更加倾着身子往下看,一道蓝色的光往上骤然飞出,把他吓了一跳,差点掉下去。
·非常响的一声“咔嚓”声之后,冰面完全裂开,依依的身体浮上了水面·痴音慌忙也下了山,一个凌水抄将依依抱入怀中,看他情况·而忍裟则趴在那里没有动,两眼依旧紧盯湖面,银修还没有出来呢……·作者有话要说:·☆、情之一字·痴音仔细查看了一下依依的情况,发现他仍旧没有醒过来,与其说内丹已经恢复完全,还不如说内丹完全消失不见了,连带着千年寒冰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痴音急急抬头,若不是依依到现在还没有灰飞烟灭,他十有□□会冲下羽海直接去找银修··而银修还是没有从水里出来,海中噼啪噼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冰层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海底渐渐升腾起来的一股热量,咕嘟咕嘟往上冒着泡。
就是再傻忍裟也知道,银修是哪里不太对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往山崖下望,海水煮沸了一般翻滚着,接着往上涌上来一股股的红,颜色愈来愈浓,在海中扩散开来,不多时,整片海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红,鲜血一般令人触目惊心·银修受伤了吗忍裟焦急万分,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不管怎么往下看,都看不到银修的身影。
我X……忍裟差点没忍住从心里飙出人生中第一句脏话,他这才知道什么涵养教养,什么冷静淡定,触碰到自己心底时,全是虚的浮云一样的东西,说散就散了。
那么大条大火龙怎么入了海就不见了,还是说其实银修说自己是龙也是在骗他的,其实他只不过是一条会变身的小水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这是怎么回事”忍裟脑袋里正在一句句飞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声狂躁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痴音回头一看,一个黑衣男子正站在山上府邸门口,明明是偏阴柔的眉目,却浑身散发出一股子煞气,正怒气腾腾地看着痴音和依依··忍裟顾不上别的,一双眼睛还在死盯着羽海,心里反复默念,银修你快出来啊,你个混蛋,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别吓我啊……·其实他也知道银修现在是不会有事的,要不然以后也不能遇见了。
虽然这么想着安慰自己,忍裟还是颓然跪坐在了地上·有些事情,哪怕知道结果,却还是会不自觉跟着担心·而有的人,哪怕是他骗了你很多次,恨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也还会记挂。
恨也是需要感情的啊……·屠音也瞧见了海底情况不对,一时急火攻心,转眼便看向门口的守卫,也不多说话就一掌拍了过去·那几个守卫一下子被拍飞,落地的时候连个声响都听不见然后就没了。
痴音也极其惊讶,他知道屠音法力高强,但不知道他法力已经高到了这个份上,能够直接打破妖魂·不过依依生死未卜,他不能再叫他出什么事:“妖王,我们不请自来实在是万分抱歉,但是他……”·“你给我闭嘴知道请不动我就找他帮忙是吧他身体内两种力量本就不平衡,你怀里这妖怪的伤是被寒冰封住的,若是银修强制帮忙用冰属性法力疗伤会令他体内冲突更加失衡最终导致混乱。”
其实屠音也知道银修才没那么好说话,从本质上来讲他是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一个小恶魔·但现在看到情况这么糟糕,他声音抖着几乎气疯了也管不了那么多:“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们的命”·“屠音……”突然银修听起来平静却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响起来,忍裟紧张地盯着海面看,一团火一样的东西裹挟着光和热直冲上来,恰好滚到了一旁忍裟身边。
原本应该是小小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此时却只能以一只火龙的形态,尾巴拍在地上,伴随着惊天动地地响,坚硬的山岩都出现了好几条裂缝·而下面海里,属性为寒性的羽海却彻底变成了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岩浆一般沸腾翻滚。
忍裟心疼地不行,尽管知道银修现在是感受不到他的·却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滑过他冰凉的身体,抚摸他身上的鳞片,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银修”屠音也顾不上处理痴音了,赶紧跑过来查看银修的情况,见他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翻滚,一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光。
他扶着银修咬牙低吼:“我宰了你们”·一旁的忍裟看了屠音这个反应就是一愣,他还以为屠音和银修之间的关系多不好呢,现在看来不是很关心嘛。
想着想着他瞬间就脑补出了他们俩之间的情况,大概是屠音喜欢银修但是银修不喜欢他,所以屠音才对他百般为难非要叫他当什么猎灵师,告诉他说猎取什么妖灵之后才能解救他母亲出来。
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还是想让银修认识到自己离不开他,最后回到他身边……·屠音不是银修舅舅嘛还真够重口的……忍裟摇头,不过他只是自己想想,也没当真,可实际上,向来不靠谱的他这次还真猜着了个□□不离十。
一边脑补着,忍裟一边在心里冷哼,你算计银修那么多,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一样,他肯定不会喜欢你想着想着他又哀怨了起来,结果轮到那人算计我了,可我为什么还那么放不下他·他就是傻,人间话本里都说了,情之一字,柔到浓时,百转千肠;冷到极时,彻骨冰寒。
要能轻易放下了,还担得起一个“情”字吗·银修一把拽住屠音的袖子,摇头:“不怪他们,若不是我贪图他们的千年寒冰,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屠音急忙问:“千年寒冰呢”·“不知道,呃啊……”银修话还没说完,一股剧痛沿着胸口喷涌而出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向来傲气,慌忙咬紧下唇防止丢人的呼痛声从自己口中传出。
“都说了我会想办法,为什么不听”见他这个样子,屠音眼睛都急红了:“你讨厌我我知道,可我又不是想害你”·银修只是摇头,艰难开口,一字一顿道:“我不想……你去找他……”·原来这屠音对银修的感情,还真是非同一般。
忍裟这才真的顿悟,也明白了为什么屠音一直看自己各种不顺眼想要杀了自己,除了道义和立场上的不同,还有这层意思……·“找他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妖族……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屠音叹气:“好了先别说话了,我帮你把这股劲压下去”·这边屠音忙着给银修治疗,那边逃过一劫的痴音惊觉怀中的依依抖了抖身子,睫毛轻颤。
“依依,依依”见依依有转醒的趋势,痴音赶紧呼唤他··好容易恢复成人形的银修虚弱对他们道:“治疗到最后我的火性突然涌了出来,压制也压制不住,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而且我也没有找到千年寒冰,多半是跟这桃树妖的内丹融合在了一起,他大概是不会灰飞烟灭了……”·痴音一喜,却听银修接着说了一句:“但是也找不到他的内丹,所以也没法再找回那几百年的法力。”
“也就是说……”痴音迟疑着,皱了眉··“他会在这一世死去,经历轮回转世,然后重新变回一株桃树活下去·”银修最后下了定论。
“你给我闭嘴”屠音暴躁:“自己还不知死活呢,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是我先对他们的寒冰动了心思,没想到冽魄的东西竟如此古怪,到底是我功力不够,镇不住它。”
银修垂着头,语气也比往常弱气了许多,真是特别特别惹人心疼··“现在寒冰不是也没有落到手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感觉到银修渐渐平稳了下来,屠音说话也没那么好听了:“好容易找了这么个地方,也被你毁了,废物”·忍裟在一边不忿,你本事大你倒是把银修彻底治好啊,你倒是把人留在身边啊·银修没反驳他,而是皱眉对痴音道:“他没多久能保持这个形态的时候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要不然就只能下到底下去看他了。”
痴音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依依·依依觉得自己都要意识飘离了,似乎是觉察到了痴音的视线一般抬头也努力回应他的目光,特意俏皮地笑着道:“你别难过,痴音,别难过好么我只想你快乐。”
“我……”痴音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依依笑着摸上他有些僵硬的脸:“谢谢你为我取了名字,订下羁绊。
谢谢你为我四处奔波,护住一命·谢谢你能在最后这一刻……陪着我·”·“即使成了一株桃树,我也还是会艳丽地开花,大不了重新开始修炼,真的没什么的。”
这样说着,依依自己的声音都带了些哽咽··“依依......寂游他……”·依依笑着垂下眼帘:“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等了许久也不见依依接着说话,痴音全身僵硬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依依好看的双眼闭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了。
也不会再睁开了··“走吧·”银修累极了一般闭上眼,也不知是在说他们,还在是说屠音··屠音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片地方已经不适合我们了,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疗伤”他反而抱着银修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外表凶恶的人很有可能拥有一颗温柔的心··依依身体渐渐透明,不过这次并不是将要化出原形灰飞烟灭,而是就此死去,接着到地府轮回转世,来生生为一颗种子,重新在地底生根发芽,再长成大树。
“依依,依依……”尽管知道依依已经不会回应自己了,痴音还是不自觉地呼唤着,看着自己怀里小小的那个孩子,渐渐透明接着不见··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怅然若失,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正慢慢接近。
而再次睁开眼的依依则是看着周围的环境惊呆了,怎么睡着了之后再醒来就到了这么个地方阴森森的,好恐怖·“你在看什么”突然一个比周围气息更加冰冷的声音响起,吓了依依一跳。
他转头,一个鬼差正在自己身边,长相丑恶无比,表情也凶神恶煞很是可怕··“这……这是哪”问完了之后依依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不是轮回转世嘛,那这里肯定就是地府了。
果然那鬼差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依依坦然接受了那眼神,反正也确实已经死了··他对别人的相貌什么的倒也不在意,对于妖怪来说,外表不过是一层皮。
卸下了刚开始的惊恐,他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鬼差来··真是丑得有个性,不过并不是令人厌烦的长相,只是猛一看比较吓人而已,对于依依这种没心没肺的妖怪来说,这种相貌看得多了反而还觉得有特色。
“喂,这边走·”见依依回过神来,不仅不怕还盯着自己看,鬼差微微有些诧异,以往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他是三途河边的指引鬼差,年复一年守在这里等着将要轮回转世的人出现,接着把他们一路带往轮回之地,转世投胎。
见过什么反应的都有,愣住的,尖叫的,惶恐的,甚至一见他就再次晕过去的这种可笑情况也出现过·鬼才知道都已经成了鬼怎么还能被鬼吓晕了……但是像这个小妖怪这种饶有兴致的反应,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也就是在心里想想,那人打量就让他打量去吧,鬼差还是尽职尽责往前头带路··“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依依不怕他,跟在后头说出这句话语气很是骄傲:“我叫依依,‘桃花依旧笑春风’的依”·鬼差对此嗤之以鼻,连头都不回:“投胎转世之后,就是一棵树,有没有名字有什么分别。”
那不一样,依依懒得跟这种冷冰冰的人废话,却在心里撇撇嘴·一棵叫依依的桃树,天底下绝对是绝无仅有·他是特别的,对于那个人而言。
简直非常非常值得骄傲··“看你这样子,是陷入孽缘之中了”感觉到身后人一股子甜腻的陶醉气息弥漫开来,鬼差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孽缘那叫爱”依依气冲冲还击:“你自己体会不到就不要瞎讲啊”·鬼差继续高冷地嗤之以鼻:“因为爱什么的到这来投胎的多着呢,你看那些在三途河边迷迷茫茫找不着方向的,黄泉路旁哭哭啼啼不肯走的,奈何桥畔犹犹豫豫不肯喝孟婆汤的,都是你们这种人。
他们把他们的感情称之为爱,可是他们口口声声的爱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只有痛苦而已”·接着他转头看依依:“你看看你现在沦落到何种境地了好容易修成的人形化为乌有,百年道行也毁于一旦,难道你就感觉不到痛苦吗”·“我没觉着痛苦啊,我也没哭哭啼啼不肯走啊,这不是很配合嘛。
再说了,为了他不管最后会落到什么结局我都心甘情愿·”得不到理解和认同,依依很是无奈地摊手:“要不是他四处奔忙着救我,我现在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灰飞烟灭。
对于现在这个结果,我还觉得感激呢·”·鬼差气极反笑:“感激你也不想想造成那个的结果的是谁他救你只不过是出于愧疚小蠢货”·依依愣了一下,反问道:“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单方面的喜欢,从来都没奢求过他能给我一个什么结果。
他心里满满当当都是那人我明白,他能哪怕多回应我一句对我来说都是赚了·一直以来,我都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这样就够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鬼差被他噎了个没话,瞪着眼睛半响之后才又冒出一句:“蠢货”·蠢么依依无所谓地笑笑,只要那人知道他的好就行了。
自己这样做,那个心思单纯又死心眼的家伙肯定会记住他永生永世,不管他是一棵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那个被那仙人塞得满满当当的一颗心,终究是要为自己留下些空隙的。
这样蠢吗依依笑意更深,那是鬼差大人不懂,他好歹也是个修炼几百年的妖怪啊,法力卑微可不代表心眼不活络··“发什么呆还不来。”
前边鬼差吼道··真凶啊……依依回过神,无奈地摇摇头又跟上··走了许久两人都无言,直到看到了一座桥,鬼差才回头叮嘱了一句:“待会过了轮回镜就要上奈何桥喝孟婆汤了,到时候你就会忘了那个人……”·忘掉·不不不,好不容易才让那人记住他,自己怎么能忘了呢·依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惊慌起来,只得软了声音哀求道:“能不能……不喝”·鬼差便瞪他:“放肆,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能容得你一个小妖任性”·依依心里也明白,但还是不甘心。
一切都可以放下,唯有记忆,是属于自己的,不想被任何人剥夺走··见他瞬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颓然不已,鬼差恨铁不成钢地摇头:“桃树妖,给你起名字那人大概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恋他做什么,不如该放且放,自己还落得自在。”
鬼差嘴里这么说着,还不肯叫依依的名字,心里却不住慨叹,若说放就放,那他们这些怨鬼就不会如此流连不前了·他长年累月守在这三途河边,忘川河畔,自是见多了痴男怨女,对这种没来由的执念更是不屑一顾。
但是不知为何,见到了依依,听他说了那些没道理的话,鬼差倒是对他上了点心··依依一步一忍慢吞吞地跟在鬼差身后挪到了轮回镜那处,鬼魂在投胎之前最后可以在轮回镜前看一眼自己的前世,鬼差在他旁边跟着看了几眼,倒是惊讶了一下。
院中的那个刚修成人形,粉色衣衫的少年,或在桃林中追逐蝴蝶,或是在院中看着某处发呆,真的是一派天真烂漫,纯净无邪,一点都不像个妖怪,简直说是仙童都不为过。
然而自从遇见了痴音,他的神态就多了起来,不过多得是疑惑,忧郁,压抑……·鬼差转眼看旁边的那一缕幽魂,他也在动情地看着,回忆着,品味着·现下的依依没了当年的傻劲,没了最初舒展的感觉,收敛了起来反而更多了几份成熟的韵味。
哎,其实此时三途河彼岸花间的他,比当年那片桃林中更令人沉醉三分··依依的前世虽然有几百年,但是其实很短而且没什么看头,他的生命差不多可以分为两部分,遇到痴音之前,遇到痴音之后。
时间差不多到了,依依还在看着已经变成纯白镜面的轮回镜发呆,鬼差犹疑了一下,还是冷声喝道:“傻瓜,走了”·依依在轮回镜前迟疑了许久,回答了一声:“来了。”
这才恋恋不舍再次挪步,往奈何桥去··当年怎就吊上这根呆黑木头了呢,又呆又傻还害自己丢了好容易修成的百年道行·依依心里不是滋味,他就是舍不掉放不下,果然还是不想忘了他……·端庄貌美的孟婆笑着递上一碗汤,他压根不想接,喝下了,就会忘了那个人,这份回忆,是他此生唯一留恋不舍的东西了。
在鬼差的催促声中,手抖着接了过来,端着碗凝视着赭色的汤面许久,依依还是下不了嘴··孟婆在一旁笑劝:“多少人都像你一样嘴上说着不愿,心里扭着不肯,可一碗汤药下去还是会重新开始的。
你今生是怎么死的你自己也清楚,重新开始过你的自在日子不好么”·这样说着,孟婆脸上笑着,笑意微凉令人背后发寒··……一点都不好依依在心里默默念叨,谁笑起来都没那根木头好看,虽然他基本不笑,但只要笑起来就是春天。
想着,他叹气·地府的规矩是不会叫他一个小妖轻易更改了的·一想到喝了汤药轮回转世就会忘了那人,他便觉得投胎转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没了春天,桃花还怎么开·再不甘愿,孟婆一直紧紧盯着不喝也不行。
他皱紧眉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即使喝了这碗药也绝对不能忘了痴音·刚喝了一半,冷不丁背后一凉,依依“啊”的一声,往前倾倒,手中的药碗倾覆,人也从轮回之地掉了下去。
他一转脸就看到身后鬼差阴测测的脸:“半碗也够了,别耽误了转世的时辰·”·原来是趁没人注意,鬼差从后面一脚把他踹了下去,·依依急速往下坠落,还能听见孟婆在跟鬼差吵吵:“还不是你带人来晚了,现在只喝了半碗汤药剩下的都洒了这样不合规矩……”·声音渐渐渺远到听不见了,大概是药起效了,依依的思绪也有些模糊,在自己将要睡过去之前,他笑着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声谢。
作者有话要说:·☆、有情人终相见·“怎么,那个小东西还是死了”·正在羽海旁边神伤的痴音浑身猛地一僵,寂游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真的是你……杀了依依”痴音声音颓然,缓缓转身直视着寂游的双眼··寂游则是冲着他笑的一脸纯良,还微微歪了歪脑袋:“你觉得呢。”
“我……”痴音犹疑着说不出话来··寂游叹息着低眉敛目,显得十分委屈的样子:“痴音啊,我与你这么多年,还以为彼此心意已经相通,怎么你竟然还是不信我……”·“我不是”痴音慌忙否认,接着猛地抬头:“就是因为与你在一起相处了这许多年,我才不信……寂游你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说完他又垂下头:“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明白而已。”
寂游听了莞尔一笑,笑容清敛纯净,往前走了两步似是要给痴音一个拥抱,痴音也伸出双手欲要回应,寂游却就那么笑着抬手猛地一掌冲着痴音拍了过去·痴音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措手不及便往山崖后倒了下去。
别说寂游没有想到,一旁默默观看的忍裟整个人也不好了,这到底是什么神展开·原本山下若只是羽海还没有什么,但现在羽海里都是银修释放的能量,整个大海一片火光,只在山崖边便能感到一种蚀骨焚心的力量。
“那是那条小龙身上的业火,连属性为寒的羽海都被他变成了一片火海,他若真是发起疯入了魔,可没几个人能制得住他……”寂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寂游你……”痴音尚未完全掉下去,扒在山崖边缘仰着脸瞪大眼睛往上看,显然还难以置信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忍裟知道痴音没有死,不然以后也不会有鬼弦出现了。
但是他与痴音一样也很难接受眼前这一切,为什么寂游害了依依之后还要害痴音没道理的啊……·谁成想不久之后寂游自己给出了答案,寂游他望着山崖下面轻笑:“极寒之地出来的妖怪,不知可否抵挡得住这来自火龙一族的炼狱业火呢”·“你……”痴音震惊加上愤怒惊惧,整个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那个小桃树妖的确是我杀的”寂游干干脆脆的承认了那件事,眼神也猛地变了:“我将修仙视为人生中的终身大业,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妖怪就轻易被绊住脚步会经历那场仙劫也是我意料之中,若是渡得过就飞升成仙,渡不过便会灰飞烟灭……”寂游低下头咬牙,显得很是不甘:“我又怎么能折在那里那次去极寒之地也是为了想些应对方法,只不过恰好碰到了你罢了。
你与冽魄来自同源,又不知轻重硬是要追随我,我便恰好顺水推舟死马当活马医利用了你咯·”·说着他冷笑:“你说你一个妖怪那么多情做什么,这不是找死吗”说完,一脚踩了下去·痴音就那么直直掉了下去,看到这一幕忍裟惊诧得嘴都合不上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会在自家亲爱的师父脸上看到冷笑那种表情,还有那些残忍的做法。
虽然知道痴音没有死,但是这一切也实在太离奇叫人简直无法接受·不过只纠结了片刻,他内心便肯定这人绝对不是真的寂游·一般的人也就算了,亲密之人绝对不会分辨不出,八成是有人假扮成师父做了这些事再嫁祸到他身上,为了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是痴音再理智一点便能够发现,只是依依无辜枉死了,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后来才一心想要找到寂游报仇的吧……·痴音掉进了羽海,似乎被火焰完全淹没了一般找寻不到任何身影,忍裟愣在玉山崖边许久。
扭头一看,寂游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慌忙追了上去,想看看他最终归往何处·可四周突然有雾气腾起,而且他越往前走,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重,直到寂游的身影完全隐藏在了雾中。
看着周围缭绕的雾气,忍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前在青云山的时候,寂游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经常坐在某处发呆,他总是想不起将忍裟抱回来之前的事·而青云山有一处禁地,除了各长老以外没有人能够进入。
那些长老向来缩头缩脑,而且对于寂游的过去讳莫如深的样子,与他们向来不对盘的忍裟便大胆猜测,别是谁将师父的记忆封锁了之后找人假冒他演了这么一出戏·而至于做这一切的是妖界还是……现在一切都不得而知。
说起来,也不知小银修被屠音带到哪去了·这个念头只在忍裟心里转了一下,眼前景色便突然大变,换成了一处漆黑幽暗的地牢·忍裟战战兢兢沿着旋梯走下,就见地牢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笼子。
银修此时已经长成了成人的样子,被关在地牢内,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面目精致的像是一个人偶··屠音的声音似乎在不远处响起:“这下子可真是有够麻烦的。”
另一个人的声音道:“妖王,他的力量已不是你我可能够控制得了·这一次他的爆发就集合了这么多人之力才能勉强压制住,而且每一次的爆发都让他的力量更加不可控制起来,谁知下一次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倒不如趁此机会……”·那人虽没有说完,但那未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忍裟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又望向银修的方向,他仍是那个样子,呆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沉默了片刻,屠音冷冷开口:“本王做的决定何时更改过他要真是失去了控制,你以为这笼子能关得住他行了,他不可控的力量有无限开发的空间,若是能完全为我们妖界所用,前途不可限量。
就先这么关一阵子吧,等他的这种状态过去,我自会想办法解决·”·接下来过了一阵子都没有再听到两人的声音,大概已经走了,忍裟控制不住扑到笼子之外,隔着铁窗用描画银修的面容。
“银修,银修……”忍裟轻轻唤他,回忆起了曾经做过的灵梦·他曾见过银修所在汪洋上的孤岛,还有现在牢房一样的地方,从小到大,银修到底是吃过多少苦啊……·“银修,银修……”忍裟仍在轻轻唤他,然而这次银修却像是听见了似得,微微转了转头朝向忍裟的方向。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令忍裟激动地几乎就要落泪··这时忍裟又听见冽魄那种特有的冰冷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怎么会突然有这个还不知现在是死是活的人在他耳边说话,忍裟是想不明白。
但曾经想过的是绝对不会离开,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可是现在……忍裟默默地叹了口气,谁对谁错,又怎么能说的明白呢·在他感慨的这会儿,突然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模糊了银修的脸,快速的转动让忍裟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
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周围似乎些微平静了下来,忍裟这才睁开了双眼,就见银修那张帅的惊为天人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悠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刚刚不是还在笼子里吗这么快就放出来祸害人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他上下看看,自己正被银修抱在怀里跑路。
觉察到他醒了,银修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么一瞬间,身边什么景色他全都看不到了,天上地下只剩下他与那人而已··还是没醒吧,忍裟细忖着,既然是梦,那么再放肆一些也没关系,而且错过了这时,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了。
这样想着,他便双臂环上了银修的脖子,将他抱的更紧了些·银修僵了一下,脚步也停顿了一瞬,不过很快又加快了步伐··“怎么办,虽然你骗了我,我很讨厌很讨厌,可我现在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你。”
忍裟抱着银修梦呓一般轻声呢喃,还大着胆子在他胸前蹭了蹭··银修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后酥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天前两人闹得惊天动地的,还害得自家主子差点暴走,就两三天又喜欢上了·晓夜也很是无语,他们可是在逃命啊,突然这种温馨的气氛是闹哪样……·对于忍裟的这一系列行为,银修虽然一直没说话,心里却是狂喜不已。
即使知道忍裟大概还是没睡醒,但无论如何,这种状态就表示他对自己没有情断义绝,他心里还是想着念着自己的,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曾经犯下的错,他会用心去弥补去挽回。
抱着银修又闷闷地打了个哈欠,忍裟这才觉出哪里不太对,他不是应该触碰不到银修的吗现在这一切也太过真实了,如果现在的一切是梦的话,那这梦做的未免也太好了一点·作者有话要说:·☆、腹黑冰山变忠犬·想明白过来之后忍裟开始挣扎了起来,银修看他似乎是清醒了,在他屁股拍了他一巴掌皱眉道:“老实点别闹”·动作顿了一下,忍裟依旧使劲挣扎:“你混蛋骗我还凶我我不要见到你了我要去找我师父……”·银修无奈,只好更加抱紧了他道:“我可是在带着你逃命,泠伢那个妖怪你们打不过的……”·“关你什么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骗子负心汉混蛋……”忍裟虽然气,可他一直子啊青云山上住又是寂游带大的也不怎么会骂人,反反复复就只会那么几句。
果然还是在记着呢,不过本来也没打算那么轻易就被原谅·银修望了望天叹了口气,干脆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虽然他们只分开了三天左右,但内心在纠结忐忑中却像是度过了好几百年。
此时再次将心爱之人的唇瓣含吮在嘴里,只顾得细细品味那一阵独有的绵软甜香,令他十分受用,简直舍不得放开··“唔……”行动显然比言语更有实际的效果,这样一来,忍裟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也忘记再动作。
然而现在还不是缠绵的时候,片刻之后银修恋恋不舍地放开,就见忍裟两颊微红,半阖着眼,一双唇泛着水光,简直诱人到不行·银修看的忍耐不住,干脆又沿着他的唇形舔了两下。
酥酥在一旁几乎气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们可还在逃命呢旁边还有俩人呢你俩还能不能好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好不容易反应了过来,忍裟羞红了脸,使劲擦了擦嘴,怒。
银修毫不在意地随口回了一句:“那怎么没见你淹死”·一如既往的冷而且不留情面,说句好听的都不会啊但忍裟的脸更红了。
“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半天之后才想起来这件事,忍裟纳闷:“我师父和鬼弦呢”·“泠伢正派人追杀你们呢,屠音那边也派了人出手,鬼弦和你师父带着你不好跑,我就接手了。
咱们兵分两路跑起来比较方便·”话是这么说,其实还不是为了想让这人回到自己身边·一开始还怕他闹别扭不肯跟自己一起走,没想到见到的时候还在乖乖睡着,简直是天赐良机,不带走都对不起自己了·银修跟忍裟解释完回头对酥酥和晓夜说了一句:“隐藏气息设置结界,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会儿。”
别说的我跟个累赘一样好不好忍裟听银修说完又着急起来:“你怎么能把我师父和鬼弦单独留在一起呢他俩误会还没解开啊,万一要是鬼弦忍不住对师父出手了怎么办”·“你再乱动我才是会忍不住对你下手的”银修将忍裟放在地上,低头看他,声音微哑,眼睛也微微泛红。
忍裟动作只停了一停,然后继续乱动:“你骗我凶我还想打我,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一旁晓夜差点没乐出来,这种神一般的理解力啊……·银修无奈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俩发生了什么,但鬼弦不会对寂游动手的,什么‘他只能死在我手里’这种话只不过是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找借口吧,明明真想要报仇的话就应该看到就直接杀了的。”
他指一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忍裟,微微笑了一下:“鬼弦看寂游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情人的眼神·”·忍住不被这个微笑晃了眼,忍裟冷静想了想,也是,鬼弦若要动手早就动手了,过去他是被仇恨和依依的死冲昏了理智,所以才会一直追杀寂游。
忍裟没法想象他是怎么从羽海火龙族的业火之渊爬上来的,但爬上来之后他的心里肯定也跟羽海一样恨到沸腾了·但青云山又不是他一个妖怪能够上去的,寻人不得,他只好在人世间苦等了这么多年,成功地把自己从一个忠诚有些呆的木头熬成了个腹黑冷酷的大冰块。
不过所幸的是虽然那么多年过去,本质倒还是没有变·他是有情的,从他对虞美人那件事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而且就算知道了他忍裟是寂游的徒弟也没把自己怎么样,反而还很护着自己。
嗯……是个爱憎分明的大好人啊,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他了··银修叹息,这个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再这么可爱的话分分钟吃了你啊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都累积了多长时间的思念了,还不得喷涌而出啊。
酥酥继续佯装淡定地望天,这还是我那高冷的主子吗你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小别胜新婚神马的要不要这么明显·“所以你不用担心了,躲过这一阵子,我们就跟你师父他们汇合。”
银修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继续耐心跟忍裟解释··忍裟还是用不信任的眼神上下打量银修,看的他有一点点受伤,但他也清楚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忍裟心里的这道裂痕必须他亲自修补·于是他低头吻了吻忍裟的额头柔声道:“对不起。”
早干什么去了苗都汗死了你想起来下雨了再说了道歉有用还要捕快干嘛这样想着,忍裟还是没说话。
“你说你怎样才会愿意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银修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问他··别把问题丢到我这来啊半响之后忍裟终于开口道:“是不是因为我身上带有你需要的……类似于千年寒冰那种东西你才挑中我的”·想起梦里他跟痴音所做的交易,忍裟也是一肚子委屈。
虽然这问题有些奇怪,银修还是抱住他,认真回答道:“不是的,也许是上天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找到了你,但接下来都是我自己的心所做的决定,与寒冰无关·”·忍裟没说话,银修接着又道:“我知道我让你难过让你伤心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用尽我的所有去弥补,你真的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虽然不想这么轻易原谅银修,但听了这话,忍裟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他心中暗暗埋怨自己没出息,但从原本的腹黑冷酷冰山突然转变成这样温柔宠溺的简直一比那啥……还真是特别让人招架不住。
“你还凭什么爱我啊混蛋”忍裟终于开口,虽然是在骂他,声音却有些哽咽··知道他心里的委屈,银修更加收紧双臂,语气有些苦涩地道:“我凭你爱我。”
本来连自己都不打算原谅自己的,但还是希望凭借你对我的一点喜欢恃宠而骄一下·我们,还能重新开始的,对吧·“对了,我梦到了师父和鬼弦……也就是痴音曾经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反目成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次没有再反抗,忍裟任他抱着,有些闷闷的开口··小家伙还真是很好哄啊,银修感慨·自己可更得看紧了,千万不要让别人哄跑了··“哦,为什么”重新抱着心上人,银修难得心情很好地八卦了一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寂游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一看就是道骨仙风那种,很难想象他也会动情,还是对一个妖怪。
忍裟严肃脸简单明了地跟银修讲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灵梦的内容,当然略下了他遇到了小号银修自己还特别喜欢这件事··银修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这样·”·“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所以我要回青云山一趟”忍裟没说完他的猜想是什么,但他表现得很兴奋。
“不行”银修斩钉截铁地就给拒绝了,他很是紧张,青云山一般妖物是上不去的,好不容易这小家伙才回到自己身边,又怎么能轻易让他离开。
“为什么”忍裟不满,他还想他师父和痴音前辈早日和好然后合家团圆共创幸福美满大结局呢·“现在天上地下的都在追杀我们,简直是四面楚歌,我怎么能让你离开我身边”银修回答地深情款款,妄图用似水的柔情打动忍裟。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险我的怀抱才是最安全的港湾啊晓不晓得哪怕让我自己受伤,也不会叫你受到一丝伤害……·“难道不是我回到青云山会比较安全吗再说这天上地下四面楚歌的结果你以为是谁造成的啊”忍裟很认真地发问,打断了银修柔情万分的话语,他很是受伤。
不过细忖之后,他倒是觉得忍裟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与其让他跟着自己东躲西藏四处奔波吃苦受累,还不如让他回去,起码不用这么劳累,安全也会很有保障··银修阖上眼:“先跟师父汇合再说吧,现在先休息一会。”
这是我师父又不是你师父你叫那么起劲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很熟忍裟很想把他拽起来冲他的耳朵咆哮一番,但看他的神色的确很是疲惫,他在心里想,还是算了吧。
自己毕竟还是很善良的啊·见银修似乎是睡着了,他跑到酥酥和晓夜跟前小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作者有话要说:·☆、永世爱一人·原来不是没有看到我们啊,酥酥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望天翻了个白眼,接着回答忍裟道:“你刚走没多久,主人就因为急火攻心导致体内法力紊乱陷入狂躁状态了。”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晓夜瞪大了眼睛看酥酥,那意思,银修不是说过不让告诉主人这件事吗,你怎么还是说出来了·酥酥立马回瞪过去,你懂得什么不告诉他他怎么能知道主人心里有多纠结多混乱怎么能明白主人对他的用情至深人俩又该怎么完全和好·晓夜就算眼睛瞪得再大也比不上酥酥的那双溜圆的猫眼儿,只好耷拉着脑袋默默挪到一边儿去了。
听到酥酥的话忍裟果然默默心疼了好一阵子,他一手托腮想象那画面,一边皱着眉头,一张脸都鼓成了小包子·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能力失控时银修那副难受的样子他都是见识过的,看上去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另一边,银修本在皱着的眉头却忽而舒展开来,还翘了下嘴角·而刚刚挪到他身边的晓夜郁闷地直挠地,还说不告诉他怕他担心,现在看到主人这副反应却在偷笑,你这样装睡真的合适嘛……·看到这傻家伙明显的表情变化,熟悉他的酥酥明白自己的攻心策略奏效了,于是他再接再厉:“虽然这股躁动被后来赶到的屠音些微镇压下去了,但是现在以屠音的法力已经不足以压制主人的力量了。
天地即将毁灭,万物即将凋零,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你留下的那个破三棱锥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就融进了主人胸口,一下子便抚平了主人狂暴的情绪,主人才从而清醒了过来,大彻大悟对你的感情之深。
于是先派了晓夜通过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力量前往寻找你,联络你的师父和鬼弦,我们随后跟来,恰好挡住了正要攻击你们的泠伢手下·你师父感动之下,将你交托给了主人,然后自己就跟鬼弦一边御敌一边解决私人恩怨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酥酥喋喋不休地说着,还适当地夸大了事实让忍裟惊讶·忍裟果然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什么三棱锥,什么感应……·猛然想起了什么,他跑到银修身边趴到他跟前小声问道:“当年你给依依疗伤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将寒冰取用过来的,对不对”·见忍裟肯主动跟他说话,银修当然也不装了,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疑惑问道:“依依是谁”·“就是那个桃树妖啊”好奇心上来,忍裟也顾不上生气了,两只手推着银修催他想起来。
“哦,就是那个小妖怪,要是取走了他赖以维持内丹的寒冰,他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了……”半响回想起来,银修便随口说了一句,说着说着他却猛然反应了过来,赶紧翻了个身看忍裟:“慢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难道鬼弦连这件事都告诉你了”·鬼弦与当年相比气质虽然没有大改,但是模样却发生了大变,毕竟是掉进了含有龙族业火的羽海,又满心恨意,会发生改变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当年鬼弦与银修只有那么一面之缘,所以银修一开始也没想到现在的这个一身戾气的鬼弦就是当年谪仙一般的痴音·不过就算后来想明白了过来,他也并不认为那些事情鬼弦会告诉忍裟。
本质上来说,鬼弦和寂游还有自己对待忍裟的心思是一样的,那就是不希望单纯的忍裟了解太多事情,毕竟有些事知道的越少活的才会越轻松,背负的越多也就越沉重··忍裟眯着眼忽然就笑得很开心,也不说话,翻了个身躺到一边去了。
银修反而睡不着了,也随着翻了个身凑到忍裟身边捏了捏他的脸,猜测道:“你是不是梦到关于我的什么了”·忍裟笑嘻嘻不说话,还在回想小时候的银修,小小的一只长得那么精致可爱却做出一副冰山的样子,而且明明心地还蛮善良的嘛,嘴上却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这种反差最萌了·银修稍稍有些郁闷,该不会真的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吧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觉得很窘,啊啊啊好丢人他不甘心地往忍裟跟前又凑了凑,想要伸手抱住他:“不公平啊,你都看到我那个时候的样子了,我还没看过你小时候呢。”
“别闹”忍裟很严肃地一把挥开他:“我现在年纪也不大,而且少侠我还没有原谅你呢”准你贴上来了吗现在脸皮真的是变得非常非常厚·“小裟。”
银修忽然软了声音,深情款款地呼唤他一声,激的忍裟打了个哆嗦··习惯了他整天冰山似的面无表情,而且还时不时的毒蛇,银修突然深情起来,忍裟反而感觉不适应,他深深感慨,难道自己还是个受虐狂不被虐还觉得不自在了·这种思想要不得·银修突然不顾忍裟的挣扎猛地大力抱住他:“我们现在又在走寂游和痴音的老路了,老实说,我很怕……你虽然是修仙之人,但并未修成上仙,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可能修成上仙了。”
“喂,不要说得我很笨一样好不好那完全是我不想修”忍裟愤愤冲银修挥拳··银修被他逗笑了,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道:“你并未修成上仙,所以也不具有长生不老的能力。
人间百年对你来说是漫长的一辈子,而对于我们妖怪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话一说出口忍裟就有些后悔了,还说自己没有原谅他,这不是马上就暴露了嘛·银修盯着他看了良久,直到忍裟这个厚脸皮的都觉得自己几乎要脸红了,长得帅就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看啊·忽然银修伸手从后面将他紧紧揽入自己怀里,连挣扎的空隙都不给他,仿佛要把忍裟揉到自己怀里一样,接着喟叹了一声道:“我很自私,所以不愿你继续修仙。
我会陪你过完这一世,如果今生过完你轮回转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的下一世,哪怕你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我也一定要让你重新记起我,然后继续与我在一起”他蹭了蹭忍裟颈后的发,那触感软软的很舒服,他微微阖上眼,把忍裟翻到面对着自己沉声道:“小裟,你认命吧,你永生永世都是我的人,逃不掉”·银修的话十分霸道,但是他的声音却在颤抖,觉察到这一点,便让忍裟不自觉红了眼眶。
自己本来也就没有好好修炼,根本没可能修成上仙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的,即使如此银修还是愿意生生世世找寻他跟他守在一起,这样一来,到底是谁自私任性啊……·“那我要是老了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忍裟有些扭捏道,虽然问这个问题有些娘,但是果然还是想知道啊,这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所有情感。
不止是他,其实自己也好害怕,对自己来说未来那么远那么短,对他来说未来近在咫尺却只有短短一瞬……·银修很不负责任地笑了起来:“你现在也没有怎么好看啊,那些狐妖山怪什么的哪个不比你妖娆,哪个的外相不是倾国倾城。”
这个……混蛋把我刚刚的感动还给我忍裟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转身把屁屁对着他··“但只有你是我心中最好的,是我想要的,不管那些妖物的外皮幻化成什么样子,都及不上你纯情透彻的灵魂。”
银修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忍裟白嫩的脸庞,将他的脸扭过来亲吻他水润的唇··天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心情,能再次把这个人拥入怀中,能求得他原谅自己,真是太好了·忍裟也微微有些动情,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银修的脖子。
感觉到忍裟的回应银修更加高兴,这次没有以往那样蜻蜓点水的双唇相贴一下就放开忍裟,而是缠缠绵绵,更加深入地亲吻了下去··直到快要窒息了银修才将忍裟放开,忍裟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眼含泪水地看着他,讨厌你是妖怪不用呼吸我可还是要呼吸的啊·被忍裟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看着,银修顿时觉得胸口一闷,微微一笑挥手给他们两人建立了一个单独的结界。
酥酥舒了一口气,终于知道加上结界了,一直装作四处看风景神马的好累的啊见此情景,晓夜又挪回了酥酥身边,偷偷瞄了两眼,见酥酥神色与往常一般无异,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酥酥还沉浸在对银修的感情中自己钻牛角尖,最后还是自己难受··“你看我的那是什么眼神我好的很”酥酥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
晓夜不生气也没说话,只是冲着酥酥傻乐·他觉得酥酥这个样子在自己面前才像是一只小猫,调皮,傲气,不把一切放在眼里,还经常炸毛·他虽然不怪任何人,却很心疼酥酥在银修面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太在乎,就像自己一样,明明是只豹子,却在这只小猫面前表现得比他更像猫··作者有话要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见他的这个慎微伏小的态度,酥酥有些不忍心。
明明是不逊于虎族这样的一只猛兽,却一直在自己面前像对待宝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自己生气,还要费尽心思哄自己开心,也真难为他了··而酥酥也没察觉,自己的态度,从刚开始初见时的不安惊恐,到后来的敬而远之再到现在敢瞪他骂他甚至还能捶两把,一点一滴,也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心里不是滋味,酥酥脸上却不显·他撇了撇嘴,又不自觉瞧晓夜:“你说你是为了我才跟了忍裟的,而你本来是个法力高强自由自在的妖怪,现在却订立了契约要处处受人限制,这样你不觉得委屈吗”·“没什么好委屈的,虽说我这样做原本的初衷是为了你,不过我也很喜欢主人,所以我现在非常满足。”
晓夜这样说着,又露出往常那样的憨笑··看着晓夜那样的表情,酥酥只觉得胸口那里有些闷,一种特殊的情愫自身体某个地方蔓延开来,直至身体各个部位。
他这才突然惊觉自己似乎是掉进了一个温柔陷阱,不知不觉间一步步就那么踏进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沦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这样你真的就满足了吗”酥酥有一眼没一眼地瞄他,却在晓夜惊喜抬眼的时候迅速抬了头假装四处看风景。
“对啊,我满……其实也不是那么满足,”即使只是一闪而过,也足以捕捉到酥酥那眼神中似乎蕴含着不一般的含义·晓夜脑袋里及时转了个弯,这样回答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酥酥终于回头看他,一蓝一黄两只晶亮的瞳仁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非常漂亮·他是猫妖,天生便嘴角微翘·像这样认真地看着晓夜,晓夜就觉得他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笑,情不自禁就想往前凑。
事实上他也的确那样做了,不过不止是他一人往前倾身,酥酥也悄悄做了些许努力·两人双唇终于微微相贴,晓夜只感觉有些凉凉的·不过就那么一瞬间,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酥酥就已经把他推到了一边,抹抹嘴瞪他:“干嘛不过是亲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了绝对没有了你千万不要想多了”·这个少年,在作为猫形的时候是小小一只,不黏着人,也几乎不怎么叫,乖巧异常,非常惹人怜爱。
化为人形的时候又活泼开朗,爱说爱笑显得特别可爱·被这样,星光一样璀璨的人吸引,晓夜一开始只敢远远地看着,慢慢接近之后发觉自己变得更加喜欢,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
即使知道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情愿在他身边默默守护··看到酥酥不一样的眼神,晓夜知道自己终于把他与自己的隔阂消融了,他现在心里有惊讶,有欣喜,也有不安,一时之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片刻之后,晓夜笑起来,反问酥酥:“你会随便跟人亲吗”·“笨蛋,谁会啦”酥酥又瞪了他一眼,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又被晓夜一个拥揽堵住了唇。
这次晓夜的抱住他的力气很大,酥酥推了一下推不开,胸口某处柔软起来,渐渐放松了自己,也开始回应·觉察到酥酥的这点变化,晓夜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一个倾身将酥酥虚压在了地上,更加深入这个亲吻。
这个时候晓夜豹族的特性方才显现出来,亲吻急促而激烈,极具有侵略性,只一会儿,酥酥便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浑身使不上力气·怎么会产生这种凡人才会有的感觉呢酥酥暗骂自己不争气。
虽然情动不已,但晓夜终究是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继续的强烈心情,两手撑在地面俯视酥酥的脸,他双颊泛着不自然地潮红,比往常的俏皮更添了几分颜色··酥酥只觉得全身都火热,他很是不好意思,一个亲吻怎么就能沦陷成了这幅样子这样自己哪里还有一点妖物的样子他一把把晓夜推开,坐起身,虽然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但是他的表情还是一脸正经,愤愤道:“谁叫你突然亲上来的我们很熟吗”·知道这人不过是嘴硬,晓夜轻笑,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
这一亲昵的举动却比刚刚的亲吻更叫酥酥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说话,干脆假装不经意伸了个懒腰,靠在了晓夜肩头··作为一只俏丽的小猫妖,酥酥五官生的特别柔和,一张脸有种男女莫辩的美,这才会让忍裟与他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把他错认为了女孩子。
而且他胳膊长腿长身形特别好看,就比如现在,只是一个伸展开四肢的动作就将晓夜的目光牢牢吸引了过去叫他移不开眼··见酥酥一直在看天,晓夜也往天上看,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星空灿烂。
两人就这么幕天席地坐着看星星,虽然有点傻,但是还是很浪漫的啊··“酥酥,你真的……”过了一会儿,晓夜转眼看酥酥,欲言又止·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心内则还是有些不安。
事已至此,得到的惊喜已经太多,但他不知经过了这一遭之后还能不能安然继续自己那个默默守护的身份,所以他想确认酥酥对自己的感情··酥酥不看他,只是仰着脸轻笑:“不管日月如何轮回,繁星的光芒永远不会减弱,就像我的感情一样,给了谁,就一定是完完整整的……”·话还没说完,晓夜便已经一把把他抱住,那个傻瓜激动地一时还说不出话来,只是闭着眼与他额头相抵,两人共同感受着身体相接触的地方蔓延出的绵延情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酥酥悄悄走了个神,心里偷偷猜测不知道主人都在结界干些什么·该不会是…….诶,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偷笑起来,哎呀这幕天席地的,真是口味十分的重。
那边银修设下的结界里,情况倒没有酥酥想的那样旖旎·银修只是拉着忍裟亲亲,然后两人就并排躺下没再做其他的··原本忍裟也有些情动的,但无奈他们所处的地方和时机都太不对了,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屠音或者泠伢发现继续追杀。
要是那啥正到一般却突然就要跑路,简直想想就是神悲剧,而且第一次银修也舍不得委屈了他·所以没办法,两人都只得忍耐着相互对视用眼神的温柔淹溺对方··设了结界外面看不到听不到里面,但是里面却能看到听得到外面。
带着关切和八卦的心一直在关心着外面晓夜和酥酥的动静,听到了最后忍裟忍不住闷闷地笑起来··银修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眼神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看着一个人:“你笑什么。”
酥酥趴在他怀里感慨:“酥酥也终于是沦陷了啊·”·银修眯了眯眼睛:“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对啊,这样一来酥酥也不会再钻牛角尖,他和晓夜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多好。”
忍裟翻了个身,笑了许久嘴角仍是忍不住地上翘着··也知道酥酥一直以来是倾慕着自己的,银修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酥酥和晓夜在一起了就没有人跟你抢我了,所以才那么开心的”·“怎么可能”忍裟严肃脸:“我只是为了酥酥高兴而已,龙妖大人你真是太自恋了。”
“真的”银修伸出一跟手指戳了戳忍裟的小肚皮,忍裟的肚子软乎乎的,手感棒很好摸,但是忍裟又超级怕痒,所以他立刻把持不住笑了起来。
银修还是不放过他继续戳着,时不时还揉上一把,最后忍裟实在受不了,只得在他怀里打滚笑着讨饶道:“好啦好啦,我是怕人家看上你嘛,毕竟跟别人抢我也抢不过的,所以最好谁都看不上你别要你,我就不用费那个事了。”
这神奇的思维……银修忍笑刮了刮他的鼻子:“就这么没有自信吗”·忍裟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略微低下头:“虽然是个修仙之人,但我法术学的不好,除了吃,几乎什么都不会,也没有那些妖精长得好看。”
数数自己真的是没啥优点,倒是银修,人长得英俊,性格冷酷,法力高强,行事稳妥……·稍不留神可能就被哪个狐狸精给拐跑了忍小包子委委屈屈抬头看他。
他那一眼几乎立刻让银修的心化成了一滩水,银修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一个人,百炼钢都能化为绕指柔,居然还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可你下了山这一路也解决了许多问题啊,而且你知道的,我身上能力很不稳定,要不是你,我很有可能就入魔了。
妖若入魔,定成祸害,三界必除之而龙妖为万妖之首,若是入魔,后果不堪设想,三界是绝对不会就此放过的·”银修亲了亲他的脸颊把他抱的更紧了些:“你救了我的命呐,小包子。”
忍裟扑到他怀里抿嘴笑,心头那仅有的一点犹疑不安也消失不见了·要不是心里还装着师父他们的事情,那简直就要开心地飞起来了对,学不学会御剑飞行术根本没那么重要嘛·作者有话要说:·☆、瞧不起到放不下·虽然很想就这样什么都不想一直开心下去,然而此时除了身后妖物追杀无数,还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需要解决。
“银修,我还是要回去青云山一趟·”忍裟这次不再是问询的口气,而是肯定的语气·这件事他既然发现了,那便不容迟疑··银修这次也没有立刻驳回,但是阖着眼,依旧沉默。
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忍裟抱着银修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哄:“师父没有告知长老,擅自从青云山上下来,本就是一桩大罪过了·现在又跟痴音在一起,便更是不好再回青云山了。
他从小将我养大,像是我父亲一样亲的人,我必须帮他把这件事解决了,看着他平平安安以后幸福安乐心里才能安生·”·知道自家小包子看起来软绵绵的,其实性子很倔。
知他不会改变主意,银修摸了摸忍裟的头发,垂下眼帘看他:“青云山布有结界,妖物是上不去的,而我不想……再离开你身边·”·忍裟宽慰他:“确认过师父的记忆在不在山上禁地之后,我很快就会下山回来找你的。”
银修亲吻他的额头,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声音缓和了下来:“那你答应我,一定要赶快下山,我会一直在山下等你的·”·忍裟点了点头,讨巧地抱住银修的腰,虽然已经连续睡了三天,但是他也不知是一天心情起起伏伏太过所以累了,还是天生体质的问题,闭上眼没多大功夫又睡了过去。
银修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忍裟可能还是年纪小了些,发头发有些黄,发质也软软的,但是透着一股子柔韧的劲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看上去呆呆的十分好说话,实际上心里计较还是很多的,对自己喜欢的考虑尤其多。
屠音和泠伢的人几乎倾巢出动,结果都没有找到银修他们,但是他们两拨人反倒是意料之外地不期而遇了··泠伢突然顿住脚步,正在往前行进的一干手下也不得不停下,纷纷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泠伢。
“王,怎么了”身后离得最近的妖怪看泠伢的脸色不太好,赶忙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味道……”泠伢有些愣怔地开口。
“什么”身后妖物没听清,又问了一句··泠伢猛地回头:“是那个人的味道快,都给我戒备起来,那个人快来了”·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手下全都莫名其妙的,这是谁要来了这么大阵仗·只有跟他许久的一个妖物才明白自家主子心思,这个反应,是那边妖王要到了啊…….·果不其然,不多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带着一抹红衣仿若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身后跟着几个道行颇深的妖怪,并且匆匆往前方去似乎并不打算看他们一眼。
“站住”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竟然对自己仍是这个无视的态度,泠伢心里不甘极了,他咬咬牙,身形瞬移到了那一袭黑衣面前··见到泠伢挡在自己身前,屠音带人停下了脚步,只不过并未像泠伢所想的那般对他发怒或者直接上来开打,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问:“做什么”·反倒是泠伢心里有些惊讶,屠音他仍是百年前那样子,冷若冰霜的态度,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不同的是今日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一身傲气容貌精致的红衣女子,她并不属于龙族,但像是被她身边的王者感染了一样,虽然微微低伏着身子,却是只对她面前这一人臣服,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包括泠伢。
屠音平日的这种态度也是应当的,这是他们龙族与生俱来的骄傲,但偏偏就是这一点最让泠伢看不惯·泠伢是虎族,地上的霸王,向来也是目无一切惯了的·都说龙虎斗龙虎斗,可泠伢追着屠音几百年,屠音甚至都不曾多看他一眼。
泠伢对外可以说是屠音怕了他躲着他,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屠音是当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当然也不曾进入心里··正了正心神,泠伢皱眉道:“你也是去找那个什么寂游和鬼弦的省点心吧,那可是我要下手的对象”·屠音非但没有像泠伢所想的那般恼怒起来,反倒嗤笑了一声,不过仍是没有说话。
倒是身边红衣女子,抬起头来讥笑地看着泠伢:“怎么,虎族妖王至今连区区两个道行不足千年的无名小卒都还没收拾得了吗”·泠伢瞪大了眼,原来屠音如此大动干戈并不是为了找寂游和鬼弦的麻烦,不过稍微细想之下他便明白了过来,能令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恐怕只有他那个传说中的小外甥,银修了。
·泠伢哼了一声:“那两个人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势在必得·你若是去找那只小龙妖和那个小凡人,还是省点心,我的人已经追过去了,他们也是跑不掉的。”
鸿月暗暗心惊,不是为了银修和忍裟,而是为了泠伢·这不是找死吗,屠音大人素日里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说不得碰不得的,就只有一个银修··果然,屠音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他轻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吗”·其实泠伢此时尚未找到银修和屠音,但不知为何就是想要在屠音面前逞强丝毫不愿意示弱,便理直气壮道:“当然已经追踪到了,我的那些手下恐怕正在收拾他们呢。”
鸿月跟了屠音已经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对他自是有所了解,见他面上不动,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便首先开口喝道:“其他的我们不管,但虎妖王既然知道银修是我们妖王的人,我们自是有商量的,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好一个嘴利的丫头·”泠伢冷笑着便出手攻了过去:“主子还没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再说,我与龙族妖王地位平等,平起平坐,要做什么还需经过龙妖王的同意不成”·鸿月慌忙抵挡,但泠伢传言中与屠音法力不相上下,又岂是她一个凡人可以抵挡的三招两式之后,生生被打倒在了屠音脚边。
鸿月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却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给屠音扣头:“王……奴婢给王丢脸了·”·她在那里跪着久久不敢起身,然而自始至终,屠音眼神都飘渺无比,不曾放在她身上,也不曾放在泠伢身上,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说了…,…”泠伢收了手,表情桀骜,缓缓开口:“那个妖怪仙不仙,妖不妖的,实在是丢了我们妖族的脸·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我们妖族的脸……”·泠伢话还没说完,一阵黑影便猛然冲到了跟前,紧接着就觉得喉咙一紧,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颈部竟已被屠音死死扼住。
鸿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屠音主子的逆鳞·她虽不知道为何这虎妖王对自家主子百般招惹,但主人也一直没有搭理之意只要是不妨碍他们的事就放任他去了·但此番泠伢如同一只疯狗一般紧追着咬主子的痛处,主人要是不发火才是怪事,可这一旦发火,可便是灭顶之灾啊。
“行事有可为之,有不可为之,你懂吗”屠音眼神凌厉无比,一字一句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虽然两边都在找同一拨人,屠音也十分想杀了寂游鬼弦以及那个小道士,但是对于银修,屠音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碰这个人的。
就算是要教训要杀人,也只有他自己能够动手这些年他为银修费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真是付出太多,所以曾经的瞧不起,才到了现在的放不下。
“就那一个小小的灵仙你到现在还没有解决掉,还敢对本座指手画脚真是可笑”屠音的手越发收紧·这一扼是带着法力的,泠伢挣扎着想要还手,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泠伢手下的其他妖怪想要上前,屠音只往旁边扫了一眼,他们便全部惊住了一时不敢上前,鸿月赶紧率人攻了起来·那边反应也很快,两边很快就打成一团··但泠伢的手下也不是屠音手下的对手,因此没多大会儿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虽然见银修罔顾妖龙族大业将心思全部放在那个修仙的家伙身上,屠音憋了一肚子气,甚至也起过了结了他的心思,但也只是一瞬,其他人杀与不杀只是凭心情的一念之间,但他就是对这个人下不了狠手。
“屠音你……”虽然妖怪不应该有痛感,但是伶伢被屠音突然出现的黑暗之息压迫之下,竟真的感觉快要窒息了一般··他却突然笑了起来:“果然你的软肋就是那个银修啊……”·屠音紧紧盯着泠伢的眼睛,这还是屠音第一次正眼看泠伢,他紧张的同时不知为何竟有些痛快与满足。
“你没有找到他·”屠音却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一下子转开视线松开手,看都没看泠伢往前走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鸿月早已在一旁候立,见屠音准备走了,她才吁了口气往前走了两三步,在气喘吁吁的泠伢跟前站住了。
“你想杀寂游,鬼弦,还是那个什么忍裟,没人拦你·但是记住了,银修是龙妖族的人,龙妖族自己会解决,不劳你插手·”说完,鸿月重新恭恭敬敬,以最开始那个姿势略微垂头跟在屠音身后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法把握的时间·屠音一行就那样扬长而去,泠伢的手下连追都不知道去追,因为他们全部惊呆了·他们只道泠伢和屠音的法力势均力敌,因为素来有龙虎斗那么一说。
谁知道仅仅是三招两式之下,泠伢竟然就被屠音压制地死死的··眼见着屠音一行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泠伢缓缓站直了身子,低头想了片刻,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
手下妖物还当他气傻了,都过来七嘴八舌地劝慰他·泠伢不耐烦,一把将他们推了很远:“都滚一边去,老子没事·”·那个跟了泠伢许久的妖物也上前劝道:“王,那个屠音也太嚣张了些,手下一个侍女就敢如此放肆。
不过您也别太生气,咱们……”·“没事,那家伙几百年来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样子,从来都是那副样子,我也都习惯了·”泠伢转头看向那个妖怪,笑容诡异:“你说说那个寂游,他是什么身份啊”·妖怪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恭敬回答:“那是青云山的灵仙。”
泠伢站直了身子,眯起了眼睛:“是了·灵仙,还是从青云山上下来的,那是我们妖怪能够动得了的人物吗一旦寂游出了什么事,青云山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听听那个侍女说的什么话,什么想杀寂游,鬼弦都随我去……好啊,他这是拿我当刀子使呢,我替他杀了寂游,青云山的上仙再除掉我,之后妖界就是他一家独大了。
借刀杀人这一手玩的好啊,我偏不如他的意·”说完泠伢转身就走··妖怪赶紧追上前问道:“妖王,你这是要去哪”·泠伢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收了其他地方的人手,全都派出去找屠音的那个小外甥,银修,务必要赶在屠音他们的人之前找到。
制住了银修,还怕屠音不听话”·那妖物犹豫了一下,便招呼后面的妖怪跟上·对那些妖怪来说,虽然泠伢的法力并不如屠音高强,但泠伢的威严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屠音厉害多了。
也不敢不听话,于是立刻就行动了起来,继续四处搜寻银修的踪影··与此同时,寂游和鬼弦仍在逃避着泠伢一行的追捕··“那些妖怪都瞧不见了,大概是甩掉了吧”寂游问鬼弦,他久居山上,对尘世间的情况并不了解。
徒儿忍裟不在身边,这一路一直是鬼弦带领他东奔西跑,他也就理所当然将鬼弦当成了自己的依靠,似乎是忘记了这人也是一心想要杀了他的··鬼弦不答,只是依旧带着他往前跑,寂游也就不再言语,只是握着鬼弦的手更紧了些。
跑到一处僻静地方,鬼弦随手布下了结界接着对寂游道:“到这里就差不多了,这里名叫蚀诡骨,妖气鬼气都重且乱杂·先在这儿躲上一阵子,我们要等着你徒弟跟我们汇合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寂游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周围雾蒙蒙的,似乎笼罩着一片瘴气·地上石头上也都是黑乎乎的,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鬼弦见他四处打量,自己便也瞧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实与这个出尘不染的仙人格格不入,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一块石头上,招呼他道:“坐这儿吧。”
瞧了鬼弦一眼,他正在石头上铺展衣服,接着打开随身携带的一筒清泉递给寂游,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这个样子照顾他,寂游便也不推辞,道了谢接过竹筒坐在了石头上。
安顿好了寂游,鬼弦方才靠在一旁,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休息·这一路赶过来又要躲避那些妖怪的追赶,他着实有些累了··“对了,依依是谁”喝了一口水,寂游小心翼翼问道。
鬼弦立马站直了身子,似乎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寂游赶忙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激动·”·鬼弦握紧的拳又松开:“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过了这么久,还想要赎罪不成”·寂游将竹筒放到一边小声道:“我听你提起过这个名字,而且一提到这个名字你就会很生气,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关于依依的事情,希望能够回忆起来。
赎罪也好,偿命也罢,只要是能够回忆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但我虽然努力地去想了,却仍旧想不起来太多事·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真的是……”·“你想见他吗”鬼弦忽然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他。
愣了一下,寂游也激动地站起身:“可以吗”·或许见到了,就能够想起来了··冒着被泠伢他们发现的危险,鬼弦带着寂游用法术瞬移到了一个像是树林的地方。
寂游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与那蚀鬼骨完全是两个世界,应季的树都开了花·寂游很快注意到了其中一棵与众不同的桃树,这树不仅生的比一般桃树要高大,而且整棵树开满了花,花的颜色异常鲜艳,不是普通桃花应有的粉,而是一种艳丽的红。
“依依,我来看你了·”鬼弦抚摸着那棵树的树干,声音低哑到不行··寂游抬头,心内有些讶异,这就是依依许是感觉到了鬼弦的到来,树干连带着树叶都抖动了起来。
寂游看着那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闭上眼,眼前似乎出现了流水,小院,桃花,一阵风过便如下了一场桃花雨,纷纷扬扬,满目琳琅··“你想起来什么了吗”指尖划过桃树墨绿色的叶子,鬼弦叹息般问道。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没有在寂游脑海里产生别的什么印象,他呆愣愣看了桃树半天,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桃树抖动了一下枝桠,一朵桃花落了下来,正巧落到了寂游头上,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是吗·”鬼弦无奈苦笑,就着姿势在桃树下盘腿坐下:“也罢,自从与你相见,你的神态表情,都与当年我初见你时一般无二·我虽然怀着一腔恨意,却不知怎么去恨你。”
寂游也在他的旁边坐下,鬼弦仰头看着桃花接着道:“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在这茫茫尘世找到他·虽然他活了下来,但要是想修炼成精,又需百年。
曾经我在极寒之地,一个人仿佛忘记了时间,直到遇见了你,才……”似乎觉察到有什么不对,鬼弦赶紧把话头吞下,接着道:“之后我为了寻找依依所花费那三年时间,便已经十分难耐,别说他还要在这里,一个人孤独等待百年。
我替他不值,若不是因为我,他现在还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妖怪·即使法力并不算高,每一天也可以过得开开心心的·哪会像现在这样,虽然有了一个名字,却被困在这里。”
“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会给依依招来麻烦的·”鬼弦站起身,突然召唤出玄月·寂游开始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后来一想,大概鬼弦是要将自己在依依面前杀了为他报仇吧。
虽然记忆仍旧模糊,不过看鬼弦一片真情,他便干脆在那里立着不动等待鬼弦动手··鬼弦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对他出手,反而割向了自己的手腕·专属妖物的精血流出,一点一点浇灌在桃树的根基上。
寂游这才明白为何这株桃树上的桃花会生的这般鲜艳,原来鬼弦一直都是在用自己的血喂他·这种做法,也可以助桃树早点修炼成精··“走吧·”做完之后鬼弦转头看寂游,却见他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走到鬼弦身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一截玄月也往自己手腕上割了一下。
“喂·”玄月十分锋利,鬼弦猝不及防,眼见着寂游洁白纤细的手腕出现一道不小的伤口,心口猛地一疼·寂游翻转手腕,鲜血一点一点也滴在桃树的根上。
直到没有鲜血再流出,寂游才收回手冲着鬼弦傻呵呵地笑:“不知道我的血会不会有用·”·鬼弦收回玄月摇头抓过寂游的手给他包扎:“你到底还是凡人之体,怎么能这么莽撞。”
包扎十分温柔细致,说起来,鬼弦本也就是个十分温润的人,现在却……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寂游心中很是愧疚··“痴音……”寂游迟疑着叫出口,就见正认真为他包扎伤口的鬼弦哆嗦了一下,他还是沉下心接着道:“你原本是叫痴音的,对吧”·过了片刻,鬼弦给寂游手腕处绑好布条,直起身子,摘下寂游头上的那朵桃花簪在他的衣襟处沉声道:“走吧。”
虽然没有回应,倒也没有抗拒,痴音这名字比鬼弦好听,还熟悉许多·能够叫他这个名字,寂游还是有一些开心的··他跟在痴音身后往前走,一边大着胆子问他:“你刚刚想说什么,遇到了我之后才什么”·痴音沉默不语,只是施展法术往前走,心内则是在叹息。
才惊觉时间的神奇与可贵啊,自己所用掉的哪怕一瞬都想要重拾珍藏,对于未来的一切都十分憧憬,充满着期待··哪曾想,最终自己完全没法回忆的,就是这段想要放在心上好好珍藏的时间……·作者有话要说:·☆、返回青云山·等他们回到了蚀鬼骨,银修已经带着忍裟,酥酥和晓夜在那里等着了。
虽然忍裟只睡了三天,但是他在梦里却横跨了几百年,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没见着师父也是想的齁心齁肺,见着寂游露面就冲上去一把给抱住了··寂游当然也想念忍裟,俩人没二话立马抱在一起,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衣襟上痴音别上去的那朵桃花,怕给压皱了,抱的时候便稍微测了点身子。
将寂游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好好的跟以前一样,忍裟一颗心才算落肚子里·眼红红地放开他师父,他也看到了他师父胸前别的那朵颜色异常艳丽的桃花。
忍裟不是他师父,什么都不知道好像还记忆缺失·这几天做梦他已经把师父和痴音过去那点事看的明明白白的了,他是绝对不相信师父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的,所以他认定了这件事肯定有阴谋,而且到现在看来,便是青云山那些看寂游不顺眼的长老干下的,寂游缺失的那部分记忆,肯定就在青云山上。
说不定不知道出于他们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把可怜的师父当成了工具·这么害他师父,就算忍裟法力再渣脾气再好也绝对无法容忍·这样想着,他摸了摸寂游胸前的桃花,笑起来:“这花是依依的”·寂游奇怪地瞪大眼看他:“你怎么知道”一旁的痴音也有些惊讶,毕竟他们去看依依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寂游自从下了山,因为缺乏常识,表现的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少了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很可爱·见师父那副表情,忍裟没忍住笑起来:“我睡了三天没干别的,就梦见你跟痴音前辈从前的那些事了。”
痴音一把扯住忍裟的胳膊着急问道:“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到底是谁害的依依那个把我推下羽海的人……究竟是不是寂游”其实他比寂游更想要知道真相,因为他深深爱着寂游,见不得他受委屈。
都说眼见为实,但哪怕他亲眼所见一切是寂游所为,他也不愿意相信他所见到的那些··忍裟可还算是个凡人呢,被痴音使那么大力气一拽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银修赶忙拍拍痴音叫他松手,把忍小包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温声道:“前辈您别着急,小裟知道的事必定会一五一十告诉你们的。”
这才注意到忍裟的情况,痴音赶忙讪讪撒了手,忍裟也不含糊·简单明了地道:“我只是梦见了已经发生和你们都知道的事,但是我看了个全局,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里有数。
害你和依依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师父,”·痴音泯了抿唇没说话,忍裟往寂游胸前又瞟了一眼,接着看向痴音:“看来依依都明白害他那人不是师父,要不也不会送他一朵花了。
这百年的交情,人性子到底什么样你会不了解他不是那种人,也不会说变就变·你是关心则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并且穷追不舍,其实你就是想弄明白真相吧别总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对我师父和善点,他记忆缺失的话,是很无辜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银修看着忍裟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拍着痴音肩膀说教的样子有点想笑,不过这就是忍裟的好处,他喜欢谁就把谁放心眼里疼着相信着,就是跟银修那阵子闹别扭,他也是生气银修骗了他,但是他从未怀疑过银修对他的感情。
痴音两手交错握紧,一时之间心情很是复杂,忍裟说的都是对的,他无法反驳·寂游则是有些无措地看看自家徒儿又看看痴音,忍裟告诉他他是记忆缺失,但是他的记忆是能够完完整整连在一起的,在上青云山之前做过什么他能想的起来,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只是抱走忍裟前后的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了,所以他仍是不确定,怕自己害过痴音,也怕辜负了自家徒儿对待自己的一片苦心··寂游也没瞒着,这些想法他都一五一十老老实实跟几人说了。
痴音还没说话呢,忍裟护短,赶忙道:“做这种事做到滴水不漏才是本事,要是轻易就露出马脚也不叫栽赃陷害了·”·银修现在跟他一条线,也点头表示附和。
痴音没话说,走到一边发闷·银修心里摇头,心想自家小包子还总说自己跟个冰块似的,这位还不如自己呢··不,自己正在悄悄改变,而且这些改变也许正是自家小包子的功劳呢。
忍裟接着跟他们几个说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回青云山去弄清楚关于寂游记忆的真相·银修是昨天被忍裟哄了半天他才没吭声,寂游一听自然心疼地不得了,赶忙插嘴想拦下忍裟这念头:“小裟,你不是想跟银修在一起吗,那你就不能回青云山。
上了青云山若是被那些长老发现了,他们肯定不会再放你走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学法术,青云山那些地方我上上下下都爬了个遍,不会被发现的师父。”
忍裟微笑着拍了拍寂游的肩,表情却是一脸的不容置疑:“前十几年一直是你顾着我,要不是你,我也不能活到现在,为你做这么点事是应当的·”·虽然痴音非常想弄明白事情真相,但是他也觉得叫忍裟一个孩子这么做有点不太合适,他瞅着银修,心想着你怎么也不拦着青云山可是不让妖物上去的,寂游是偷偷溜下来的,也不可能再回去。
也就是说,只有忍裟一个人偷偷溜回去,他们谁都没法跟着··不用痴音看那几眼,银修心里也憋得冒火,但是他没办法,他家小包子要是不给师父把这件事解决了永远都开心不起来,他也不愿意看他那样。
酥酥和晓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无论几人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跟上,哪怕是前往一条送命的路·于是一行人离开蚀鬼骨转而前往青云山。
“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几天都没有银修的消息,屠音正站在一条碧水河边静静发呆,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一旁站着似乎昏昏欲睡的鸿月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如何隐藏自己,我教过他,最重要不是去掩藏妖气,而在于混淆视听·什么地方妖气重到能够混乱到分不出谁是谁……”屠音气着气着竟然笑了起来,转而对鸿月斩钉截铁地下命令:“去蚀鬼骨。”
·鸿月领命,跟着屠音一起去了,到了地方,除了些孤魂野鬼和山妖树精可没个别的人影·也是屠音运气不好,银修他们前脚刚走,他后脚才赶到地儿。
虽然气息混杂,但是四周弥漫有关银修的味道,他还是一闻就闻了出来··“好,好,这就是我教出来的人·”屠音大笑起来,但是他那种笑声说不好是开心还是生气,令一旁的鸿月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但是屠音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他转而看向鸿月,像是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几个现在应该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肯定也取得了联系·鬼弦到现在也没杀了寂游,甚至为他一直跟我们跟泠伢对着干,你猜如果银修身边那个小白痴知道了寂游记忆缺失的事,他会怎么办”·鸿月张了张嘴,不知道是该说话好还是不该说话的好,屠音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的想法,自己又接着道:“回到青云山,跟那些不中用的长老问清楚”·“说不定还真的是……”这样说着,屠音再次给鸿月下令:“留一半的人在这边继续探查,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去青云山脚下等着。”
鸿月领命跟各个屠音部下转达去了,屠音缓缓移步,轻笑着:“身为一个人人喊打的怪物还四处乱跑,罔顾我为你设下的真是不乖,不乖的孩子,还是关起来比较合适……”·“话说回来,痴音前辈你竟然都不记得银修了吗”·虽然还是需要躲避追捕他们的人,但是回去的速度还是要快得多,忍裟给自家男人刷存在感和好感度,一路不停给寂游他们讲银修的事。
痴音仔细看了看银修又想了想,确实觉得银修眼熟来着,但是因为当年见银修的时候他尚化为未成年形态,萌萌的小正太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冰块似的大人,肯定有些转换不能。
听着自家小包子炫耀似的夸奖着,银修笑了笑没说什么,痴音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当年救了依依的人……是你吗我竟然都没有认出你”·“也不算是特意去救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银修摸了摸忍裟的脑袋摇摇头:“前辈跟那时候比差别也非常大,我开始也没有认出来您·”·寂游有些无措地看了看点头微笑的痴音,他这些糟心的改变都是因为他吗·然而仿佛是觉察到了他的不安,痴音转头看向寂游,竟然淡淡地朝他笑了一下。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寂游还没来得及激动,在前面走着的酥酥突然转身,对银修正色道:“主人,青云山……到了·”·作者有话要说:·☆、很多馅的忍小包子·其实此时几人还尚未完全走到青云山脚下,但是青云山周围很长一段距离都布有极其严密的阵法结界,别说银修他们,就是屠音这般的妖怪也轻易靠近不得。
银修遥望向青云山云遮雾罩的山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忍裟小声道:“我们会一直在山下等着你,不管找到还是没找到,尽快下山,别让我们太着急·”·忍裟看着他抿嘴笑:“我们”·“当然是我们,不过我绝对是最耐不住的那一个,所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上山把你抢过来。”
银修用拇指抚摸忍裟微勾的嘴角,无奈地对他道·说完也不顾后面有几个人在看着,抱着忍裟脑袋一歪头亲吻了上去··晓夜和酥酥眼观鼻鼻观心他们早就习惯了,寂游没见过他们如此亲密,涨红了脸目瞪口呆,心里想着天啊我家孩子还这么小你们俩怎么能这样……痴音则是拿拳头挡在嘴前,望天望地假装四处看风景。
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他当年跟寂游在一起过了将近有百年,也就只停留在拉手的阶段……·亲吻了好长一段时间银修才放开忍裟,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包子,早点回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自己的声音有些抖抖的··“你什么时候给我起了这么个名我哪点像个包子”忍裟上下打量自己一遍,白白净净的可也不胖啊,他看着银修笑道:“别担心,我可机灵着呢,就算是个包子,也绝对是有很多馅的那种。”
“很多馅”银修笑着,眼神却充满了不舍:“掺了可就不好吃了·”·这俩人……这么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酥酥拿胳膊肘捅了晓夜一下,瞪了他一眼,晓夜会意,无奈地充当了坏人的角色,走过去对这俩人道:“时候不早了·”·银修恋恋不舍跟忍裟分开,寂游这才有机会走过去跟忍裟拥抱了一下,叮咛道:“小裟,千万要小心。”
忍裟抱着师父笑哈哈:“放心吧师父,我这算是回家,又不是去捉妖,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就是回山了而已没什么大关系·再说了,我已经是下仙了,有资格回去了,你不用太担心我。
反倒是你们,山下危险,都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他又看了痴音一眼··觉察到了忍裟的眼神,痴音不自觉地便冲他点了点头··寂游也点了点头,忍裟又分别拥抱了酥酥和晓夜,最后笑嘻嘻看了银修一眼,转过身就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但是他内心却是酸酸的,就跟当初下山时候的心情差不多,他的身影在心里对着几人一步三回头··虽然嘴上说的是回家,但是忍裟心里想这才不叫回家如果没有寂游,青云山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山头罢了,有你们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忍裟是从青云山上下来的,在这山头玩了十几年,他又不像其他修仙者满脑子都是修仙的事绝无二心·山上风光虽好,然而几十年如一日地看总是会厌倦的·他是个小孩子,又淘气,曾经也想偷溜下山玩来着,因此对于山上各路羊肠小道都摸的非常熟悉,只不过碍于那些长老的禁令,也舍不得师父,才一直没有偷溜下去。
直到十五岁那年,被委派下去··不过这次偷溜上山的时候稍微出了点问题··过去青云山自信于自己的管理制度和所设置结界的严密程度,所以各路沿途都没有设很多把守的人,这才方便了寂游偷溜出去。
然而没过多久,青云山那些长老便发现了这件事,青云山各路的守卫便增多了起来··这给忍裟上山的难度增大了不少,他被发现倒是没什么严重后果,顶多就是回山继续修炼。
但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盯紧,说不定还要被追问寂游的下落,到时候再想查找寂游记忆的线索就难了··忍裟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熟知的一条小路上走,沿途只有树木花草,很好,景致与从前一般无二,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摸上山了。
·“嘿,谁在那”就在忍裟正紧张兮兮的时候,一个人畏畏缩缩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害他差点没惊得叫起来··“忍峨师兄”仔细一看,忍裟才把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放回肚子里。
忍峨也愣了,他也是寂游的徒弟,不过他跟寂游之间远不像忍裟和寂游之间那么亲密·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般来说寂游教了修仙的基本方法之后就任凭徒弟本事了,只不过忍裟实在太笨什么都学不会,寂游放心不下才会一直带着他,就跟养儿子一样。
青云山守山是轮班来着,今天恰巧轮到忍峨守这条路,他是憋不住到旁边土路方便的,没想到会碰见忍裟··趁着忍峨愣神的功夫,忍裟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道:“嘘。”
忍峨点点头,忍裟见他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这才放开手··“你回来了怎么会从这条小路上来的”忍峨瞧见真是忍裟,不由得惊喜不已:“我要回去告诉其他师兄弟们。”
说着就要跑上山,忍峨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忍裟是寂游的最后一个徒弟,也是最小的,长得可爱,性格还十分讨喜,他们几个师兄都很疼这个小师弟··“不要”忍裟小声制止,一边赶紧把这个热情的师兄拉了回来,小声叮嘱他:“我回来的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忍峨纳闷,这是个很值得高兴的事啊··这师兄脑袋一根筋,要是不想办法瞒过去事情可就糟糕了,忍裟眼睛滴溜溜一转,开始瞎扯:“本来呢,我现在刚刚修成下仙还不是回山的好时机,但是我奉了长老之命,回山来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要是被发现了我会受到责罚的。
好师兄,你瞧见我就当没瞧见,帮我瞒着,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万幸他碰见的是忍峨,这个师兄没什么心眼,忍裟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于是他悄悄放忍裟上山了,忍裟拍拍他的肩表示感谢。
看到忍裟的那种表情,忍峨心里涌上了一种欣慰的感觉,好像这个师弟出去回来一趟一下子长大了··在忍峨的帮主下,忍裟偷偷上了山·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他躲进了师父出走之前闭关的地方。
现在青云山上下都知道寂游在本应该闭关的时候偷偷溜下了山,他要真是出去找自己徒弟也就算了,不过后来很多修仙之人都说看到他跟别的妖怪在一起,也不知道这消息从哪出来的。
这倒是给忍裟提供了些许方便,他暂时就藏在寂游下山之前闭关的所在之处,想等趁着没人再出来寻找···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青云山大部分修仙的人还是夜里需要休息的,就算要守道,还是需要轮班的。
这给了忍裟机会,忍裟一直等到夜里才出来活动·他动作敏捷,模仿着酥酥的那种感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毕竟青云山上很多未知的结界,万一要是触碰到了,就会被发现。
于是忍裟偷摸溜出去了,青云山上下都知道后山有一处禁地,但是因为是一片荒山,又有长老们的明令禁止,所以也没多少人好奇心那么重想着往那跑··但是忍裟不一样,他就是奔这儿来的。
趁着夜里守山的人轮班的功夫,忍裟往后山去了·从前他从来都不会注意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这什么轮班的时间·他体不胖心宽,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认为自己就这么没心没肺过一辈子只要能陪着师父就行。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够成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很轻易就把自己弄丢了,想方设法,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遇到银修之后,他开始注意观察一些细节,银修今天的心情如何,他是不是对自己厌烦了……之类。
不过这一切是忍裟心甘情愿去改变的,怨不得旁人··不过天意弄人,事情从来都不会随心所欲那么顺应人心··晚上,接受了守山任务的忍峨碰到了静离长老,与往常一样问了安好,静离正准备走,就听忍峨试探着问了一句:·“长老,任务危险吗”·忍峨完全是好心,因为忍裟在他眼里还太小,需要被照顾、他怕长老们给他委派太艰难的任务他会完成不了,所以想要帮忙,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么一问就坏了自家师弟的大事。
最近长老们可没什么特别的人物派下去,他们都在忙着搜寻寂游的下落呢·静离站住脚转过身,笑着问:“你是说那个谁的”·静离这是在诈忍峨呢,但是忍峨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赶忙道:“是啊,忍裟毕竟还那么小。
刚从山下回来,还请长老们不要太难为他·”·静离心中了然这个忍裟是回来坏事的,他走近忍峨拍了拍他的肩笑问道:“那你知道你这个师弟现在在哪吗”·“我怎么会知道。”
忍峨迷茫地摇了摇头,静离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巧合与计划·不过还好忍裟的幸运值向来比较高,所幸首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人是静离而不是青云山的其他长老。
因为静离在青云山的十位长老中,脑袋是最不灵光的一个,而静砂向来是长老中最有威严的一个,也是能管得住静离的,可他现在不在静离身边·静离倒是也没那个想要立功的心思,只是想着自己虽然身为长老,在青云山却向来都是被忽视的一方,他知道就算是那些普通的修仙者,大概也没把他放在心里。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次若是能够逮到忍裟,在那位大人面前被夸奖有了荣耀,便可以让其他人高看他一点了·不过话说回来,忍裟回到青云山这件事他也不能跟其他修仙者大张旗鼓地讲述,不跟其他长老商量的话,就只能自己动手找了。
忍裟这个时候回来能干嘛作为熟知□□那些人的其中一员,他自然是明白一些的,因此首先奔的就是禁地·即使知道禁地设有能量很强的结界,也不排除忍裟得了什么方法或者拿了什么宝物能够去破解这个结界。
忍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原本计划一到天黑就行动,毕竟是禁地,要是等到天完完全全黑下去,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情况·想法是好的,但是……忍裟就是个奇葩,这种关键的时候,他……拉肚子了。
这种时候怎么能被这种俗事绊住脚步呢忍裟捂着肚子坚持坚持又坚持,最后还是……坚持不住果然幕天席地那么睡觉会伤肚子啊而且身边还躺了个超级冰块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忍裟顿时脸红红,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天刚黑的时候前往后山禁地这个计划就不得不往后延迟了,但是很幸运的,他与静离就那么错过了·静离往禁地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耗了不少法力花了好长时间却没有看到忍裟的身影。
无奈中,他只好先从禁地出来,心里告诉自己,大概忍裟那小子是被禁地所设的结界难住了进不来,所以现在应该还在山上其他地方·而这个时候,忍裟刚拉过肚子提上裤子。
·不容他多耽搁,再多留一天他在青云山这个消息说不定就会被泄露出去了·忍裟是拥有灵梦能力的人,所以他很明白夜长梦多是什么意思,提了裤子便往禁地赶。
于是,他跟静离进入禁地的时机刚好错开了··忍裟到了禁地旁边才想起来,禁地这里也是设有结界的,他暗自埋怨自己,怎么能连这点都没想到呢禁地之处结界以他下仙的法力,是不可能进得去的。
他在结界旁边站着想了一会儿,但是怎么着急也毫无办法,但好不容易上来的又不能就这么下山·他抓了抓脑袋,正在一边走来走去琢磨着想办法呢,结果就那么巧,脚下一绊,竟然就朝着结界那么一头撞了过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忍裟反应极其快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心里却紧张地想着这次怕是要死了·但等他抱着头站起来,他已经身处在结界之中了。
忍裟狐疑地摸了摸脑袋,又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什么事儿都没有·他转身朝着结界处伸手戳了戳,仍然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他这才明白过来,不知为何,他是能够穿过这个结界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修仙之无能除妖师/忍裟非傻 by 九宫糖分控(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