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事件 by 惊蛰Luxuri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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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书事件 by 惊蛰Luxuria(4)
·“——上你个鬼”·“行啦,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加里费斯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笑,“你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闻起来什么样,这不代表我在骗你。”
扎利恩嫌弃地撇开头,但旧友突然靠过来,在他的脖子处小嗅一下,让他立马站直身··“你有病吧,加里费斯你可是雄王,我身上要真有那味道,你现在可恨不得杀了我——你看就像那边那个双头怪一样,我就觉得他恨不得冲过来杀了我”·“处了那么多个世纪,早免疫了,”豹脸人嗤笑着说,“其他雄性发情的味道着实令我恶心,但你的对我来说很好闻。”
“我管你怎么说,你就是有病”·“怎么,克林大哥呢顾着养伤”·“嗯。”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昨天发生的事非同小可,”加里费斯放慢了语速,“那一位女士是埃拉伯坦尼大人的长女,你知道的吧”·扎利恩继续喝着他手中的琼酿,不接话。
“她的配偶之选也一直是个话题,虽然早有传闻说她非灭世者不嫁,但大伙一直觉得灭世者不太可能接受……所以,你看,这么突然的结果让许多同类都慌了手脚呐,接下来一定会有许多不识时务的家伙跑来向你打听情报的,你可想好了怎么说”·“关我屁事。”
“这是个好回答,但你和克林大哥的关系……不是……刚刚有些起色”·“要是真的将我烦到那个程度,谁还在乎和他关系有没有起色”·“我觉得吧,什么都不说就好。”
“……啥”·“你只要对别人笑就好,一个字都不回答”·“你是要别人把我当智障么,加里费斯”·“不是那种假意洋洋的笑,是那种……”豹子男动了一下五指,“你面对人类时的笑。”
“从‘我觉得吧’开始,我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你什么时候闹够,什么时候和我说一声·”·“我这可都是认真的,至少你也该允许我严肃一回吧,大王”·“哧”·扎利恩耷拉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他放下手中的银壶,清清喉咙,不再用那么随便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朋友,“废话少说,说重点。”
“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女人虽然是第一次和克林大哥公开身份,但别忘了你也是第一次出席百鬼狂欢,大伙对你的了解是最少的,谁也不敢在和你熟交前逼问你什么。”
加里费斯伸出稍微习惯了点的人类手臂,搭在蓝衣青年的肩上,“你只要笑得……神秘点,嗯像你面对那些愚蠢的人类一样,你觉得他们不了解你的想法,也不配和你谈条件的时候,嗯你知道那些人类不敢光明正大地反对你,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底牌,而且它们弱毙了。
这儿也是一样的,你们兄弟俩的事和埃拉伯坦尼大人的女儿本就无关,没必要被别人生搬硬套扯在一块儿,你要学会避重就轻你从来不喜欢别人谈论你的私事,这次也没必要破例,对吧,你知道破例之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什么都别回答,让他们把问题憋进肺里,滚回自己老家去”·看着慷慨激扬的花豹子,扎利恩忍住了一股笑,重新举起酒杯,不过没有直接喝,而是放在了身边人的手中。
“你应该去给那群克里特人演讲,加里费斯,这样他们就不会捣鼓什么奴隶占有制了·”·“我也这么认为·”·“先不说这个,你怎么找到我的我脚还没落地呢就看到你这张乱七八糟的脸。”
“有一条和你一样颜色的龙,从你下榻的地方飞出来,给我猜三次,我应该能猜到是你吧你知道那地儿除了你和克林大哥,没别人么。”
“大清早的盯着山看,你也不嫌脖子疼·”扎利恩不由分说地拿回酒,自己喝了,留下旧友一脸哀怨,“呼……我现在冷静多了,身上还有那味道吗”·“这个嘛……”·加里费斯又凑到了他脖子处,停顿片刻,然后小小地舔了一下。
”扎利恩直接用前臂卡住豹脸人的脖子,让他连连求饶,“你活腻了,加里费斯”·“不不不别别别抱歉抱歉玩笑玩笑”·“小心我让你帮那群人类把边境线外的树全给种上”·“——还有一点儿,还有一点儿”·“什么”·“味……味道,味道……”·扎利恩这才收了手,冷眼看着对方夸张地咳嗽。
“下次最好给我识相点”·“是咳……是……”·作者有话要说:·☆、(38)·“说起来,今天怎么感觉人不太多”·“咳咳……咳……嗯……”加里费斯深吸一口气,看着主路上寥寥来往的数人,“怎么说呢,今天可是‘争夺配偶,决定胜负’的第一天,咳,大家都忙着做奇怪的准备呢。”
“比如”·“比如把自己身上的羽毛拔下来拼成一条火龙的样子跪着举在放在你哥哥的床前,大声发誓就算真的看到他和狄尔摩诃丝结为配偶,对他的心也不会变。”
“……”扎利恩无话可说,这个描述听起来极有画面感··“到下午就热闹了,不过这之前千万记住我刚才给你说过什么·”·“是,记着了,像个傻子一样笑。”
扎利恩看着他,“我还没问过克里冈他得到了什么封赏呢,你知道么”·“……这个嘛……你没问,他也没主动说”·“没。”
“哦呵,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什么”·“没什么·”·“——我警告你,加里费斯,不要每次话都只说一半”·“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啥你有毛病吧——欲求不满的话我现在就去把你的西尔莎找来再给你们盖个冰屋待里面爱干嘛干嘛”·“干嘛要说得那么难听,要知道,从今天开始峡谷里到处都会充满甜蜜的气息,我只是要个吻,怎么了”·“毛病”·“不亲不说。”
“不说拉倒·”·“行吧……那我亲你一下可以吗”·“——加——里——费——斯——”·“就当我教你如何正确社交的回礼呗,我还没试过用人类的嘴……”·“行了,你没救了,待会我就去找西尔莎,就这么定了。
再说,你那提议是不是正确还有待定论呢,你现在得意个什么劲”扎利恩斜眼瞪了他一下,“说正经的,问你个事儿,你听说过墨迩萝蔓么一个水魔。”
没得逞的豹面人耸耸肩:“水魔没什么印象,我对大地以外的魔兽都没怎么接触过·”·“我也是只和她见过一次,但感觉……”扎利恩想了想,“还行吧。”
“……还行哪方面还行啊你玩真的”·“什么玩真的,也没到那个程度啦但至少她直接表明了对我有兴趣,这么直爽我还是挺喜欢的。”
“别太早下定论,我劝你还是挑仔细点好·”·“你是最没资格说我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当初没有仔细挑啊”加里费斯望向别的地方,“看,才刚说完就有人出动了,就算站在这儿我都能闻到她身上涂的香泥……呲……太吓人了。”
“人家兴许能成功呢·”·“就算成功也是被熏昏了头,没什么好骄傲的·怎样,今天没什么事的话,我和你到大王湖去玩一玩”·“……行吧,不过过了晌午我得回来。”
“不是吧,扎利恩……你看,克林大哥伤成那样,你在他身边不也是平添麻烦么还不如让他一个人休息休息。”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那个暴君好像不是这样想的·”·“……好吧,随你·我可知道他的话对你来说就是皇令。”
“——我——什么啊谁说的我才不是为了听他的话呢什么皇令,也不看看我几岁了,他现在想来管我,迟了管得好他自己那些烂事就不错。”
“说得真好·”·“不、不过嘛……他怎么说也是受了伤,懒得和他计较·”·“行·”加里费斯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那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免得玩不尽兴。
还有,这无芒酒别喝太多,据说喝了之后容易生气,一生气就醉,说不定连你都不例外·”·一、一生气就醉……什么原来是这样么·扎利恩还没来得及细想,巨大的花豹就凭空一跃,跑得远远的,他急忙也升到空中,尾随地上依稀可见的那抹土黄。
大王湖乍看上去像海一样,如果以人类的视角观赏,绝对看不到对面的树林和山群,就连维持原貌的扎利恩都要飞得老高,才能欣赏其全貌·作为奥西古达大王峡谷的中心,这儿风景绝美,视野极佳,固然汇集着众多同类,而且听说湖底有暗洞直通大洋,水是活水,营养丰富,非常讨大伙喜欢。
·不过奇怪的是这儿虽连接大洋,但除了暗洞那条长长的水道盐分充足外,整个大王湖均是淡水,长此以往也应该养不活任何海生魔怪··在扑腾中渐渐舒展开来的扎利恩向岸上的土怪抖着铁蹄,本想待他靠近,把水泼到他的身上,但已经看透这一想法的豹子直接跑过来跳到湖中,隔着脸上滴滴答答湿重的毛发盯着他,眼睛中满是壮士断腕的壮烈,让冰龙无法得逞,脸立马拉得老长。
不过想要整人有的是办法,扎利恩趁他上岸时,把他身上的水全部结成了冰,让满嘴脏话的土豹子像棵树一样横着走··当有人真的不知好歹地过来刺探消息时,如果是和自身家族有关,扎利恩会谨慎地回答,但如果与末路之火狄尔摩诃丝有关,他就安静地看着对方,想象对方是个人类傻子,然后似有似无地笑,什么也不说。
一开始凛冬领主还觉得别扭,也不知道会不会真被当成智障,但次数多起来之后,他发现这招真是有用得过分,他可以从那些访客慌张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焦虑,看见他们心中打起的退堂鼓。
有几个地位颇高的家伙想要死缠烂打,已经明白套路了的扎利恩便会开口轻声问:“你到底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基本上对方都是一怔,而后乖乖闭嘴,退到别的地儿去。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细细回想后,才发现兄长就是这样对待那些前来恭维的同伴们的,只不过他脸上连笑都没有,直接是一堵铜墙铁壁··对着远处还在横着爬行企图融化身上冰块的花豹,扎利恩竖起自己细长的尾巴,比了个圈型,然后破开坚冰,放了其自由。
加里费斯便也挥动三条尾巴对他比圈,笑得十分灿烂··这就对了,扎利恩……·他在心中默默念叨:这就对了,在其他人心中奠定位置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从克里冈给你造的象牙塔里走出来吧,一步一步地,一点一点地……·能够控制谈话的走向对扎利恩来说无疑是非常新鲜的事,他甚至能从来访者的身上嗅出颇为自责的味道,他们似乎一度认为凛冬领主较为羸弱,与他套近乎套消息该是信手拈来,现如今均为自身的莽撞感到耻辱,还有一位魔怪在离去时,向他行了只在克里冈身边时见过的礼,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光芒四射·兴奋得不得了的冰龙差点喷出一连串能毁了自己所有神秘气息的大笑,好在看出苗头的加里费斯高高竖起所有尾巴,及时制止。
虽然还不能完全喝住流言,但加里费斯很肯定,现在这些魔兽们算是知道了,那个这些天只会躲在兄长身后、连竞技赛都没能好好打完一场的冰王子一点儿也不需要灭世者的庇护,他不会为了不怀好意的逼问乱掉方寸,也不会在滋事挑衅前逃之夭夭。
他只是像一座蓝色的冰山一样坐在水边,每面对一位来者,巨大的龙角就会随着他的脑袋缓缓转动,直指对方,加之那对所有胆敢冒犯他的人露出意味不明的冷笑——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吓人——和刚刚浸过大王湖水的蓝色鳞甲上闪烁的寒光,均令人退避三舍。
已经开始渐渐喜欢周围人目光的冰龙压根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而一直在试图抖干自己的花豹却是记得清楚,虽然瞒着那条火龙和扎利恩处上一整天这种事他求之不得,但他很清楚克里冈就算不亲自出马,也有办法派手下来将扎利恩抓回去……那种场面还是别发生的好,每次看到克里冈或者克里冈的手下,冰龙身上漂亮的光就会一下子怯怯地萎靡下去,被别人撞见这一幕一点儿都不好。
于是他看看树木投下的影子,又看看头上的太阳,径直走到伸长脖子晒日光浴的朋友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他一下··扎利恩心情好得一点儿也不计较,还更大力地回蹭——或者说,顶——了一下对方。
“现在什么时候了当初谁说晌午要干嘛来着”·“嗯……嗯”这才反应过来的冰龙也回头瞟了一眼树的影子,“——嗯嗯”·“镇定点儿,别露出这么慌张的表情,大伙都看着呢。
小孩子才会干这个·”·“没有没有,我只是——你再说一遍我马上把你揍成小孩子”·“安静地,装模作样地,张开你的翅膀,然后飞走。”
“……什……”扎利恩这才压低声音,“为什么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啊我才是长辈吧我犯不着装模作样……”·“这是我第四次来百鬼狂欢了,你得听我的。”
“……”又是好有道理的一句话,但还是哪里怪怪的,“……来第四次也不见得……”·“行了,就这样,走吧,大王。”
“你就会这样唬我你和克里冈,你们都一样”扎利恩对他龇了一下牙,有些拖泥带水地照做了··我们都一样,嗯加里费斯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们可大不一样啊,傻瓜。
他口中的傻瓜火急火燎地赶回七王山时,发现山脚和半山腰挤满了魔兽,他甚至不用下降就能闻到各种迷乱的味道,吓得他一直在顶空盘旋……现在就已经这么露骨了,三天后到底会是什么情景预想没错的话,应该真的有家伙能从大王峡谷的这个出口一路干到另一个出口吧·好在下榻的地点还算空旷,只有两个笨重的巨人将山珍海味扛到克里冈面前,有些神经质地进行着摆盘。
因为火龙不愿下山,他们只有将食物送上来,才不算违反‘优胜者优先享用佳肴’的规定,这规定在扎利恩看来非常鸡肋,因为不管自己哥哥是不是优胜者,他都会抢在别人面前吃到自己想吃的,只不过没这么张扬而已,而张扬又恰恰是克里冈最反感的东西,他喜欢站在幕后操纵一切,绝不喜欢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是……打算像人类祭奠宙斯一样,祭奠你吗”蓝衣青年跳到地上,看着来回忙碌的三眼巨人··“总要忍受的。”
克里冈坐在一张空的巨型石桌上,双手抱胸,“你去了哪儿·”·“大王湖下次有机会的话我想下去跑一遍那条暗道,看能出到哪片海域。
他们说有不怕死的家伙这样做过,但他们出来的地方都不同,似乎暗道会变化·”·“如若你真要去,先和斯库拉夫人说一声,免得落在波塞冬手里·”·“那个老头本来就不太管我们的事,没必要太担心,”扎利恩也一屁股坐上了石桌,现在和哥哥交谈,已经没有清晨时那么尴尬了,“你感觉好些了吗你的火有些弱。”
“休息一下就好·”·“你身上怎么有奇怪的……味道”·“什么·”·“不太懂说,药的苦味都盖过了,但似乎有一点……貌似……就像是……”扎利恩努力辨认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像是欲望释放之后的气味,可是这个假设站不住脚,因为空中根本没有雌兽留下的味道·兄长是自己做了点什么不可能,他还受着重伤呢,不可能有那种心情,而且他不是会一年到头都发情的类型,又不像自己一样会做那么疯狂的梦……·梦。
青年抿紧双唇,脸又白了一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39)··“就像是什么。”
“……没·”·“想说什么就说吧·”克里冈慢慢换了个坐姿,小心地撑着自己的右肘,“狄尔摩诃丝海德拉还是你想和我商量的事情”·扎利恩低下头,烦躁地抓挠自己的后颈,这些话题他现在一个都不想谈,本来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当晚的窘迫脱口而出的推辞,没必要当真。
“……狄尔摩诃丝……没什么好说的,她会那样做你也没料到,况且冷落了人家几百年的是你,女人都喜欢记仇,我可不想引火上身·封赏……无所谓,反正是你光明正大赢来的,虽然当时我没怎么注意到海德拉说了什么,但你喜欢就成。
至于我想和你商量的事情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遇到了个女孩儿,本来想说加里费斯突然有了个对象,你也有了个,害得我有些着急,不过现在觉得其实也不需要这么着急……父亲遇见母亲的时候都过了祭年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那是你心仪的对象么,查理·”·“不算吧我们才见过一次,没那么严重而且说实话什么是心仪我都弄不太清楚,适合繁衍后代的对象倒是能说出几个,她也在其中,但你要说心仪……”·扎利恩想起很久以前在无法之地遇见的那个人类女孩,她叫什么来着乔恩乔娜她说起‘爱’来的时候突然变得那么成熟,和她的实际年龄一点儿都不符,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疯狂,她说那东西会让人做出多么不可思议之举,让自己对‘爱’又平添几分害怕,“在人类世界你还能说常见,我们这儿,就算出现也会早早消散吧,它能撑得和我们的年龄一样久么……退一万步,我就算它能撑那么久,我就算那真是父亲对母亲的感情,可那‘心仪’又顶什么用呢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必要,‘心仪’又不能保证生出最健康的孩子。”
“对,看看革律翁·”·“噗哈哈哈哈”扎利恩用小拳头遮住嘴,“……咳,我也说得太绝对了……嗯……我们俩,我们俩还算成功吧……大概。”
看着他浅浅地笑完,克里冈低头拍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他不确定和这孩子严肃地谈论这个话题是不是有必要,但他似乎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安··而且他自己也不是处理这种感情的专家,如果他是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地深陷泥潭了。
“父亲的第一任配偶是温蒂乌妮尔,”克里冈想了想,也只能从父亲开始说,毕竟扎利恩已经提到了,“赫塔洛斯和温蒂乌妮尔……这两个名字在当时就像惊雷一样响亮。
他们不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王者,虽然他们没有儿子,但他们的女儿泰缦莎也是叱咤风云的家伙,我见过两次,连我都佩服·”·冰孩子抿了一下嘴巴,顺着兄长的视线,也望着来回忙碌的三眼巨人。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那他们为何分开”·“因为父亲遇见了歇米弗兰娜·”·克里冈回头看着蓝衣青年,努力微笑了一下,“我们的母亲大人。”
“……”扎利恩突然不知该接什么话,他觉得胸口有些闷疼,不得不作了个深深的吸气,“可是这是错误的,不是吗”·“……错误的……”克里冈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应该和温蒂乌妮尔在一起……他原本就应该和温蒂乌妮尔在一起,他们应该拥有最伟大的子嗣,将他们的血脉永世流传……这才是我们所有人该做的事这也是你即将去做的事‘心仪’是个——‘心仪’是个愚蠢的想法是个没有意义的感情只有人类这种渺小的生物才需要依靠这些错觉生存,因为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而我不需要——我们不需要——父亲也不需要——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他是赫塔洛斯啊”·红衣人沉默一会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父亲说的·”·“——他、他可有什么苦衷”·“没有,但他的确给了我理由。”
克里冈回想着那记忆长河中震慑人心的身影,想着他用嘶哑的声音、用古老的语言说过的话,“‘因为我活了,我的孩子·遇见你的母亲之后,我活了。
’”·扎利恩不知道自己何时陷入了沉思,但回过神来后,兄长也没再说话,没有任何事情前来打断他氤氲在胸中的哀伤··“……这个理由听起来傻透了……”·“何止傻,我当时甚至觉得是耻辱。”
克里冈轻哼了一声,“讽刺的是,还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意思”·扎利恩不解地望着兄长,后者眼中的火光变得闪烁不定,比以往都要黯淡,然后他用古代语吐出一个词:“‘活了’。”
·蓝衣孩子皱起眉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说你也……你也遇到了那样一个人吗”·“很遥远的事情了。”
火之人摆摆手,捧着蛇肉的探子晃晃悠悠地荡过来,将食物放在空空如也的石桌上,“所以我承认父亲对母亲的感情很愚蠢,但我并不认为那没有意义,如果它真的出现了,你根本毫无办法。”
“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尤为奇怪”·“嗯哼·”·“不过我稍微也能理解就是……”·“是么”·“对,我能理解……如果父亲是那样说的,我能理解。
只是……”·扎利恩突然觉得脑袋中有些什么念头开始活跃,就像用小针刺破厚重的乌云,泄下那么一两束微弱的亮光一样,让他突然看清了某些模糊之所的面目,“只是若真如此,那这种感情不单是错误的,还对我们不公平得多。”
“……为何·”·“你见过失去心爱之人的人类吗,哥你见过他们那种痛苦吗那种撕心裂肺……那种绝望……那种……那种……那种伤口吗”扎利恩做了几个手上的动作,想要描述什么可怕的场景,“……我以前从未同情过他们,因为不论他们怎么痛苦,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我是说,他们能活多久五十年六十年那痛苦能伴随他们多久二十年三十年终究是要烟消云散之的。
而且人类的记忆力会衰退,痛苦会冲淡,他们每天上演的那些悲剧对我们而言就像喜剧一般·”·冰孩子慢慢望向故乡的方位,仿佛从这里也能看到母亲那荒芜的地宫,“……可是那喜剧对他们来说真的比死亡还要不堪,比死亡还要可怕……那我们呢若我们当真也有这种情感,我们要痛苦多久……父亲会痛苦多久他是永生的啊,就算宙斯砍下他的头,他的灵魂也会在大地上游荡,永远不灭……他会像个失去理智的孤魂一样四处寻找母亲,那是……那是几百年来已经和他的生命盘根错节长在一起了的另一半,是他的全部他却永远找不到——不论沧海桑田,白云苍狗这种感情对我们来说就是诅咒,不可以碰的,不是吗……难道你能那样活着吗——你能像父亲那般活着吗他就算杀了自己,也无法再见到母亲一面啊……哥……”·克里冈安静地看着身旁的孩子,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类似窒息般的不舒服。
这个小家伙一旦开始理解了什么,总是能毫无差别地化为语言,字字见血,迫使别人不得不和他思考一样沉重的问题··“……而我……虽然我从未遇到过,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没办法那样活着……”扎利恩能想起母亲去世时自己心中的疼痛,如果父亲所感觉到的比这要苦上百倍、千倍,并永世不散,那他绝对无法忍受。
“我没办法那样活着……”·大战结束后,坍塌的地宫中只有青铜之火余留的气味,没有母亲配置的药香,没有地宫草的淡雅,也没有石笋的甘甜,身着素衣的埃及男孩双手合十,每走一步,就吸一口冷气,以抑制自己的哭声,这微弱的声响在废墟之间回荡,不论他走到哪儿都绵延不消。
“不要回头,查理”·他仍能听见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能感觉到她用全部力气推着他的背,让他朝着坍塌之所最后的亮光处爬,而在他终于呼吸到卡布鲁海姆上方血腥的空气时,身后只有巨石陨落的巨响,隔绝了他所熟悉的一切。
每次回想起母亲,扎利恩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她的话,没有回头·她明明就在自己身后,只要回头一瞥就能看到她那双琥珀一样美丽的眼睛,那兴许就是他和母亲的最后一面,兴许还能在她死去之前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爱她。
“停下……”·同为埃及男孩面孔的哥哥从下一个转角处折返回来,虽然他的面上毫无起伏,但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你不会想看到的。”
已经泣不成声的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摇头的动作·那堵墙后面是什么呢他其实很清楚·无论母亲的死法有多惨,无论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他都要亲眼看一看,他要牢牢记住这一切,记住这虚假的和平背后有着怎样的代价。
当他将母亲那颗烤成黑炭的头颅从神戟上取下来,紧紧抱在怀中时,心中唯一的想法是……太好了……父亲没有见到母亲的这般模样……·“但那又能怎么办”一阵沉默后,红披风的男人走过来,站在满脸悲哀的孩子面前,双手轻轻伸出,撑在他两旁的桌沿上,“它来得毫无预兆,防不胜防。”
“……你担心什么呢,哥”扎利恩再次戴上冰王冠,偏头看着男人,“你是最不用担心的·”·“不要如此高估我,查理。”
“……”蓝衣孩子把头偏向另一边,思忖着他这句话里的意思,“……那你告诉我,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对你来说有多重什么变了当年是什么变了,现在又是什么变了”·不知是不是太过伤感,扎利恩毫无顾虑地将问题问了出来。
这一次和躺在普兰提草丛中时完全不一样,他丝毫不害怕··克里冈盯着那顶白色王冠,对于失控的不安再次浮现··“……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对我而言这是最重要的事。”
扎利恩将手伸向□□子,扯起一截,交叉的誓痕发出浅浅的光,“我也不想用这个一时起意的胡言乱语来逼迫你一辈子,那么不严谨的要求,根本是个没有尽头的誓言,你明明知道的。”
他沿着当年划上的顺序抚摸了一遍那两道短线,念出古老的语言,“我收回·”·誓痕消失了··“现在你说吧,无论说什么都好,无论说什么我都信。”
克里冈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腕,反而变得沉默了··“……说点什么吧,我好累,哥,猜谜语的游戏我玩得好累,捉迷藏的游戏我玩得也好累,来到狂欢节这儿根本就不像是只过了七天,这感觉简直就像过了七百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真的不习惯这样,也不喜欢这样……拜托……无论你说是因为什么,我都信,真的……”·克里冈望着黑眸,根本不知道如何说。
                   ·作者有话要说:·☆、(40)·他应该忍住的……他当时真的应该忍住的·现在的情形和逼问来得太快,像骨牌一样将他推向悬崖,进也不是,退也不可,这对他来说就是失控——他不能容忍的失控。
他曾经无数次计算两人有没有可能彼此靠近,想着将来或许有一天真的可以……如果真的可以,他又要如可慢慢地将冰孩子拉到身边来··可曾经想过的所有可能性里,没一个包含着扎利恩也爱着他这一假设,这种假设是他根本不敢想的。
扎利恩也爱着他吗……那孩子自己肯定不知道,而他克里冈现今也云里雾里,但这个念头就像一把武器、一个陷阱,蛰伏在他脚步之前,让他如坐针毡不敢动弹这个假设哪怕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他至今所作的一切都只会让两人走向泯灭……一旦扎利恩认清这份感情,后果将是灾难性的,这个孩子的面前从来只有两条路,不能进,就斩断。
……告诉他实话不可以·谎言……更不可以··“……这个·”·克里冈从袍子里取出一个拇指指腹大小的玻璃球,里面装着天蓝色的淡水,水中隐隐浮现一点闪光,他对面前的孩子笑了笑,希望让他也开心点儿,“你要知道原因的话,是因为我从未想过你能唤出这个……”·看着那颗自以为遗失在遥远西方的晶体,扎利恩皱了皱眉。
“……你说这个……古代冰”·“我的火焰只会带来伤害,你知道的,不是么但如果从现在起你能使用古代冰,或许——仅仅是或许,我们之间的排斥就会有所改变。
看着我,扎利恩……这就是我所想的·”·扎利恩摇摇头:“……你是说如果我没有变强,你还是会对我不理不睬么”·“我说过,我是记挂你的,”克里冈轻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这种事要重复多少次……”·“重复”·“就像末路之火的事一样,和我说一声真的有那么难么……为什么那么难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哥而且你做过的事没一件和记挂有关你根本就不曾惦记过我你也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在森林里做了什么”·克里冈自己低了一下头,那些从冰孩子落户乱影森林时就蛰伏在乱影河道两旁的焰芽因为长得和鹅卵石太过相像,至今未被发现,他不可能讲出来;那些焰芽把冰孩子每一次到人类世界玩些什么、把加里费斯什么时候搬进乱影森林、把弗丽蒂兰每一次挑衅的情况、把野冰窑的冰镜即将展现双火婚约的情况如数上报,他也不可能讲出来。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不信任感就像一根会生长的刺……·“听着,查理,我之所以……”·“你觉得我再怎么变强,也到不了这个程度,还不如不见,一了百了。”
扎利恩拿过玻璃球,翻转着,喉咙不知堵了什么异物,“步入盛年后要产生新的能力很难,我知道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召唤出了这个,毕竟它是唯一能抵挡黑火的冰之物”·“……我不否认这点。”
“那你就这样把我放弃了吗,克里冈……你觉得我永远无法和你抗衡,你就放弃我了吗”无法将所有事情理顺的扎利恩只觉得心生悲凉,“……如果我永远无法召唤出这个——如果我永远召唤不出来永远无法彻底抵抗你的黑火我就永远无法和你像以前一样说话吗——这不公平……从你的黑火焰烧伤我的那刻起,直到这个鬼东西的出现,那是两百八十六年啊,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我差点杀死你”男人抓住扎利恩的手,血契编织的抑制之网再次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你以为你只是晕过去了吗晕过去——这就是母亲对你说的”·扎利恩眉头紧锁,呼吸因恐惧而变得急促。
“……你以为我们当时在哪儿你觉得那么一点儿时间父亲就能赶得过来么你根本不知道那一天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克里冈将他用力扯向自己,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扎利恩从未见过,“……我放弃你放弃你——我不准你说这句话,扎利恩,我不允许你再说这句话。”
“……可事实就摆在那儿……”扎利恩想扯回自己的手,“事实就在那儿,克里冈不是我不说,它就不存在的”·“你总要学着独当一面啊,我的查理……”·“你当时告诉我,我就不会学着去独当一面了吗——你到底是有多么看不起我以至于你宁可抛下我不闻不问,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实话”·“——从小到大,一有点什么事你就会跑来找我,如果我们一如既往,这根本不会改变,也无从改变”·“那只是可笑的习惯而已我是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么对我严厉点,不可以吗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我不行……是我的错,我不行。”
克里冈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叹着气,“只要你来找我,无论什么,我都会替你做……”·扎利恩不说话了·他屏住了呼吸,心脏很疼,眼前兄长的脸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似乎觉得对方的指尖也失去了热度,变得和自己的一样冰冷·他的心中堆满了委屈和不甘,每次兄长将这些负面情绪丢给他,总能找到理由让他不再追究,每每想到此,他都感到无比悲哀,就好像他那么多年的苦都白受了,兄长让他忘,他就得忘。
·可他却无法责备眼前这个似乎更悲哀的人·克里冈的话语让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孤身一人时的无望,和被封印时的恐惧,那无望与恐惧在野冰窑时一直萦绕在旁,却从未真正将他击垮……现在回头想想,那是因为他心底一直知道,只要将求助带出去,无论何时,都会有人为自己赶来。
“……可是……哥……”·“这肉再放下去就不新鲜了,扎利恩大人不喜欢么·”·冒着被打飞的危险,停在两人上方的阿里斯闷声问。
不过他询问的时候刻意注视着其他地方,这样主人的视线就没有那么刺眼··还在忙碌的时候,身上的气压一变,火探长就知道那个冰孩子又要开始哭了——对不起不忍这次就算会被谴回克林火山,他也要打断这种令人无法忍受的事主人要是再这样给他惯下去,他早晚会把克林火山给哭灭又不是雌兽,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公子,就不能好好磨砺一下吗·而躲在拉雯身后一直看好戏的提尔狄见他这么一搅合,也慌忙回到岗位上,不让褐发男人发现自己在玩忽职守。
真正把两兄弟从奇怪的气氛中解救出来的不是阿里斯视死如归的打搅,而是力量抑制网的断裂——‘噼啪’一声,双方触电一样把互握的手抽开,果不其然,和之前一样裂开了条条伤口,正往外渗血。
扎利恩用力吸了口气,在疼痛的刺激下觉得清醒了点儿,悲伤也一丝一丝地融化了··刚才兄长无意中提了一下黑火那天的情形……·黑火攀上自己臂膀的那天说实话,他连一丝模糊或者模棱两可的记忆都没有,那一天都他来说太可怕了,他此刻不敢询问真相,而且兄长应该也不会明明白白地回答,光是听了个开头,自己就被吓得不轻,他还没做好准备知道那场噩梦的来龙去脉,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重谈。
“……你……你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吗……”扎利恩擦去血迹,喃喃地说·他的眼眶还有些红,但好歹没哭出来,他说来到狂欢节这七天就像过了七百年可不是骗人的,虽然真的很快乐没错,但他每次安静下来都能发现自己心底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就连借着狄尔摩诃丝之名真的哭了,这种冲动都不曾消。
如果老是哭,还真的很丢脸……难道小时候母亲太宠他了不会啊,小时候哭得多了也是会被关起来的,怎么就没改掉……·“不碍事。”
克里冈直起身子,摊手让阿里斯把取来的药涂上··蓝衣孩子点点头,看着手中漂亮的玩具··他抬手摇了摇玻璃球,试着命令里面小小的白砂,那颗粒果然随着他的意愿左右漂移,反射出来的光芒有三四种颜色,特别好看。
“……对了,这东西你居然也留着”·他有些不怀好意地咂了咂嘴,“……这可是从你那地儿取出来的”·“说的是啊。”
克里冈一点儿也没被唬住,“每次看到它,就想起你是怎么帮我取出来的·”·扎利恩立马收声··半刻钟后,蓝衣青年声称自己会马上吃这顿美餐,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阿里斯便退回到队列中,他盯着提尔狄,后者慌张地躲避他的视线。
“你刚才是在偷听两位大人谈话吗,提尔狄·”·“这个……其实也没有啊,对吧我在这儿准备新的药,他们离我那么近,我也没办法说完全不……”·“我警告你,提尔狄。”
“我只是……对吧……我只是……”·“他确实只是在捣药·”沉默的拉雯缓缓地说··“你别想着掩护他,拉雯。”
“没有·”·“……那这次我信你·”阿里斯收回视线,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指挥下属们将想要展示好感的魔兽们拦在山腰。
“……他每次这样审问我,都能把我吓出汗来……虽然我没有汗,对吧”·点头··“这药够碎了么”·摇头。
“好吧”·提尔狄认命地再次一头栽进药碗中,来回捣鼓··轻轻抹匀掌上的药草,克里冈伸手拨了一下蓝布覆着的膝盖,怕再次造出伤口的扎利恩想都不想就把膝盖打开,却不曾想兄长就这样走近一步,站在他的两腿间。
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个姿势的孩子慌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三眼巨人,但他们是没有任何情商的生物,只把注意力专注在怎么将食物摆得漂亮上,中途有一次本应卡在中间的苹果滚滚了下去,好不容易叠起的金字塔就塌了,两个巨人直接疯掉,差点因互相指责对方而大打出手。
“头、头不疼吗”还沉浸在哀伤情绪中的扎利恩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抬高,脚也只能随着兄长越凑越近而张大,“别忘了塞尔佩恩特的毒还在你身体里呢……我、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受不了和我挨这么近……”·“没什么好操心的,”克里冈从桌子上拿回玻璃球,放回长袍里,完全无视面前人儿也想要那颗小小古代冰的表情,“倒是这几天忙着一堆没必要的事,没怎么过问你。
休息得好吗·”·“嗨你把我搁哪儿我都能睡·”·“有没有做梦”·“那当然——”扎利恩微微张着嘴巴,迟疑片刻,“不过都是不怎么特别的梦。”
“白雪皑皑”·“对”·“银装素裹”·“对”·“又梦到母亲了么。”
“对——不,也不是……”·“修尔修拉”·“……没、没有……”·“我”·“——”扎利恩差点跳起来,“什——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啊”                    ·作者有话要说:·☆、(41)·“你说过曾经梦到过我,不是么。”
“曾经啦那是曾经啦而且都是噩梦”扎利恩把头转开,“你、你让开点,你让我头疼”·“我伤成这样都还可以忍受。”
“那——那是——反正我——我就是身子弱,怎么样”·“查理·”·“让开点”·“别动,我问你问题呢。”
“问、问什么啊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我告诉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加里费斯的味道·”·“我……嗯”·扎利恩愣了一下,果然不动了,“嗯你说这、这个……这是早上啦,和他去了趟大王湖。
回来的时候不就和你说了么”·克里冈眯起眼睛··“他不是娶了个西尔莎么,不好好生孩子,到处玩什么·”·“……我也纳闷呢,但他看起来就是闲得发慌。”
扎利恩的心跳终于缓和了点儿,“不过他给我建议还是蛮受用的,他说如果那些家伙跑来问我关于末路之火的问题,我只要笑就行了,什么话都可以不说·一开始我以为他在耍我,不过想想他应该也没那个胆,他住在乱影森林,小命捏在我手中呢所以我就试了一下,反正我原本也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嘛,总之,效果还挺好的,你真该看看那些魔怪们看我的眼神,和第一天绝对不一样。”
“是么·”男人微笑一下,意味不明地说道,“也好·”·“哈哈是吧我跟你说,那家伙平日里就是个笨蛋,我也不知道他处理这些事情怎么会那么得心啊啊啊”·扎利恩将身子向后大仰,奋力挪上石桌,尽全力远离自己的兄长。
他捂住自己的脖子,惊恐地瞪着直挺挺站在石桌前的人,后者此刻正用舌头舔干净嘴角的血··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忘了和你说,我不太喜欢土怪的味道。”
“——克——你——你不喜欢能直接说出来吗——我可以洗啊我马上就可以洗啊我又不是唤不出水你是不是有朝一日要把我的动脉咬断才罢休啊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有这种癖好吗我抓两万只尖锥妖给你咬咬死他们好了”·红袍男子抬起长腿,一步跨上石桌,抓住想落跑之人的脚踝,将他拉扯回来,任凭对方怎么用手指抓挠桌面都没有用。
“——你想——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别碰我会死会死”·“跟我说你的梦。”
“——我没有做梦我这几天都没有做梦”·“这和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嘛·”·“你那些火探都看着呢能不能别这样压着我这个姿势很尴尬的你知不知道而且非常不舒服——还有一大群不知道是不是你未来的三房妻妾在半山腰等着冲上来呢,起开快给我起开我头痛——好痛好痛好痛”·克里冈完全不搭理他的嚷嚷,只是伸出手,指向远方:“给我转。”
所有留在这块空地上的火探一齐升到空中,齐刷刷地背对着他们··“凭什么你说转就转——提尔狄”·听到自己的名字,提尔狄下意识地转回来,就对上了自己主人尖锐得像把刀的目光,连忙又转过去,飞也似地黏在拉雯身上,给自己壮胆。
“你这是——我真的——我真没有做梦好吧,好吧,就算我做了梦也记不清楚了,哥……”开启求饶模式的蓝衣人将十指交握,望着上方的脸,“我是真的头疼,没有骗你,你看我连最讨厌的王冠都戴上了,而且这样躺着我真的很难受,我的背不舒服……”·克里冈看了一眼他握在胸前的小拳头,没有急着把他放生。
“当真不记得”·“……当真不记得……”·克里冈的脸又往下了一点儿:“当真没有梦到母亲么。”
“……没……没有……”·“也没有梦到修尔修拉·”·“……没有……”·“也没有梦到我。”
“……没……”扎利恩用拳头压着胸口,不让参差不齐的鼓声过于响亮,“……好……好啦好像有、有一点……你的镜头……”·克里冈又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弄得扎利恩突然饿得不行。
“我和你说话了么”·“……说了……又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那是个噩梦吗,查理。”
扎利恩被自己的心跳吵得都快听不到哥哥在问什么了:“大概……大、大概……大概……大概……大概不是……”·“大概不是……”·“不是……不……不是噩梦……不是……噩梦……”·他一点儿都不想回忆那个梦,那么刺激的内容当然不是噩梦,但要说是美梦也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在大王湖畔消下去的味道说不定又出来了,可是周围没有雌兽,他无法证实,又不能开口询问正在审视自己的男人,而且,那不是错觉,他的兄长的确也散发着某种味道,只不过和自己刚回来时闻到的不同,而且在草药的苦涩后面实在难以辨认。
“不是就好·”克里冈坐了起来··得以自由喘气的蓝衣孩子也火急火燎地支起上半身,血流的撞击让头疼猛烈了不少,他抬手用力揉捏太阳穴后方的位置,用以缓解自己眼前的黑雾。
·“……以后……咳咳……以后,哥……咱有什么事能面对面好好说吗……咳,你要是天天这样,我真……我真受不了……呼……”·“回去之后,”克里冈也轻轻按住肩上的伤口,缓解酸痛,“我希望你去找坎娜,让她教你怎么把古代冰召唤出来。”
扎利恩这才和他对上视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嗯……可是……”·“至少离开了七王山,我们也要能靠这么近才成。”
“可是古代冰也不见得可以……”·“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唔……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克里冈侧了一下头,向他探去一点,“那就好·”·看着这一举动,扎利恩安静了一会儿·这和刚才戏弄似的靠近不一样,不必开口问,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他从小就最喜欢的举动。
“你得……咬着点儿什么……”蓝衣孩子小声说··克里冈笑了出来,他伸手拎起身旁的蛇肉,咬住一半,蓝衣孩子便闭眼覆上了他的唇,这次两人都把握好了时间,在小小的亲吻结束时,只有微微的刺痛,谁都没有受伤,扎利恩在吞咽后还伸头多舔了哥哥的嘴角两下,才觉得够。
“……嘛,哥,上次你说,我们可以在西峰生活”·克里冈想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你想那样么·”·“说实话……不太想。”
扎利恩摇头,“不光光是浑身无力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被人类杀死有多简单,最主要是,我似乎能感觉到身体内的什么东西在……在流逝·那种感觉让我非常、非常无助,你懂我的意思吗”·“你可在克迪莫拉斯城见到任何认识的魔兽曾经,你可是结识了不少朋友啊。”
扎利恩努力回想了一下··“虽然没有……但克迪莫拉斯城非常之大,我们是在赶路,见不到他们也属正常·”·“就算不是在赶路,你也见不到他们的。
他们都不在了·”·“……被……被杀了么”·“不·西峰世界是人类的世界,我们的力量会被剥夺,是因为人类没有力量,我们的翅膀被限制,是因为人类没有翅膀……而最重要的一点,人类不是永生的。”
“……不是……永生的……你是——你是说——”·褐发男人苦笑一下:“如果我们在西峰生活,我们会在那儿和人类一样衰老,死亡。”
扎利恩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仿佛自己的生命已经从某个地方流逝了很多,克里冈摆手安慰道,“逃躲那些天神的时候对我们是产生了点影响,所以我知道后马上带你离开了。
这次我们待的时间不长,没这么明显·”·“……那我们……那如果……那我们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想必试验过的家伙都没来得及留下什么研究数据吧·”·“——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也没有·”克里冈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十分平稳。
蓝衣青年仍旧揉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紧锁:“……你一直……你自从……你从青铜之战后就知道了”·“自然。”
“那你还问我要不要在西峰生活”·“如果你想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实话,让你再考虑·”·“……这不是重点……不对——这整件事根本就不对,克里冈这样的地方也列在你的选项之中吗”·“……”·“这样的地方——我们会日渐衰老——日渐衰老然后和人类一样躺在床上死去的地方——”·“已经过去的事别想太多。
吃你的浅蛇吧,傻孩子·”·“——这样的地方——我——你什么——你闭嘴我说了不准叫我傻孩子”·“嗯。”
“你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就像我说过不准咬我一样我要和你定张契约,克里冈我要你——嗝”·刚拿起一片蛇肉的褐发男人回头稍显诧异地看他。
“……怎么·”·“啥”·“你饱了”·“啥怎么可能啊,我才——嗝”·扎利恩低头捂嘴,呆坐了半晌,脸上便浮现出很容易辨别的红晕。
“……查理”·“嗝……嗯……嗯”·“查理。”
“……嗯……”·“看着我·”·“……嗯……”·“你喜欢哥哥吗”·“……喜欢……”·“……”克里冈放下蛇肉,无奈地扶额,“……你又给我跑去喝无芒酒了。”
这两天来,扎利恩发现了一件事——不论自己躲到哪儿都没有用,那些异性们总能找到他,有些还会聊着聊着直接就倚在了他的肩上,有些亲亲他的脸,有些亲亲他的耳根……如果是在自己的发情期内这一切都应该是很棒的景色,但此时此地他只觉得不怎么舒坦,加里费斯教他的推托之词也用得差不多了,挡在他面前的美人还是一点儿不少。
本来氤氲在胸中的哀伤就一直有增无减了,还遇上这么烦的事,根本不想搭理,他在想着之前和兄长的对话如果没被阿里斯打断会不会好一些,因为那样他就可以哭出来,胸口说不定就没这么闷。
·不对不对……说好要改一改这娘们的毛病,忍着不哭的……·“装,”豹面人将手平托在胸前,“装作你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头也不回地走,连话也不要搭了,让她们觉得她们配不上你。”
“……真是个好办法啊,加里费斯,你这不是把我以后真要找配偶的路给断了吗·”·“可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你现在就像个霜茄子,谁都可以捏一把。”
说着,他也捏了一下扎利恩的脸,被狠狠赏了一拳,“……咳……要我说,你面对人类雌性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是人类,亏你也知道。”
“你管人家是不是人类,全世界的雌兽都一样,连神都不例外介意什么”·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你把人类惹恼之后她们只会站在自己门前骂大街,但你把树妖惹恼之后她们能让你那长满叶子”·“……这么说也没错啦。”
加里费斯‘咯咯’地笑,“上次玩过了头,我身上也长满了奇怪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42)·扎利恩对他的笑脸无话可说。
“行了吧,你就别嘚瑟了已经有了配偶还那么多人来找你,你也够厉害·”·“有没有配偶根本无关紧要,她们想要的只是我的后代……说到有配偶,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的兄长”·“……”白了好友一眼,蓝衣青年将不知何时收到的花球扔到附近的食物上,“我现在连睡个安稳觉都不行,那些饥渴的妖精们简直让人不得安生不过偶尔看一下克里冈的脸就能值回来,他现在根本是在用意志力忍着不杀人,散发的气场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但我每次都才笑了他两句,他就冲我撒疯,我实在受不了就滚下来了·”·“他冲你撒什么疯”·“喏·”扎利恩拉开领子,脖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牙印已经被自愈力消去了不少,但还是吓人,“总有一天他会啃断的,相信我。”
加里费斯眨眨眼,伸手去摸了一下那伤痕累累的肌肤,他摸得有些慢,扎利恩总觉得他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怎么样,可怕吧·”·“太可怕了。”
“所以我就说,他那样的疯子……喂……你干嘛”·“我想看看他用什么样的牙齿咬的·”·“大多数情况下是人类下排牙齿中尖尖的那两颗啦……我一直觉得那两颗牙没什么用,有没有都没差。”
“是,我看出来了,这儿·”·“对·”·“还有这儿·”·“也是·”·“……这儿……”·“行了行了,”扎利恩把越凑越近的家伙推开,“我本想跟他说我现在就打算回乱影森林去,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就走了还有那么多节目呢,韦特威瀑布那边每天晚上都有赌局,今晚要不要跟我去一下”·“还赌局我先警告你,你别把那玩意儿搬回我的地盘啊。
说实话我这几天真的累,我不太能应付这些场面……”·“总有个过程的不是你希望别人怎么看你,就怎么做呗,我觉得在大王湖你就做得很好。
在人类世界你也做得很好·”·“是,是,是,大王湖那是你加里费斯教导有方·”·“说到这个,我的吻呢·”·“……我不咬死你都不错了,我说,加里费斯,你这几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我不管,你答应过的。”
“自己一个人说得那么兴奋,你哪只耳朵听到我答应了你”·“……行吧,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就这样吧,这几年你的树不用种了,别耷拉着脸,你给谁看啊。”
“那这个话题回去再说……真准备走了”·“对的·”·“不想看看最后那三天啥样”·“……”·“呵呵呵呵海妖们都留下来唱歌了呢,也没兴趣”·“没兴趣。”
“那好吧我的大王,强求也没意思,如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劲爆的事,我回去再偷偷和你说·”·“加里费斯,你变得和那些八卦的雌兽越来越像了”·“不想听么。”
“……想·”·“哈哈”加里费斯拍了一下他的背,自己走向那灯火通明的闹场中··扎利恩朝前来接他的火探点了点头,正好,不是阿里斯,是提尔狄,他挺喜欢这个火探的,和他说话感觉不错。
“你能代为转告我哥,说我现在回家么·”·“这个要求让我很为难啊,是吧,扎利恩大人·”·“我就知道·你们除了跟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还能——”·“别说保护我”扎利恩整了整领口,“他那个……末路之火,在上面么。”
“克里冈大人已经和狄尔摩诃丝谈过,明令禁止她进入自己的休息范围,扎利恩大人可以放心·”·扎利恩只是‘嗯’了一声,对火探没用‘大人’称呼狄尔摩诃丝感到一些愉悦。
“她不在乎”·“铜牢赛场中发生的事已经越过克里冈大人的底线了,是吧想必她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也真做的出来……”扎利恩努努嘴。
不知是不是又剩下孤身一人的缘故,或是想着这次狂欢对自己来说就要到尽头的缘故,空荡荡的感觉伴着一丝不甘像雨后春笋一样滋长,让人很不好受··回到主干道后,一位显然喝醉了的水妖停在凛冬领主面前,冲他招摇地笑,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迷香。
冰之人受到了小小的惊吓,但很快恢复镇定,他将扑到自己怀里的人儿扶稳,也冲她笑笑··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这位美人儿好好看路,扎利恩嘴巴就被咬住了,还被狠狠推回方才的落脚处,压在树上。
提尔狄虽然在突然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化为了类人形态,但他想要伸手的一刻又犹豫地退了回来,这种情况不管怎么看都不算遭到了攻击,也没有危险,如果打断的话会不会反而显得多事,被凛冬领主斥责·蓝衣青年先是推了一下女人的胸,觉得实在不妥,又换到了纤细的腰上,接着换到肩膀上,可是全都不起作用,这个水妖的力气……也——太大了吧·扎利恩直接唤出冰盾,将想要把自己的脸给啃下来的家伙弹出好几米远,然后惊魂未定地大喘。
当然,那水妖没想把他的脸啃掉,她只是含住了他的双唇,用舌尖探寻他的口腔,不管什么时候发生这种事,都算是他的福气,因为那水妖当真算得上丰满迷人··可是……不对……·……这样不对……这个举动……这样不对·“扎……扎利恩大人……”有些弄不清眼前状况的头盔战士走到他跟前,“这是……这、这是……这是需要阻止的情况么”·“——给我阻止”·“我知道了抱歉”·提尔狄转身拦住还想继续跑过来的醉鬼,将其拦腰抱起,扛了琥珀潭边上。
但是发情当头的水妖一点儿也不打算放手,她扯着提尔狄的双肩,然后张口舔他的脖子,还企图将他拉进水中,而被潭水夺取些许力量的火探没站稳,向前摔了一大截··“——冰洋”扎利恩喊出一句古代语,双臂大力一挥,整片琥珀潭瞬间冻上了三尺白冰,只露出上身的水妖也无法幸免,以奇怪的姿势卡在潭上,不再动弹。
而从冰丛中奋力挣脱出来的战士挥掉手上的小碎片,连连大退,从他的动作来看,他受到的惊吓并不比扎利恩少··“这真的……这的确——这真的是需要阻止的情况,扎利恩大人……”·蓝衣青年只顾着擦拭自己的下唇,那水妖在嘴上涂了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的身体还没有起任何不妙的反应,看样子这粉不具有催情作用,说不定只是为了闻起来舒服或涂上去好看的。
为了闻起来舒服……刚开始的时候的确舒服……可现在他怎么那么恶心·“水……水要解开的,对吧,扎利恩大人”·扎利恩这才发现潭边互相调情的魔物们都见鬼似地盯着冰面,甚至有一些就是想和潭中的水怪挑豆子,现在他们的‘准另一半’也被无辜地冻住了。
“——太好了今天克里冈就是打死我,我也要滚回家”说罢他弯下腰,五指触在地上,三尺白冰哗啦一声化成了碧水,周围一圈支起上半身的水妖们统统跌回水中,场面十分之壮观。
当反应过来的魔物们想要四处寻找始作俑者时,扎利恩和提尔狄已经像做贼一样逃回了七王山上,他们没向灭世者打招呼,直接沿着小路一路狂奔到树林深处··“她不正常——她不正常她一定不正常不要告诉我最后那全是疯子的乱交已经提前开始了——她不正常你看看我脸上这都是——什么——”·“她的确有点……大概……行程安排错了……”一旁的火探小声地帮腔,因为也受到些许惊吓,他至今还是人形,木讷地站在蓝衣孩子身后。
“——她简直——她根本——提尔狄你的脖子”·火探照了一下对方举出的冰镜,水妖嘴上的粉似乎让他有些过敏,原本偏红的肌肤呈现出黑色。
“……这个,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扎利恩大人,我们变成人形时对不少东西排斥,所以我们一直维持原貌,对吧过几天就好,过几天就好……我还好,我还好,我还好……”·“可恶……她要是也让我过敏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打飞”扎利恩忿忿不平地照着镜子,他现在前所未有地焦虑,并不停地跺着脚。
“那位女士也只是……对吧……她只不过是……”·“——不用你来告诉我怎么她想干什么”·“可她也没、没什么恶意,没必要将她……”·“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对待女士”·“……啊,克里冈大人他……”·“不用你告诉我他过来了”扎利恩不停地在嘴巴周围抹着冰,然后将其化成水,明明应该洗得什么都不剩下了,可是那粉的味道和水妖舌尖的触感就是去不掉。
好不容易将蜂拥而至的爱慕者们丢给了阿里斯,灭世者来到弟弟头也不回奔来的地方,但那个孩子看着自己时满脸愤恨,而自己的手下也怪怪的··看到慢慢走来的兄长,不知为何,扎利恩此刻更加焦躁了,他盯着那张棱骨分明的脸,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上满是愤怒。
发情之中和异性该有的肢体举动他都用过,也能接受,咬也好、和暴躁雌性小小的打斗也好、互相僵持也好,都是正常的如果水妖当时亲吻他的手、他的脖子、他的下巴、他的耳朵……哪儿都好,都没有问题都没有问题·“……提尔狄”褐发男人开口,“你碰到水了么。”
“差不多吧,那是个水妖,克里冈大人·”火探微微弯着腰,“她有些……失控·”·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失控。”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火之人苦笑一下,伸手在空中抖了抖,黑色的皮肤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烧过一般,重新变回了红色,“水妖‘失控’起来是最可怕的,我提醒过。
怎么,查理,你也被盯上了”·“是这样的,扎利恩大人并没有受伤,对吧但为了帮我,”提尔狄看了一眼悬崖边,“失手将琥珀潭封住了,我希望这不会给扎利恩大人带来什么影响。”
“封住整片潭”·“……对·”·这才有点正色的灭世者转身面对蓝衣孩子:“她怎么你了,查理需要我处理么。”
依旧不说话的孩子擦着嘴,从哥哥开口说话的那一刻,他就盯着那双还留着好几日前浅浅伤痕的薄唇不放,对方每说一个字,他的焦灼就多一些,至于对方说了什么他压根不知道,在‘那个梦’中头一次响起的击鼓声塞满了他的脑袋,现在一呼吸就能嗅到水妖充斥在自己口腔中的香味。
浓厚的香味在自己扶住她时是那样令人喜欢,令人飘飘然,但当她亲上来后,当她的舌头伸进来后,一切变得那样难以忍受·呼吸不上来……我呼吸不上来……呼吸……呼吸……·再也受不了的冰孩子夺路而逃,留下空地上的两团火。
                   ·作者有话要说:·☆、(43)·“……”·克里冈皱眉盯着他的背影,然后转头面向火探。
“——我真、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克里冈大人那个妖怪就是抱着扎利恩大人亲了一下,这两天趁势想抱一下他的女士多的要死,对吧而且基本都能得逞扎利恩大人之前也都是很开心的”·“当真”·“——当真昨天也有一个水妖被扎利恩大人吸引了,他们就靠得很近,她也亲了扎利恩大人,但扎利恩大人只是笑了笑而已真的笑了笑绝对不是这般模样”·“那这个让查理如此反常的女人是我给你描述的样子么。”
“……不……不,不,大人,她真的只是水妖而已,对吧我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魔兽她不可能是那个什么水魔墨迩罗蔓女士……”·话还没说完,冰孩子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手里不知抓着多少东西,举在兄长面前。
“……吃下去,哥,”他开了口,声音有些急促,“不管什么”·克里冈低头看了看,这个孩子显得异常紧张,一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的样子。
这兴许只是他想弄清楚点什么的测验,虽然也不太了解来龙去脉,但顺毛摸这个孩子总是不会错的,他这几天的情绪的确被自己弄得上下波动,想要重新把步调压下,将失控的一切慢慢拉回来,就要小心地行动,不要碰到逆鳞。
这样想着,灭世者没犹豫太久,从中挑了一颗葡萄——虽然他不怎么吃这个——放进嘴中·而还没来得及嚼,冰孩子就冲上来吻住了他··如果火探提尔狄有一张脸——此刻他庆幸自己没有——如果他有一张脸的话,他绝对不知道现在应该在脸上排列出什么样的表情组合,譬如眼睛是睁着好还是闭起来好,嘴巴是张开好还是闭起来好,眉毛是挑高好还是皱成一团好。
直到拉雯出现,扯着他的头盔狠狠地转向别的地方,他才不那么纠结··拉雯继续推着他的头盔,让他静静地、慢慢地往主路移动··在无法之地的时候,提尔狄见过被封印成小妖怪的冰龙舔舐主人的嘴角,抢夺主人口中的食物,但那时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不妥,而刚刚展现在他面前的和无法之地中绝对不是同样的景色。
在又要受伤之前,扎利恩放开了手,自己后退两步,深深吸了口气··他终于可以呼吸了··“那是她表达□□的方式……我能感觉出来……”扎利恩举起双手,对于终能自由呼吸感到欣慰,“我能——呼……我能感觉出来,但我不喜欢……我很不喜欢——我的嘴里都是那发腻的味道天呐……呼……那个味道……那个味道那个味道简直……”·“……”·这次到克里冈用大拇指按着自己的嘴,沉默不语了。
“呼……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哥,再待下去我就要疯了——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可怕的举动——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水妖不请自来的吻打破了扎利恩心头某个像瓶子一样的物件,而那瓶子中装着什么绝对不会让人喜欢的事物,让他背脊发麻。
虽然味道已经消散,但他的焦躁还是没能停下来,反而愈演愈烈,就像是碎瓶子中的事物活了起来,开始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他生平最讨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年克里冈一味的疏远就给他带来了这种感觉,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单方面断了一切来往可是好歹那时他知道一切的不安和恼怒都是因为克里冈,但这次他连怪罪于谁都不知道,只能自己狂躁地兜着圈子。
好不容易停下来后,求助般望着兄长,可对方还是一语不发,像是在审度什么,更让他难以忍耐··扎利恩短促地呼吸了一下,当制约之网再度编织起来时,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背后爬上了他的胸口,和焦躁重叠在一切,好不容易顺畅的呼吸又急躁了起来,让他非常无助,就算想哭,也不知为何而哭。
不要哭,扎利恩,不要哭……才刚刚说好不再哭的,你怎么那么没用……·不要哭这儿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这大王峡谷一定是个被诅咒的地方来到这儿就没一天能安生·……我要回森林……·……我现在就要回森林,一刻都不能等……·……我要回去……我要回到能让我平静下来的地方……·面前的男人慢慢放下了举在嘴边的手指,那动作在扎利恩眼中就像慢镜头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的哪部分坏掉了,但是,随着那两片薄唇微微张开,他的脑子真的是彻彻底底地坏掉了。
像是有什么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扎利恩走过去,本想像那个真实的梦境开篇一般抱着哥哥,然后将满腔的不舒服哭出来的,但只有后半部分和预想中的一样……他的确又哭了,但不是抱着克里冈,而是抬起头,吻着克里冈。
·只停滞了一秒,灭世之王就擦拭着他的眼泪,捧住他的后脑勺··两个人吻得很轻,刺痛却丝毫不减,高高仰着的头也很不舒服,但扎利恩怎么也不愿意停下。
那一刻在紧闭的眼前晃过去的不是水妖突如其来的亲热,而是一身红艳的末路之火站在火山之中,站在火龙身边,与其一起仰望所有人··接着,在自己小小声发出的啜泣中,他想到了白海沙漠另一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克迪莫拉斯城,他看到自己躺在石床上,伸着手,想要问自己的哥哥在哪儿,但出出进进的人们没有一个听到他说的话,窗口透进来的风一吹,他就化作了一堆白骨,哗啦倾塌。
烈火再次刮伤凛冬领主的薄唇时,克里冈放开了手,那红色的血珠也在他的嘴角缓缓地渗出,因为只是轻轻触碰的关系,两人伤得都不重··等待了一会儿,扎利恩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眸,他想开口道别,喉咙却怎么也无法动弹。
而高大男人的鼻息声更加沉重,他似乎也有很多想说的,也有很多想做的··然后他走上来,又朝蓝衣孩子低下了头,后者顺从地闭上了眼··划在嘴上的是怎样的剧痛,扎利恩找不到任何词汇来描述,但直至疼到满脸泪水,抽噎连连,他也没有躲,那烈火制成的刀子像是在刻画什么巫术图腾一样缓慢地割过他的唇边,一刀一刀地割着,让他止不住地哭,就连嘴内的上颚处,都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穿刺般。
但就是这样钻心剜骨的疼,让他觉得连着几日都窒息的胸口终于……好一点儿了……·一条极细的血路顺着下巴流下,终于无法忍受的孩子扭开头,试图站稳,等待眼前厚重的黑色帘子自行散开。
“……我现在就想走……”·他微微弯着腰,找回来的声音带上了丢脸的哭腔·终于能看清眼前物时,不止捂在脸上的双手,就连蓝色的领口皆是点点血红,像是胸前也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头痛感往右边牵扯了一点儿,他便向左边偏头,他既不想让兄长看到自己的脸,也不想看到他的脸··“……明天,可以么·”·“我不想待……”·“我们哪儿都不去,我们谁都不见,就在这七王山上。”
“……我不想待……”扎利恩蹲了下来,身上没有出现哭过之后的疲惫感,他只能感觉到翻江倒海的不舒服,让他真的好想抛开这一切烂摊子,孤身一人回到冰冷的野冰窑,什么都不去思考。
“就明天……”·宽大的披风扫在了脚边,克里冈单膝而跪,那声音竟有一点点像是乞求··但那不会是乞求……克里冈永远不会乞求任何东西……·蓝衣孩子埋着头,不作声。
他的四周开始降温,远处在忙碌的几只火探不由得打起了寒颤··“你休息一下,今晚我再过来·”·给他留出了空间的男人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凛冬领主半径三里内的地面全部结上了蚕丝一样的白霜,一旦踏入,任谁都会觉得寒风锥心,冷气刺骨。
三眼巨人们哀嚎一声,笨拙地弯腰阻拦四处翻滚的水果,他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将食物摆好,但那位大赛的优胜之王只用了一拳就将白大理石桌劈成两半,现在沿着下坡不停奔走的李子简直让人伤透了脑筋。
这次在阿里斯的逼问下缄口沉默的不再只有拉雯一个人了,就连提尔狄也不吭声,弄得火探长大为恼怒,可他根本无法去问自己的主人,后者的情绪也非常不稳定,他在破碎的石桌后面来回走着,身边的气温几乎和黑火焰一样,就连走过的路都发出刺耳声响,给人一种即将要被融化了的错觉。
从扎利恩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恐慌与焦躁就像会传染的疾病,褐发男人也开始不安,他终于无法再忽视那摆在眼前的事实: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正在逐步瓦解,不可挽回。
他能想起亲吻自己之前,弟弟彷如无法呼吸的慌乱,现在无法呼吸的感觉反过来卡在了他的胸口,他多么希望一切重回正轨,不必为了猜测冰孩子即将做出什么事来而惶惶不可终日。
我最希望的……·克里冈托着肘部越踱越快,有些下低的头有一半被挡在巨大的毛领后面,他散发出来的暴躁令好不容易捡回水果的三眼巨人们不敢靠近,因为没有敷药,唇上的新伤使他看起来更瘆人。
我最希望的,是你爱我··但我最怕的,也是你爱我……·现如今让我如可是好那孩子一定会放弃的……离开七王山,我们连靠近都没有可能,没有可能的事情他根本受不了,他一定会放弃的。
可若果他真对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将全部精力放在那孩子身上了,怎会不曾察觉而且这怎么可能呢他那么惧怕我——他向来只会惧怕我……·克里冈一把掐住胆敢靠近的绿衣女子,后者尖叫一声,满面惊恐。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大人——她不是敌人”阿里斯及时喊了一声··男人松开手,一下子跪在地上的水魔小声的□□,脖子疼痛无比,虽然没有出血,可是连动一下都像会断。
“这是什么意思,阿里斯我说过谁也不许过来·”·“非常抱歉,大人……可是她说她和扎利恩大人有约在先,我原本是想要通报的,可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克里冈这才向下瞥了一眼惶恐的水魔,她的确和扎利恩梦中再现的女子有几分神似。
“……对、对不起……这样冒昧来打扰灭世者,真的实非本意我只是……我只是想和您的弟弟说几句话,因为在下边根本找不到他……我们……我们前些日子约好……啊对不起,对不起忘了说,我是墨迩罗蔓,我的父亲是——”·“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尊敬的灭世者……”·“我的弟弟没空见你·”·“可是……可是,我没有骗您我真的和他——”·“阿里斯。”
“请回吧,墨迩罗蔓女士·”火探长飞了下来··“——我和他之间当真有过约定灭世者大人——就算他要毁约,我也希望由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由您——”·“你怎敢如此对我说话”克里冈弯下腰,刚想站起来的墨迩罗蔓又下意识地低头,瑟瑟发抖,“趁我还不想追究太多,滚。”
                   ·作者有话要说:·☆、(44)··女子没再做声,她又跪了几分钟,直到火探碰了碰她的右肩,才踉跄地起身,连道别之词都没有留下就跑走了。
阿里斯跟手下说了几句,大家更加卖力地对山路和空路严防死守,以免闹出命案··从这个位置看不到一袭蓝衣的青年,但从脑中的牵扯来看,他自从走到悬崖边上就没再动过,四周的白霜已经消融了,可是自己的手下还是在极力避免往那个方向靠。
那个孩子没有直接飞走,这是好事,但放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着实令人担忧,这些天来一切事态的走向本就已经不受控制了,扎利恩崩溃的间隔越来越短,克里冈能看到他竖起的冰墙有一部分在坍塌,另一部分在升高。
扎利恩的脑中的确是一团乱麻,但硬要说乱得毫无线索也不准确,他不停地回想起和兄长亲吻时脑中的两个场景,他并没有阻止,而是放任自己去想,他想知道那两幅画面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卡在自己喉咙处的究竟是什么。
但那两幅画面根本不肯顺着他的意愿往下走,不管重复多少次,末路之火都站在火龙身旁美艳地笑,自己都躺在无法之地看着自己高举的指尖,然后化为干涩的白骨··“……你见到……你见到我哥哥了吗”·他想扯住从他床边经过的人类,但忙碌的小倌们没有一个正眼看他,他也不知道他们都在进进出出忙活什么,但他大声地央求着,希望他们将墙上的窗洞补上,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风还是会吹进来,自己还是会死去。
那是多么无助的感觉……他要怎么说,别人才能明白而他又要对谁说他甚至不敢对坎娜老师说··时至今日,所有的事情到底有什么不对·到底哪里出了错·这两个多世纪以来自己只想和兄长和好如初,两个人去玩儿,两个人聊天,两个人躺在一块儿……回头想想,都已经得到了这几天过得就像梦一样,克里冈会像小时候一样对他笑,他也敢像小时候一样说我想要这个、我不想要那个……可那心中一直在等待的快乐在哪儿他应该获得的满足在哪儿在卡布鲁海姆草原上拥有过的、让他几百年来念念不忘的感觉到底在哪儿·扎利恩烦躁地摇着头,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母亲。
以前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他也能在那双手中安下心来·可是没有了……那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再有了·他唯一能见到母亲的地方就是梦中,可是母亲的手是冰冷的,笑也是冰冷的,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唯一让他感觉不那么孤独的只有克里冈,他伸手抱住那个无比真实的褐发男人时,对方回抱住他时,痛苦和不安就那么‘咻’地一声离去,他日思夜想的童年才会回来一点点……·那个梦……就是因为那个梦·对,他扎利恩无法否认,不管那个梦有多么糜烂和不妥,他确实自身体深处感到了真实的快乐。
“……不应该是克里冈的……”他曲着脚,抱着自己的膝盖,“为什么偏偏是克里冈……只要不是他,谁都好……”·谁都好真的哪怕真的是才聊过几句的水魔墨迩罗蔓,都比克里冈要好得多·因为……不管出现谁,那都意味着——自己想要安定下来,找一个配偶了。
除开兄长,以那样的形式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不管是雄性和雌性,无疑就是自己的心仪之人……若是这样的结果,那接下来要操心的事该有多简单……多简单……·什么人轻轻拨了一下他的脸,他才发现自己睡着了,梦中依旧是开裂的天,一直重复着,也叫人不舒服。
“晚餐,不合胃口么·”·“……不想吃·”他靠在树上,没有动··“不舒服”·“……只是……只是不饿……”·“多少吃点。”
克里冈将他再次撇过去的头再次拉回来··扎利恩还是听话地抓了几把塞进嘴中,男人换了个坐姿看着他,“明天你走的时候,走阿兹坎那条路·”·“……阿兹坎……沿着溪水出去那条么……那算是绕了个小弯吧,不过也不是不行。
其他路不安全么”·“倒不是安全的问题·”·“百鬼狂欢的习俗”·克里冈笑笑,摇头:“那样的话,前面一段路线我们是一样的。”
”蓝衣青年顿了顿,“……你也要……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回去了”·“就说回去养伤,理由也光明正大。
最后那几天我也不打算待·”·“是、是哦……”·“我答应过你·”·“……什……什么啊……我也说了那是你、你的事——”·“你在看什么”·“云”·扎利恩一时心急说了谎,但那镶金的风起云涌经他这么一说,也着实美不胜收,坐在一旁的男人也向瞬息变幻的云朵看去。
“记得吗,小时候你也常常说自己在看云·”·“……我你说我有么”·蓝衣孩子蹙眉,印象中没有这件事啊,他向来只喜欢星星,并不会在云彩上留什么神……怎么可能那样说过但克里冈只是苦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两人就在空寂的悬崖边上坐着,一觉醒来的扎利恩心脏不再那么闷痛了,想哭的冲动也奇迹般地消失了不少,回头看一眼兄长的时候,他嘴上的伤痕让自己吓了一跳··“……对不起……”·“什么。”
“……中、中午的事……”扎利恩再次捂住自己已经没什么痕迹的唇,“来百鬼狂欢的家伙都不正常,害得我也不正常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下次不会这样了……”·“……什么”·“我保证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绝对不把你拖下水”·克里冈动了动眼珠:“这就是你在这儿坐了一天,想对我说的”·“嗯……嗯……是的,大概吧等我回去后,我也会尽量不去烦你你放心,哥我要……我要独当一面不让你——也不让嫂子——丢脸关于我的配偶,你也不用操心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克里冈再次苦笑起来,他抬手抵着眼睛,双肩微微抖动。
不知道兄长为何作出这一举动的孩子有些紧张,他能听到那笑声中深深的无奈和悲凉,但似乎,在那之中,有那么一点儿如释重负··“……哥”·“……这居然就是你想说的……”·“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没有。
完全没有·”·“你别吓我,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这个”·男人不答话,他那有些悲哀的干笑一点儿都没停下来··扎利恩心都跳到了嗓门眼儿……我不会……真的……说错什么了吧·他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么那位的确——那的确是我太胡来,可是——可是克里冈也没有喊停啊硬要说的话,不应该两个人都有责任么这伤——这伤也不是我想弄出来的,我也觉得疼,我也差点儿晕过去·不能触碰是我的错吗这是现实,就算我弄不清楚……他也应该清楚的,他并不会做和我一样的梦……他根本不知道我做过怎样的梦他根本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可以怎样的触碰我可以怎样地拥抱他……·……为什么是克里冈·睡着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在夜幕中袭来,跟着男人低沉的苦笑声跳跃着,以为终于摆脱的焦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来,像蚂蚁一样啃着扎利恩的肋骨,促使他伸手抓住那粗壮的手腕,制止住那苦涩的笑声。
他不想听哥哥这样笑,那笑听起来竟像哭一样··“……你什么都没说错,查理·”·手掌背后的红色瞳孔再次出现,克里冈脸上的表情和以往一样平和,给人一种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
他抽回手,拍了拍扎利恩的前臂,“再坐一会儿就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走很长的路呢·”·“……哥……”·“嗯”·“古代冰……那个时候的古代冰,真的是我召出来的么……”·克里冈抬头看着已经凑到自己面前的黑发青年,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对。
这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它可以、它可以抵抗你的黑火焰……”·“是·”·“可它会伤你啊还伤得不轻”·“这个嘛……”·“而且如果……如果……如果那……”·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如果什么你想说什么”·扎利恩必须将声音硬生生地挤出,才能让它们散落在空气中:“如果那会让我们离得更远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先不说它会如何攻击你,光说它真的出现了,它一定会让我更强大——古代冰是最强的冰之物——它不融、不碎、不染、不化它太强大了可是——可是一旦我更强大,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就会更长不是吗”他望着克里冈,“不是吗你的黑火出现之前,我们还能站在同一个地方,而当它出现之后——我康复之后,那才短短几天……我们就已经无法一起走进地宫了”·褐发男人坐起来了点儿。
“你怎么能肯定古代冰会让我们靠近呢它或许能抵挡黑火没错,可是……可是牵制我们的是彼此啊不仅仅是你的黑火而已而且——而且你真的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古代冰——那是整个世界绝无仅有的古代冰我可能——我甚至——我或许要努力上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才有可能唤出一整片足以覆盖我全身的古代冰那根本就是……”·“可是凡事都要试一试才行啊,查理。”
“为什么一定要试一试呢为什么一定要在平时也能靠近呢”冰孩子开始变得激动,“——这样不好吗这样不好吗,哥我们没有必要试啊,我们没有必要硬要做这些不确定的事情……每四十年,我们就能在七王山这儿聚一会,我们能靠这么近你看我甚至可以完好无损地碰到你在这儿,我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交谈,我们可以聊很多很多事情,多得我曾经想都不敢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已经是我们兄弟间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我有我的领地,你有你的家族,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样,这样就很好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克里冈看着巴不得理出点什么的孩子,将他的发丝撩到耳后。
“……你说得没错,查理·这样的生活对兄弟来说……很好·”·“——那就这样好了……那就这样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就够了,这就很完美了,我们——我们就和小时候一样百鬼狂欢就是我们兄弟的节日,你觉得如何平日里、平日里就是我们自己的节日——我也没必要去捣鼓什么古代冰,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扎利恩突然屏住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以奇怪的姿势停在空中,唯一传到耳朵里的还是那百听不厌的击鼓声,它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快、更狠··那个捧着他脸颊的,只存在他梦中的褐发男人曾经问过他的问题在脑海中炸开来。
……查理,听着,我要你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45)·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你知道我是谁么·扎利恩像溺水的人一样抬起手,痛苦地呼吸着,不愿意回想起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么……·不··不可能……·我当时是知道的吗……我当时是知道……我对面前的那个人……有着无法消散的欲望吗……·我当时到底想做什么我那无休止的迎合……我那无休止的焦躁……我对克里冈……·蓝衣孩子的手停在褐色的发丝上,他抽着冷气,感觉到气管痛苦地痉挛,他这一次是真的呼吸不上来。
我对克里冈……不可能……不可能……·“查理……”·不·他抓着自己的衣襟,飞快地后退,克里冈猛然伸出的手连他的衣摆都没有抓到,坚冰之龙就扇着冷风变成擎天巨怪,逃离了七王山。
加里费斯还在谈笑风生的时候,身边人的惊叫让他抬头眺望——目光所及最遥远的空中有两条正在争执的龙,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条蓝如沧海,一条红如旭日。
克里冈在乱流中挣扎了片刻,使不出力气的翅膀一瞬间失去知觉,让他向下坠落,冰龙立马抛出两条冰桥连上七王山试图将其托住,但红色的龙尾还是向上一甩,扯住了蓝色蹄子,没有任何准备的凛冬领主也猛地一沉,撞到冰上,和兄长一同向前滑行并跌回山壁处。
两人几乎同时幻化了外形以便减轻撞击,但刚翻了两圈,扎利恩又麻溜地跳起来准备逃走,这次火龙没给他机会,从后面直接箍住他的双手,抓着他的后颈将他往下按,两人再次摔到了地上,还顺着斜坡往悬崖处移动了一大截。
在无数的石子哗啦啦地飞出悬崖后,兄弟俩终于消停了下来··扎利恩想从兄长的怀中挣脱,但后者抱得很紧,他们离悬崖又太近,如果自己再变回原样,迫使对方也变回原样,那他们一定会直接翻出去,砸在深不见底的山坳上。
于是他只是用力地将禁锢往外推,可惜力量方面处于劣势,根本不见成效·背上的人狠狠咬住了他的脖子,已经收集了太多的伤口让扎利恩浑身一震,终于放弃挣扎,不再闹腾。
因为双方身体接触的范围太大,烫伤的感觉很快就从背后传来,所有被火龙碰到的地方都开始不舒服,但男人根本不打算放手,哪怕被冻裂的伤口也在他身上浮现··“……走开……”·扎利恩无力地撑了一下对方的头,但脖子反而更痛,“……你走开……我不跑……我保证……”·流血的地方终于感到了一阵冷风,虽然松开了嘴,男人还是没起身,只是用力舔了一下他的耳背,和他脸贴脸靠在一块儿。
“……我叫你……走开”·扎利恩又挪动了一下,背部越来越热,顾及伤患的他却迟迟不肯使用冰盾。
抱着自己的手向下移动,在敏感的区域来回,扎利恩抿嘴挥肘向后打,一点儿没躲的男人更使劲地抓着他的左腿根部,然后咬住他的下颚,任其使出全身力气挣扎·混乱到极点的孩子不顾一切地拳打脚踢,他甚至还不管算不算以下犯上,伸手卡住了兄长咽喉,露出尖牙,满面忿恨。
在这种怎么看都是暴戾恣睢的行径中,扎利恩也不知道是怎么和火之人亲吻上的,他的双手还掐着微烫的脖颈,因为已经正面朝上的关系,火烧之痛从身体的正前方袭来,这次他也满腔焦躁,心有不甘,但却没有给身上人挥去几拳,也没有一如既往地哭闹,只是张着嘴接受不间断的吻。
直至被碰到的地方传来铁烙酷刑一样的蚀骨之痛,他才躺回地上,泪眼模糊地瞪着施暴者··同样满身疮痍的男人撑开上半身,让双方都有时间缓一缓··“走开。”
没有回答··“……我说走开……你想被我推下去摔成饼吗,克里冈”·“你刚才想做什么。”
“……”·扎利恩侧开头,“回家·已经过午夜了,算‘明天’·”·“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我哪一点儿看起来像在开玩笑给我走开”·“总该有一些和长辈谈话的礼仪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克里冈”·“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想回家”·火龙又抓了一下曲在自己身旁的腿,在剧痛后接踵而至的红色血迹染显在衣服上,恼羞成怒的扎利恩想都不想,直接给了褐发男人一巴掌。
“克里冈,你当真觉得我不会痛么·”·“痛不好么反正也不会有别人能让你这么痛了·”语毕,男人在血契之网还未愈合前吻住因愤怒而紧闭的嘴,不知开裂多少次的皮肤又传了刺痛,扎利恩再给了他一巴掌,这次使出了极大的力气,耳光声响亮到不行。
“我根本不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但我没有义务要在这里陪你疯”·“继续你之前说的话·没有说完就走,我不记得有这样教过你。”
克里冈隔着衣物,紧抓他的大腿内侧,然后往下走,眼看剧痛离最敏感的地方越来越近,冰孩子赏了他第三个耳光··“……你之前说,什么是你一直想要的”·“……”·“一个兄弟的节日,嗯”·“……”·“平日里直接不往来,对吧。”
烧伤从大腿转向了腰腹,第四个耳光··“……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我想要的·”·“所以,你的意思是回去后,不打算学习如何掌握古代冰。”
“……我以为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有哪一点听不明白更强大意味着我们离彼此更远,还不如过着和现在一样的生活……我对现在没有任何不满。”
“没有任何不满·”·挖苦一样,男人嗤笑一声··“……你现在可以走开了吗·”·“你知道对现在没有不满,意味着什么吗”·“我说,你现在可以走开了吗”·“每四十年,我们能彼此见上一面。”
克里冈轻声说,“仅此罢了·”·“……你不要忘了,我们有一百二十八年连见都没有见过对方我相信你可以应付的,因为我肯定可以”·“你发誓。”
“我发誓”·扎利恩将手举到肩头,狠狠地按着自己的锁骨下方··却怎么也无法将誓痕划下··盯着逐渐亮起来的眼睛,他有些气喘,原本就因为腿部、背部、腹部、头部无以复加的疼痛而溢上眼眶的泪水还没消,此刻更加模糊,不知是不是这股憋着的气让想动的手指怎么也动不了。
“……发誓,查理……”·克里冈在火光最亮的时候闭上了眼,低着头,“让我断了那可笑的念想·”·“……不过一个古代冰,能给你什么可笑的念想……一直惦念着这个,你是连百鬼狂欢也不想和我见面吗你是想着我们终于有理由连面都不用碰了,是吗你是想着等我强大了,根本靠不近你了,你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褐发男人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没让他叽叽喳喳地嚷完,刚刚愈合的抑制网非常不稳,他似乎也不在乎这个,从下方撩起如裙摆一样的蓝色衣边,探手直捣要害。
吓出冷汗的孩子想抬脚踢他,却让他趁虚而入,抱得更紧··“唔嗯……克——克里冈——克里冈放手——放手,我好怕我怕”·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我希望你不怕。”
“我怎——我怎么可能不怕放手你这是要杀了我啊”·男人亲了一下身下人还有血印的脖子,虽然啃咬这个部位的确是自己的爱好和欲望投射,但这个部位一旦受伤后得到爱抚,疼痛和酥麻对这孩子来说就会变成软肋,他也是清楚的,果不其然,刚刚还面无血色想再出一巴掌的青年软了下去。
“我让你掌握古代冰,就是希望你不怕·”·“……你拿开……你拿……开……”·开始升温的手掌从腿间离开了,大口松气的冰孩子差点因为惊吓而晕厥过去。
“我不知道‘安全距离’会不会更长,但不管什么方法都好,我一定会试,你也一定要试·”·“……我、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克里冈……”·“你想碰我么,查理”·“……我为什么要碰你……”·“你想碰我么。”
褐发男人的鼻腔中发出很沉的共鸣声,只有龙的喉咙才能发出这种让人安心的好听声音,扎利恩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头疼已经让他想不了太多问题,这个不愿意离开的人又已经伤痕累累,害得他也不能大打出手。
“……我不想碰你……”·“一点儿都不想”·“……一点儿……都不想……”·这个问法很可笑,可笑得就像半个小时前自己脑中炸开的炸弹一样,那个让他自乱阵脚的想法是他见过最滑稽的念头,他不会费神去证实,也不会费力去纠缠。
……真是太愚蠢了,你怎么会认为你对克里冈有什么奇怪的感情呢……在这个欲望为上的节日里,你也欲求不满了吧……·你们只是兄弟而已,他是你的哥哥,依赖和向往很正常……·当年你不也是这样依赖着母亲,这样向往着父亲……·怎么可能呢,你对克里冈,怎么可能呢。
“我一点儿都不想碰你,我为什么要碰你……难不成……哈,难不成你想和我干架么我先声明呐,哥,你现在这副模样,当真不一定能赢过我,琥珀潭就在下边呢,我的后路可是要多少有多少,不像你在火山一样,非要逞那点儿威风……非要……非要帮我出头……”·扎利恩的手做出了和自己的话语不一样的动作,他捧住了兄长的脸,声音愈来愈抖,“仔细想一想……就算最终你不得不帮我,也没必要上去那么快……不管我怎么想,你都没必要做到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没用……”·怎么可能呢你对克里冈怎么可能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吓得不得了,就像……就像没见过世面,就像一个孬种一样……就像我平日里最瞧不起的那些胆小鬼一样……”·怎么可能呢……这是不可能,也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他们说得没有错……我就是个、我就是个孬种……”·“不是这样的,查理,看着我,听我说……”·“我就是个窝囊废……我就是个……我就是个……是个……是个……”·开始发出一阵一阵过呼吸的孩子紧紧闭上了眼,气管拧在了一起,所有的器官就像被棍子搅动起来一样作痛,他隐约听到男人懊恼的低吼声,然后火海大发慈悲地熄灭,空气将冰冷和潮湿还给了他,安抚着他受伤的地方。
一瘸一拐走到远处的男人也慢慢从情绪波动中平复,这才感觉到了身体的极限,他背靠着树干,燃起一团火苗烘烤自己的肩膀··蜷在悬崖边上的孩子又哭了,到底是第几次,数都数不清楚,可是现如今的状况要说安慰根本无从谈起,疼痛应该使他更为有效地投入战斗,可现在带给他的却只有劳顿和厌烦。
那孩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使用古代冰,突然间给了他走投无路的感觉·是他估计错了吗那孩子根本不爱他……又或者只是在佯装不见·他多么希望是前者,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谁也无法叫醒一位刻意装睡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46)·不知靠着古木站了多久,星辰的位置移动得有些缓慢,让克里冈也抬起了头注意着一直使他兴趣缺缺的寒光。
时间在奥西古达大王峡谷中是以奇怪的方式流淌的,它时而快,时而慢,让来访者的情绪波动也跟着上下颠簸,起伏巨大,这正是它得以被七王选择,成为举办狂欢节最佳地点的原因,而不是如大众所认知的那样,是因为赫尔墨斯来到这里签署了青铜协议。
他不想告诉扎利恩,来到这儿,快乐的人会更快乐,悲伤的人会更悲伤,因为那有着心理暗示的意味,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没有暗示,那孩子大哭不止的次数也不会减少。
等到蓝衣的青年胡乱抹干眼泪,怀抱双手望向自己时,克里冈已经有了放他回去的准备,也能猜到他会怯生生走过来,看着大地,用微不可闻的哭腔说他真的想回家,想回乱影森林,想回野冰窑。
他最近总是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除了答应,自己也再没有什么办法··月亮被厚云遮住,蓝衣青年的魔影果然散发着怯生生的光··“……哥……”·为了回应他,克里冈动了动嘴角,他知道那孩子看到了,虽然小小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大地上。
“……对不起,哥……”·他明明已经哭停了,但克里冈就是看得心疼··“……对不起……我还是……我还是……”·“如果你现在就想走,我不拦。”
“……我……”·“可我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待会我让阿里斯和拉雯跟在你后边,就算你不喜欢,也别太为难他们。”
冰孩子却悲戚地摇了摇头··“我不走……我不走……”·“查理”·“我想碰你……”·他伸着不知该放哪儿的手,啜泣声越来越大,“我想碰你……哥……”·克里冈一个箭步冲上去抱紧冰孩子的时候,他正努力踮着脚想要凑得更近,两人像在打架一样吻得非常激烈,互相都在推挤、拉扯,这次换成了蓝衣孩子想要从哥哥的口腔中得到什么,他用力地抓着褐色的头发,先前的哽咽让他有些气短,只能有一茬没一茬地吻着。
红袍男人转了个身,把呜咽的扎利恩按在树上,后者上一回被这般按着,在水妖的突袭中只能感觉到恶心和惊慌,这一次却飘飘然舒服得不得了,兄长虽然动手动脚的,但他自己似乎动得更厉害,从腰的两侧探进那件敞开的大披风,在对方的背上不知何故焦急地扒拉着,在冰爪子的攻势下,克里冈将幻化出来的单衣省去了,让那双手直接贴合在自己的肌肤上,触在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肩胛处。
火之人在欲望洪流中还算有点理智,他只持续了几分钟,就将不愿松开的手扯了出来,后退一大步结束了这个疯狂的吻,对面意犹未尽的孩子不停地伸出头,还想继续··“……查理……查理……”·克里冈连连后退的时候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蓝衣上出现的伤痕停住了紧逼的脚步。
在疼痛面前也冷静下来的孩子捂住双手,一边发抖一边望着试图制止自己的男人·他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衣服,身上所有被血染脏的地方重新幻化一下就干净了,但真正的伤口还在,尤其是腿上,现在正痛得不得了。
“……你还好么·”·“……我很好……我……我很好……”·扎利恩窘迫地看着别的地儿,不停地擤鼻子,把眼泪和哽塞咽回去。
他不知兄长问起这整件事后,该如何说,某件奇怪到有病的认知让他太过震惊,让他再一个人待上两百年,说不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算再蠢,也知道兄弟姐妹之间绝对不会产生和那方面有关的情感,那样带来的问题太多,也太严峻,还太混乱。
我对克里冈……我对克里冈……我对克里冈……·“你,”·褐发男人刚张了张手,扎利恩就露出恐惧之色,浑身竖起了看不见的刺,警惕地瞪着。
但男人很好地避开了话题,“你到底还要不要回乱影森林”·张牙舞爪的刺立马缩了回去··“……嗯……啊……我、我都说了,不、不回……”·“这次可给我想好了。”
“嗯嗯……我……我是因为突、突然想起……那什么……”踢着脚,扎利恩使出吃奶的劲想着借口。
突然想起……突然想起什么快想快想——要不要拿加里费斯来当挡箭牌他这方面还挺机灵的,应该不会败露吧好了就是他了况且除了他也没别的办法,我在这儿又没认识几个人,更别说那么凑巧有可以让我突然想起的事……对吧……·“墨迩罗蔓”·“……”·“——墨——墨迩罗蔓”·窘迫感突然一扫而光的人儿大叫一声,周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干瘪,让人充满了无力感,“——我好像——我似乎——我不太记得了……我、我在这儿结识了个水魔,哥,她好像是说这两天有一个什么……什么表演就在大瀑布那儿——但我没问到具体日期,我也没……她也没……我真的没……她来找过我么有什么人来找过我么就是、就是一个水魔比我小一些,也躲过了青铜大战时的追捕如果她变成人形的话,头发是束在顶上的,穿着绿色基同裙,领子这儿有很多花纹”·克里冈微微侧了一下头。
“……没有这样的人来过·”·“真的没有么兴许——兴许你的火探把她拦下了——他们有可能将她拦下了我、我得去找她我前几天答应过——”·“如果真的有人来找你的话,阿里斯会带过来的。”
“可是……可是……不会啊……我们……”·“大瀑布那儿向来只有一个活动,便是海妖唱歌,就是早些时候的事,现在应该结束了。”
克里冈揽了一下他的腰,趁着抑制力量的复苏又轻轻靠在一起,“她找到其他合适的伴,一起去把节目看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何必这么放在心上·”·“……我只是怕……这、这毕竟是答应过的事情”扎利恩抓着面前的大毛领,“她要是真想来找我却没找到,那就变成我爽约了……我可从来没爽约过,我不想他们拿这个来说闲话……”·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放心吧,没人来找过你。
也没人会说闲话·”克里冈盯着主路,“如果有,我会知道的·”·“……是么那敢情好……唔……不对,那也不好”·“什么。”
“——我、我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她可是说了喜欢我的居然来找一下我都不愿意她知道我在这儿,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吧”·“……”·“亏我还觉得她算诚恳……”·“你不是说了不急着找配偶么,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这是配偶的问题嘛这根本不是配偶的问题——我难道就那么不遭人待见吗我以为——我还以为……那至少、至少我……可是……加里费斯还说了我会很受欢迎的……他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跑来添麻烦的除了发情的妖怪,什么都没有不是说这儿概率大么,我又不是不想找怎么找啊,根本找不到,根本就没有人会喜欢我……”·克里冈让冰孩子抬头,然后咬了咬他的脸颊,顺着纹路轻轻舔着,刚才还愁眉不展的人儿立马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不用担心,没什么好担心的·”·“……嗯……嗯……”·“你不是已经说过,‘心仪’很愚蠢么。”
“……”扎利恩微微睁开眼睛,沉默了很久,“……嗯……”·“那就不着急·”·看着挨在一块儿的兄长,扎利恩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心仪’就是愚蠢的东西,凡是愚蠢的东西,果然都会来得……·不过,没事·——没事没事·还没有到那种耸人听闻的地步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没有到父亲和母亲那种地步本来就是,怎么可能嘛他可是克里冈他可是我的哥哥对他‘心仪’什么的,本来就有问题·会好的……让我安静一段时间,会好的。
“……我还是想去找找墨迩罗蔓,如果不说清楚,我总觉得有点儿……”·“何必·”·“可是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忘了,还是毁约了,还是以为我忘了如果是最后那一个,我——”·“如果是前面两个呢”克里冈轻声道,“你让她面子往哪放。”
“唔……”·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要再想了·”·“好吧……”·‘噼啪’声无情地响起,已经见怪不怪的扎利恩从容地朝前挪步。
“……看来这百鬼狂欢根本做不了什么兄弟的节日,我们只是在收集各式各样的伤疤而已·光是脸上,这就是第三个了·”·“你可没什么必要发牢骚。”
“啊哈哈,说得也对,我是不太介意,可是看到你那样儿我还是犯疼……你还是去涂药吧,免得你那群手下说我虐待你·我想睡了·”·“闹够了”·“……谁跟你闹啊有什么好闹的本来就只是想回趟乱影森林而已,是你在这里小题大做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留的”扎利恩干脆不看他,“行、行了,我、我也有错,我也没打算动不动就哭的,我都百来年没哭过了,肯、肯定是这儿的食物有问题我一早就和提尔狄说过”·“行吧。
在那之前,我再问一遍·既然你说了想碰我……”·“呃、呃那、那是——那只是——”·“听我说完。
既然你那样说了,现在起就由我说了算·目前暂且能试的只有你的古代冰,明天我让坎娜女士过来,可有意见”·“嗯……唔……啊,没……没什么意见”呼咻还好他没问自己为什么想碰,“——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今天过来和我睡么·”·“什么啊你还伤着呢我也伤着呢不去。”
没再多加为难,克里冈和他碰了一下头,走向火探繁多的地方··扎利恩缓了半天,这才沿着大腿一侧被烫伤的纹路轻轻按压,衣摆下方菱形网格的碎冰极有效率地做着自愈工作,那吓人的深红色伤口很快就减淡了:“……他还真不怕疼死我……或者他自己。”
……既然你说了想碰我……·哈·没关系扎利恩你做得很好一点儿也没有露陷·我就知道,克里冈的脑袋里根本不会装这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东西·哈·再说了,讲归讲,可我在人类世界里看到的那种要死要活的‘心仪’和‘爱’根本就是极少数就算我真的对克里冈有什么奇怪的念想,肯定也不是这一种概率哪儿有那么大要说见过都掏心掏肺的,人类就没有那么无聊了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情啊爱啊的家伙最后妻离子散还不是过得一样好撇开人类,再看看那个宙斯,哪一个女人他不说自己爱啊要不是赫拉神威神武善嫉狠毒稳得住自己第七任妻子的位置,现在谁当天后还不知道呢所以我才说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它可以深如寒渊,同生共死,也可以薄如蝉翼,同床异梦。
就是这样扎利恩就算你对兄长有念想,也是后面那种·像是完成了某件大事一样,蓝衣青年高高举起小拳头,非常心安理得地回到刚刚大闹一场的地方——·食物还在嗯,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47)·远方的巨龙也是累了,火探们敷在他身上的药有着很奇特的苦味,但扎利恩意外地喜欢这个味道,由味苦之水结成的冰比味甜之水结成的冰更透明、更寒冷,也更实用,其他人虽然不了解,可他自然是知道的。
独自一人哼哼哧哧了半天,趁没有任何人注意,戴着一顶王冠的人儿吃饱喝足,蹑手蹑脚地回到只属于自己的大树下入眠··半人马再次出现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时,仍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人很容易怀疑火探将她从被窝里强行拖出来,而后绑到此地,所以提尔狄一直想要好好解释一番,但扎利恩挥挥手,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老师日常生活中就是这幅模样。
“为何一定要在此,嗯回去不好么”·坎娜摊开手,“过了今晚,整个峡谷都是这样那样的叫声,走到哪儿都不知道缠在地上的那一堆到底是人是鬼,吸一口上方的空气你这种小毛孩都会失禁尿出来,难道你想在这种环境里学习吗”·扎利恩被突如其来的责问吓住了。
“反正我这次也玩够了,你们再晚来一刻钟,就见不到我了·我们干脆重来一次,你们晚来一刻钟吧·”·“……夫……夫人……”·“坎娜女士。”
克里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因为身高近八尺,他完全可以和这位半人马平视,“在这座山上,完全不会受到影响,我可以用我的名字向您保证·”·“不敢恭维,灭世者。”
坎娜有气无力地对他笑,“但如果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想要得到我绵薄之力相助,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一些小小的说话的权利·”·“您对这个地点不满意么,坎娜女士。”
“非常不满意·我自然可以教导扎利恩,不过得是在他的野冰窑之内·”·“坎娜女士……”·“他要学的是唤出古代冰,不是学着吃东西。”
半人马伸出手,“更不是学习怎么听从兄长的安排·”·扎利恩紧张地抓住了衣料,除开父亲,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对火龙说话··“坎、坎娜夫人……老师……是、是我想留下来的,哥哥的确说过让我回到野冰窑后再去找您……”·“那还是兄长的安排。”
“那、那是……”·“的确,”克里冈稍稍上前一步,示意弟弟退到自己身侧,“将您带来此地,确是我的疏忽·不管要在哪儿教导查理,都是您的考量,您当然有权利和我提出来。
若果只有野冰窑才行,那便带他回去罢·”·“有灭世者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可、可是——那什么——我、我,我是想——我说了——”·“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你在这儿处理好要处理的事情,孩子,你的速度应该比我快,在森林中等我便是。”
“我——我想、我想再待两天、三天、就、就再待多几天,到节日结束——”·“亲爱的听听你现在说的这什么话你不是不想趟最后这三天浑水的么你这位哥哥不会又和你说了什么吧你绝对一点儿乐趣都得不到,你本身也不喜欢那种场面,相信我,该走的时候还是走的好。”
“就……就两天……不是哥哥要我留的,我自己想留,”扎利恩将衣料放在双手中间搅,“夫人你看,我来都来了不是吗就当……就当看看,见见世面不也说了这山上不受什么影响么,我就在这儿坐着……不去乱来,我发誓,不去乱来……”·坎娜微眯的眼睛此刻睁大了一点点。
她的视线在火龙和冰龙之间来回扫动,然后用力揉着冰孩子的头发,让他低下头,看不到自己现在的眼神··克里冈没有躲避这两道视线,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对视着,唯独扎利恩发出微弱的抗议声,过不多时,终于将脑袋从魔爪下拯救出来的孩子躲到兄长身后,他不知道老师到底想干嘛,而且那位女士的脸上正堆满奇怪的冷笑。
“……灭世者……·“我希望你真能承受一切后果·”她此刻收回目光,看着一个字也听不明白的孩子,“这绝对不是一条平坦大道。”
·“……什么你们说学习古代冰吗”扎利恩天真地点点头,“这肯定不简单,我当然知道啦”·“能活着就不错了,非要捣鼓称之为‘奢望’的东西。”
“哎”·“您就没有一点儿什么故事吗,女士”克里冈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那头银发··“……”被反将一军的半人马撇开头,“行。
我也没打算多说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奢望’悬空久了,就会变成无路可退的‘执念’,那东西才是真正可怕的·”·克里冈干巴巴地笑着,不打算接话。
“……你……们……还是在说古代冰么”·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对,我们在说古代冰。”
克里冈像昨晚一般将他揽到身侧,脸贴脸小声道,“你真想待在这儿”·“你还要我说几次”·“那敢情好,你高兴就成。”
“哼·”·“待会儿我有东西给你·”·“什么”扎利恩满怀期望地抬头,“难道还有浅蛇肉——可是提尔狄和我说已经没有了”·“……那的确没有了,你也吃得够多。”
“咳,先生们,”坎娜一点儿也不想正视灭世者故意摆给她看的这种气氛,“你们打算抱在一起直至血流而亡都与我无关,该讲的我已经讲得很明白,扎利恩,不论你什么时候回去,到果园来接我就好。
我先声明,你真想有意识地召唤古代冰,绝对不会轻松,你已经过了盛年,我也不是什么讲情面的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扎利恩往前跨了一步,猛点头,“我会、我会努力的”·“你要真打算努力,就先努力从这条黑龙的手里走出来试试吧。”
·走出来·从克里冈的手里·可我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呀·“……你是说这样吗,夫人”·正问着,又被揽回。
“喂——你老抓同一个地方,很痛的”·“坎娜女士不是在这儿么,让她给你也配点药·”·“嚯嚯,你当我是谁啊,用得着上药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把父亲都给治好了”·“嗯……父亲那时伤得也不算重。”
“你闭嘴你要知道,父亲那个时候——”·扎利恩怒气冲冲地刚想反驳,就看见兄长脸上那一点点印子,在幻化下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可这么近距离地看,还是会发现有一个模糊的印子……·糟了,昨晚我好像真打出了几个耳光·不能重提这件事不能刺激他顺毛摸·“——好——好啦,仔细想想……父亲也……也只是小毛病而已……可是我这个,真不碍事,不碍事。”
响应着他的话,克里冈用抓了一把他的腰,让他差点挥出记忆中的巴掌··“我说不碍事你真当我是木头啊”·“这么盛大的节日还未送过你礼物,想要什么”·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的半人马无奈地注视着下山的路,在想着要不要直接离开,反正眼下也没她什么事。
“哦嗯……虽然我没什么要求啦,不过你既然都已经问了,是吧,”扎利恩在毛领上磨蹭了一下,“这、这个嘛……”·“你最想要的。”
“最想要的你是明知故问吧,克里冈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古代冰,说得好像你不知道似的·你若真想送我礼物,就应该换个问法,比如……”·“阿里斯。”
“这儿,大人·”·火之人接住火探们小心翼翼甩过来的粗布包裹,放在冰孩子手中··“……嗯……”·“海德拉的封赏,我以为他宣布的时候,你会高兴得要命,结果一眨眼你就不知给我跑到哪里去了。”
“……嗯……”·扎利恩木讷地解开粗布,看着白银制成的大盒子,迟迟不敢打开·包裹被扔过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能感知到里面是什么了。
这……不……可……能……·吧·也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意思的坎娜饶有兴致地把头转了回来。
克里冈弯腰贴着他的耳朵,抱着他左右摇了摇:“不喜欢”·“……不……不是……嗯”·终于动起手来,把银扣往两边轻推,‘啪嗒’一声,精美的盒子呈海星的模样打开。
依旧呈现六瓣雪花模样的古代冰比野冰窑深处悬挂的更大、更厚、更透明·虽然纹路不及后者精细度的一半,但正因为它只有这副未加雕琢的原始模样,所以它的年龄无疑更为古老。
“……”·扎利恩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喉咙,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美轮美奂的宝贝··“喜欢吗”·“……”·“从今天开始,它就是你的了。”
“……”·“嗯查理”·“……”·“我不想打扰你们,可是我还是提醒一下的好,”半人马慢吞吞地说,“亲爱的,你的腰和你大哥的手,那血流得就像人类女性的例事一样。”
扎利恩这才从极度震惊中感知到剧痛,但他的兄长倒是表现得很从容,只是把手举在空中,一刻也不得闲的手下即刻又捣鼓起了草药··火探长阿里斯觉得那个曾经遭贬的提尔狄今天异常地勤快,捣药、和药、上药一气呵成十分迅速。
那家伙是打从无法之地回来后才重新开口讲话的,停不下来的本性压根没变,现在不知抽什么风又沉默了,这种沉默和被贬时不太相同,如果对这个氛围猜测没错的话,那个家伙现在处在惊吓中,就像来到这儿的头天晚上,拉雯散发出来的氛围一样。
·而且最近提尔狄和拉雯走得挺近,也是个问题·提尔狄的情况有点特殊,他是个非常敏捷的家伙,也很能干,论战斗力更是首屈一指,当年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是个火探长了,遭遇了贬黜和回归,他应该和先前一样隶属于自己的指挥之下,可是主人给他开了很多恩,以至于现在所有火探——包括提尔狄自己——对他的身份都感到模糊,他介于指挥者和服从者之间,行动更是有一定的自由,如果现在处于自己管辖下,又有听命于拉雯的苗头,将来他若是真当上了火探长还好说,若是没当上,往后分工一定会乱。
阿里斯觉得待到节日结束,他有必要和主人谈谈了·火探原本就是为了能最高效率处理一切问题而被克里冈创造出来的,有着非常严格的阶级制度,不对命令抱持一丝一毫的质疑,所以才能不管做什么都事半功倍、令人叹服,这意味着提尔狄的现况非常棘手。
·蓝衣青年轻轻抬颔,古代冰像睡醒觉的孩子慢慢竖起来,随着凛冬领主的意愿升到空中,缓慢地旋转着,它透明得几乎和空气别无二致,大伙只能从它高度凝结的边缘看到它极简又流畅的轮廓。
扎利恩盖上银盒,提尔狄对了一下主人的眼色,忙跑过来将盒子接过,退得远远的··抬起右手,朝着雪花晃了晃,雪花停下来,然后开始朝反方向运动,越转越快,直至由依稀可辨的边角构造成一面圆形的镜子。
“声音·”·凛冬领主说出古老语言流传下来的单音词,雪花发出了高频的清脆之响,不是简单的一声,而是绵延不断的持续着,似乎还有高低起伏,正有条不紊地拼读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名字,在庄重严肃的冰龙面前竟显得有些神圣。
                   ·作者有话要说:·☆、(48)··扎利恩的脸上露出笑容··“你可真是个美人儿……”·回应着这句赞美,雪花的高频音调更强了一些。
“告诉我,你主人的名字·”·高频音瞬时收住,突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让所以刚刚习惯高频音存在的耳朵受到了折磨··“唔……”同样吃到闭门羹的扎利恩也下意识蹙眉,“……海德拉……海德拉没在这上面烙上名字”·“若是烙上了,也没办法作为封赏吧。”
克里冈看着速度逐渐变慢的艺术品,伸手接住了它的垂直下落,交到弟弟手中··“说、说得也是——说得也是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真的是我的”·“对,你的,你的。”
“这东西……天呐……这东西……它八成在克罗诺斯出生前就存在了吧——你敢相信吗,哥——这——个——东——西——”·“等等。”
“——嗯”·坎娜走了过来,伸手握住扎利恩怀中的宝贝··“夫人你这样会——”·话还未说出口,细长的手指就被弹开,上面浮现了吓人的黑色纹路。
“你应该——坎娜夫人,你、你应该知道你碰不了这东西的”·“灭世者·”半人马摊手指向雪花,“再拿一次”·克里冈和蓝衣孩子对视一眼,好在他没有质疑太久,就拿起了古代冰。
这么举着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他不会受影响么,亲爱的你可是告诉过我,他有一次不得不升起了黑火来接住你扔给他的古代冰。”
“对啊,夫人·”·“那黑火呢·”·“哎”·“你最怕的黑火在哪儿”·“现在是……”·“就连我都能感知到他并没有在使用黑火……也没有任何受伤的征兆……”坎娜望着自己的学生,“你为什么会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我——可是——不是,不是,”扎利恩忙不迭地摇头,“是这样的,夫人,他有时候可以这样握着,不需要黑火,有时候才需要黑火。”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有时候哥的状态不好吧或者有、有时候古代冰太兴奋了些,这些都有可能……”·“我问的不是可能。”
“唔……”·扎利恩有些词穷,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克里冈和古代冰互相排斥一事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排斥程度偶尔会有深浅之分,也无可厚非。
但坎娜可不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理所当然,第一代和第二代神祗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她接触得不少,这些东西之所以能亘古永存,就是因为它们绝对稳定的性质,就像青铜圣火可以永远不灭一样,这古代冰不管放在哪儿,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它如果对谁有害,那这伤害绝对不会有如此大的跨度,一会儿只是平和地带来些许不适,一会儿又能激起传说中足以灭世的黑火。
克里冈依旧举着冰物,没有加入谈话中,但坎娜能看出他有一点点想要阻止这段对话的意思,不过那点征兆和另外的什么东西斗争了一会儿,就消失了··“你想单独和我谈谈吗,灭世者”·“没必要。”
“那我为何觉得你对我……或者说对你的弟弟隐瞒了什么”·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异能·扎利恩紧张地回头,但褐发男人还是很泰然,他虽然没料到这位半人马这么有本事,但好在他已经跟扎利恩讲了一半的实话,不至于无法收场。
“你又瞒我”·“没·我和你谈到过这个,记得吗第一次你跟我闹脾气,我们就讲岔了(“——谁、谁和你闹脾气”),第二次也是你突然乱来,差点自己跑回了家(“——唔唔嗯——那、那、那、那、那个是——”),现在接着讲,也不迟吧。”
·扎利恩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被洗脑一样释然地松了口气,开心地点头,还允许哥哥继续从后面抱着自己··“古代冰的确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攻击我,它那样做的时候我不得不使用黑火焰,但有时候它会像这样,和我相安无事。”
“……相安……你说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它的确会永无止境地消耗我的火焰,但如果握持一段时间后分离,被消耗的力量会回来。
基本上相当于相安无事·”·“——相”·扎利恩这才知道得知古代冰进到火龙体内后,自己紧张得快要发疯了,这家伙为什么还一脸无所谓。
“但是,查理,”男人在蓝衣孩子又要爆发前加大了手臂的力道,把他抱得更紧一些,“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规律,你明白么它什么时候会攻击,什么时候会安睡,我不清楚。”
“所以你想让这孩子学会,你觉得他能够控制这一点·”半人马挑起半边眉,终于插话了,“但这只是一场赌,既然是赌,你肯定做了最坏准备,灭世者。
如果扎利恩不能控制古代冰攻击与沉睡的周期呢”·“那我就把周期算出来·”·“有意思……”·坎娜突然愉快地笑了,她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自己研究这些宝贝时油然而生的热情,“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可一定要算我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坎娜女士了·”克里冈眯起眼,“我都差点忘记,您是喀戎大人引以为豪的徒弟了·”·“呵呵呵……喀戎大人……喀戎大人,”坎娜也和他一样眯起眼,“我都多久没听到这个该死的名字了。”
扎利恩还哀怨地望着两个不知达成什么共识的长辈,直到兄长低头亲他的额头,轻抚他的肩背,才把他安抚得好一些··“何必要等到那时候呢,灭世者,两手准备从来不会错,”坎娜绕着他俩走了一圈,“扎利恩提起赫塔洛斯大人把古代冰当做初年之礼送给他时,可没说什么细节。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你与古代冰每一次接触的经过……攻击你也好,没攻击你也好,能想起多少就算多少·有问题么”·“没有。”
“很好……查理,亲爱的”·“我在,我在”·“先到那边玩儿去,待会我也要你好好讲一讲。”
“嗯……啊……”·耷拉着脑袋慢慢移动··……好好……讲一讲……·嗯……·真是棘手。
事实上扎利恩没什么可讲,也许哥哥能记得,但宫殿中高悬的那一片雪花传到自己手上时,自己还没活够一个世纪,根本记不清楚·他顶多记得那是要举办进入初年的仪式,父亲将他带到冥府,让他跳进冥水中接受洗礼时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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