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王Ⅰ(骗王之王) by 酥油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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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王Ⅰ(骗王之王) by 酥油饼(6)
·    齐肇道,“我想今晚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邢畅道,“不过,圣法伦代表圣恩星系对你兵临墨巴斯星的事情表示抗议,希望你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    齐肇沉默了会儿道,“这件事……”·    邢畅道,“圣主教并没有表态·”·    沈玉流采集消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职业病发作,一直关注齐肇和邢畅的对话,见齐肇突然紧张,不由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帮我写一封声情并茂的解释函·” 齐肇睨着沈玉流,眼底水波微微荡漾,“尤其要表明沈玉流对我……以及整个雇佣兵星系的重要性。”
    邢畅道,“这一点我很难感同身受·”·    齐肇道,“你可以先把人物替换成张超级,郭子墨或者罗马尼·”·    邢畅道,“他叫司马懿。”
    沈玉流道,“再加一份我和爱风雪的控诉信怎么样”·    听到沈玉流的名字和爱风雪联系在一起,让齐肇想起飞船上沈玉流安慰爱风雪的那一幕,心里十分不爽快,冷冷地说,“爱风雪是墨巴斯人,背叛自己星球是大忌,哪怕他有成千上万个正当理由,为免授人以柄,控诉信的署名就你一个人吧。”
    沈玉流认同··    邢畅却品味出另一番滋味,加上齐肇以往对沈玉流的种种不同寻常以及那日在酒吧里的互动,一个猜测在脑中成形,越来越清晰,令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星舰起航··    墨巴斯不死心地派出唯有的两艘星舰进行攻击,战斗不到三分钟就被逼回大气层内·没办法,无论是星舰的技术、战斗力,还是数量,整个圣恩星系与雇佣兵星系都没有可比性,输是正常,不输……除非齐肇是墨巴斯的内应。
    罗马尼等人精神紧绷了一天,很快回房间睡觉,连爱风雪用治疗仪处理好手指后,都睡得不省人事··    但沈玉流睡不着·他坐在酒吧里,静静地晃杯子。
除非工作需要,他是不爱喝酒的,爱喝茶·师父曾说他这样的个性不适合做这行,太恬淡,气管企图心,后来发现,这样的性格很好,理智不冲动,也不会喝酒误事,至于企图心——他赚钱的时候从未手软。
    齐肇推门进来,就看到沈玉流手支着脖子,对着墙上的酒架发呆,随手拿了一瓶下来,“凯斯因,一种水果的混合酒,有点甜,但不烈,要尝尝吗”·    沈玉流道,“睡不着喝酒助眠”·    齐肇道,“睡不着的人不是你吗”·    沈玉流注意到他身上的是睡衣,显然是洗澡抽象衣服后才过来的,“我们就这么离开墨巴斯你不怕好命报复”·    齐肇道,“哦,依你之见”·    “斩草除根。”
    “墨巴斯被好命掌控了十几年,固若金汤,就算他死了,也会由他的亲信把持·他的亲信为了整合力量,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找我报仇。
但好命活着,事情就未必·他贪恋权势,贪生怕死,不敢和我起正面冲突·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占理,攻击墨巴斯星的飞船完全是因为他们先向我进攻。
我是自卫反击·”·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沈玉流很欣赏齐肇的厚颜无耻,“还有一种方法,扶植墨巴斯的反好命势力,促进他们的内战,让他们分身乏术。”
    齐肇大笑起来··    沈玉流放下酒杯,双手抱胸,淡然地看着他··    齐肇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比起体能、技术训练,我觉得你更需要的是文化课。”
    沈玉流摘掉月牙形翻译器,用无比标准的加尔语说,“你先学会地球语·”地球五千多种语言,清空不包括不常用的,等齐肇全都学会,相信已经头发花白。
    齐肇没有上当,“你是指中文还是英语”·    沈玉流微讶··    齐肇突然抬起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右手的小手指,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笑了笑,却有几分落寞,“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对我的了解更多。”
    沈玉流笑了,“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被我了解并不是一件好事·”那说明,他是他的目标··    齐肇道,“如果我想呢”他的脸,眼睛,身体,无一不诉说着他的认真。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他话里的期待,沈玉流不笨,不但不笨,而且聪明绝顶·只是齐肇的感情让他感到莫名又陌生·他们种族不同,文化不同,受的教育背景不同,而且,性别相同……可能吗·    沈玉流道,“我对成为萨克雅毫无兴趣。”
    齐肇道,“你想太多了·”对这点,他一点都不急,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比如他对沈玉流的看法、想法和心情·至少在楚英澜选妃大会上的第一眼,他绝没有想到自己会与沈玉流纠缠在一起,而且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沈玉流看出他的言不由衷,呵呵冷笑两声,然后在对方一脸无辜的厚脸皮中将这件事揭过去,“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    “为什么一听到我说扶植好命的敌对势力,就笑得花枝乱颤”·    齐肇被花枝乱颤四个字颤了下,干咳一声道,“如果你了解雇佣兵星系的历史,就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雇佣兵星系曾经被认为是万恶之源,是宇宙的显性黑洞,是人类文明的毒瘤和污垢·那里混乱、脏乱,信奉强者为王的准则,毫无秩序和道德可言,是逃犯和星盗的天堂。
历史上紫荆花星系和圣恩星系最鼎盛时期,都曾出兵攻打,却铩羽而归·雇佣兵平时各自为政,但触及整个星系利益时,会自然而然地联合起来,他们很清楚,一旦雇佣兵星系被征服,他们不但失去了自由的天堂,也将失去最后的收容所。”
    沈玉流道,“后来出现一位伟人将它收购了”·    “是的,他来自圣恩星系,是一位受三舅教熏陶的青年,对生命充满热情,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勇气。
他建立了雇佣兵的功勋体系以及雇佣兵团规范系统,用积分的方式设计雇佣兵及所在兵团的晋升途径,星系内毫无理由的滥杀被明令禁止,让所有雇佣兵的力气花在正途上。
他用绝对的实力、威望和令人心服口服的人品获得第一代雇佣兵之王的称号,统一了雇佣兵星系·”·    沈玉流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每当战乱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一位智慧和幸运满点的救世主降临·你也做得很不错,听说你是目前的积分远高于第二名,是雇佣兵星系当之无愧不可动摇的王·”·    齐肇道,“因为我有一位好舅舅。
当年楚恪攻打白河星系,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速度之快,令父王和母后完全措手不及,为了保护我,他将人送给正在圣恩星系候选的舅舅·他那里候只是个小教徒,不过现在已经是圣恩星系三舅教的圣主教了。
他是第一代雇佣兵王的徒孙,继承了他的智慧和仁厚,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成为宇宙的尘埃·”·    沈玉流没想到他会将身世坦然地告诉自己,要知道,就算加入王者雇佣兵团,他的信用度个旧是负数,别说邢畅不相信他,连他对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的相信。
可是齐肇信了·这一霎,沈玉流胸口流淌过暖暖的热流,这是很久没有过的事··    不管齐肇告诉他的目的是什么,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至少沈玉流开始认真老虎自己在王者雇佣兵团内的角色和所能发挥的作用。
    沈玉流问,“楚恪为什么要攻打白河星系”·    齐肇道,“我以前以为是为了扩张,但这些年来,他对白河星系的发展并不上心,要不是常年派驻军队守在那里,我几乎以为他已经遗忘了白河星系的存在。”
    沈玉流听出他话里深沉的恨意·想想也是,换作任何人,自己的家园被侵占之后被弃之如履,都会愤怒和憎恨吧既然不需要,为什么还要掠夺,难道只为了让对方痛苦他道,“你父母和他有仇”·    齐肇道,“不,他与父王曾经是朋友,我记得小时候,他们还曾一起工作。
每次他来,父王都有好几天不露面·”·    在这个存在萨克雅的科幻世界,沈玉流忍不住脑补了一些不该脑补的情节,但表面涓滴不漏,“你知道,地球有很多科幻电影,通常这种情节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某个重大的科研成果。
这个科研成果对人类不利,却被反派利用来控制全人类,于是正义的研发者出于良知,拒绝交出这项成果,遭来灭顶之灾·”·    他说完,齐肇的表情很平静,“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玉流道,“说到科研成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和爱风雪劫持飞船离开矿场,当时飞船上还有一个飞行员,他说他飞船用的能源叫做HE-4ever,五千的容器,用了六年还剩四分之一。”
    齐肇道,“你们偷了一架陈列品”·    沈玉流道,“在矿场的那些天,我每天都看到它像个讨厌的苍蝇,在我的脑门上飞来飞去。”
    齐肇眼神一闪,与沈玉流对视,“你怀疑HE-4ever就是那项科研成果”·    沈玉流耸肩道,“别对一个被萨克雅吓坏的落后星球人问这样高深的问题,我不积善成德HE-4ever的作用如果属实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齐肇沉声道,“能源的节约和高效是永恒的研究重点·想一想,同样的两艘星舰,一艘只能坚持六天,一艘却能坚持六年,那么战争的结果不言而喻。”
    沈玉流道,“的确·不过楚恪最近的安分守己说明,他的野心并没有得到回报·”·    齐肇道,“不,会有回报的。”
他不会让父母枉死,不会让白河星系人民这些年平白遭受苦难,他会将一切的一切好好“回报”给楚恪·    沈玉流看着齐肇愤怒熏红的双眼,感慨道,“你的舅舅将你养得很好。”
身负血海深仇,却没有自怨自艾,更没有愤世嫉俗,与他认识这么久,要不是遇到白河星系或楚恪有关的事,完全看不出他曾经历过这样可怕的童年·沈玉流看得出,他很认真地生活,也很认真地热爱着生活。
    齐肇的神色有些古怪,“遇到他之后你就明白了·”他看了看时间,起身道,“不早了,再睡不着也躺在床上,数星星数绵羊都可以。”
    沈玉流将翻译器戴好,“雇佣兵星系也喜欢数星星数绵羊”·    “不,我们数尸体·”·    “哇哦,我以为你会数肉块。”
    齐肇:“……”想从言语上打击沈玉流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对了,”齐肇伸手去拿沈玉流的翻译器,沈玉流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齐肇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似乎不甘心,手指勾了下他的耳垂,“躲什么”·    看在齐肇刚刚掏心挖肺的份上,沈玉流忍着那只骚扰自己肩膀和耳朵的手,“习惯。”
    齐肇道,“你上次的第一堂课,分辨敌我·”·    沈玉流道,“就算是自己人,我也没有被动手动脚的习惯。”
    “动手动脚怎么样的动手动脚” 齐肇笑嘻嘻地捏住他的耳垂,“这样”他凑过去,在沈玉流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还是这样”·    沈玉流手肘重重地撞在齐肇的腹部,“是这样。”
    齐肇将月牙耳机拿下来,“我帮你重新设定下·”·    沈玉流眯着眼睛看他··    “不是为了监视你,是为了监控你的行踪,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在我的视线,我不知道的地方·”·    沈玉流扬眉道,“不许监听·”·    齐肇有点失望。
要知道刚刚的话,已经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话了,没想到毫无效果··    “晚安,大乖乖·”沈玉流潇洒地挥手回房,留下齐肇一个人将“大乖乖”三个字回味了好几遍。
    不知道是聊天有催眠作用,还是真到了睡觉的时间,总之沈玉流回到房间,很快就睡得人事不知,直到第二天中等才起床··    舷窗外是黑沉沉的太空,要是没有表,沈玉流根本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
    刚离开地球时不适应的景象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看来人从猿进化来也不无可能,他不就体现了人类强有力的适应能力吗·    他捂着睡庆久有点晕眩的脑袋坐直身体,发了会呆,直到肚子唱空城计唱出了声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回地球的希望仍遥遥无期·奇怪的是,对此他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懊恼,甚至开始习惯,脑袋蠕偶尔会浮现留在雇佣兵星系的念头,且一日强过一日。
不可否认,罗马尼和齐肇是帮助他渐渐适应两半的功臣·罗马尼让他感觉到友情,齐肇让他找到了融入的途径·骗子是变色龙,只要用对方法,总能与环境混成一色。
    打开房门,邢畅匆匆走来··    两人打了照面,礼貌地问候,好似过去的算计与阴谋从未发生过··    邢畅前往舰桥,走到一半,回头叫住往餐厅方向走去的沈玉流,问道,“如果不忙的话,一起过去吧。”
    他不忙,他饿·可邢畅问的是前一个,沈玉流只能微笑着回答,“不忙,一点也不忙·”·    两人来到指挥室。
    齐肇和罗马尼正在探讨“堕天使号”的改进··    罗马尼知道HE-4ever的存在之后就一直牌极度兴奋的状态·要知道“堕天使号”原本定位为容纳一千万居民的移动型城市级星舰,因为能源无法提供足量的氧气,又占据太多的空间,使食物仓库不够,使居民数不得不缩减为五晨万。
HE-4ever的出现犹如及时雨,不但解决了能源消耗的问题,还腾出地方放食物,完全达成了“堕天使号”设计者的期待··    罗马尼的积极让齐肇有点吃不消,看到沈玉流和邢畅一起出现,立刻走到沈玉流面前,“翻译器要过几天才能修好。”
    沈玉流表示无所谓··    邢畅微微吃惊,没想到沈玉流这么快就学会了加尔语,听说与往常无异··    齐肇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蓝色的耳钉,颜色与他的眸色一致,形状与他耳朵上戴的一样,“这个追踪器比上一个更好用,我能随时掌握你的行踪。”
    罗马尼讶异地看看沈玉流,又看看齐肇,要是这样还看不出他们之间的猫腻,自己的脑袋就需要装一个人工智能了他突然觉得曾经怂恿沈玉流和楚英澜在一起的自己简直太愚蠢。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沈玉流这么优秀,他有什么道理要推给金狮王星系的人,明明他们的大王更适合·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沈玉流似笑非笑道,“你挺坦白。”
    “希望这是我们未来的相处方式·” 齐肇的手指轻轻地担着他的耳垂,将耳钉穿了过去··    两人的奇怪气氛让其他人不自在起来。
罗马尼正想找个机会离开,就听邢畅道,“矿石的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含有未知物质·”·    齐肇皱眉道,“未知”·    邢畅道,“我依靠机器只能做到这里,进一步分析需要化学专家接手。
说实话,我以为雇佣兵团招新人时,会优先老虎在这方面有一技之长的人选·”·    不等齐肇站出来撑腰,沈玉流就老神在在地说,“说得没错。
以前就浪费了很多名额·”·    邢畅:“……”·    “好吧,找个这方面的专家·” 齐肇对罗马尼说,“掉头,去圣法伦。”
    罗马尼吃惊道,“圣法伦刚刚才和墨巴斯一起发了一封谴责信过来·”·    齐肇道,“我们是无辜的受害者,绝对不能容忍他们毫无根据的诬陷”·    罗马尼激动了,“说得没错。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墨巴斯折腾出来的,我们是自卫反击·”·    其他团员地看着罗马尼·看来齐肇的洗脑很成功,先把自己人给洗了··    邢畅看着齐肇还想说什么,却被齐肇抢先一步道,“我也很久没见舅舅了。”
    邢畅沉默了··    雇佣兵星系五艘星舰去而复返的消息震惊整个圣恩星系,虽然五艘星舰对金狮王和紫荆花这样的大星系来说不值一提,但灭掉圣恩星系几个小星球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星球们也纷纷冒泡刷存在感,生怕白河星系覆灭的事件再演·其中,尤以墨巴斯星上蹿下跳得最厉害·雇佣兵星系威胁论喧嚣尘上,很多星球都进入一级战备。
    与他们相比,雇佣兵星系方面过得十分平静,仿佛没有察觉五艘星舰浩浩荡荡地挺进圣恩星系的刹那,掀起惊天骇浪·    沈玉流与团队的关系越发融洽,主要体现在齐肇方面。
罗马尼整日训练爱风雪,无暇分心,邢畅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据说是恶补化学知识,只有齐肇,时不时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根据事态发展,大概会成为两个游手好闲青年惺惺相惜的故事。
    好在圣恩星系不大,没多久就看到了圣法伦··    作为圣恩星系最大最繁华的星球,圣法伦的建筑奢绮华美,多以暖色调为主,十分赏心悦目。
等沈玉流从飞船下来时,他知道为什么圣法伦家用暖色调了,因为这个星球的温度实在太低·    更可恶的是,齐肇他们竟然没有一人提醒。
    齐肇见沈玉流哆嗦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怕冷”·    沈玉流反问,“你不怕”·    齐肇点头。
    沈玉流:“……”·    齐肇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在沈玉流的身上,大步朝圣法伦的政府官员走去··    罗马尼促狭地眨眨眼睛,“地球的言情剧经常有这种情节。”
    沈玉流道,“这是我很不解的一个地方·为什么冻得浑身哆嗦的女孩披上一件薄外套后像变身成了奥特曼,一下子精神抖擞,活力无穷,简直可以登陆南极,畅游北冰洋。”
    罗马尼道,“这就是爱·怎么样,你的感觉呢”·    沈玉流打了个喷嚏,“显然很没爱。”
    罗马尼:“……”·    圣法伦总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齐肇的来意,生怕他是因为自己与墨巴斯星的那封联合谴责信跑来兴师问罪。
不能怪他这么想,不然实在无法解释已经走的星舰又半路调头杀回来·他悔不当初,早知道齐肇这么计较,他就算被好命骂成猪头也绝不为他出头·自从白河星系覆灭后,圣恩星系就是最小的星系,在强大星系的夹缝中苟延残喘,一个没伺候好,就可能招致灾难。
可怜圣法伦明明管不了整个圣恩星系,却因为星球最大最富裕,三舅教的总部建在这里,就不得不肩负起整个星系的责任,简直苦逼··    “我想见见圣主教。”
齐肇道,“我的心灵需要他的救赎·”·    总统的眼角抽了抽·要说整个圣恩星系最让他操心的人,除了墨巴斯狂妄无礼的好命之外,就是地位还凌驾于他之上的圣主教了。
他并不是对圣主教地位在他之上有所不满,事实上,如果这位圣主教肯做一点与自己身份相称的事,他很愿意把总统的位子让出去给他兼职·可惜,让好命变谦虚是奢望,让圣主教变正常是妄想。
他在位的这些年就是一本惨不忍睹的绝望血泪史··    “圣主教很忙,很忙,很忙,我见他需要提前三年预约,可能一下子未必能……”·    总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三舅教的一位小主教穿过政府接待团走出来,“圣主教接到了齐大王的信,表示愿意与齐大王会面。
不过,总统约了三年的那个会面就要取消了·请总统重新申请·”·    总统:“……”好吧,他知道自己说约三年见一面有点夸张,但是,三个月总有的作为一个总统,约见一个主教居然要花三个月,这像话吗而且,为什么厚此薄彼齐肇是昨天才调头的,才一天的工夫就约定了时间,简直打脸难道一向崇尚自由平等的三舅教也觉得外星系的朦朦亮比较圆简直瞎了狗眼。
    总统还留在原地脑补,齐肇已经带着小主教上飞船,前往三舅教总部··    政府其他官员看着一动不动的总统无语:总统一天到晚吐槽好命嚣张,圣主教高傲,却从来没有反省一下自己,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经常说着说着、走着走着就会进入白日梦的世界,尤其不靠谱啊·    “咦齐肇呢”总统解除呆滞状态。
    财政部长道,“去见圣主教了·”·    “他居然没道别”总统大惊小怪地嚷嚷··    不,他道别了,只是除了你。
其他人默默地想··    外交部长接了个电话,濎地凑到总统身边,“好命总统想与您通话·”·    总统道,“什么事”·    外交部长道,“他说是关于上次的提议。”
    总统倒吸一口冷气道,“上次那个提议”·    “是的,上次那个提议·”外交部长虽然重复着这句话,但表情与其他人一样,充满了好奇,显然并不知道提议的内容。
    总统很快恢复镇定,“把电话挂了·”·    “什么”·    总统严肃道,“请照做,外交部长。”
    外交部长照做了··    总统立刻破口大骂起来,“好命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怂恿我和他一起暗杀齐肇他这个蠢货,不知道雇佣兵星系之王是根据积分晋升,一个王死了立马有新王接替,完全不存在内讧,借报仇之名赚积分倒有可能他是想害死整个圣恩星系吗”·    其他人听说好命唆使总统暗杀齐肇,都吓了一跳,纷纷表示墨巴斯星有这样的总统真是太不靠谱了,比较起来,能够拥有稳重的总统真是圣法伦的福气。
    总统很开心,“我看好命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圣恩星系的份上,我才不管他和齐肇之间的恩怨,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对齐肇的人做了什么好事。
齐肇都告诉我了这个蠢货竟然绑架王者雇佣兵团的成员,要不是为了维护圣恩星系的团结以及面子,我才不会让我的名字和他一起出现在谴责信上”·    政府官员无语。
齐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果然,总统冷静稳重可靠福气什么的,都是错觉··    “这些都不说了,最重要的是,齐肇绝对不能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
从现在开始,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齐肇他们,掉一根毛都不行”发布命令的总统霸气侧漏··    国防部长迟疑地问道,“如果他们早上剃胡子,我们是不是要冲进去阻止”·    其他人别开头,只有总统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那要看他们的技术,如果他们技术不行,剃胡子剃得受伤,不阻止他们,让他们离开圣恩星系再剃”·    “总统太聪明了我明白”国防部长为自己星球拥有这样睿智的总统而感到庆幸。
    其他人:“……”差点忘了,除了总统之外,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不靠谱二号··    第十三局 危机再再再临·    齐肇等人并不知道脆弱的圣恩星系同盟在刚刚破裂,圣法伦的总统将会派出中坚力量保护他们。
他们此时正从飞船里走出来,欣赏王冠状的停船坪,体验高高在上,俯瞰四方的快感··    三舅教总部是整个圣法伦星的最高建筑,比总统府还要高十楼。
这是教徒最津津乐道的话题,表明三舅教在圣恩星系的崇高地位··    小主教带着齐肇一行人走楼梯··    楼梯是螺旋式,扶手上雕刻着美丽的三色花朵,花朵下方是如凤尾般美丽的彩色羽毛,羽毛极长,顺着楼梯通到下一层楼。
楼梯尽处是个圆形的招待室,有沙发有茶几,还有几个不知作用的方块··    他看了罗马尼一眼,罗马尼立刻解释道,“这个拉开来可以当床·”·    沈玉流笑道,“电脑可以拉开合拢,床也可以拉开合拢,看来未来的科技发展重点在于浓缩。”
    罗马尼道,“的确是这样,比如说嗯嗯·”·    沈玉流知道他在说能源,不由点点头·的确,如果能源可以压缩,那么应用范围绝不仅仅是军事,在民用方面也会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进而,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宏伟的蓝图——如果将来这项技术引用回地球,获得的收益将极为可观,地球首富指日可待·    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沈玉流迎来了新生。
    因为职业太特殊,这些年他一直默默无闻地做着慈善,连决口捐款的名字都是假的·想到捐了这么多钱,连一个谢字都没有收到,说一点都不难过是假的。
他想,是时候改头换面,重新出发了·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靠着外星科技名利双收,摇身一变成全球顶级富豪,经常与女星手挽手出席慈善会。
·    好吧,被外星人绑架也不全然是件坏事··    与圣法伦总统不同的是,即使沈玉流在做白日梦,可该有的更替行动一个都没落。
跟着齐肇进圣主教的办公室,跟着罗马尼向圣主教行礼,在对方询问的时候,自觉回答问题··    圣主教对他很好奇,“你说你来自地球那可是个好地方。
尽管他们的科技落后于其他星系,但他们是思想上的巨人,涌现了很多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他们的政治家都比金狮王星系的有智慧·真想和你促膝长谈,不不不,你干脆留下来吧,我可以传位给你,只要你肯留下来,我可以立刻传位给你。
天呐,一个活生生的地球人,真棒啊”·    沈玉流:“……”从五官说,圣主教与齐肇有六分相似,可给人的感觉迥然不同,完全无法联想到一块。
    齐肇上前一步,打断了圣主教赤裸裸的觊觎,“舅舅,别开玩笑了,我们谈点正事·”·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这难道不是正事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正事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外甥,竟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舅舅的精神世界你已经活了一把年纪了,而你的舅舅却仍旧在打光棍,难道你不难过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要一个舅妈吗”·    齐肇将沈玉流藏在自己的身后,“你就别想了。”
    圣主教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踮起脚,想看沈玉流,却只看到齐肇高大挺直的身躯,叹气道,“好吧好吧,外甥和舅舅醒来就是天生的敌人·想想你的小时候,那么伶俐,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追着我的屁股跑,少见一会都不行。
现在翅膀硬了,长年累月地不来看舅舅,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    齐肇咬牙道,“不是你叫我别来的吗要约到你简直比死还难”·    “当然比死难,死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不呼吸就可以了。
我说不见就真的不见吗笨蛋·你这次没预约,我们怎么就见面了”察觉到外甥的耐性被磨光,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好吧。
言归正传,你找我做什么难道打算结婚那我可要为你准备一笔丰厚的聘礼做封口费,以免新娘婚后不停地抱怨·”·    齐肇道,“墨巴斯星的事你听说了吗”·    圣主教皱着脸,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扫兴,“当然。”
    齐肇对他的不满视若无睹,“我怀疑他和楚恪合作,那些矿石是为了制作一种名为HE-4ever的能源·这种能源……”·    “持久耐用,还不占地方。”
不等齐肇说完,圣主教接了下去··    齐肇道,“舅舅知道”·    圣主教道,“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前,就锋利了化学和天文物理的双中阶学士学位。
婚后她在你父亲的支持下,继续深造和参与研究实验·她原本打算用HE-4ever做化学高阶学士的毕业论文,但是,失败了·”在加尔语里,并没有分学士硕士和博士,而是以低阶学士,中阶学士和高阶学士来分,高阶学士之上是研士。
沈玉流直接将它们黑夜为学士,硕士,博士,和博士后,意思倒也差不多··    齐肇道,“但是墨巴斯星的飞船使用过HE-4ever,六年只消耗了三点七五升。”
    圣主教瞪了他一眼,“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着什么急尽管你母亲的毕业论文失败了,但是在你父亲的支持下,她成立专门研发HE-4EVER的实验室,并邀请了很多当时著名的化学家参与。
这件事在学术界引起极大的反响·楚恪是天文物理学的研士,从事科学研究,但金狮王星系的皇族尚武对他的选择很不以为然·为了证明科学的重要性,他加入了你母亲的研发室。
当然,只是资金投入·”·    齐肇道,“怪不得那时候他经常来我家·为什么 这些事你不早点告诉我”·    圣主教道,“我原以为无关紧要。
你看,他攻打了白河星系,杀了你的父母,是你不黄戴天的仇人,不管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齐肇道,“然后呢”·    圣主教道,“什么然后”·    “楚恪加入母亲的实验室之后。
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楚恪出兵”·    “接下下来就是几年沉闷的研究,我受不了你母亲的管教,一个人来了圣恩星系,加入了三舅教。”
    “你为什么加入三舅教”舅舅说话不老实,齐肇开始抠细节··    圣主教翻了个白眼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什么呢好吧,别瞪我,我说。
因为离开的时候太仓促,我在圣法伦露宿街头,发现加入三舅教有饭吃有床睡,就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它的怀抱·”·    虽然这个理由很荒唐,但是根据他舅舅的人品,完全有可能。
齐肇无语··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楚恪攻打白河星系,我在赶回去的路上遇到你的飞船,蛋到了你母亲的遗言,她阻止我回去,让我抚养你长大。
我做到了·”·    齐肇面无表情,要不是圣主教从小看着他长大,绝不会察觉他的眼眶有点红·“臭小子”他笑骂道,“为了你,我打了几十年的光棍,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心意的,你还不同意,真气人。”
    齐肇暗暗地吸了口气,“别找借口,你打光棍是因为找不到同意嫁给你的人·”·    “我找不到同意嫁给我的人”圣主教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要厥过去了,“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有多帅,你居然说我找不到要嫁给我的人你真应该每天站在三舅教的大门前看看,看看到底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想要见我一面”·    齐肇道,“希望不是因为你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
    圣主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拒绝与你说话”·    齐肇道,“好吧,我知道真相了,希望你好好处理。
毕竟,这关系三舅教的颜面·正好到用餐时间,让我们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发挥嘴巴的另一项作用吧·”·    圣主教:“……”不能反驳好憋屈·    从三舅教提供的晚餐可以看出圣主教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
沈玉流吃得相当愉快,毕竟,在外星球混到一顿靠谱的饭不容易··    晚餐结束,总统派人邀请他们参加第二天的午宴·齐肇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在圣法伦待的时间不长,不想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但圣主教对他的做法毫不领情,“宴会是联谊的好地方,你想和我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吗”·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他又没有邀请我。”
圣主教的口气十分委屈,“就算我失措了五百次,他也应该坚持第五百零一次才对·”·    “看你活得这么有滋有味,我就放心了。”
齐肇道,“我明天早上离开·”·    圣主教笑容身躯一僵,随即更加灿烂,“就该早点回去,省得那群兔崽子造反·”·    “舅舅,你笑得很难看。”
    “谁说的我才没有舍不得你·”·    “谁说你是舍不得我我是说,你长得难看,所以笑起来更难看。”
    “……臭小子,快点给我滚”·    齐肇用漫不经心地口气往外走,“你床底下的小黄书还在吗”·    “……”圣主教震惊地看着他自说自话地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撩起长长的衣摆,拔足狂奔,“混蛋,放下我的小黄……啊呸,放下我的精神食粮。”
    齐肇不顾他反对,怡然自得地推开他卧室的门··    作为圣恩星系最大宗教的老大,圣主教的房间也很大,是个跃层,卧室在楼上,正面是书房。
密密麻麻的纸书体现出旧时代的厚重感··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收藏纸书”·    “我喜欢纸张翻动时发出的声音。”
圣主教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出任务,去戴夫星球抓捕逃亡的星盗……”·    “唔,被星盗用激光刀砍了一下,在后背。”
齐肇比了比··    圣主教点点头道,“但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疗伤,而是给我一堆破布·”·    “那不是破布,是戴夫星球的古董书,他们古代就是用这种布来记载文字。”
    “可它们翻阅起来静悄悄的·”·    齐肇一口气接不上来,“我那时候可不知道你的古怪癖好”·    “不是不知道,是一知半解。
不然也不会送布给我了·哈哈哈,我那时候以为你送给做衣服,可惜布太小太碎,没法做整套,怕你伤心,就做了两条内裤·”虽然是糗事,可圣主教说得很开心。
    齐肇:“……”·    圣主教道,“我们很久没有甥舅夜谈啦,今天你别回去了,我们干脆……喂,你也太自觉了。”
    齐肇换上他放在衣橱里的睡衣,上楼往床上一躺,不省人事··    圣主教抬脚踹床··    齐肇一动不动。
    圣主教道,“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礼貌呢我是这么教你对待舅舅的吗”·    齐肇闭着眼睛说,“你教我,对待舅舅要像对待主人一样。”
    圣主教满意地笑了,“你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为了突出你是个宽厚仁慈的主人,我做了个粗鲁无礼的客人。”
    “……”圣主教道,“说点有用的吧·你和那个地球人是怎么回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恩恩怨怨来龙去脉,所以不要敷衍我。”
    “郭子墨说的”·    “你怎么不猜是邢畅”·    “他不会把我们的问题交给第三个人。”
    “郭子墨是关心你·”·    “我并没有生气·” 齐肇睁开眼睛,“你是我的舅舅,有权知道我的近况。”
    “那也不见你自己告诉我”·    “太麻烦·”齐肇坐起来,“沈玉流是个……很有特色的人。”
    圣主教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有特色”·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很有特色·” 齐肇说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
    圣主教不动声色地说,“好吧,我也很想听听你眼中的沈玉流·”·    他眼中的沈玉流大概只能用诡异多变没心没肺来形容吧可就是这样的诡异多变,没心没肺,让他从第一眼起就上了心。
与沈玉流认识并没有多久,却经历太多事,斗智斗勇,患难与共,像认识了半辈子·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参加楚英澜选妃宴的那一次……·    圣主教默默地听着故事。
选妃宴上发生的事,郭子墨并不清楚,说得很含糊,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沈玉流竟然在楚英澜的眼皮子底下救了齐肇·说到王者之城,邢畅、郭子墨与沈玉流在齐肇眼皮子底下互相算计,他会心一笑。
这段故事太精彩,一想到邢畅这只老狐狸居然栽在一个落后星球的年轻人手里,他就身心畅快·    到沈玉流回地球,齐肇亲自追踪,圣教主仔细观察齐肇的表情,发现他的神色是怒,眼里却含笑,到沈玉流睡在救生舱被花成真抓走,怒意才变得真实。
再接下来就是沈玉流逃往墨巴斯,被扣留当矿工,齐肇眼底的怒意更明显·看到这样的外甥,对主教无声地叹了口气,准备好的各种言辞咽了下去,微笑道,“真精彩沈玉流的和邢畅的聪明不一样,他好像很擅长在劣势中寻找扳回一城的契机,我想,他的加入对雇佣兵团星系都是很大的助力。”
    齐肇表面不显,内心还是有点担心舅舅不喜沈玉流,听他如是说,才放下心来,“我会榨干他的所有价值·”·    “本来想问你,什么时候结束单身生涯,现在看来,问题不在你身上。”
圣天主教道,“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找沈玉流夜谈的·”·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齐肇道,“等你阉了自己再说·”·    “……这是你对你唯一新人应该有的态度吗”圣主教正跳脚,就看到窗外猛然亮起。
    齐肇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前··    三个巨大的火球正从半空中落下··    圣主教道,“这么晚还有人放烟花”·    齐肇道,“这是导弹和导弹碰撞后的爆炸。”
    圣主教秒懂,“有人用导弹攻击三舅教,被反导弹系统的导弹击落·邢畅” 齐肇目前与圣恩星系的关系复杂微妙。
他与沈玉流、罗马尼等人在圣法伦并不安全,需要星舰掩护,所以邢畅被留下坐镇··    齐肇道,“如果是邢畅,用的就不导弹,而中子弹·导弹是地面常规武器,应该是……圣法伦的总统。”
    他并没有猜错··    收到总统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齐肇一行人的命令之后,整个圣法伦的资源都被调动起来,将三舅教团团围住,严密防守。
所以,今晚导弹一靠近三舅教总部,就被圣法伦的反导弹系统拦截··    总统知悉后,大发雷霆··    “该死的好命他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是嫌命太长了吧”·    国防部长跟着义愤填膺,“总统宪政,请允许我率兵攻打墨巴斯,将罪恶彻底终结”·    有这么逗的国防部长,真是三生不幸。
外交部长,财政部长等其他高官一边腹诽一边劝阻··    “墨巴斯星球经济落后,土地贫瘠,这些年致力于武器研发,他们的军队常年与国内反政府势力斗争,十分凶悍我们与他们发动战争,毛球穿着订制套装和一个光脚流氓打架,得不偿失。”
    总统醒来也没想开战,立刻下台阶,“和他们计较,会降低我们的格调但这件事还要追究下去,发射导弹的装置必须尽快找到。
到时候,我们拿着语气让他们给个交代·”·    外交部长道,“这是必须的不过是不是先等齐大王他们离境后再说我们这次拦截及时,并没有惊动齐大王。
为免引起雇佣兵星系与圣恩星系之间的误解,我们还是低调点·”·    总统认为此言有理,“好吧,先警告一下,让好命安分一点·等齐肇离开之后,我们再算总账”·    圣法伦以为此事解决得不着痕迹,却不知道地面的齐肇和太空的邢畅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星舰的中子弹本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射拦截,但邢畅监控圣法伦防御系统时发现反导弹系统也准备就绪,且瞄得很准,便打消了贸然向圣法伦投射中子弹的主意··    结果显示,圣法伦果然不负所望,拦截住那三枚不明来历的导弹。
    邢畅通过模拟导弹飞行轨迹查出隐藏在圣法伦的一艘军用飞船,不等他动手,飞船就被圣法伦的军队拿下了··    之后,他与齐肇通讯,说起导弹的事,一致认为是好命动的手脚。
不过圣法伦这次非常识相,保护措施也很给力,齐肇不打算追究·毕竟,他舅舅是三舅教的圣主教,住在圣法伦的土地上闹太僵的话,他再来圣法伦就不方便了··    动荡的涟漪慢慢平息,夜被火光绚烂了一刹那之后,归于更深更沉的静寂。
    次日,齐肇赂圣法伦辞行··    总统率政府高官欢欣鼓舞,热烈欢送··    临走前,总统不忘打听齐肇与圣主教见面的情形。
    齐肇表情纠结而复杂,“我明显感觉到心灵得到了救赎,灵魂在升华·”·    齐肇走后,总统表情纠结而复杂地问下属,“他是什么意思”·    财政部长道,“被圣主教侃晕了吧”·    想到圣主教平时的为人,其他人纷纷表示非常可能。
    看着三舅教越来越远,圣法伦星越来越小,齐肇的脸越来越僵硬·就算圣主教看起来不靠谱,就算甥舅俩相处的时候没大没小,就算他们一年见不到一次面,可在彼此心中的分量从未因此而减轻。
    舅舅从来没有说过帮他,只是养大他,让他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但齐肇知道,他刚去雇佣兵星系时,很多事件顺利的背后都有舅舅的痕迹·舅舅曾经说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里,如果外面进行得不顺利,就放弃,圣法伦总有他的一席之地。
报仇不是生命的全部,他可以复仇,却不必为此葬送所有··    这些话,他铭记于心·正因如此,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这么多年过去,楚恪甚至没有察觉当年的白河星系皇族还有一条小小的漏网之鱼。
    五艘星舰在黑漆漆的太空中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平稳前行··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雇佣兵星系已经越来越近··    “老大。”
邢畅道,“郭子墨派人来迎接,顺便送来金狮王星系的邀请函,请你参加两个月后的选妃宴·”·    齐肇侧头想了想,道,“叫沈玉流和司马懿过来。”
    “好的·”邢畅立刻接通沈玉流和罗马尼的房间,没有任何犹豫··    罗马尼来得很快,沈玉流在他之后的两分钟才到。
    罗马尼道,“你住的舱房离这里更近,怎么来得这么晚”·    沈玉流知道他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意思,但邢畅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让这话变得有些质问的味道。
他不以为意地耸肩,“你腿长·”·    罗马尼仰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沈玉流的身高,认同地点头,“你下半身开叉再高点就好了。”
    沈玉流:“……”再高就没肚皮了·    齐肇觉得两人一来一往的调侃有些刺目,立刻将金狮王星系发来邀请的事说了。
    罗马尼道,“老大不是一直想找机会探查金狮王星系吗现在是个好机会·”·    沈玉流道,“雇佣兵星系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人物吗”·    齐肇和罗马尼齐齐摇头。
雇佣兵星系不同于金狮王、紫荆花星系,并没有皇族,说起门当户对,大概是现任的王者雇佣兵团成员,可是他们成员里没有女人··    罗马尼看着沈玉流道,“除非你愿意成为萨克雅。”
    萨克雅你的头·    沈玉流不自然地看了齐肇一眼,“楚英澜已经选妃过一次,和我们闹得不太愉快,这次没头没脑地送一封邀请函过来,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墨巴斯的背后真是楚恪,那么齐肇去墨巴斯抢夺矿石的事应该已经传了过去。
金狮王星系邀请的背后,是否有楚恪的痕迹·    齐肇看他神色,知他所想,“英雄所见略同·”·    罗马尼道,“那我们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齐肇笑了笑道,“但是要大张旗鼓地去”·    沈玉流道,“你打算开多少星舰过去”·    齐肇看邢畅,“根据金狮王的兵力,我们开多少星舰比较有诚意”·    邢畅道,“如果是保证安全,二十艘星舰就够了。
如果大规模发动战争……我建议五,不,六十艘以上·”·    齐肇沉吟片刻道,“那就四十艘·”·    邢畅疑惑地看着他。
    “连你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想打吗·    齐肇知道自己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打,叫嚣着找楚恪出来报仇可他知道,这场战争不能由他开启,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一旦他先开启战端,金狮王星系的皇帝不管缘由,必须护卫楚恪到底,这是金狮王星系的自尊,到时候结果是两败俱伤他必须等,等楚恪的弱点,等金狮王星系内讧,等雇佣兵星系更强大,等很多很多,现在还不是时候。
    雇佣兵星系最大的战斗力不在于征服,作为他们的王,不能拿他们的信任来冒险··    所以,在重重的矛盾中,他将选择权交还给金狮王星系。
    齐肇归来,王者之城迎接场面十分隆重··    以郭子墨和张超级为首,浩浩荡荡地站了两长排··    沈玉流有点奇怪,悄声问罗马尼,“上次从金狮王星系回来也没见到那么多人出来迎接啊。”
    罗马尼道,“不一样,上镜是秘密出访·这次我们带着五艘星舰,走官路线·先威慑紫荆花星系,后力压圣恩星系,简直扬威宇宙。”
    沈玉流:“……”通俗点地说:上次是遛了个弯,还被追赶,十分没面子,这次是出去耍流氓成功,十分得瑟··    郭子墨看到沈玉流,似笑非笑道,“欢迎回来。”
    沈玉流身上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拖把头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身边,黑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张超级”·    张超级倏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回来了,我很高高高兴·”·    郭子墨看张超级说话结巴,神色微妙,默默地让到一边。
    沈玉流想起罗马屁说过,张超级似乎在求偶斯,“你找到另一半了吗”·    张超级脸更红,羞涩地看着沈玉流,“还没没没有,我,我我我对你,我想想想你。”
    “……”沈玉流大步走到齐肇身后··    齐肇回头,“怎么了”·    沈玉流道,“快恰似快点走。”
    齐肇立刻回头看张超级,正好看到张超级含情脉脉地看着沈玉流,“……”·    齐肇拉住张超级“联络感情”,邢畅对沈玉流道,“你的本事是打小报告吗”·    沈玉流和蔼可亲地问,“你打什么小报告了”·    邢畅道,“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内部团结。”
    沈玉流微笑道,“很高兴你愿意管好自己·”·    邢畅面无表情地别开头··    成为王者雇佣兵团的正式团员之后,沈玉流拥有了自己的房间,而不是住在齐肇旁边的侍者房。
这让齐肇颇为怨念,听邢畅说分房间时,眼睛一直看着沈玉流,期待他冲破新房的诱惑,义无反顾地留下来··    事实证明,那是白日做梦··    拿到房间之后,沈玉流喜滋滋地入住了。
    乐极易生悲··    沈玉流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被罗马尼逮住,开始真正的训练·由于成为了正式成员,他的课程十分全面,包括体能、格斗、战术、机械、礼仪、外交……·    沈玉流私底下问了爱风雪的课程。
    爱风雪表示的课程只有两项:体能与格斗··    沈玉流在一天到晚的做动和四个小时运动之间选择了后者·不管怎么说,礼仪课还是挺有意思的,比如说,教他们怎么样在领导说话的时候,不露痕迹地睡觉——传回地球,一定能令大众趋之若鹜。
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时间紧不慢地过去,去金狮王星系的大军整装待发,这次随行的是沈玉流、郭子墨和黑马尼··    临行前,爱风雪请假送行。
    沈玉流看他暗沉的眼睛有了生气,言谈之间也有了对新生活的向往,终于放下心来··    楚英澜上次选妃宴被搞砸不是新闻,作为当事人之一,沈玉流对真相一清二楚。
他好奇的是,楚英澜后来是怎么解释的··    罗马尼听到他的问题后,得意地笑,“还能怎么说就说阿穆尔特使团的船出了故障。”
    沈玉流道,“不知道花美梦公主这次是否参加·”他听罗马尼说,虽然自己插科打诨拖延了时间,但花美梦仍没有逃过终身监禁。
上次选妃宴,花美梦拥有皇位继承人的资格,不愿意远嫁,现在她沦为阶下囚,金狮王星系皇太子妃变成很好的选择··    郭子墨道,“花成真不会同意。”
    沈玉流摸摸眉毛·的确,花美梦对花成真恨之入骨,要是让她嫁入金狮星系,两大星系的关系恐怕会势同水火··    齐肇一边剥香蕉皮,一边道,“你关心完楚英澜关心花美梦,很闲吗”·    沈玉流用牙签戳了一块雪莲果放入嘴中,细细咀嚼,慢慢吞咽,到齐肇的不满满溢到眉间,才悠悠然,“你看不出来,我关心楚英澜和花美梦的最张原因是为了关心你吗”·    ……·    齐肇愉悦地吃着香蕉。
    罗马尼看郭子墨拿书起身,疑惑道,“怎么走了”·    郭子墨道,“太冷·”·    离选妃宴开始还有三天,四十艘星舰浩浩荡荡地进入金狮王星系范围,被金狮王星系的飞船拦截。
在四十艘庞然大物前,金狮王星系派出的飞船像小跳蚤一样,上蹿下跳,却没有存在感··    沈玉流被推到前方做外交··    与他通话的是金狮王星系边境巡逻队小队长,“尊敬的客人,何事令你们兴师动众”·    ……·    他说话是这个风格的·    罗马尼等人同情地看着沈玉流。
    沈玉流老神在在地说,“吾等听闻贵星皇太子近日选妃,不生欣喜,特远赴道贺”·    罗马尼等人震惊·沈玉流现在不用翻译器,他们已经知道了;沈玉流演习语言很有天赋,说加尔语说得很地道,他们也知道了;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竟然还能说古加尔语·    小队长说,“皇太子殿下选妃乃喜事,不宜见此等杀伤力强的星舰。”
    沈玉流道,“非也非也雇佣兵星系与贵星系乃友邦,星舰只是交通工具,何来杀伤力之有”·    小队长无言,“我要禀告上级方能做决定。”
    沈玉流道,“理当如是·”·    小队长去请示上级,其他人看着沈玉流一脸震惊··    罗马尼道,“我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
    沈玉流道,“你以前佩服的人不是人”·    “马大力不是人,他是超级英雄你的生活太单调了。
有空我传一套的《马大力传奇》给你看,你一定会迷死他的”·    沈玉流道,“不用,谢谢·”·    郭子墨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幼稚。”
    沈玉流很认同··    “比起马大力,我更喜欢牛小智·聪明、冷静、果敢,虽然有点愤世嫉俗,但他有这个资格”郭子墨一秒钟变狂热粉。
    沈玉流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齐肇看过来··    沈玉流扭头走另一边·他可没忘记齐肇也是马大力的死忠粉。
    金狮王星系过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有回音·出现在屏幕上的竟然是楚英澜,那头飘逸的深灰色长发被系在身后,灰绿的眼眸高深莫测,似覆盖寒霜,又似充满阴霾,暗沉得接近发色。
他的目光在齐肇等人面上慢慢扫过,遇到沈玉流才顿住,“好久不见,萨光光小姐·很高兴再度在选妃宴会上看到你美丽的倩影·”·    沈玉流对他的戏谑不以为意地耸肩道,“又是选妃宴我以为这次是参加你与皇太子妃的结婚周年庆。”
    罗马尼很配合地笑出声··    楚英澜好脾气地笑道,“那是因为上次你走得太早·”·    面对这样不要脸调戏的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单刀直入,沈玉流问道,“你打算娶我”·    楚英澜愣了愣,阴影弥漫到瞳孔。
    正当沈玉流以为他要找个话题岔开去时,他竟然点了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    ……·    齐肇走过来搭住沈玉流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你已经被多少人拒绝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沈玉流扭头看着他笑道,“饥不择食”·    齐肇道,“你知道 我的意思·”·    沈玉流敛容道,“不,我不知道。”
    齐肇:“……”·    郭子墨和罗马尼对视一眼,为齐肇默默掬把同情泪:大敌当前,后院失火,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呜呼哀哉·    “这场选妃宴是我叔叔主张举办的。”
楚英澜的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据我所知,他很关注圣恩星系·”·    楚英澜只有一个叔叔··    祈王,楚恪。
    沈玉流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齐肇的腰,让他少安毋躁,“看来你叔叔挺八卦·我们风俗那里回来,也许应该约个时间与他畅谈一番·”·    楚英澜无奈地笑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沈玉流道,“地球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科·’做主人的看到朋友远道而来,难道不该倒屣相迎喜欢将朋友拒之门外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四十艘星舰,差不多是雇佣兵星系三分之一的兵力,只为出席宴会雇佣兵之王什么时候变成惊弓之鸟”·    “大王曾在圣恩星系两度遇袭,难道不该谨慎”·    “这里是金狮王,不是圣恩。”
    “圣恩的确不及金狮王·”·    “楚英澜眯起眼道,“你怀疑金狮王星系”·    面对楚英澜冰冷的目光,沈玉流神色自若,“君子坦荡荡,是否值得怀疑,殿下心中有数。”
    两人微妙地僵持··    罗马尼想打破沉寂,却收以齐肇警告的目光·他站在沈玉流的背后,手依旧搭着他的肩膀,仿佛无声的鼓舞,漠然地看着楚英澜。
·    半晌··    楚英澜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与其藏在心里,为什么不坦诚相告也许,我们的目标一致。”
    “我们不能喧宾夺主,殿下先说·”·    “客随主便,你们先请·”·    沈玉流眨了眨眼睛,“不如我们各自写下一个字,然后同时打开。”
    楚英澜眸光闪了闪,“好·”·    “那开始吧·”沈玉流正要扭头找纸,就看到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加尔文。
    沈玉流:“……”·    楚英澜:“……”·    楚英澜笑容僵硬,“不是说开始吗”·    沈玉流道,“我是说开始找纸笔啊。”
    楚英澜:“……”·    沈玉流见他俊美优雅的脸快龟裂,忙道,“我们也是一样的意思·”·    楚英澜扬眉,“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    沈玉流微笑道,“楚恪。”
    楚英澜微讶,“没想到你竟然认识加尔文·”他写的不是楚恪,是皇叔,不过意思一样··    沈玉流并不是认识这个词,而是观察齐肇的表情,发现面容微微一绷又微微放松,由此推测。
    楚英澜道,“我想,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沈玉流道,“如你所见,我们整装待发了两个多小时·”·    楚英澜露出笑容,“我会腾出空位,接纳二十艘星舰。
一会儿见·”语毕,也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单方面中断通讯··    就算是二十艘雇佣兵星系的星舰进入金狮王星系,也让参加案值的各星球代表大吃一惊,不过主人都没有开口,他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雇佣兵星系和金狮王星系的实力放在那里,人家两情相悦,旁人多嘴反倒自讨没趣。
    不过齐肇并没有下榻楚英澜安排的宾馆,而是住在星舰上·他们抵达的头一天,楚英澜还上星舰探望过,之后再无交集,直到宴会开始那一日——·    天色阴沉,下着蒙蒙细雨,淅淅沥沥地击打着露天的红地毯。
但佳丽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在来之前,她们已经打听过,举办这场选妃宴的是金狮王星系第二顺位继承人,皇帝的弟弟,皇太子的叔叔,金狮王星系最著名的天文物理学家楚恪,年过四十,仍是单身。
虽然这场选妃宴的主角是楚英澜,但谁能保证楚恪不会对某位佳丽一见钟情,成就佳话呢·    再说,除金狮王星系的两位钻石单身汉之外,集年轻、强壮、神秘、幸运于一身的雇佣兵之王齐肇,集年轻、俊美、聪慧、幸运于一身的花成真都将出现。
    不说往前五十年,就算往后五十年,恐怕也不会有宴会像这一场那样,让全宇宙最英俊有权势的男人共聚一堂··    佳丽们踩着雀跃的脚步,欢快地进入宴会厅。
    她们有预感,今天将是幸运的一天··    宴会厅布置得富丽堂皇,比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与楚英澜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与来宾寒暄。
他身姿笔挺,眉目含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让人刀削面的儒雅之气,与任何人都能相谈甚欢,使门口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相形之下,作为主角的楚英澜身边就过于冷清了,只围绕着零零散散的五六个人,而且各说各的。
    “你确定你叔叔帮你选妃而不是借你的名义找一段黄昏恋”沈玉流站在楚英澜身后,一边说一边用纸巾优雅地抹着嘴唇,然后继续吃。
宴会现场有不少熟面孔,他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楚英澜道,“如果他肯找,参加的人数一定是我的十倍·”·    沈玉流道,“他帮你物色人选,你也可以帮他物色人选。
他安插探子到你身边,你也可以有样学样·何必这么委屈”·    楚英澜嘴唇抿了抿,“他是长辈·”·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他虽然是长辈,但他上面还有个哥哥,长兄如父。
当那个长兄是自己父亲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金狮王星系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神隐的楚恪突然出现在大众面前··    沈玉流思绪回到楚英澜来星舰做客兼密谈的那一日。
    与屏幕上的影像相比,现实中的楚英澜有些憔悴,灰绿的眼眸阴沉而深邃··    经过关键词确定双方意向,楚英澜这次没有转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邀请沈玉流成为他选妃宴中的挡箭牌,理由是拒绝楚恪干涉他的婚姻,在他身边安插卧底。
    通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作为报酬,选妃宴结束后,楚英澜将提供金狮王星系进攻白河星时将领的完整名单··    齐肇和沈玉流都惊讶于他的直爽。
要知道楚恪进攻白河星系时得到上一代金狮王星系皇帝,也就是楚英澜爷爷的允许,楚英澜若是出卖他们,毛球背叛金狮王星系··    为免他耍诡异出尔反尔,沈玉流拟订了一份条件极为苛刻的合约书。
楚英澜二话不说地签了,只约定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态度之随意,语气之轻松,好像刚刚决定的并不是出卖金狮王星系的机密,而是去哪里吃饭··    既然楚英澜这样表现,沈玉流和齐肇也不好再得寸进尺,只是暗中防备。
    “齐肇来了·”楚英澜拉回沈玉流的思绪··    齐肇穿着标准的黑西装白衬衫,银色刘海半遮着银蓝色的眼眸,一进场就吸引全场目光。
    佳丽们听到“雇佣兵星系之王”七个字立马就沸腾了,看到齐肇本人时,沸腾得更厉害·    别以为染了头发她们就认不出来这不是上次选妃宴和花美梦公主一起来的小白脸吗不过花美梦公主被监禁在紫荆花星系,她们应该还有机会吧·    宴会开始,楚英澜开舞。
    毫无意外,沈玉流雀屏中选·托福于他的好容貌以及当年选妃宴大出风头,其他佳丽对他刻骨铭心,一出场就引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沈玉流配合楚英澜脚步,慢慢地转了个圈子,低声道,“和刺猬跳舞的感觉如何”·    楚英澜笑道,“放心,我不会始乱终弃,不管你是被扎成刺猬,还是缩成乌龟。”
    沈玉流道,“在地球,男人是不能被骂作乌龟的·”·    “抱歉·”他语气里竟真有几分歉意。
    沈玉流道,“作为补偿,你可否问答我几个问题”·    “我和叔叔的确有些不对付·”楚英澜一眼看穿他心中的困惑。
    “你父亲不管”·    楚英澜不动声色道,“他身体不好,正在休养·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打扰他。”
    尽管楚英澜的表情掩饰的很好,几乎天衣无缝,但沈玉流是骗子的祖宗,楚英澜一动念,他就感受到他的真实心情——紧张,戒备··    “我还有一个问题。”
    楚英澜似笑非笑,“我的歉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多·”·    “好吧,我允许你‘不小心’地踩我一下。”
    楚英澜笑道,“你当年惊天动地的壮丽喊声犹在耳边,恕我没有勇气再次挑战·”·    沈玉流识趣地没有再纠缠下去。
    一曲毕,掌声四起··    接下来可自由选舞伴·不过佳丽盯着齐肇、楚英澜和楚恪摩拳擦掌··    沈玉流自觉让到一边。
    分手时,楚英澜压低声音道,“小心·”·    小心什么·    楚英澜没有再说,沈玉流只好先将两个字记在心底。
    宴会接下来是垃圾时间··    舞曲一首首地换,楚英澜与楚恪的舞伴也一个个换,唯有齐肇,在郭子墨和两个雇佣兵的铁桶防卫下,悠然地坐在宴会厅一侧,俨然看好戏的模样。
    楚恪和楚英澜虽然同在舞池,却像两个圈子里的王,各跳各的,任何一方不小心越界,另一方都会拉开距离·这样刻意的躲闪,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眼见着舞会就要在热闹的舞曲中冷冰冰地结束,花成真突然登场,气氛终于掀起一个高潮··    他容貌俊美,身材纤瘦,一头深紫卷发衬着苍白的脸,别有一种病态美。
在场佳丽一下子被他牵动心房,恨不得散尽千金讨他欢··    奈何花成真谁都没理,径自朝楚英澜走去··    楚英澜嘴角微扬·楚恪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他的长辈,花成真如此做法显然不给他面子。
“好久不见……”·    花成真淡然道,“我姐姐还在家中等你,你就要另结新欢了吗”·    楚英澜笑容冻结。
很显然,花成真过来不是想给他面子,而是驳下他的面子·    “令姐困守家中的理由,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沈玉流走到楚英澜身边,微微一笑。
    花成真看着他,也笑了,“怪不得那天你为我姐姐辩护的时候东拉西扯,心不在焉,原来是为了取而代之·但是,金狮王星系皇太子妃的位置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坐的。
我姐姐是紫荆花星系的大公主,你又是谁”他指桑骂槐,甩了在场一众佳丽美人一个响亮的巴掌沈玉流比不上花美梦,她们一样比不上花美梦。
不过,花美梦不是被他给圈禁了吗现在跑来出头是几个意思·    花成真颠倒黑白的本事令沈玉流刮目相看,“我是殿下的朋友,王者雇佣兵团的沈玉流。”
其实他这次进场依旧用阿穆尔特萨光光的身份,但既然花成真揭穿,他不会傻乎乎地再演下去,等着对方抓小辫子,干脆反将一军,“我以朋友的身份参加殿下的选妃宴,向他道贺,不知道这是踩到成真皇子的哪条尾巴,换来一顿狼嗥狗叫要不是当日在法庭上亲眼见识过你指控自己姐姐时的勃勃英姿,我几乎以为你是为美梦公主打抱不平了。”
    花成真笑容一寒,低声道,“没想到你能活着从墨巴斯 回来,命真大·”·    沈玉流道,“我连紫荆花星系都活着转了一圈,何况墨巴斯。”
    花成真道,“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好好珍惜自己的小命·”·    沈玉流道,“我一直很珍惜·我很哪些人能当朋友,哪些不能。”
    “祝你继续走运·”·    花成真带着一身寒意离开,楚恪带着一位娇滴滴的美人走过来··    终于出手了林英澜眼神一凝,正要开口,就听沈玉流用不大不小,正好附近的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叔叔与他的女伴真登对看来你很快就要有婶婶了”·    楚恪果断地拐了弯,带着女伴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四十岁的年纪,沈玉流说女伴与他登对,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开口将人介绍给楚英澜了··    楚英澜心里痛快,感慨道,“做你的朋友,真是件愉快的事。”
    沈玉流拿了杯水果酒,举杯道,“祝友谊天长地久·”·    楚英澜眸光闪了闪,望了眼远处的齐肇,才举杯道,“祝天长地久。”
    选妃宴依旧劳而无功··    楚恪似乎早料到这样的结果,选妃宴一共举办三天,今日不行,明日再战·佳丽们并不气馁,回去后暗自鼓劲。
    沈玉流从宴会厅出来,没走远,就看到齐肇站在灯下等·相距三步远时,他伸出手来,作邀舞的手势··    沈玉流挑眉,“我没有演哑剧的喜好。”
    齐肇道,“我今晚一支舞都没跳·”·    沈玉流侧头看他··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如天使的光环,俊美的容貌在光影交错间更加立体,好看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或是一时为美色所惑,沈玉流伸出手去··    十指交扣,沈玉流就被猛地扯进齐肇怀里,朝一边倒去··    “谁”·    暗处的罗马尼和两个雇佣兵同时冲出来·    齐肇仰面摔倒,沈玉流扑在他身上,仓促回眸。
就看到罗马尼一个纵身飞扑到地上,随即就听一声闷响,罗马尼被弹了开来,爆炸后的冲将沈玉流和齐肇挥开五六米,双双撞在皇宫花坛的玉围栏上··    “司马懿”郭子墨飞奔到罗马尼身边。
    沈玉流被齐肇拉了把站起来,不等站稳,齐肇也冲到罗马尼身边··    等沈玉流赶过去时,罗马尼已经被两个雇佣兵和郭子墨带跑了,只留下齐肇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他怎么样”沈玉流没发觉自己问的时候声音在微微发颤··    齐肇沉声道,“放心,以雇佣兵星系的科技,一定能治好他。”
    沈玉流稍稍放心··    两人在原地站了足足两分钟,才有一队皇宫侍卫过来··    齐肇冷笑道,“来收尸吗是不是来昨有点早”·    皇宫侍卫见一地狼藉,忙询问怎么回事,沈玉流将事情说了。
他本就擅长语言艺术,不到一分钟的历险愣是被他说得高潮迭起,惊心动魄··    皇宫侍卫脸黑了·今天卫星监控不知为什么延迟了两分钟,等他得到消息赶过来,凶手已经跑得没影了。
尽管如此,该查的还是要查··    沈玉流和齐肇被重新迎回皇宫··    他们也想楚英澜·敢在皇宫动手,又与他们有深仇大恨的,除楚恪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楚英澜收到消息在皇宫门口等他们,忧形于色··    齐肇道,“是三十米毫弹·”·    三十米毫弹顾名思义,覆盖范围在三十米左右,体型唯有指甲盖大小,比地球的子弹还要小一点,非常方便携带。
这次要不是罗马尼当机立断,用穿了防弹衣的身体压住它,恐怕齐肇、沈玉流、郭子墨等人无一幸免··    楚英澜脸色更凝重··    沈玉流道,“你不调查”·    楚英澜道,“已经在调查了。”
他顿了顿,又道,“皇叔也遇刺了·”·    “做戏”·    “苦肉计”·    这是齐肇和沈玉流的第一反应。
    楚英澜抿唇道,“伤在胸口,要不是因为他穿着新型的防弹衣,已经遭遇不测·”·    不管真相怎么样,事情发生在金狮王星系,楚英澜必须承担责任。
    佳丽们第二天起来,还没从美梦中苏醒,就被告知星球戒严,宴会暂时取消,请各位使者在馆内待命·一时间,狮王星风声鹤唳,选妃宴再度从欢欢喜喜到疑云重重,人人自危。
    沈玉流和齐肇住在皇宫里,随时接收楚英澜调查的第一手资讯·很快,就收到刺杀齐肇的凶手落网的消息··    消息是楚英澜亲自送过来的,脸色十分微妙。
    沈玉流灵机一动,“与你有关”··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楚英澜苦笑道,“是我亲信的手下。”
    沈玉流道,“楚恪一石二鸟”·    楚英澜道,“就算杀不了你们,也可以嫁祸到我身上,一石二鸟这个用得再贴切不过。”
    沈玉流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说不定是你假借这次刺杀,将计就计,消除金狮王星系的心头大患·别说雇佣兵星系采用积分制。
齐肇积分、能力和声望都远在其他人之上,不可同日而语·”·    楚英澜看向齐肇··    齐肇道,“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楚英澜沉声道,“放心,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玉流颔首,“对了,刺杀楚恪的凶手抓到了吗”·    楚英澜道,“他根本没有逃。
或许以为楚恪死定了吧,就留在原地·”·    “刺杀的理由呢要是虐待百姓,你还可以借题发挥·”·    楚英澜表情有点古怪,看着齐肇道,“他说他是白河星系的人。
齐肇双眸倏地变冷,“他在哪里”·    “扣押在皇叔手里·”楚英澜又道,“有件事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那个人杀楚恪的手法很奇怪,很高明。
子弹穿墙而过·”·    穿墙而过的子弹·    沈玉流道,“又是高科技”·    楚英澜道,“也许这次是魔术。”
    不过没等齐肇杀过去,楚恪就主动邀请他们前往大厅,共同审理刺客··    虽然楚恪的劫机很值得怀疑,但送上门的好事没有失措的道理。
    齐肇没二话地跟着走了,安危什么的交给楚英澜操心就好了·果然,楚英澜晚了几步才赶来,身后跟着两列侍卫··    大厅两边放着透明的宽屏,楚恪坐在一张机械椅子里 ,两只机械手从椅背伸出来,朝行来的齐肇等人打招呼。
    “听说两位也是狮王星遭遇刺杀,幸好安然无恙,不然真叫我们无地自容”楚恪面容白里透青,嘴唇毫无血色,像受伤颇重。
    齐肇开门见山道,“你抓到了刺客”·    楚恪道,“没错,是白河星系的人·我想,或许刺杀我的人和刺杀你的人是同一批,所以邀请二位一道过来审理。”
说着,一个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老头就被带了上来·他卷发花白,满面胡须,整张脸如棉花糊的,唯有一双眼睛红得发黑,炯炯有神··    “你竟然没有死”老头大力挣扎起来,被一左一右两个侍卫牢牢地按住。
    楚恪好脾气地说,“很遗憾没有如你所愿·看在你为此传出相当昂贵的代价的份上,是否可以分享你想要杀我的理由我不记得我们相识。”
    老头恨恨地盯着他,“白河星系数十亿冤魂就是最好的理由”·    楚恪叹了口气道,“你果然来自白河星系。”
    白河星系原本就是个贫瘠的小星系,被金狮王星系大军狂轰滥炸之后,越发穷困·金狮王星系派兵驻守星系,却接而不管,到如今,白河星系留星系的老居民不到十亿人。
这十亿人受金狮王星系严密监控,出境比登天还难·老头能够单枪匹马杀进来金狮王星系,显然很不简单··    老头道,“就算我失败了,我的朋友,我的儿子,千千万万的白河星系人都会再找机会。
总有一天,他们手里的子弹会穿过你的心脏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死得太早,不然就无法看到自己用鲜血向白河星系赎罪的那一刻了”·    楚恪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要说,攻打白河星系是我做过的最痛心也最无可奈何的事。
这并非我的本意,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容我优柔寡断我想让这段真相随着我今生最好的朋友的离世而长埋地下,但是,我欠白河星系一个解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错再错。”
    老头怒吼道,“滚蛋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楚恪道,“我是不是颠倒黑白,事实会证明。
我攻打白河星系,并不是为了霸占它·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的对白河星系不闻不问”·    老头冷笑道,“你当然不是为了白河星系,你为的是HE-4ever”·    沈玉流讶异地挑眉看齐肇,本以为HE-4ever这样的高科技是白河星系珍宝级的秘密,没想到是个烂大街的梗,随便一个老大爷都知道。
    楚恪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为了HE-4ever·”·    老头身体猛然往前冲,要不是两旁的侍卫眼疾手快将人扣住,只怕一口唾沫已经飞到根本性脸上去了,而不是“啪嗒”一声掉在他的鞋面上。
“你终于承认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为了独占成果,竟然害了几十亿的人”·    “我是为了HE-4ever,却不是为了独占成果,而是为了阻止它投入大规模的生产。
我真的没想到战争会造成那样严重的后果我只是想阻止他们而已·”·    老头大声冷笑,显然不信··    楚恪捂着脸,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因为HE-4ever有极为严重的辐射污染问题,一旦大规模生产,整个白河星系都会寸草不生,而参与生产的人将会短命和不育但是它又依赖于纯净的水资源和氧气。
宴哥和宴嫂明知后果,为了改善白河星系的经济,宁可牺牲一个星球作为生产基地·我当时年轻气盛,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一时激动,向父皇请求出兵·关于这件事,父皇曾询问内客大臣,他们能为我作证。
你要是还不信,也可以去白河星系实地勘察,在白芒星,HE-4ever的生产基地已具雏形·”·    老头又冷笑道,“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楚恪道,“你若还不信,我可以将白河星系准备生产HE-4ever的批文和资料给你看。
不管怎么说,对这件事,我,却无愧·若是一切重来,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手段·至于HE-4ever,这毕竟是宴嫂的心血,我这些年一起不懈研究,终于研究出不会辐射的方案。
既然你怀疑我想独占它,那么,我就公开它的配方吧”·    此言一出,不止老头,连齐肇、楚英澜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想过根本性很多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连楚英澜也不确定起来·难道根本性真的是为了拯救白河星系因为这些年他真的没有理会过白河星系,所以霸占白河星系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
可能先入为主了太久,听到根本性的理由,他怎么想都觉得……专程··    沈玉流侧头看齐肇··    齐肇冷静地看着根本性,仿佛没有听到他自己父母的指挥,“我想询问他一些问题。”
    楚恪的机械手轻轻地挥了挥,“交给你吧·我已经没有精力再管余下的事情·”·    他的慷慨大方出乎齐肇的意料,楚英澜的两个侍卫正要上前将老头交接过来,就看到老头突然一阵抽搐,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侍卫们反应极快地试探脉搏,发现已经没了气··    楚英澜亲自上前,命令侍卫抢下尸体,“他进入金狮王星系的渠道还没有查清,也没有查到是否有同伙,事情十分蹊跷。
我想继续追查下去”·    楚恪收起震惊,无力地点头道,“那就交给你吧·我很累,皇兄又……唉·”·    说说半句留半句,引人无限遐想。
    楚英澜倒是很大方,一离开楚恪的视线范围,就低声道,“我父皇前不久陷入了昏迷·”·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由楚恪出面举办选妃宴根据金狮王星系的宪法,除非楚英澜的父亲蹬腿儿,楚英澜马上即位,不然,作为祈王的楚恪,地位还在楚英澜之上。
楚英澜唯一可以压制楚恪的就是军权,皇帝无法执政,皇太子就是星系最高军事领袖·但现在牌非战时期,这个领袖也只能领着大家挥挥袖··    沈玉流被罗马尼强行送来金狮王星系时曾详细地了解过金狮王星系皇族的法律,所以很清楚。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前方有楚恪做相去标靶,沈玉流相信楚英澜和齐肇会自然而然地结盟··    果然,楚英澜道,“你要是想把这具遗体带回去,我让人马上封存。”
    齐肇没有拒绝,“谢谢·子弹穿墙的事有眉目吗”楚英澜说老头刺杀楚恪时,人在皇宫外,子弹是穿墙而过,令他十分在意。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武器,那么,他要重新评估“人身安全”这四个字··    楚英澜道,“看今天他们见面的情形,皇叔并没有从他口中套取子弹穿墙的情报。
我派人去现场搜查过,但那里已经一干二净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有什么也被楚恪先拿走了··    齐肇道,“我的朋友受了伤,我想我不得不提前启程。”
    楚英澜知道楚恪说的事对他造成不小的冲击,现在一定急于调查清楚真相,便颔首道,“出了这样的事,我想这场选妃宴也可以提前结束了。”
    沈玉流失笑道,“希望下次来金狮王星系,不是这个原因·”·    楚英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欢迎来金狮王星系旅游。”
    “送商场消费卡吗”沈玉流对此念念不忘··    “……送商场·”·    齐肇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拉着沈玉流就走,“王者星多的是。”
    “我没钱·”·    “可以看看·”·    沈玉流:“……”·    知道齐肇要回星舰,郭子墨总算舒了口气,立刻拳打脚踢出飞船迎接。
星舰留守的其他人知道有人刺杀齐肇,而齐肇还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沈玉流在狮王星瞎逛时,咆哮声差点让星舰翻了几个空翻··    “他怎么样”齐肇一回星舰就问罗马尼的情况。
    郭子墨道,“幸好他穿了防弹衣,本身又皮粗肉厚,在治疗仪待个几天就差不多了·”·    齐肇道,“好好照顾他。”
    郭子墨道,“我已经在治疗仪外插了块长生牌位·刺客抓到了吗”·    说到这个,齐肇连忙带他看封存的尸体,“能否找到他死亡的原因”·    郭子墨道,“没问题。
虽然我不是法医,但王者之城有一部机器专门用来分析尸体·”·    齐肇道,“我同意的”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邢畅同意的·”郭子墨道,“他很有远见·”·    齐肇摸了摸眉毛,“我是说,值得提倡·”·    沈玉流上飞船之后,特意去治疗仪外逛了一圈探病。
罗马尼被关在治疗仪里,十分安分·透明的玻璃映出他沉睡的面庞,毫无生气的样子让他难以与以前那个大声笑大声喊的红发大个联系起来··    见他在,郭子墨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走进来道,“谢谢你来看他。”
    沈玉流道,“为什么要道谢”·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郭子墨沉默了会儿道,“那么道歉吧。”
    沈玉流道,“当初没有你,我会走得那么顺利·”·    “我听说你被墨巴斯的总统抓去当矿工,没多久就逃出来了,还诱拐了一个。”
    “结果还没有离开墨巴斯,就被罗马尼截获了”·    “这是你第几次栽在他手上了”·    “嘿,别问。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地关掉治疗仪·”·    郭子墨笑了笑,隔着玻璃,静默地看着罗马尼,“他赶忙希望你能融入我们·”·    是融入,不是加入。
    沈玉流神情微动,跟着笑了笑,往外走··    “我现在……”郭子墨盯着前方,缓缓道,“也是这样希望的。”
    获得郭子墨释放的善意之后,沈玉流的生活真正如鱼得水·他明显感觉到星舰上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有所不同,后来套了一个人的话才知道他们觉得他遭遇刺杀事件之后,仍跟着齐肇留在狮王星,勇气可嘉。
    虽然沈玉流认为刺杀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两次,自己十分安全,但这样的误解树立了他高大的形象,感觉不坏,于是将错就错地默认了··    流言四起,很快就传沈玉流与齐肇感情深厚,愿意同生共死。
    然而,绯闻的两位当事人并不似众人想象的那般如胶似漆·自金狮王星系回来之后,齐肇就变得沉默·楚恪的“坦白”令他深受困扰,他不愿相信父母会为了不顾民众死活,又找不出有力的证据。
    所以,明明“在一起”的外部起哄声很高,两位当事人却陷入诡异的平行期——如两条平行线,随着距离对词,却没有交集··    沈玉流觉得自己不应该任由它就此发展下去。
    一鼓作气,趁势追击,彻底地敲开两人之间的屏障,巩固关系,部署现在,展望未来才是他的作风··    于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孤身闯入齐肇的房间。
    在他进入房间的一瞬间,郭子墨等人就得到消息,一个个守在门外长廊的隐蔽处,严阵以待··    雇佣兵们私下里不向不拘小节,郭子墨又不管事,说起话来更无所顾忌。
    一个苦恼如果一会儿大王喊救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一个预测今晚不会有动静,至少明早才会有人出来;一个赞叹沈玉流果然是艺高人胆大,进入大王房间竟然两手空空,不带武器和伤药;一个感慨自家大王这样的高岭之花也有被人采摘的时候。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不觉时间流逝,回过神来,已是两个小时之后,门紧闭着,毫无动静,不由没了兴致,正要抬脚回房,突然听到开门声,沈玉流竟出来了,他们立刻像跳蚤一样,一个个藏在缝隙里。
    不济似有心事,并未发现走廊气氛诡异,手指轻轻地挠过脖子,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悄然无声地回了房··    雇佣兵们看郭子墨。
    郭子墨意味深长地说,“他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是老大母亲的遗物··    虽然没有说后半句,不过,也够了。
    雇佣兵们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心满意足··    星舰驶出金狮王星系没几日,就遇到另一队星舰群·尽管与浩浩荡荡的四十艘雇佣兵星系星舰群相比,对方十三艘星舰显得十分单薄,但已经是非战时期很难看到的奇景。
    雷达扫描到时,齐肇以为是楚恪的星舰,靠近了才知道来自紫荆花星系·看架势、他们是专门等在回雇佣兵星系航线上的··    对方发来通讯请求,没多久,花成真的脸就被放大出现在屏幕上。
    除去人品不谈,花成真的容貌无可挑剔,放大五倍依旧很耐看·沈玉流斜靠着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齐肇站起身,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沈玉流大半视线,说开之后,两人相处看似老样子,可细枝末节之处,俨然体现出不同往常的自信及不同旁人的在意,“来打劫”·    花成真咧嘴一笑,“我可不可打劫一个人回去”·    齐肇道,“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    花成真道:“出庭是他主动嗖我走的呢”·    齐肇道,“是吗”·    花成真眸光转到沈玉流脸上,笑得越发欢畅,“紫荆花星系的食物比雇佣兵星系的强多了。
不考虑一下吗沈先生·”·    涌流没想到自己站得那么远也招来无妄之灾,翻了个白眼道,“人和猪的区别就是,猪有吃的就能活,人会思考才能活。”
    花成真道,“那么请你认真地思考一下,我真的很有诚意·姐姐也非常非常地相信你·”·    沈玉流拜服他的厚脸皮,明明监禁了花美梦,每次提到时还能表现姐弟情深的样子,“给我一点时间。”
    “好吧·”花成真竟然没有强求··    齐肇等人有点奇怪·难道花成真神经兮兮地等在这里只是为了挖一个撼不动的墙角·    “对了,说再见之前,我想有件事应该感谢你。”
    看着花成真眼底流淌的满满恶意,沈玉流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花成真道,“你交给曹安师的‘堕天使’内部结构图我已经看了,对紫荆星系研究新一代星舰非常有用,尤其是左右翼的脱离设计,令人惊艳我想楚英澜应该也和我一样满意。
谢谢”·    通讯结束,花成真的身影消失在屏幕上··    但他留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沈玉流强作镇定,平静地面对四周扫来的疑惑、震惊、质问等目光,道,“我那时候还不是王者雇佣兵团的团员,我只是个想回家的地球人。”
    郭子墨冷淡地说,“你承认了”·    沈玉流道,“你那时候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吗我只是想自保。”
    郭子墨道,“叛徒也是为了自保才出场情报·并不是每一种背叛都可以原谅·”·    沈玉流看向齐肇··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寄予厚望。
    然而,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于他如此,于他也是如此··    齐肇盯着他,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半晌,失望与愤怒一点点地沉淀,化作锐利和冷漠,半点都没有为他开解的意思。
    沈玉流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抬起手摸了摸颈项的项链,对方却转过头去··    花成真的一番话激起千层浪,无形的涟漪迅速荡漾开来。
沈玉流的生存环境一下子从优良跌到举步维艰·齐肇依旧没有开口,甚至足不出户,漠不关心的举动已经表达态度··    很快,沈玉流就发现自己被监视了。
不止如此,每日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稍微走远一点就会被人拦阻··    再接下去,就是监禁了吧,步上花美梦的后尘··    沈玉流缩在沙发里,冷静地看着舷窗外的景色。
    外面一片黑暗··    一如他的未来··    一如,他的心··    门“哗啦”一声打开,连询问都没有。
    沈玉流静静地啜了口茶,“我的房间被征用当公共区域了吗也许我应该搭个帐篷来保护隐私·”·    “‘堕天使’也是雇佣兵星系的隐私。”
    “你们的帐篷可不够结实·”换做前两天,沈玉流还会低头认错,但这几天的遭遇让他对齐肇,对雇佣兵星系都不再抱有期望,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也重新闭合,且比上一次更紧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冷冷地想:不过是继续原先的计划,找个僻静的星球,惬意地挥霍余生··    “想不想离开”郭子墨坦然对上沈玉流似笑非笑的目光,“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回去之后,邢畅不会放过你,其他雇佣兵也不会放过你·”·    沈玉流道,“要我怎么相信你会放过我呢上次的教训记忆犹新。”
    郭子墨道,“你不需要相信我,相信老大就行了·”·    说完齐肇,沈玉流不自然地别开头··    “就算是这些天你为老大传出的报酬,不要让老大为难。”
    “……这是他的意思”·    郭子墨道,“离开之后,去圣恩星系吧·不要加入金狮王和紫荆花星系,我不想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看到你。”
    沈玉流放下茶杯,冷静地问,“你打算怎么放我离开”·    “明天凌晨一点,我会守在控制室,为你打开所有通道,能不能成功,要看你自己的了。”
    沈玉流不置可否··    郭子墨也没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我也不想司马懿醒来看到身陷囹圄的人而纠结矛盾·”·    不济终于发出一声叹息,“好好照顾他。”
    “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吗”·    沈玉流转过身,对着舷窗,淡淡地说,“让他下次看人的时候,多戴两副眼镜,别再引狼入室。”
    第十四局 乖乖们的约定·    凌晨一点··    星舰平稳地行驶在一望无垠的太空里·在星舰静谧的走道里,一个身影冷静地躲闪过巡逻的雇佣兵,敏捷地推开船库的门。
    数百架飞船密密麻麻地停放着··    沈玉流随便选了一架,利落地打开船舱,钻进驾驶室,打开控制面板·看着屏幕上的加尔文提示,他自嘲道,“或许我在圣恩星系能找到一份类似于出租车司机的工作。”
    飞船慢慢地升起来,沈玉流向星舰控制台发出离舰请求··    请求很快通过··    星舰大门缓缓升起··    漆黑无光的太空就是他的前程和未来。
    捏着操控杆的手微微一紧,嘴角却不自主地上扬,沈玉流慢慢吸了口气又呼了口气··    飞船如离弦之箭,倏然冲出星舰·    这不是沈玉流第一次独自在宇宙航行,尽管这次的飞船不如“堕天使”庞大,但比起救生舱好太多。
他看着万力达上自己的飞船渐渐脱离四十艘星舰,正要一口气,就看到突然之间,无数个萤火虫从星舰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朝他的方向扑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防御系统亮起了红灯,发出危险警告。
    “该死·”·    他应该吸取上次的教训,郭子墨绝对不是心慈手软,手下留情的人·让自己离开,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地干掉他。
    只是不知道,齐肇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这样的念头很快闪过脑海,又很快消失无踪··    他毕竟是沈玉流,在地球被誉为千王的人物。
无论是骗人还是被骗,对他来说都再正常不过·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会再依靠任何人·    飞船猛然加速,义无反顾地投身到看不到光明的无尽黑暗中去。
    数十架飞船在后面穷追不舍,尽管沈玉流全神贯注,全力以赴,几乎到人船合一的地步,仍是很快被追上了··    对方完全没有谈判的意思,集中炮火攻击,半分情面不留。
    沈玉流的飞船连续中招,防御系统近乎崩溃,整个船舱笼罩在鲜红的光线中··    他干脆放弃擦空,直接将飞船转入自动驾驶模式,什么也不管,找了个把椅子坐下,背靠着椅背,手指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着脖子上挂件的轮廓,嘴角习惯性地微微翘起,眸光深沉地望着通讯器的方向,像是等待着最后一击的来临。
    ……·    许久,没有动静··    时间好似停下了当下··    沈玉流等了会儿,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通讯请求闪烁着红灯·雷达里,数十架飞船正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将他牢牢困在中间的十三艘星舰·    他打开通讯器,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半晌,对方先打破沉寂,“你看起来很不高兴·来救你的不是齐肇,是不是很失望很伤心”·    沈玉流挑眉道,“我失望是因为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在你心目中,除了齐肇之外,恐怕没有好人了吧差点忘了,你刚刚正被心目中的好人追杀,是我这个坏人出手救了你。
啊,怎么办呢为了不受我的恩惠,你要不要干脆……切腹自尽”他目露寒光,笑容尽是冷意··    沈玉流道,“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又是拜谁所赐”·    “我只是说出事实,诚实是无罪的。”
    “好吧·诚实又慷慨的花成真殿下,大恩不言谢,从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花成真摇头道,“我觉得这样不好。”
    沈玉流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意见·”·    花成真道,“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对你负起责任。”
    沈玉流道,“我十八岁成年之后就不需要任何人负责了·”·    “至少,让我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我猜那个地方一定不叫地球。”
    花成真道,“男儿志在四方·过了十八岁,你就应该学着从摇篮里爬出来,好好感受这个世界·”·    沈玉流道,“如果我拒绝,你一定会把奶嘴塞进我肚子里去。”
    “我可做不来这么粗暴的事·”花成真道,“但我会命令我属下这么干的·所以,为了节省奶嘴,请你配合一点。”
    控制台发出警告:两艘不明飞船正靠近··    沈玉流一边打开舱门,一边道,“希望你的飞船上有伸直腿的地方,我想好好睡一觉。”
    “黄金镶嵌紫檀木水晶垫脚床……”·    花成真话还没有说完,沈玉流已经走出控制室,坦然地迎上紫荆花星系的士兵,任由他们一左一右,明为保护,实为胁持地押送上紫荆花星系的飞船,朝花成真所在的星舰驶去。
    抵达之后,花成真并没有见他,而是直接安排他进入客房休息·这对沈玉流来说,真是再贴心不过的服务·从昨夜郭子墨通知他凌晨一点行动起,他就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大脑不停地转动,直到后脑勺挨了枕头,才算消停。
    这一睡,就眨了将近十一个小时,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花成真知道他起床,送了下午茶给他,有茶,有玉米,有雪莲果,都是他最喜欢吃的。
    沈玉流一边吃一边向侍者打探消息,“殿下没有说去哪里吗”·    侍者摇头··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见我”·    侍者依旧摇头。
    “曹安师在不在”·    侍者还是摇头··    沈玉流道,“殿下是不是命令你见到之后不管我说什么都摇头”·    侍者自然摇头。
    沈玉流道,“你是个男人”·    侍者点头··    “好吧,至少我还能说让人认同的话。”
沈玉流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花成真每日都提供他最喜欢吃的东西,即使他偶尔换口味,也能得到满足·以他目前的尴尬处境来说,得到的待遇已经好得不能再好。
但众所周知,得到最好待遇的犯人通常都是……即将执行死刑的死刑犯··    沈玉流虽然吃得很好,但脸色越来越憔悴,直到……·    灿烂的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温暖的金色光线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
    沈玉流呆站一会儿,才确认星舰已经进入了某颗行星··    不多时,侍者就进业邀请他下船··    沈玉流换上他从雇佣兵星系飞船逃出来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越来越长的卷发,才昂首阔步地走出船舱。
    这条路上的风景陌生无比,而他只能孤身前行··    星舰的门猛然升起,舷梯下方,一个灰发中年人神采奕奕地站在最前面,笑容和蔼,仿佛多年老友。
    沈玉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看你恋恋不舍的样子,说明这几天我执行得不错·”花成真笑吟吟地出现在他身后,俊俏的脸上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沈玉流道,“你确定你姓花,不姓楚”·    花成真竟然没有生气,“说到自己的名字,没有人会比你更加迷茫。
萨拉拉先生,萨光光小姐,好姐弟先生·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友情提醒,别让主人久等,不然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谢谢。”
沈玉流说着,大跨步地迈出船舱,顺着舷梯走到楚恪面前··    楚恪伸出手道,“欢迎光临·”·    沈玉流道,“看您的样子,身体恢复得不错。”
    楚恪道,“活到我把年纪,总有点小运气·”·    沈玉流身后传来星舰起航的声音·他愕然回首,“花成真……”·    楚恪道,“他只是路过。”
    “所以你是专程来接我的”沈玉流见他笑而不语,心中怪异感挥之不去·尽管他对自己很满意,甚至满意到有点自恋的程度,却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有什么能 引起楚恪的重视。
莫非是因为齐肇可是雇佣兵星系追杀他的场面是花成真亲眼所见,也是他新手将他救下来的,若是他们足够清醒,就应该知道自己对齐肇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这可真教我受宠若惊·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在星舰进入大气层时,就主动要一个降落伞跳下来·”·    楚恪道,“金狮王星系的人可不会这样对待朋友。”
    沈玉流道,“朋友”他在楚英澜的选妃宴做过什么令楚恪误解的事吗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的角色一直是……齐肇的跟班兼登场的背景。
    楚恪道,“成真说你是美梦公主的朋友·我即将与美梦公主成婚,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玉流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恭喜。”
    “谢谢我想她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开心·”·    沈玉流在脑海中将花成真、花美梦、楚恪三个串了起来,依稀抓到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自己和花美梦曾经在花王星联手,威力是花成真亲眼目睹的,结果如果一切进展顺利,花成真绝不可能让自己与花美梦接触·那么,他磅自己来的唯一可能就是……事情发展不顺利。
    果然,楚恪接着道,“她有点想家,我希望你帮我劝劝她·”他抬起手,轻轻地按在沈玉流肩膀上··    沈玉流觉得半边身体几近瘫痪·    楚恪出现只是 为了布置任务,确保沈玉流将会非常地识时务之后,就将人交给了一个司机和一个保镖,自己匆匆忙忙地走了。
    司机和保镖加起来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从他们的面积、体积和容积分析,战斗力怕是能以一当十·沈玉流果断地满足了楚恪的预期,相当地识时务。
    司机将他送到一座宏伟的庄园里··    花美梦席地坐在不远的草坪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到沈玉流下车,脸上才体贴了些表情。
    沈玉流朝花美梦挥手打招呼,低声对保镖说,“女人谈起婚事总是很矜持,我想,听到的人越少越好·”·    保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玉流仰起的脑袋,声如洪钟,“不许靠王妃太近。”
    沈玉流道,“放心,我没有贴着人说话的习惯·”·    保镖道,“不要太久·”·    “说服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玉流一边嘀咕着,一边朝花美梦的方向走去··    花美梦已经站了起来,与上次见面相比,她憔悴了许多,花白的脸庞衬托她的眼睛越发有神。
显然困境并将没有消磨她的意志,反而助长她的斗志··    沈玉流发现她已经上升为自己最钦佩的女性之一·他说了一句干巴巴的开场白,“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
    花美梦接得冷冰冰,“是的,当你临阵投敌,远走高飞之后,我以为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历史·”·    沈玉流坐下来,却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历史总是重复的,我想我们又要成为战友了。”
    花美梦道,“我虽然叫花美梦,却不喜欢整天胡乱做美梦·你这次来,应该是站在我弟弟或楚恪那一边的吧·”·    “说来话长,也许我的惨境会令你稍微舒心一点儿。”
沈玉流将花成真揭穿自己盗取“堕天使”的机密出场给楚英澜,害自己被齐肇追杀的事情说了··    他言辞恳切,形容自己惨状时不遗余力,将故事说得栩栩如生。
    花美梦的表情果然缓和许多··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倒霉的时候,绝不希望身边坐着个幸运儿··    “你的故事很动听,但掩饰不了你是楚恪说客的身份。”
    “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说服你之后,并不一定对你不利·”·    花美梦准备站起来,“为免受你蛊惑,我决定拒听。”
    “站在你的立场,我想了上中下三策来应对目前的困境·”·    花美梦动作僵住,冷冷地看着他··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沈玉流道,“下策,顽抗到底。
以你紫荆花星系大公主的身份和势力,想来楚恪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这样的好香是,你可以在笼子里安享晚年·”·    花美梦重新坐下,“继续说。”
    沈玉流道,“中策是答应楚恪的婚事·就算楚恪和花成真现在坐在一条船上,但你成为楚恪的妻子之后,就成为他最亲近的人·只要你每天吹吹枕边风,总有一天让他们反目成仇。
地球有一套很著名的兵法,叫《三十六计》,其中就有一条美人计”·    花美梦脸色变得很难看,却强忍了下来,“那上策呢”·    “上策是……”·    沈玉流与花美梦谈了一下午,口干舌燥,还来不及喝一口花美梦新手奉上的水,就被楚恪派来的保镖押送去了另一个庄园——这个庄园的隔壁。
    这次车并不是大摇大摆地进去,而是规规矩矩地绕着小路,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停在大门的边上··    沈玉流默默地跟在保镖身后进门,却没有看到楚恪,而是被管家带到——侍者房,严格说来,是比齐肇提供的更舒适宽敞的侍者房。
    在墨巴斯住了一个多月奴隶房的沈玉流表示,这已经是极好的待遇··    管家安排好他的食宿之后,转身上楼,进书房复命··    楚恪坐在书房里拨弄虚拟的太空仪,“他有没有说什么”·    管家道,“他说了声谢谢。”
    “和传说中一样,喜欢不动声色,谋定而后动·”他见管家欲言又止,微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千方百计将他引过来,却不重用”·    管家道,“殿下这么做一定有殿下的理由。”
    楚恪道,“有些人的坐标并不在于他能做什么,而是在于他不能做什么·他不在齐肇身边,就已经是得利·”·    “既然殿下这么看重他,为什么不重用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殿下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说服公主可是,万一他成功了,却遭受这样的待遇,会不会心存怨愤”·    楚恪道,“我只给沈玉流一次机会。
如果他不能说服公主,就说明他也不过如此·如果他能说服公主,那么这个人……”·    管家心微微一颤··    尽管沈玉流住的是下人房,但吃穿用度样样不缺,也不用干活,过着每日醒来日上三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前几天还好,他死里逃生,神经紧绷,正需要休养,时间一长,这日子就过得不那么是滋味了·就算好吃好住地供着,他也觉得自己像是被圈禁起来,好像被逼嫁给楚恪的不是花美梦,是他。
    他不得不打听花美梦的消息,听说她最近愿意离开庄园,与楚恪一道外出共进晚餐,暗暗松了口气,等着楚恪回来谢媒,然后自己就能苦尽甘来,能离开最好,不能离开,至少也要再提升一点待遇。
    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楚恪身影,管家对他的询问越来越敷衍,久而久之,沈玉流也明白了楚恪的态度,不再每天往庄园里逛,而是出门转,转着转着,越转越远,每天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楚恪知道后,只让保镖盯着更紧一点,倒没有阻止他··    这是金鬃星,他的地盘,这些年早被他管理得铁桶一般,相信沈玉流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他的手掌心。
    出乎意料的是,沈玉流没折腾着走,而折腾着留·他从管家那里借了点钱,盘了家咖啡店,改造成茶馆,正式在金鬃星落户··    有了工作,沈玉流的生活逐渐上了轨道。
    说实话,开间茶馆曾是他童年追逐安定时的梦想,随着年岁渐长,他的骗术越来越出色,便渐渐忘了当时的心情,偶尔想起,也认为是七八十岁才能做的事。
    没想到世事无常,他不但在青年时期开了茶馆,还开在异星球··    茶馆继承和弘扬了中国各色的特色·他对历史研究不深,说不出哪个时代有什么,只是把想到的一股脑儿都用了上去,但杂而不乱,繁而不挤,拼凑得十分有品位。
    欣赏茶的外星人不多,但喜欢茶馆建筑风格和氛围的人不少,生意还算不错·根据沈玉流预测,大概经营个四五年,就能把欠管家的钱还清,正式盈利了。
    为了早日还债,沈玉流请的人手不多,算账结账都亲自上阵,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起码有十六七个小时泡在茶馆里·管家几次三番提醒他花美梦公主有请,都被他忽略了过去。
    他长得好,引来不少狂蜂浪蝶,有男有女,天天喝茶就是为了一睹风华··    所以有人遮住他前方的阳光时,他并没有在意,直到一抬头看到花美梦明显变得白皙红润的娇颜,才反应过来,干笑着打招呼。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花美梦皮笑肉不笑地问··    沈玉流将账簿放入抽屉,微笑道,“不,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办法。”
    花美梦道,“你想到的办法就是在金鬃星开一家茶馆”·    沈玉流沉默了会儿道,“其实,中策也不错,至少你现在看上去精神很好。”
    “砰”,花美梦扫落放在柜台上的花瓶,胸膛剧烈地起伏,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会以为你耍了我一次又一次,我都会纵容吧”·    沈玉流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如果你无法改变环境,那么最好适应它·”·    花美梦道,“听起来很有道理·”·    沈玉流笑笑··    “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告诉我上策是……”·    “嘘·”沈玉流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你知道 我的身边有很多双眼睛·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是,我们澆摆脱他们。我毕竟是一个人。”他做不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舍生忘死,尤其,她还 是间接陷自己于危境的人。
    花美梦笑起来,娇俏的面容微微扭曲,“你是要告诉我,你给了我一个虚无的希望,并要我抱着它跳入万丈深渊”·    “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为什么不学着适应环境·其实,楚恪……也不错·”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含糊,大概知道会激怒花美梦··    花美梦完全失望了,美目含着泪水,笑得狰狞,“无法改变环境就适应它也许你说得对,那么就让我先试试改变环境吧从你开始。”
·    她抬手,将台面上所有的东西扫到地上·    沈玉流看着她从眼底一路烧到眉毛的怒火,眉头微微皱起。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得罪女人远比得罪男人更可怕,因为她身后会站着很多男人·花美梦身后的男人不需要多,只要楚恪一个就够了··    果然,当晚他提早回庄园,就接收到管家“自求多福”的眼神。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又建立了债务关系,两人交情突飞猛进··    沈玉流从他手势中猜出花美梦正在楼上··    他回房间等消息,一直等到第二天。
    楚恪邀请他共进早餐··    沈玉流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    楚恪道,“睡得不好”·    沈玉流耸肩,“昨天茶馆遭受了一些额外的损失,我还清债务的日子又远了十几天。”
    楚恪道,“听说你茶馆的生意不错·”·    沈玉流道,“如果没有人找茬,会更好一点·”·    楚恪意味深长道,“也许你需要一份更稳定的工作。”
    沈玉流想了想道,“面食店的老板我发现金鬃星的人更喜欢吃面食·”·    楚恪笑而不语。
    早餐结束后,管家递给沈玉流一份新鲜出炉的任命书,“这是你的机会,好好把握·”他怕他年轻气盛不懂楚恪的用心良苦,特地暗示他,虽然花美梦告了状,但楚恪对他的印象不降反升,这次是对他的考验,他要是做出成绩,很快就能提升。
    沈玉流翻开任命书,发现自己成为了十三军团物资分派处面食采购队队长··    ……·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沈玉流去军营的路上,一直考虑怎么样才能在面食采购队队长这个职位上做出成绩来。
早知有今日,当初他就学学怎么做馒头包子和面条了··    十三军团的基地是个封闭式的地下堡垒,就像科幻片的研究所,军工厂·只是它占据的面积更大,人员更多。
沈玉流一加进去,就立刻被淹没了·紧接着他就发现,所谓的面食采购队其实只有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他·而且面食的采购量很小,几乎每七天采购一次。
    “为什么不一次性采购一个月的量呢”他知道金金鬃星的面粉并没有脆弱到连一个月都藏不住的地步··    他上级——食物采购团团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罚他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没多几天,他和沈玉流混熟了,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才透露原因,“星舰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地方最多只能储藏七天的食物。”
    沈玉流隐隐猜到楚恪在打造新的星舰,开始以为是根据“堕天使”的资料打造,但“堕天使”的优衣库很大,起码能够容纳一个军团三个月的食粮,还不算营养液,要知道现在最快的星舰做最短距离的星系与星系之间的宇宙旅行,也要以月计,七天根本是个玩笑一般的数字·    楚恪是为了提防他,故意放出这样的假消息吗·    可是看团长傻乎乎的样子又不像。
    沈玉流想不出所以然,便放到脑后,专心致志地混日子··    军营生涯枯燥无趣,沈玉流两三天就摸了个遍,开始广交友朋··    他为人慷慨,举止优雅,虽然出身落后星球,但见识广博,言谈幽默,长得又漂亮出众,简直人见人爱。
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成了十三团的男神,走到哪儿都是清一色的欢呼声··    其中,以他的顶头上司食物采购团团长、十三团副团长与他的关系最好··    食物采购团长嗜酒如命,沈玉流虽不爱喝,但精通酒道,地球的各种美酒经他一说,立刻让采购团团长垂涎三大尺,将他引为知己。
    副团长好赌,沈玉流恰好是个中高手,想输就输,想赢就赢,两人一拍即合,副团长被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拉着全副身家以身相许··    沈玉流与他们相熟久了,听到不少机密。
关于楚恪为了提防他,放假消息的疑虑可以打消,新型星舰的库房的确很小,不止是面食,其他食物的存放空间一样很少··    他猜想这有两种可能,一是这种星舰只用做短途,二是他们打算大量使用营养液。
    看来楚恪为了加强星舰的战斗力,到了丧心病狂不顾军士福利的地步了,沈玉流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几句,副团长表情有些古怪,为楚恪开脱,说武器的确很多,但多数是短程。
    这就言下之意了沈玉流第一个猜测··    楚恪制造这么多短程星舰做什么难道是攻打本星系但金狮王星系是大星系,金鬃星离狮王星也有好几天的路程,一来一回就七天以上,靠这么点米粮怎么打·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除非,这些星舰并不远游,主要用来防守——楚恪在防范有人攻打金鬃星或者说,楚恪在防范楚英澜攻打金鬃星·    沈玉流仍觉得不对劲。
    但接下来,他就不得不歇了探究的心思——花美梦似乎不满足于他只是被“发配”到军团做个小粮食官,开始跑来找茬,他每日光应付公主的两难就分身乏术。
    其他军官对男神的遭遇十分“同情”,很想舍身代之,奈何公主殿下的眼睛容不下别人··    一天,公主离开后,采购轩长抱着酒瓶子坐在沈玉流面前呜呜呜地哭,“我从小就想成为王子,期待有一天,美丽的公主坐着宝石马车来接我去皇宫。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公主肯理我,别说骂我,就算揍我,我也愿意的·”·    沈玉流看着他肥硕的身躯,默默地扭头··    副团长比他正常一点,至少他第一句说的是人话,“公主的确有点过分。
但是……你小子也太幸福了”·    沈玉流:“……”这扭曲的坐标观人生观,一听就知道是楚恪的手下。
    他们是军团其他人对待花美梦的态度样板,沈玉流不敢犯众怒,对花美梦的挑衅越来越纵容,花美梦风头越发变本加厉··    “你以为你忍着,我就会放过你吗”她咬着牙冷笑,“我的婚姻,我的希望,我的未来都毁在你的手里,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磨,磨到你筋疲力尽,痛不欲生为止。”
    沈玉流苦笑道,“哪来的深仇大恨就算没有我,你一样逃不出去·”·    花美梦道,“所以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给我希望。
给我希望又绝望的滋味,你没有尝试过吧那么我可以让你尝尝·十三军团里有个研究所,最近需要活人做实验,我向楚恪举荐了你,你很快就能加入研究所了,开心吗”·    沈玉流脸色一变,随即笑道,“如果我是你,这种事就会悄悄地做,不让对方察觉,以免逃脱。”
    花美梦看出他外强中干,笑了笑,“信不信由你·”·    沈玉流看着她得意离开的背景,胸口气血倒流,好似回到花成真当着齐肇的面,揭发自己与楚英澜交易的时候,半天才回过神来。
    十三团的研究所他听副团长提起过,说研究HE-4ever时留下的,却不知道现在夏夕空什么·花美梦的话终究在他心底留下痕迹,让他思前想后,始终放不下心来。
    金鬃星有一种牌叫数牌,短剑两个人以上的人玩·玩法很简,每人分五张牌,五张牌上面是数字或花,玩家可在前三张选择加或者乘,越早选择,获利的倍数越大,然后根据玩家的选择,将五张牌或乘或加,结果大的赢。
由于花代表零,或是选择乘的时间遇到,任其他牌再大也要化为乌有,十分刺激··    副团长嫌沈玉流教他的斗地主、拖拉机太麻烦,整日拉着他玩数牌。
    沈玉流知道规则后,就将数牌玩得出神入化,连脑子都没动,只是发牌的时候,把花牌全塞给对方,8、9、10全归拢在自己手里,副团长就被斩落马下·    看副团长灰心丧气的样子,沈玉流将赢来的钱退还给他,“拿回去数着过过瘾,反正明天还得送回来。”
    副团长尴尬道,“愿赌服输,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心里却舍不得,这是他这个月最后的赌本,要是输掉了,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只能干看着。
    他有多少钱,沈玉流算计得一清二楚,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道,“要不拿别的来换”·    “什么”·    “好玩的。”
沈玉流沉吟道,“十三团里还有什么地方好玩呢”他朝事选通过气的采购团长使了个眼色··    采购团长听说花美梦公主想将他送去研究所,对研究所也有几分好奇,自发地当了托儿,“就研究所没去过。”
    副团长吓了一跳,正要拒绝,沈玉流已经兴奋地答应了,顺便不经意地提起他以前含糊掉的赌债··    副团长为难道,“那地方,我每个月也只能去一次。”
    沈玉流无辜道,“我一辈子去一次就够了·”·    副团长犹豫不决,最后,数牌诱惑压倒一切·他暗暗说服自己,只是去行政处走一趟,不进实验区,不算大事。
    沈玉流见他答应,嘴角微微扬起,想起花美梦的威胁,又微微皱眉··    因为建在军营里面,研究所并没有特别配备守卫,沈玉流跟着副团长,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副团长见没人拦阻,胆子大了点儿,小声地介绍起研究所的设施来··    沈玉流听他说来说去都是门卫、杂物室、小仓库、行政办公室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不觉意兴阑珊,道,“研究所做什么实验”·    “HE-4ever啊。”
副团长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不是已经研制成功了吗”·    “是啊,所以这里半荒废了。”
    鬼才信·沈玉流见他口风紧,也不再问,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注意自己,立刻拐进另一个走廊··    研究室四通八达,饶是沈玉流这样方向感极好的人也有些找不着路。
他看看手表,与副团长分开半个小时,对方就算是后知后觉症晚期也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没理由通讯器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用通讯器呼叫副团长,竟没有信号。
这里有信号屏蔽装置·    他随手推门,门竟然开了,阳光从亮堂堂的玻璃射进来,照得人眼花·他想去窗户边试试通讯器,谁知才走了两步,就感到有东西迎面射来,速度极快,几乎眨眼的工夫,就穿过自己的额头过去了。
    穿过自己的额头·    沈玉流呆站半晌,才下意识地抬手摸额头,见手掌没血,整个人才回过魂来,发现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出道这么久,第一次被吓到这种程度·    他半跪了会儿,才镇定下来,回头去看穿过自己的东西··    那东西很小,他找了半天才在墙上找到一个弹孔。
    是子弹·    他扭头看向发射的方向,那里有个黑漆漆的装置,大概巴掌大小,却不是枪··    沈玉流研究了一会儿,脑海中猛然闪过白河星系老头的面孔。
    穿墙而过的子弹·    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怪不得老头死得不明不白,想来是楚恪吞了对方的东西,又不想他多嘴。
    爱了这么大的惊吓,沈玉流已经没有继续探索的心思·他镇定地走出房间,顺着回忆里自己走过的路线,慢慢地往回走··    他不指望副团长还留在原地,只希望对方没有打草惊蛇。
    话说人走背运的时候,喝水都能塞牙缝·沈玉流刚想着不要打草惊蛇,一拐弯就看到楚恪在一群军官的护卫下,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过来··    自己完全曝露在对方的视线下,根本远处可躲。
沈玉流干脆落落大方地走出去··    楚恪脸上似笑非笑,眼底阴寒至极,“有什么解释”·    沈玉流也不含糊,将花美梦要将自己送进研究所作活人实验的事说了,再三申明自己只是过来摸摸地形,为未来做装备。
    楚恪好脾气地问道,“你摸到什么了”·    “生死攸关的事·”沈玉流连穿越的子弹也说了。
    楚恪表情莫测高深,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沈玉流摊手道,“是不是罚扣我一个月的薪水”·    楚恪默然地盯着他,半晌才路出笑容,“好吧。”
    这件事看似被揭过,副团长并不知道沈玉流进了实验区,真以为自己走太快,将人带丢了,见他平安归来,立刻放下心来·但沈玉流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果然,第二天,他就被召回楚恪居住的庄园。
    除他之外,花美梦也在,交恶后第一次在安静的环境中打量她,发现她长胖了一些,脸蛋圆润,眉眼含春,仿佛渲染在恋爱中的幸福女人·楚恪挨着她坐,两人眼神亲昵,旁若无人。
    沈玉流正要拉开椅子坐下,就看到管家朝他递了个“小心”的眼神··    花美梦端起杯子冷笑道,“我似乎没有邀请你坐下。”
    沈玉流迅速站起来,“我也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    楚恪道,“你在采购团过得怎么样”·    沈玉流道,“如果我说,如鱼得水,你大概会怀疑我贪污。”
    楚恪道,“过两天十三军团有一个侦察任务,就交给你·”·    “我可以问一问理由吗”·    楚恪微笑着将切好的牛肉送入自己的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吞咽,半晌才道,“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在你面前,十三军团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吧”·    沈玉流道,“你知道,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爱多管闲事。”
    “所以我交给你一个可以让你很快忙起来的任务·”·    沈玉流只好叹息道,“看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楚恪转头看花美梦,宠溺地笑,“满意吗”·    花美梦看着沈玉流吃瘪的样子,懒洋洋地说,“就算这样,也不会让我改变主意。”
    楚恪苦笑道,“你看我一把年纪……”·    花美梦道,“所以更应该为会留条后路·想让我嫁给你,就用紫荆花星系的王冠来换吧”·    沈玉流惊愕地抬头看她。
    花美梦冷冷地盯着他,慢慢地露出挑衅的笑,那眼神腐化在说:你不是让我用美人计吹枕边风吗那我就吹给你看··    沈玉流看着一脸宠溺的楚恪,默默地叹息。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天文物理学家这种用公式思考的也难例外·好在花美梦没再提去研究所做活人实验的事,相较之下,接个侦查任务也不算什么了··    楚恪是说动就动的行动派,很快将沈玉流送入军营进行侦查特调。
沈玉流被训得晕头转向,比矿工的日子还辛苦,每天走路是飘的,吃饭都没力气,被送上飞船的那一天还没有缓过来·同行的几个士兵是从别的军区调过来的,完全没有交情,更不用说照顾他,一上飞船就各种嘲讽。
    沈玉流一动不动地趴在椅子上,忍了··    与此同时,他也从上级下达命令的过程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楚恪竟然真的准备攻打金狮王星系·    他们这艘飞船就是第一批被派往金狮王星系的侦查小队,体型小,速度快,外表是黑色,在太空中很能隐蔽。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三艘飞船,一样黑漆漆的··    从其他士兵陆陆续续的交谈中,沈玉流知道不久之前,花成真与齐肇不知道何故产生摩擦,双方打了几场小战役之后,花成真提议去找楚英澜评理,以免战争进一步扩张。
齐肇同意了,所以花成真和齐肇目前都在金狮王星系做客··    四艘飞船靠着漆黑的外表和反雷达系统,躲过了金狮王星系的岗哨,慢慢地靠近狮王星。
强强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科幻·    “看,那是什么”·    一个士兵指着屏幕上的几艘星舰大呼小叫起来··    其他人也惊讶不已。
    沈玉流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目光·右边那三艘他一眼就认出来,“堕天使”而左边那三艘要不是画着紫荆花星系的标志,他几乎也以为是“堕天使”了,任何一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们有多么相像。
    看来,花成真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脸皮,将模仿“堕天使”制造的星舰毫无廉耻地当着正主儿的面亮了出来,这就难怪他与齐肇发生不愉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夏夕空心血被这样抄袭,都会气疯的·    “喂,那是什么”·    一道光亮闪过屏幕,最左边的那两辆侦察船居然当场被击毁发动攻击的是“堕天使”。
    其他侦察机反应过来,连忙掉转船头逃跑,可是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另外两架飞船就步上了前一架的后尘,在火光中粉身碎骨··    “快跑”·    所以人都知道快跑,可是飞船不是人腿,不是挥动胳膊迈动腿就能向前的。
    从士兵喊快跑到有所动作,不过过去几秒钟,三艘星舰却已围上来,将它牢牢地包围在中央·飞船震动了一下,显然有人强行凿开了飞船的门,士兵们立刻拿起武器反击。
飞船很小,没打多久,穿着最普通的军装的金鬃星士兵就败在了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团手里··    沈玉流看着指挥室门被推开,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冲击来,就忍不住皱眉。
    为首那人目光扫了一圈,定定地落在省政府身上,快步冲过来·正当金鬃星士兵为沈玉流即将可能遭遇的险境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时,那人摘下了头盔,微微弯腰,朝沈玉流行礼道,“我来晚了。”
    沈玉流展开双臂,抱了抱对方,悬到现在的这口气总算吐了出来,“是的,你来晚了·看来罗马尼帮你找到了培训足以还不错·”·    爱风雪露出憨厚的笑容,“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充满了力量。”
    沈玉流手指轻轻地弹着他的额头,“他一定给你吃了什么兴奋剂·”·    金鬃星的士兵眼睁睁地看着沈玉流跟着爱风雪大摇大摆地往外走,突然像按到了激活键,一个人喊“叛徒”之后,其他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沈玉流即将迈出星舰的脚步微微一顿,潇洒地转过来,抢在爱风雪发怒之前,冲着朝自己投来鄙夷愤怒视线的众人,微微一笑道,“纠正一下,请叫我卧底。”
    是的,他是卧底··    在花成真揭穿他之前,与齐肇深夜密谈的那一次,他就主动坦白了自己与楚英澜之间的交易··    这是他性格中惯有的谨慎,也是防患于未然的职业习惯。
他不会对任何事心存任何侥幸,也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喜欢早早地做出打算,哪怕它当时还没有显现出坏处·花成真的揭穿让他有些吃惊,因为这样做对紫荆花星系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激怒齐肇,出场楚英澜。
    所以,沈玉流笃定他还有后招,于是与雇佣兵团的人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戏·防御系统崩溃的时候,他以为这场戏要失败了,有点郁闷,又有点庆幸。
当卧底是走钢丝般的脑力加体力活,能不参加最好·可惜,花成真终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事态后来的发展有点让他吃惊··    花成真找他只是为了让他说服花美梦嫁给楚恪·    故事的画风有些奇怪。
    他以为……自己应该更重要一点,比如当反雇佣兵星系先锋官之类的··    好吧,也许他对自己的预期稍微有点高,既然花成真和楚恪这么不想放地他,又这么看不起他,那么就让他充当那颗螺丝钉吧。
    在金鬃星的日子又简单又刺激·唯一让他高兴的是,楚恪没有对他用刑,这是他最难以忍受的一件事,并且对自己是否能够熬过去毫无信心··    幸而,不管往事几多坎坷,此刻总算苦尽甘来。
    坐在爱风雪驾驶的飞船上,沈玉流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床正在颠簸·他眼睛睁开一条线,刚好对上齐肇的下巴··    正认真走路的齐肇低下头,银蓝色的眼眸因为疲倦和兴奋而微微发红,看他的时候目光温和,“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玉流看看四周戏谑的目光,无奈地说,“我就这么上船的”·    齐肇道,“这是英雄式的待遇。”
他将沈玉流轻轻地一抛,又用力接住·    四周响起喝彩声和口哨声·    当雇佣兵星系的其他人知道沈玉流出卖“堕天使”机密时,的确爆发了不少负面情绪,不过现在,当初的那件黑历史已经被误认为是有远见地埋地雷,对他的感想也上千到了果然是王者雇佣兵团的团员,够种·    沈玉流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肚子,以免不小心摔下去。
    齐肇手臂紧了紧,让他的脑袋更加凑近自己,“有没有受伤”虽然检查过他的身体,但齐肇仍想听他亲口说没事··    “没有。”
沈玉流顺口抱怨,“他家的下人房比王者之城的好·”·    齐肇挑眉,“以后你住主人房·”·    沈玉流道,“看来我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
    齐肇道,“与任务无关·”·    这次轮到沈玉流挑眉,“是谁对我说,加入雇佣兵星系必须努力完成任务,贡献自己的力量”谁在掏心掏肺的时候听到这样两句冷冰冰的话,都会刻骨铭心。
要不是他说完,自己脖子上就多了一条号称“舒心家之宝”的项链,当时的场面大概立刻从金风玉露转为腥风血雨··    那个“谁”面不改色地说,“我后悔了。”
    那时候沈玉流刚刚坦白拿堕天使的图纸与楚英澜做了交易,他心情自然难以平静·虽然后续发展喜人,借着沈玉流的愧疚,确定了他留在雇佣兵星系和自己的身边的意向,但是,那件事仍是一根刺,扎得他心里疼,所以这些话才冲口而出。
    齐肇并不是真的希望沈玉流出生入死,风里来雨里去地做任务,而是希望对方能将自己和雇佣兵星系放在心上,放在高于利益的位置··    后来花成真跑来挑拨离间,沈玉流暗示他装作不知,要跑去卧底,他就后悔了。
可是,沈玉流一旦固执起来,齐肇就只能妥协··    妥协之后,又继续后悔·沈玉流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几乎夜夜失眠·一会儿担忧花成真折磨他,一会儿怕沈玉流遇到事又将他出卖了。
辗转反侧到后来,他又淡定了·沈玉流出卖他也好,只要能保住自己就好·反正,为了沈玉流和花成真对上的事他不是没干过,多干一次也没差··    这份安心还没多久,又舒心来沈玉流落入楚恪手里的消息。
    花成真是小狐狸,沈玉流对付他绰绰有余,但对手是楚恪的话,鹿死谁手难以预料·于是齐肇寝食难安的日子又开始了··    噩梦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哪怕正常议事时,他都会一心二用地猜测着沈玉流当前的动向,祈祷他的平安。
可他又不敢想得太深太细,画面只能反反复复··    这些忧虑和恐惧,直到他打开飞船的门看到沈玉流安稳地睡在船舱里,才真正地消退下去··    他在这里,视线之内 ,触手可及,安然无恙。
    真好··    来到舰桥,齐肇将他放下来,一道进入控制室··    邢畅、郭子墨、罗马尼、张超级……王者雇佣兵团的团员一个不落。
    罗马尼率先韩爱晶他伸出双臂表示欢迎··    沈玉流与他拥抱三秒,就被齐肇拉开·但在有限的三秒里,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伙伴激动的心情。
    伙伴··    从来独来独往的千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词··    沈玉流道,“没想到今天人到得这么齐。”
    齐肇干脆环着他的肩膀,将他锁在自己怀内,顺便给蠢蠢欲动的张超级警告的一瞥,淡然道,“因为他们都想在现场收看大结局·”·    邢畅让出控制台正对着的屏幕的位置,对沈玉流道,“今天这个位置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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