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有田之种籽得仙 by 反叛的大麻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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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有田之种籽得仙 by 反叛的大麻虾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文案·人说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为什么他的种子里结出个大胖娃娃……·正在花解元手足无措之际,男孩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两只乌黑的大眼骨碌骨碌地转了半天,最终锁定在他身上——·“他大爷的,你究竟把本仙怎么啦”·本文·本文文风轻松,情节丰满搞笑,作者大麻虾一枚,欢迎调戏请勿下嘴~·本文主旨是帮助小攻推倒小受;·本文情节跌宕起伏文风是轻松;·本文作者小白一枚任君随意哒——·——你还等什么,快点跳坑——·且看呆萌受如何被傲娇上仙吃干抹尽不留渣滴~·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天作之和 种田文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花解元 ┃ 配角:镜华 ┃ 其它:夜残,秦向安,花子墨,皇甫洛,云毚·==================·☆、花家有田·接连多日的的阴雨,今天终于放了晴。
难得的好天气,花解元自然也不会错过,挂念着家里还有荒了几日的田,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扛着锄头就出了门··踩着还有些松软的田间小路,布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点泥。
置身在大自然中,闻着花草的芬芳,一切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哟,解元娃子啊,这么早就出来干活啦·”一只满是粗茧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度大得直让人龇牙咧嘴。
一抬头,一身熟悉麻色短衫,还有那股子汗味,“这不是王叔吗”花解元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一边却悄无声息地把肩膀挪出熊掌的势力范围··“王叔可比我早多了。”
“你叔今儿个高兴,刚你婶子跟俺说,俺昨儿个晚上又多了个侄儿,这不大清早赶着去凑个喜庆嘛,呵呵·”说着,熊掌再度袭来,拍得他小身板都抖了三抖。
“那可是好事,好事啊·”心里默默祈祷快点结束这场折磨··“我说娃子啊,你都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也给叔带个女娃子回来,再生个小娃娃,也算对你死去的爹娘有个交代。”
王叔连连叹气 “模样也不赖,怎么整天就知道顾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没出息,没出息,这样吧,改天叔把邻村的翠花介绍给你,那姑娘,又白又胖,屁股也大,准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这,这怎么扯到他身上了花解元一顿汗颜,他可不要什么大胖姑娘··“叔,我……”·“就这么说定了,”王叔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俺还有小侄儿等俺咧,回头就让你婶子给你说媒去。
”·王叔乐呵呵地迈着大步走了,徒留下花解元一个人愣在那跟个木头似得··半晌,几近石化了的花解元眨巴眨巴眼睛,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这个王叔,真是太热心了。
花解元活动一下被压的有点麻的肩膀,将锄头向上扛了扛,继续踏着慢悠悠的步子向他家的田前进··**·花解元,上虞村的普通一员,父母早亡,留下一头老牛、一亩三分地和为数不多的财产倒也够他吃喝。
想当年,他也有过一段苦读经历,带着全村人的期盼去了京城,最后却是无功而返··梦破了,带着满身的伤,回到了这个朴实的小山村·这里,世俗名利还不如回家路上,远远看到自己灶头一缕炊烟飘起,来的让人心头欢快。
厌倦了京城种种的花解元,再一次在家乡找到了自己向往的宁静淡泊的日子··长嘘一口气,花解元想,他这种懒人或许天生就适合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吧,喂喂牛,耕耕田,过几年娶个合适的花姑娘,再有个孩子·······咳咳,扯远了,不过他还是认为自己这身板承受不了王叔口中的翠花。
明明不远的路,硬是让花解元不慌不忙地晃了半天才到··待往自家田里一看,他不经感到头疼,不过偷了几日懒,杂草已经借着雨水的滋养,蹭蹭地蹿上了一节,很明显,接下来的一天,花解元都有活干了。
撸起袖子,花解元干脆利落地跳到田里,开始除草大业··不多时,原本晴好的阳光开始变得炽热,花解元的薄衫也微微汗湿·扯了扯前襟,也有一股子味儿了,不过倒不同于那些田间耕作的老汉,而是带着青草气息的味道,不重却很好闻。
抬起手背擦了擦额间,不过一会儿工夫,花解元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想他原本一介书生,现在干起农活来虽称不上得心应手,却也算得熟能生巧,这许是一种才能也说不定。
等他把草除了个大概,地也刨得差不多的时候,早已是腹中唧唧了·顺手捆了把草带回去喂老黄牛,花解元拖起锄头,心里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要去买把种子··从去年粮食大收以来,他觉得不愁吃,就把地就一直租了出去,前段时间刚过了租期,总也不能这么一直废着吧。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明天去集市看看,不过在那之前,他揉了揉空空的肚子,还是先吃饱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 求包养 求收藏O(∩_∩)O~ ·超级大么么╭(╯3╰)╮·☆、神奇种子·此时的上虞村几乎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花解元觉得似乎闭上眼,就能闻到饭香了,再看看自家的灶,烟没有,灶灰倒是一堆。
把草扔给老黄牛,看着它默不作声地低头啃着,花解元摸摸它的头,要是自家的老牛也能在家做好饭等他回来多好··老黄牛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哀怨地看他一眼,继续吃,那样子似乎在说想得美。
……·花解元不甘地瞪回去,他养个儿子也比头牛强啊·不下地干活,还天天鄙视他,除了岁数比他大点,这头牛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比他懒吗·*****·次日,花解元拿了些平日省下的积蓄,去了村外的集市。
清晨,总是个赶集的好时间,集市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不少商户选了个人多的地盘,就地摆起了摊子··叫嚷声,讨价声交融一片,形成了一副集市里特有的热闹场面。
花解元一边琢磨着钱袋里的几个铜板够买些什么,一边左右张望着,欣赏各种新奇玩意儿··麦籽儿家里的粮食还积了不少,上次鲁仔家租了他的地,收获了以后还特意送了袋米来,家里就他一个,倒也是吃不完的。
·至于花花草草,花解元虽有心打理,却也用不了这么大一片地··思来想去,还是种些易活的菜得了·既不需要天天浇水施肥,闲来时也可以自己摘点吃,改善一下伙食。
当然,最重要的是菜籽很便宜 ,一个铜板就能买一把呢··打定了主意,我们的解元同志就开始心无旁骛地研究起哪种菜好吃了··茄子想家里没几两肉,素炒的茄子又淡了点,算了,换一个。
黄瓜,嗯,是个好东西,既可以生吃又可以入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再种些土豆好了,炖土豆的味道他想念很久了……·看着小袋子里鼓鼓的种子,解元很高兴卖家还算实诚,没有多收他多少钱,不然要他像女人一样和店主讨价对骂,他还真不一定开的了口。
就在花解元考虑剩下的钱是压在床底下还是藏在灶坑里的时候,一声并不响亮的叫卖吸引了他··“哎看过来喽这世上最神奇的种子,只赠有缘人哪”·花解元正往前迈的脚又缩了回来,循声望去,果然,身后不远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驼着背倚在栏杆处颤颤巍巍地喊。
 ·花解元退了回去,想看个究竟·好吧,他承认他是被“赠”这个字吸引过来的· ·很显然,这位老叟在这个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集市里并不显眼。
看到这样一个拿着漂亮锦盒去包装一粒种子的,过往人大多只会以奇怪的眼神瞟他一眼,堪堪作罢,然后继续加入赶集行列· ·“老大爷,您卖的是什么种子啊”·老叟摆摆手,满是皱褶的脸上闪过一丝神秘:“小伙子你此言差矣啊老头子我这不是卖,而是在找能赠与的有缘人啊”·这句话可说到了花解元的心坎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大爷你这······”·“这可是宝贝,”只见老叟将盒子往怀里带了带,“独一无二,仅此一粒。
不单如此,它最神奇的地方啊……”·老叟挥挥手,示意花解元附耳过来,“它的灵性极强,结出的果子能如你所愿·”·随人心意的种子花解元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粒种子,如何能了却人的心愿,若是这般,岂不成了世人争相抢夺的宝物了··看着老叟故作神秘的样子,人八成都以为他是疯了··不过花解元倒不在意,吃穿用度方面他并不缺,也没什么特别的所求。
即使真如老叟所言,这种子有奇妙之处,对他的裨益也比旁人少了许多,还不如留给他人,权当他乐善好施··“老大爷,看您这么辛苦,皇天不负有心人,相信您一定能很快找到这粒种子的有缘之人。”
 ·花解元说罢,前脚刚往前迈,后脚就被老叟拖了回来·想不到刚才还迎风而栗的老大爷就跟吃了灵丹妙药似得灵活矫健,锢着他的手臂好生用力··“小伙子放心,这有缘人可被我找到了。”
扬了扬手里被他攥着胳膊,老叟眉眼间居然闪过一丝奸诈的得意··“哈……”·看着强塞入手中锦盒,花解元一晃以为自己花了眼。
古有言,缘来惜缘·望了一眼老叟笃定的眼神,随缘而安吧,既然种子到了他手里,他还是拿回家好生照料、悉心栽培吧··“那就多谢老大爷了,您老早点回去休息吧。”
直到花解元再一次被拉回来,盯着老叟撑在他面前空空的掌心,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花解元:·老叟:·一段无声对白之后,老叟不耐烦地抬高了嗓门:“种子不要钱,我可没说盒子不要钱”·抹了一把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花解元想了一下:“那我还给你好了。”
他打开锦盒,试图拿出里面的种子·拔了一下,未果;再拔一下,额,还是取不出来;花解元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成功,那粒种子像是在盒子里生了根一样··老叟在一旁懒洋洋的旁观,还应景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料定了结果。
花解元尴尬地笑笑:“大爷,您这锦盒多少钱”·摸着憋了的钱袋,一想到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花解元就觉得心疼极了,反观老叟,捏着翘起的胡子眉开眼笑的。
“小伙子,提醒你一句,回去连同锦盒把那玩意儿一起种下,三天之后就可以守在那等着了·”·听着声音飘忽,花解元回过头时,人早就走远了··提起左手五个铜板买的一袋菜籽,再看看右手一袋铜板换来的一粒种子,花解元不经哀嚎:·他是不是被宰了啊~·**·老叟一路左拐消失在街头,来到一寻常巷末,眼看着四下无人,立即摇身一变。
只见他一改之前老土破烂的模样,一袭白衣,仙风道骨,连岁数也轻上不少··他把玩着手里的铜板,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镜华上仙啊,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去处,怪就怪你口不择言,偏偏戳中箜篌的短处,人家不报复才怪呢。”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三日变幻·等花解元把种子种下,已是第二日的事了。
虽然有可能被骗了,但他还是专门理出田里最肥沃的一方地,将其种下·末了,还不忘找了天然养料施上··干完这些,他不经失笑,难道他还真指望连同盒子种下的种子能长出什么不成·花了些功夫将昨天买的菜籽一并播种下土,一回身的功夫,花解元惊愕的发现,那粒神奇种子居然奇迹般的迅速冒出一个芽来。
揉了揉眼睛,花解元凑过去,脸都快挨近土里了·那小小的,泛着新绿的芽儿,娇羞地露出小半边脑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花解元啧啧称奇,他干了这么久的农活,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快发芽的种子。
莫非真如那位大爷所言那三天后,真的会长出什么来他又有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所求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好奇·听起来是不可思议了点,但也让花解元多少有了些期待。
怜爱地抚摸了一下芽尖,指尖所触之处竟微弱地颤抖了一下,花解元淡然一笑,收回了手:“乖,明日再来看你·”·*****·花解元再来的时候,幼小的芽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片巨大的叶子,堂而皇之的处在那里。
·要不是花解元早前标新立异地给自家田立了个牌坊,大大方方地注明“花家有田”,他还真不敢相信,这玩意儿是他种出来的··那植物茎杆粗直,叶子又大又长,厚厚的叶片脉络清晰,却像是古书上五行八卦阵法的纹路,整个舒展开来有半人多高。
如果昨天还只是惊讶,今天简直就是无法想象了··花解元呆立良久,觉得整件事甚是怪异,他和这种子因缘际遇,可现在看来,他也猜不到是福是祸了··走得近了,那最下方的叶片似乎动了一下,花解元被惊得后退一步。
静默了几秒,那片叶子再次轻轻摇晃·花解元本身胆子并不小,只是被这一连串的神奇变化弄得有些懵,冷静下来以后,他躬下身子,试图看看下面有些什么··果然,不多时,一个小小的,满是绒毛的白团子,慢慢地从叶子下面蠕动出来。
花解元的表情也由淡定转为错愕,然后变得好笑起来··那小东西,突然看到生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缩起脑袋,小小的爪子还不忘捂住脸·过了一会儿,似乎看出花解元没什么恶意,才颤抖地放下爪爪,抬头望着比它大了好多好多倍的花解元,水汪汪的蓝眼珠子里写满了单纯无辜。
“小家伙,过来·”花解元蹲下来,朝他伸出手··那小东西犹豫了片刻,抽了抽它那粉红色的小鼻子,似乎在嗅什么,像是闻到了花解元身上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四爪一跃,一下子蹦到他怀里。
花解元呵呵一笑,将它揽过来,奈何这东西实在太小,巴掌大的团成一团缩在他手掌里磨蹭着·花解元将它抬了高些,仔细观察,眼前扭作一团的小东西既像小狗又像兔子,耳朵半长不短的耷拉着,额间还有一小撮蓝毛,和它的眸色倒是相得益彰,花解元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个什么物种来。
 ·在村子久了,倒没听说谁家养了这么个萌宠,附近都是些田地,倒也不会有人放养这种小动物,帮不了忙不说,干起活来还碍手碍脚的,估计是村旁的山上跑下来的,那座山祖祖辈辈传的玄乎的很,有些没见过的物种也不是稀奇事。
不过看它倒是乐得在花解元手掌上又闻又嗅,打滚卖萌,好不可爱··花解元由着小东西嬉耍,视却线调回到这株植物上,它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花解元离得近了,那种怦然心跳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在看周围,连蚂蚁爬虫都没有看见,倒是手里这小家伙一点都不受影响。
 ·花解元也没了耕田的心思,明天,明天就能知道是什么结果了·想这么多不过徒增烦恼,花解元松开了一直蹙着的眉头,准备掉头回家··快被他忘了的某只突然间惴惴不安起来,叽叽咕咕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花解元这才注意到它。
它从花解元掌心蹦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颗植物,着急地咬着花解元的裤腿往回拖,那模样似乎还在恋恋不舍·只可惜它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别说拖走了,花解元一根手指就能把它弹得滚上老远,当然,我们解元还是很爱护小动物的,他轻轻摸了一下那个小东西,重新抱起来:·“我们明天一早还会过来的。”
怕它听不懂,花解元还费力地打起手势来··好半晌,小东西才平静下来,三两下窜上花解元的肩头,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靠在他肩头,花解元拍拍它,在地里呆一夜总是凉的,小家伙估计乱跑出来也没窝,不然也不会楚楚可怜地缩在他家地里,它要是喜欢,他明天再把它带来就好。
**·村头的老公鸡刚打过第一声鸣,花解元就被小东西弄醒了,简单收拾一下,小东西就急不可耐、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出来··花解元一路上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睛半睁着看着前面那个小家伙连蹦带跳地往前冲,步子虽小,跑起来可是一股子神气劲儿。
只可惜,花解元居高临下,就看到一个白乎乎、圆溜溜的球在往前滚,自己还要小心不能踩着它··远远地,花解元就看见自己家地又不同了,说不清哪里,但他就是觉得像是被蒙上了摸不着的屏障一般。
小东西率先跳下地里去,肉眼几不可见的细碎波纹浅浅的漾开一圈· ·果然,花解元看到这一幕,抿了抿唇,随之也迈了进去,好像也没什么排斥,审视下自己没什么变化。
花解元平复一下心情,向那个一切诡异变化的源头看过去··砰、砰、砰——心跳的声音清晰可闻··如果说昨天算是惊吓的话,那么今天应该用惊叹来形容了,花解元原本因为困意眯着的眼睛此刻也瞪得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gt_&lt)~~~~各种求抱走~~~~~~~~~·小瓷擅长吃饭·绝技是吃多了喷饭(ˇ?ˇ) ~·☆、花中少年·昨日还青翠欲滴的叶子早已尽数枯萎,只余下一朵巨大的花苞,遥立于茎杆之上,含苞待放。
厚厚的花瓣层层包裹,隐隐可见那热烈到快要迸发出来的红色··“这……”花解元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倒是脚下的小东西激动得围着这株奇异的植物绕圈,却是不敢上前,于是甩了甩垂下来的耳朵,想到什么似的,用脑袋将花解元使劲往前拱。
花解元本也不觉着什么,可是被它毛茸茸的毛蹭得痒痒的,半推半就地往前走了过去·那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摇曳之间,氤氲的红愈发妖异。
 ·震了震,花解元像是着了魔,鬼使神差地对它伸出了手··须臾之间,花解元只觉得指下像是被灼伤一般,猛然收回了手·原本紧闭的花苞,此刻如同被施展了魔法,伴着耀眼的光芒,如血般美艳绝伦的色泽的花瓣层层卷曲着向后舒展开来,花开一瞬,顷刻芳华。
当花解元移开为了抵挡刺目的光芒而遮住双目的手掌时,眼前睡熟在花朵中心的少年让他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他就静静地蜷缩在花瓣中间,动也不动。
他周身耀眼的红色衬得他皮肤雪白,亚麻色的发微微卷曲着,长长的睫毛在轻阖的眼眸下映射出淡淡的阴影··就在花解元发愣之际,躲在他身后的小东西也伸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偷看。
见是个小孩,于是放了心,大大方方地从花解元身后站出来,只是心里还有些小纠结,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比自己还可爱的·只是它这么小的个,无论站出来还是跳出来,花解元估计都没注意到,跟别说它复杂的心理活动了。
 ·“这孩子哪来的”·面对此情此景,就算是淡定如花解元,也傻了眼·很明显,这个问题够白痴的,他家的地,他种出的花里蹦出来的,不是他亲眼所见吗·这难道就是老神仙所谓的他花解元的所求吗一个娃他要个半大的娃干嘛啊—— ·花解元突然觉得这老头就算是神仙,也是个半调子。
 ·正在花解元手足无措之际,刚才还在甜美梦乡中的小人儿突然醒了过来,男孩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两只乌黑的大眼骨碌骨碌地转了半天,最终锁定在他身上:·“他大爷的,你究竟把本仙怎么啦”·…… ·花解元顿时只觉着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然后自挂东南枝。
少年腾地站起来,一手掐腰,一手直指花解元的鼻梁:“汝乃何方妖孽,胆敢戏弄本仙赶快从实招来,我就饶你一命·”·他站在花茎之上藐视着花解元,见人家一直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居然还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混蛋——”少年一声尖叫,立刻蹲回花瓣里,面上赤红一片,倒像是花解元家里又大又红的番茄··“竟然敢看光本仙,你丫的死定了。
快把衣服脱下来给本仙奉上,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此话一出,刚露头的小东西立刻钻回花解元衣服里,庆幸着还好自己比较小只··花解元也是一脸郁闷,这人以为自己是谁啊,求人居然也用这般语气,一转身,花解元决定眼不见为净。
见他要走,少年一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不买他的帐,可如今自己这副样子,看了看比平时小了近一半的手,赌气似的撇过脸,讪讪道:“喂,你别走啊·”·听见少年已经放软的声音,花解元停下了来。
其实要他把一个光溜溜的小孩独自扔在这野地里,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只是不给他教训,他估计还会像刚才那样口出狂言··“怎么,知道错了”花解元转过头看他。
少年轻哼一声,不作声··“看起来还没有,那我先回去吃饭了,您忙·”花解元摆摆手,作势要走··“哎,”少年急了,“等等我不扒你的皮总成了吧。”
他要是走了,自己怎么办,唯一可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的也只有以前这个人了··再说了,他要是跑了,难道真让自己穿树叶吗,他可是堂堂一上仙啊,以后传出去指不定给人笑话死。
花解元也知道让他改口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事,他既然已经服软,自己也不好太过火··解开束好的腰带,花解元脱去身上粗制的麻布衣服给少年披好,自己因为只穿了一件衣服,不得已打起了赤膊。
少年有些嫌弃地穿上衣服,质地粗糙就不说了,还长了一截,想他以前莫不是天天绫罗绸缎,何曾想过世上还有麻衣这种东西··不过还好这衣服没什么汗臭味,隐约一股青草气息让他还算舒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抬头,刚好撞上花解元的胸膛,不精壮却还算结实,那股青草的清香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吧··少年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刚刚一直没在意,这张平凡的脸似乎越看越让人印象深刻。
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那些个美得像妖怪的家伙们多少都带点高傲和坏脾气,这个人却从一开始就显得不卑不亢,看不出什么偏好,他还没想过要怎么对付这种人··“我是花解元,你叫什么”·“镜华。”
                   ·作者有话要说:·☆、跟我回家 ·甩着又长又空的袖子,少年镜华满脸不情愿地跟在花解元后面亦步亦行。
赤着的小脚丫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凸起,镜华一怔,加重了些脚力细细感觉,软软的,好像还挺热乎··前面的花解元见他停下来,于是回头去看,见他一脸奇怪地望着脚下,几根白毛还俏皮地翘在他脚边,不由得大惊失色。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快住脚”·花解元急忙蹲下来,二话不说就去掰开镜华的脚··镜华被他一惊一乍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了个人仰马翻。
果不其然,原本圆溜溜的白团子被踩得像个烧饼,哼哼唧唧地翻着白眼·花解元抬起一根手指在它红红的鼻子下探了探,还好,还有气··“你干什么啊”摔坐在地上的某上仙拍拍身上的土,狼狈地站起来。
顺着花解元的视线望去,浆糊一样摊在地上的小东西让他蹙了蹙眉··镜华捏着小东西额前的那撮蓝毛,把它拎在半空中抖了抖,那东西立马一个激灵,重新滚做一团,秋千一样来回晃荡,做着无谓的挣扎。
“松手,刚没把它踩死,你还想怎么样·”花解元伸手欲夺··镜华拎着小东西的手一晃,轻轻巧巧就躲过了花解元,嗤笑一声:·“就它”·抓了个空,花解元气不过挑眉看他,“它怎么了”·“你可知它是何物”镜华说这话时骄傲地把下巴扬得高高的。
“你倒是说来听听·”·镜华更嘚瑟了,一副就知道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云毚,上古十大妖兽排行第十,形似幼犬,矫若兔,其声据闻如婴孩啜泣,玉碎之音。它以精气为食,能晓万物之情,化万物之相,最是心性狡黠,善于蛊惑人心,不过很少出没,多隐于山林。”·顿了顿,镜华又道:“你可不要小觑了它,每只云毚都要修炼千年,方能渡劫成年,化为人形,稍有差池,便永远只能维持一副幼年情状,毫无自保之力�扇羰墙男夜苏庖唤伲诵尾凰担翁部伤嫘亩ǎ由纤揪蜕贸す苹笾酰退慊雎胰思湟膊皇遣豢赡堋2还疃嘁簿湍芪鑫鋈私纾蛔霰旧舷桑桓种竿肪湍馨阉笏馈�”说着,比出最小的一根尾指。
原本拼命挣扎的小东西一听这话,立刻作垂死状,动也不动··花解元睁大了双目看着云毚,没想到眼前像个团子一样的小东西,居然有这么大来历。突然想到,如果它吸人精气的话……·像是看出什么,镜华皱了皱眉头,不着边际地来了一句:“就算以精气为食,也不会太多,不会给人带来多大影响,不然窝在深山老林里的时候它还不趁早饿死算了。”
·花解元这才松了口气··不屑地把云毚丢还给花解元,看它一脸无辜、可怜兮兮地舔着花解元的掌心卖乖,镜华悠悠道:“这只云毚是精明,本仙落难至此,倒是让它占了便宜,这两天偷偷渡过去的仙气怕是也足够它度劫所用了。”·暗了暗的眸子,镜华并没有把自己仙力尽散的事说出来,他直到现在还不能相信,背在身后的手连一件衣服都幻化不出。
怀里捧着云毚,花解元望着镜华,就算他个头只到他胸前,就算他仅仅是孩童模样,可是他抿着薄唇,倔强地挺直腰杆负手而立的样子还是让他有片刻的失神,即使一身粗布衣服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风华。 ·眼前突然递过来一只手,镜华诧异地抬头,花解元脸上一直淡淡地微笑着:“我们回家吧。”
虽然这一连串的变故连花解元都觉得离奇得出乎意料,可他还是愿意去接纳这样一位神秘的新成员,不管他身份如何,遭遇了什么·也许从镜华在他种的花里出现的那一刹那,他就把他作为一份责任了,无关其他,或许就只是老大爷所说的缘到了罢了。
心像是被什么触了一下子,镜华面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一把挥开花解元的手,阔开步子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嘴里大大咧咧地嚷着:“拉什么拉,本大爷可是上仙、上仙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就算看起来像个小孩,那也是暂时的。
暂时的明白吗”·这小鬼,花解元收回晾在半空中的手,抱着云毚笑笑摇头。突然,他视线转到这小东西身上:“你也要跟我回家吗”·云毚此刻也不装了,恢复了之前的神气劲儿,点头晃脑地强烈要求要去,花解元被它逗得直乐。·“喂,你还走不走啦。”
镜华站在不远处喊着··“就来·”花解元三两步跟过去··镜华努了努嘴:“你走前面·”·花解元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奇怪地定住了回头看。
“看什么看,本仙让你走前面可是莫大的荣耀,要不是今天太阳太大,我也不用你遮·”镜华忙为自己屈居人后做着辩解··花解元尴尬地笑笑:“不是,我想说方向好像错了。”
“丫你怎么带路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竟然连自己家都不认识”镜华被气的连连扶额··花解元被骂的有些无辜,刚才明明是他喊他过来的,而且是镜华自己不认路,带返了方向。
“好吧好吧,我也不怪你了,你给本仙好好带路,别再走反了,傻不傻啊你·”·……·作者有话要说:·☆、浮生之咒·望着眼前的陌生房屋,镜华的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左右看看,百米之内确实没有比它更像房子的存在了·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房子了··虽然镜华在路上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他不期待迎接他的是那种丹楹刻桷,富丽堂皇的宫殿,但眼前用茅草搭建的,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房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恐慌,难道让他住这·花解元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寒舍鄙陋,让你见笑了。”
呵,呵呵,镜华觉得他已经笑不出来了,因为变小而有些圆乎乎的脸上,所有肉肉都在抽搐,情绪在花解元的话说完之后全部爆发出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住这种地方”·……·****·屋内,镜华赌气地坐着椅子上,心里默默地数落着屋里的一切。
屋顶的稻草铺的并不均匀,偶尔还会漏下来一点风 ,不大的房子里,能数的上的就只有一张床和桌子了·可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床,旧的,桌子,破的,连自己屁股底下的屋里唯一一把椅子还在吱呀作响。
注视着面前忙上忙下的人,镜华有些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正在打理床铺的花解元也是苦着脸,虽然他家是破了那么一点点,可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好歹也是他辛辛苦苦搭起来的。
当初他刚从京城回来,原来的房子早就在一场暴风雨中化为废墟··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只得选了茅草做材料临时搭建了一间,惯了,就没想过大费周章地重建,看上去是很破,但几年来也没塌下来,还是比较结实的。
至于床是王叔家用旧的,桌椅倒是他花了一个月亲自做的,为了这个,手都被划破了好几次··短暂的沉默过后,镜华率先开了口:“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啊哦·”花解元点头,折腾了一上午,是该吃饭了··花解元给镜华倒了杯水,递过去·碗不新,但洗的却很干净,白白的清可见底。
镜华接过,很自然地喝了一口,末了,想掏出手巾轻拭嘴角,动作一顿,才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身衾罗华服··花解元自然看在眼里,想他必是平日里衣食无忧,如今换了地方,被迫屈居在自己的茅草屋里,除了一开始的过度反应,后来便未在多说什么,个中滋味怕也是不好受的。
“我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衣服比较小,你应该穿的得上·等会就换上吧,我去做饭了·”·花解元隐约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在旁边比较好。
“嗯·”镜华把碗放回桌上,闷哼一声,低着的头看不清表情··门被掩上,屋子安静下来,借着昏暗的光,镜华来到镜子前··里面的人未变,熟悉的眉眼、身形,只是整个缩水了一圈,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心里默念口诀,手一挥,和之前一样什么也没变,镜华这下可以确定确实是有什么限制了他的法力了··执起腰带一角轻拉,整件麻衣立刻从他凝脂般光滑的肌肤上滑落。
他开始细细在自己身上寻觅,不可能的,要想在他这样一位上仙身上下手,是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破绽的··当看见他右肩背后纹着的火红色的极乐鸟多了对瞳孔的时候,一直抿着的薄唇终于拉开了一个弧度,清晰的吐出三个字:·“浮、生、咒。”
他当时故意省去的点睛之笔,如今却被人拿来做文章·看来下咒之人必是知道他有这纹身,想来还是亲近之人··不过,敢这么玩他,不管有意还是无心,他丫的都死定了·浮生咒是吧,以为他堂堂镜华上仙是摆设不成既然号称无解之咒,他就解给他看看,世上会下此咒的没几个,事成之后,不管是谁都等着承受他的怒火吧。
·****·等花解元做好了饭菜,镜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他面前了··活动着四肢,镜华发现这件衣服确实比之前那件舒服了许多,无论是质感还是大小,样式虽不华美,却也勉强配得上他。
花解元也点点头,没想到镜华穿上以后倒是另一种风采·这件衣服还是他几年前从京城带回来的,他本就骨架不大,加上当时年纪也轻,现在给镜华穿刚刚好··之前洗干净了压箱底的,以为不会再拿出来,真没想到还有再看见它的一天。
花解元眸子不易察觉地暗了暗,却在看见镜华别的不伦不类的簪子后笑了出来··镜华扭头看他,头发甩的乱晃,扭做一团,几欲掉下来·显然,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捂住那团头发,懊恼的冲着笑的花枝乱颤的花解元吼:“笑毛跟个羊癫疯似得。”
花解元捂着嘴干咳两声,“进屋吧,我给你束发·”这少爷哥儿一看就知道素日里都是别人伺候着梳洗的,怕是缺了一天,都要散发才能出门了。
镜华别扭地跟进去,嘴里不住地叫嚷着:“我又不是孩子,束什么发啊”·花解元只是笑,什么话也不说··“算了,先梳头,等会再慢慢告诉你。
丫我怎么遇到你个呆子·呆子”·不像镜华那样笨手笨脚,花解元手法纯熟三两下就将他的发束了上去,虽然没有什么金冠装饰,看起来却也整整齐齐,加上镜华本就相貌出众,这样更显不俗。
“好了·”花解元放下手中的梳子,让镜华自己看··满意地点点头,镜华道:“还行,就是幼稚了点·”·想他往日一根簪子就能绝代风华、天下无双,几千年下来现在居然还要重新回去束发,多么不符合身份,不过,看看镜子里的人,仙帅真是什么发型都合适啊。
看着镜华自恋地照镜子,花解元将菜端上桌,好心地提醒他:“吃饭吧,不然待会就凉了·”·饭菜很简单,典型的三菜一汤,换做平日只花解元一人,那是怎么也享受不了这种待遇的。
一回来就消失无踪的云毚此刻也闻到香味冒了出来,蹦上椅子对着菜流口水。·只可惜它刚饱了眼福,就被镜华一脚踹了开去,后者堂而皇之地落座正席,连正眼都没瞅它:“你不是吸□□气的吗还敢肖想五谷杂粮,小心消化不良胀死。
本仙命你该哪来滚哪去·”·云毚显然有些忌惮镜华,却也放不下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哼哼唧唧地赖在花解元身上,死活拉不开。·镜华“哼”了一声,揪起它额前的毛,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关门,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待续~·☆、怦然心跳·镜华夹起一根清炒笋丝送入口中,油而不腻,清爽可口·没想到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菜,经过花解元的手倒是有种独特的风味。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想他修仙多年,按理说早就不食人间凡露,即便偶尔尝上少许,后期也要用法力净化,以保证仙力的纯粹··现在的凡胎肉身反而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品尝。
镜华甚至不记得最后一次吃家常菜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谁还陪在他身边·罢了罢了,千年前的人和物想来作甚,就算存在,恐怕也早在岁月的齿轮里灰飞烟灭了。
花解元见他筷子不停的夹着,心中很是欣慰,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菜岂能比得上那些个山珍海味、琼瑶佳酿,不过镜华并没有摆出嫌弃的架子,于是他浅浅一笑,也吃了起来。
别看镜华个子小了,饭量可是丝毫不差,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尝过这人间烟火地滋味,一顿风卷残云下来,也没剩下什么了··出乎意料地,饭后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两人端坐在桌前,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只是,一个欲言又止,另一个一直在耐心地等一个解释··“说吧·”两人之间总需要有一个人打破沉默,如果能得到一个答案,花解元不介意做那个率先开口的人。
“嗯……”镜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着与年龄不符的低沉··“你知道这世上其实并不只有人界吗”镜华显然还没想好怎么开头。
即使原来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奇怪的事他也能猜了个大概·花解元也不戳破,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人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神界,仙界,魔界,妖界和鬼界,称之为六界。
六界之中,每界都有自己的约法和章程,为了维持六界平衡,通常情况下,任何一界都不会轻易干涉其他界·”·”而人界作为其中最弱的,大部分人不知道其他界的存在也很正常。
不过,人界也是最特殊的,其他所有的,无论妖魔鬼神,都是由人而生,比如一些人生来就具有很高的慧根,勤加修炼假以数年,必能得道;而有些人,死后余愿未了不肯投胎,奈何桥边徘徊上数年也便成了孤魂野鬼……”·轻叹一声,镜华将话题拉回自己身上:“我得道成仙已有千年之久,法号离洛。
仙界素有一帝四上仙之说,以锦帝为首的东箜篌,西镜华,南云尘,北长歌中的镜华即是本仙·”·他说这话时丝毫不掩饰自豪的感情,眼底那抹流光几乎要溢了出来。
镜华很快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之前的光彩,手掌愤怒地握成拳,又道:“给本仙知道是谁把本仙陷害成如今这副模样,我定杀了他!”·他赤红着眼,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下胸膛微微起伏,喘息着。
“你……”花解元一时也不好安慰··“是谁究竟把我封印在你家田地的是谁!”那如火般焦灼的目光转向花解元,带着一丝迫切,一瞬间让他有种要被吞噬掉的感觉。
镜华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的时候,就已经仔仔细细地勘察过了,那幅“花家有田”的牌子自然也没放过·若非花解元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他几乎都要以为是他的阴谋了。
“那天我去集市上买种子,偶见一老叟……”花解元努力回忆着那天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尽可能一字不差地复述给镜华··“老叟”听这描述,镜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所认识的且有能力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中,不可能有上了年纪的老叟啊,不过仙人们略施法术,掩去本来面貌却也并非难事,这样想来也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如果花解元说的是真的,那么还真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镜华突然抬头,紧紧地与花解元对视着,黑如曜石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进花解元内心深处,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过了数天之久,久到他几欲断了呼吸,镜华才别开眼睛。
花解元那双如水般清透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色,无欲无求,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镜华终是卸下了心防,像是还在回忆中一样幽幽道:·“本仙最后的记忆是瑶池河畔的庆功宴,那日一时高兴坏了,被人灌醉了也无所知。
本来普通的酒是绝不会让我失了神智,可桃花酒酿另当别论,它生长之时汲取的就是瑶池水作为滋养,每次花开当取最美艳的一朵,酿作美酒珍藏数百年,滋味当属仙界之最,后劲却也是厉害之极。
当时头晕脑胀,眼睛一花,便什么也不记得了·”·“既然你从现在起就是本仙的盟友,那我也就不瞒你了·”·“盟友……”花解元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达成过这个协议。
“你敢说你不是”镜华眉毛一横,对花解元怒目而视··“当然当然·”花解元连连点头称是,“那,你瞒着我什么了”盟友的话,要坦诚才对。
镜华不去看他,半晌才缓缓道:“我被人下了咒,整个人变成了孩童模样不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道:“仙力也被封印了。”
要一个仙人承认失去仙力这种事,无异于让河蚌剥去它的壳,刺猬脱掉它的刺,更何况是一个上仙·这等于把自己的弱点摊开了给花解元,一旦旁的知晓此事,在这个时候毁掉他轻而易举。
可是,不知为何,他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人会帮他保守秘密··等待镜华的是良久的沉默,整间屋子因为门窗禁闭而显得幽暗静谧,即使是风声都清晰得可以耳闻。
镜华从来没有想此时此刻一样紧张过,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他知道,如果这个凡人不答应,即使是门外那只云毚,只要修炼到成年,也可以把他抹杀掉。·时间一分分过去,镜华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怪他先下手为强了,谁让花解元掺合进了不该掺合的事里· ·镜华的手在桌下扣作爪状,只待花解元稍有异动,立即出击·他已在这世上活了千年,什么残忍事没见过,他给过他机会了,不要怪他··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他的,一句“谢谢你”如水般流淌过镜华的心田,击溃了他所有预备好的反击。
镜华抬头,带着探究的目光去追寻另外一双眼睛,那里面写满的不是同情,而是另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色彩 ··“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让我做你的盟友。”
嘭、嘭、嘭……·镜华听见有什么声音在胸膛里有节奏地微微颤动,而这种声音已经千年没有响起过了··作者有话要说:狂么打滚 跪求各种收藏╭(╯3╰)╮·☆、袅袅青烟·田间的风夹杂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花解元正弯身在其间忙碌着,一抬首,便看见朝阳给田埂上静坐的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花解元突然间想起那天他的话··”你打算怎么办”花解元试探性地问··”还能怎么办,”他嗤笑一声,”就算是浮生咒,也困不住我镜华。”
说这话时,就算是那张童颜也无法遮掩他强大的自信与傲气··浮生咒啊——,花解元不清楚什么仙力咒语,但是还是很期待镜华恢复的那一天,想着如果自己某天变成了小孩,花解元摇了摇头,想想都觉得稀奇,估计他会比镜华来得惊慌失措吧。
突然,一团白球地靠近破坏了整体感,只见它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挪过去,显然,沉思中的镜华并没注意到这么小的东西·它圆溜溜的蓝眼睛里闪过某种奸诈,酝酿了一下之后,得意地对着镜华抬起一条腿,某金黄色的柱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镜华从神游中清醒过来,皱了皱鼻子,一股子怪味从脚下传来·一低头,某小只正因为花解元的注视颤颤地收回腿、并拢,捂脸呈羞涩状,脚边一摊水渍无声地兆示着它刚才的罪行。
”你丫吃了雄心豹子胆吗,不想活了!”镜华一声尖锐地怒吼,直挺挺地跳了起来··云毚见行事暴露,哪还顾及其他,撒腿就往田间窜去。·”还跑,你居然敢给老子跑,给本仙站住!站住,听到没有!”一只还没成年的妖兽居然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而且还反抗他,镜华顿时怒不可遏,下田追赶,让他抓到它就死定了,他要剥了它的皮,放在火上烤。
原本在一旁看笑话的花解元顿时傻了眼,那可是他刚种的苗啊,好不容易发了芽抽了几根叶的说··”镜华,你给我站住!住脚,住脚听到没有哎哟,我的菜!今天的饭你们别想吃了……”于是乎,一兽一仙的追打变成了,一人一仙一兽的混战,战场名曰”花家有田”。
****·刚过正午,阳光直射在田里,昆虫叫得一声高过一声,在本就燥热的天气里格外刺耳·索性,一旁高大的梧桐枝繁叶茂,挡住了刺目的光芒,给了人们一片阴凉之地。
花解元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在颊边来回扇着,汗珠顺着他清秀的面庞滚落下来·他瞪着眼前席地而坐、各自为派的一仙一兽,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两个家伙此刻看起来都显得狼狈不堪,当然,同样狼狈不堪的还有他辛辛苦苦种的地。
云毚原本一身水光顺滑的毛被拔了不少,空中时不时还飘过一根,引得花解元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它一脸委屈地撇着眉去看花解元,花解元不理,它也不想想谁毁了他的田。·反观镜华,除了几道抓痕,倒没受什么伤,只是脏兮兮地坐在那,像只花了脸的猫·他倒是很久没打过架了,不过看上去一点也没吃亏··两个家伙谁也不服气,却也都没了气力,所以才这么僵持着··”你们俩闹吧,我不管了·”花解元气节,对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们终于无语了。
他们要拼个鱼死网破是他们的事,反正地也被糟蹋得不成这个样子,不能更糟了·他现在只需要回去静静,呆在这里要是气出什么病来,就更得不偿失了··被丢下的一仙一兽面面相觑,不知谁肚子里响了一声,镜华哼了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对着花解元的背影追了上去。
他现在可不比这妖兽,凡人之躯的话不吃东西可不行··云毚见此,也奋起直追。镜华斜了它一眼,他还没见过这么嗜吃的妖兽,他敢肯定,刚才那一尿之仇绝对是他上次又在吃饭的时候把它扔出去的原因。当然,镜华邪恶一笑,他每次还把花解元留给云毚的好吃的,以喂食为由行抢劫之实,而且是当着它的面,一想到它敢怒不敢言、悲愤欲死表情他就得意,他可是节约粮食呢,谁让云毚根本用不着吃饭。·只可惜,他没想到若干年后,早已经恢复仙身的他突然嘴馋,某只化为人形的妖兽拽着准备下厨的花解元的衣袖道:”花花,不做,他有仙力不用吃饭,浪费粮食!”·花解元想想当时人界还处在难得一遇的饥荒中,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作罢。
镜华恶狠狠地瞪着某妖兽,言下之意你活腻歪了··某妖兽得意地挑了下眉,风水轮流转,谁让你当年就这么对我的·看到几欲扑上来扯他皮的镜华,某妖兽立刻变回原型,滚做一团缩回花解元怀里,一边使劲拱着,一边委屈道:”花花,他凶我。”
镜华抓狂,他当初怎么会同意花解元留下这个没节操的祸害的·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花解元还在田埂上负气地走着·说来奇怪,诺大的田地里看不见往日里那些忙碌的身影,连天气都一改之前的艳阳高照略显阴沉,头顶上那几片云彩,除了颜色较刚才暗了几分,几乎像凝固住了一样。
难道是被烟熏黑了不成他打趣似得想,却突然顿住·是了,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炊烟,在这个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吃饭的时候,居然没有人燃灶,只除了一家……·花解元揉了揉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唯一升起一缕青烟的那户应该是他家。
想到这,他不经加快步伐,到最后小跑起来,内心深处也开始忐忑起来··不多时,花解元就已经看得清那间缭绕着袅袅青烟的房屋了,虽然只有一个轮廓,但确实是他家没错。
心里有些慌,花解元步伐凌乱,只一个劲想冲进去探个究竟··蓦地,一只手搭在了花解元的肩膀,强有力地拉回了他的冲势·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等一下,你不能进去。”
那声音意外的低深沉稳,花解元却不难分辨出是镜华··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一碗红烧肉·即使失去仙力,镜华也能感觉到这诡异的氛围,恐怕这屋里……·花解元将手附上他的,轻拍一下,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自会小心。
镜华现在这番模样,花解元是万万不可能让他先去冒这个险的··镜华皱皱眉头,仍不放心:“你见机行事,我跟在你后面,万一遇到…的话,你不要逞能,交给我来。”
他虽然没有仙力,但并不代表就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不想让人过早知晓而已··定了定心神,花解元提步,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木门走去··此时老旧的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来。
一位身着绿色藕边长裙的妙曼女子从屋中缓缓走了出来··一根窄腰缎带,衬得她纤纤身量,每走一步,腰肢轻扭,裙摆泛起圈圈涟漪··绿衣女子见来者是花解元,似是认得,欣喜地上前,柔声唤道:“相公,你回来了。”
这一声,软得跟糯米一样清甜的嗓音,直让人酥到了心坎里··花解元听这话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他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来·那妙人儿很自然地将胳膊挽上花解元的手臂,小脸微抬,一双明眸含羞带怯地望着花解元,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花解元略微差异,这般姣好面容倒是罕见,眉如远黛,朱唇似樱,犹如画中细细勾勒描绘的仙女,勿落俗尘·只是,他这算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吗·“相公怎么这般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好不害臊。”
她红了脸,作势拍着花解元的胸膛娇嗔··这柔柔的一掌,换在哪个人身上不是酥酥麻麻,可偏就花解元整个人僵成了木头,挺硬地直站着,结巴道:“这。
·这位,谁家的姑娘,你莫不是认错了人吧……”·“噗……”那位姑娘似乎也嫌他咯的慌,松了花解元的胳膊,掩口一笑,“花公子怎么就肯定我认错人了呢”·她说话时水灵的大眼忽闪着,清可见底的翠色有如一汪清潭。
“我与姑娘素未谋面,姑娘却一口一声相公,折煞了在下事小,有损姑娘清誉就不太好了·”花解元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谦逊地说道· ·女子见他有意避嫌,也不强迫他,只是妍笑晏晏:“公子可还记得翠花”·“翠花……”花解元低头默念,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哦,他想起来了,可不就是前段时间王叔说要给他做媒的那个翠花吗只是……·眼前这个翠花离那个“丰乳肥臀”,呃,似乎有不小的差距吧。
且不说这个,就算眼前貌若天仙的人儿真是翠花,他怕是也不会娶的··“怎么,想起来了”她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等着鱼儿咬勾。
“翠花姑娘……”·“我姓苗·”苗翠花打断他,很显然,她这位新晋相公还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她也知道,物极必反,适当的收敛有时候是必要的,急了的兔子还会咬人,她自然不会一下子惹急他。
“相公,哦不,花公子一下子接受不了也可以理解,毕竟家里突然间多了个操持家务的人,难免不习惯·”她顿了顿,有些害羞,“不过,以后会好起来的。”
“先不说这个,我做了几样小菜,等你许久了·早就过了吃饭时间,再不吃,怕是凉坏了·”说着,变拖着花解元向里走··花解元霎时明白了他家烟囱里那缕异于常理青烟的由来,倒是这几天怪事太多,害他多想了。
面对翠花的盛情相邀,花解元虽然知道应该拒绝,可彼时闻着香味,才觉得是真的饿坏了·他索性想,与其推让,还不如吃饱了再一口气跟翠花说清楚·花解元叹了声气,不经想,现在的姑娘怎么都这般开放,让人招架不住。
临关门,两人才发现,他们好像忽略了门外的另一个人·镜华个头不高,一开始又站的远了些,一心一意只有花解元的翠花,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个小毛孩·可他此刻昂着脑袋,挑着眉毛,瞧着花解元轻哼的高傲姿态,还是让苗翠花另看了几分。
“这位是……”苗翠花看向他,剧她所知,花解元是一个人住才对,也因此,她才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花解元尴尬笑笑:“啊,这位是。
·是我远房表弟,家中出了些事情,只好暂时先借住在我这·”·“那便是小表弟了,快一起进来吃饭吧·”苗翠花也是个心里如明镜般透亮的人,一听说是表弟,连忙把人招呼进来。
心里却在冷笑,一个毛孩子而已,不能给她造成什么障碍··镜华也不客气,完全忘了之前花解元罚他不许他吃饭的事,硬是迈在两人间挤了进来,眼神却在一旁偷偷地凌迟花解元。
这人果真是傻,这苗翠花这么明显的举动,他竟丝毫看不出端疑,心下暗暗嗤笑,见着美女,立刻就鬼迷了心窍,看来得让这傻子在牡丹花下“死”一回才是啊。
镜华毕竟是老手,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前,就只是默不吭声,按兵不动,只待一个机会,利用对手的轻视将她一举击垮··进了屋,满桌饭菜几乎第一时间抓住了两只馋鬼的视线,不为别的,单为那一大碗油光水亮的红烧肉,就已经让两人快泪流满面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着苗翠花吞了口口水:跟着翠花,有肉吃··翠花备了碗筷,给二人递过去,微笑道:“想什么呢,快吃吧·”·镜华率先就夹起一块肉,还没入口,一股异香就已经萦绕鼻尖,这味道是……·连忙看向花解元,那傻子已经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去。
镜华手指发力,他那双筷子看似不经意就飞了出去,恰好打在花解元的手背上,力道之大,红烧肉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花解元更是哀叫一声,手背通红一片··瞄他一眼,花解元有些不明白,这镜华又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要说:·☆、危机降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红烧肉被扔在了地上,苗翠花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你发什么疯”花解元甩甩被打得通红的手,惋惜的看了眼地上的红烧肉,知道现在肉价上涨,这肉得多少钱一斤啊··随即,满眼歉意的望着翠花,见对方笑着摇头,方才得了宽慰。
“里面放了酒·”镜华突然状似不经意道··“呃……”花解元顿住了·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夹了一块肉闻了闻,确实,红烧肉浓浓的香味把本就若有似无的酒意遮了大半,害他一时贪嘴,差点一口吞了下去。
“怎么花公子不吃酒”苗翠花恍然大悟,“是翠花大意了,以为入了点酒会滋味更加,哪知··。”
花解元连忙摆手:“不,不,是我不好,姑娘一番心意都被在下枉费了,姑娘莫要责怪才是·”看来这肉是吃不成了,倒是镜华,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似乎感觉到了花解元的注视,镜华一改平常不去看他,自顾自地吃着其他的,唯独不碰那一碗肉· ·一顿饭下来,这桌上显得格外冷清·每个人都低头吃着饭,却是各怀心思。
饭后,镜华倚在门边上,双手抱胸,望着外面瓜田里模样古怪的稻草人出神,四四方方略显拙劣的草帽斜扣在它头上,十字的骨架上裹着一段布条迎风飘飘,在一片墨绿墨绿的土地里算得上是一抹亮色。
 ·背后传来两声轻咳,花解元清清嗓子,与同坐在桌前的人展开了正面“谈判”··“苗姑娘,”他尝试性开口,“不知您是看重了在下哪点呢”他一没财,二没势,原本信心满满的科举也落了第,可经王婶子一说完媒,人家姑娘家的就追到了家里,莫不是她听错了什么吧,他还是不要误了姑娘家的终身大事比较好。
苗翠花握着巾帕的手紧了紧,满眼真诚地看他:“自然是公子你的人啊,翠花不求富贵荣华,不贪名利地位,只愿得一心人,待我如珍宝·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翠花自然省的,若是看走了眼,也不怨由他人。”
说着,将手附上他的,轻轻缓缓的摩挲着··话说到这地步,也尽是有些委屈了人家姑娘家·可是,花解元咬咬牙,换做旁人,遇得此等美差,必是喜极而泣,与之交付一生一世,但他是花解元,他做不到。
慢慢地抽出那只僵掉的手,如果之前还抱有一丝对未来的幻想,那么现在就是该清醒的时候了·他眼中似乎还看得见那人对他的嘲笑,低低的,浅浅的,几乎没有弧度,连喷在耳边的气都是冷的,不知是惊惧还是渗人得让他打颤。
是的,他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女子在一起,那时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却还是不失尖锐的话语,如同刀锋划过他的身体,刺穿他的灵魂:“你以为,你还能让她们碰你吗”那一连串放肆狂傲的笑如同诅咒,束缚住他,怕是再难逃脱。
“公子”苗翠花唤他,从刚才抽出手开始,他就什么话不说,冰冷地沉默着,那种不可侵犯的压抑气势,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一切会脱离她的掌控。
花解元掩过一抹异色,“对不起”,三个字来的又急又快,却是格外坚定,“不幸地告诉你,翠华姑娘,你看走眼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是好相公,姑娘还是另觅良人吧 ,不要误了你的终身。”
苗翠花惊了,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的人是花解元连拒绝都突然变得丝毫不拖泥带水,让她有些不能接受,他应该是只小白兔才对,什么都不用想,乖乖的跟她成婚,然后被她……可这一切似乎都不按轨迹去了,这怎么行呢·“花公子,不,相公”,苗翠花声泪俱下,“你不要这样子,你明明不是狠心的人,怎么可以抛下翠花”·“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的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样子,那时候翠花就心动了,此生非君不嫁,所以婶子一说,我就偷跑过来了。
你现在不要我,回去以后所有人都知道翠花是没人要的人,翠花不活了,啊——” 说着就扑过来··花解元倾身,避了开去·苗翠花没扑到人,却撒不住势头,栽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花解元有些不忍,却故作冷漠,“姑娘别说这等子伤心话,命是父母给的,岂容你这样儿戏,再说我也不值得姑娘如此·”·苗翠花掩面哭泣,巾帕下却流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翠花,知错了,翠花以后定会自重,不给公子添麻烦了·”说着,擦去眼泪,作势起身·“唉哟”她突然出声,然后可怜兮兮地看他,“公子,我的脚扭了。”
花解元轻叹,只得过去扶她··“我来·”镜华先他一步,轻巧地搭上她的手腕,一把就把她扶起来·他故意忽略苗翠花眼底的懊恼,笑道:“我表哥他就是这性子,姑娘不要介意才好。”
是了,一直在一旁默默注视的他怎么会忽略她的小动作,这一搭不要紧,刚好起了蛇打三寸的作用,镜华心里暗爽,这下苗翠花纵是吃了暗亏也不能说· ·他总归是看不得那呆鹅笨头笨脑的样子,出手救了他,不过,他拒绝得这么快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头一次的斩钉截铁更是让他另眼相看,要知道,在这些肉眼凡胎的凡夫俗子眼里,苗翠花还真是挑了副好皮囊呢。
镜华默默思忖,今天,他欠他两次了呢,这下花呆子可有得还了,呵呵··“苗姑娘,实在是抱歉,要不我这就驾牛车把你送回去,你家那边不用担心,我自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绝不会坏了姑娘清誉的。”
花解元依旧固执得像头牛··听了这话,苗翠花脸色笑着笑着就扭曲了,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像是割开一道口子,原本那抹温柔如同面具被撕裂开来,加上她此刻一脸疯狂,显得无比狰狞。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花、解、元——”那声音低了下来,却不是女声,里面夹杂的阴沉的调子仿佛来自地狱,幽幽地回荡。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终于过去啦~\(≧▽≦)/~啦啦啦  瓷酱好对不起大家 跪求谢罪QAQ。
··嘤嘤嘤····可不可以厚颜无耻的求收藏 不要砸我 接下来我会好好更新的呜呜呜·☆、人面翠花·如果此时,花解元还没有所察觉,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眼前这位,绝不是翠花,或者说,不是个人··那从嘴角处裂开的口子越张越大,翻卷着丝丝拉拉的皮肉,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看得花解元几欲作呕··明明刚过正午一个时辰,外面的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伴随着几道闪电,本就不亮堂的屋里被骤现的光照得惨白。
镜华暗暗拧紧了眉,果然是提早就布好的结界,看来,这妖物是有所顾忌··借着光,花解元清楚地看见,那细细长长的指甲,一点点在那较好的皮囊上划开,像揭开一张纸一样,缓缓地撕下开了自己的脸,那扭曲状的扁平人皮被缓缓剥离,露出下面带着疯狂、邪恶与不屑的脸。
花解元微微后退一步,有一瞬间的震惊,不单是因为那妖物的举动,而是,面皮下面居然是个男人·他推拒了半天,喊了他半天相公的居然是个男人,不对,公妖花解元瞬间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几欲爆开。
他这一退,刚好靠在镜华身上,这个矮了他一个脑袋的少年,气势上却一点不输对方·他用他坚实的臂膀作为花解元的后盾,在他耳边冷声道:“别怕,有我。”
显然,他还不知道花解元的脑子里在天马行空些什么,不然一准一个爆栗敲过去,下一句又是那个千篇一律的傻子· ·花解元脸上不可见的红了一下,好在他向来表情不多,也看不大出来。
这种危急时刻他究竟在想神马啊··抛开多余的念想,花解元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妖物 ·他已经将脸上的皮剥了个干净,嫌恶地将它们弃在地上,食指掠过自己光洁的下巴,甚是满意。
感受到了花解元的注视,他抬头,细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翡色的瞳孔映出花解元平凡的脸,被一股子阴冷的气息牢牢锁住··他开口,声音尖细,语气里满是轻蔑:“花解元,花公子,我只要你身上一样东西,旁的与我无关。
那些个小杂碎还是滚远点好,如果不想死的话·”话里意有所指,这杂碎,怕是……·镜华笑了,不过亦是冷嗤·千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有胆子说这话,就算有,也是死人了。
花解元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妖物初现原型之时,他虽有疑惑,但也多半以为是镜华的缘故,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未跟这些神魔鬼怪扯上过关系·现在,人家指名道姓说要的是自己,原来是自己拖累了镜华啊。
“放过他,我任你摆布,但前提是我要知道原因·”他从来不怕死,但他却不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镜华慌忙抬头,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一副束手就擒、一心赴死的样子。
干什么啊,当他是死的吗怕拖累他,还是怕他救不了他啊·然花解元就只是站着,直着腰,眼睛淡淡地盯着那妖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那妖物发出一连串咯咯的笑声,满意道:“这就对了嘛·”他一步步朝花解元走来,垂涎地看着他,又像透过他在看着什么··那双白暂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痴迷地在他的胸膛游离着,目光里满是贪婪。
“你做什么”镜华怒了,不知是因为妖物对自己的忽视还是对花解元的执着,他就近一巴掌拍去那只妖爪··那妖物吃痛,反手一挥,镜华瘦小的身子就已甩出去老远,砸在木床的拐角,当即令他喷出一口血来。
妖物面露狠色,正要一不做二不休,花解元突然拉住他:“你的目标,是我·”·那妖物才讪讪收手,镜华见状低着头,靠着床调息,垂着的眼眸里似乎有了主意,只是敌不动我不动。
“你要理由”·“是·”花解元平静地看着他··“理由就是谁让你身体里多了件不属于你的东西,却刚好可以为我所用。”
他笑,得意地扬起下巴,一个凡人又怎是他的对手:“你之前一直藏得很好,现在却突然暴露·不过也多亏了此,不然也轮不到我得到它·” ·“不属于我的东西”花解元喃喃道,心里充满迷惑,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的存在。
“喏,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他伸出来的爪子泛着绿光,“反正你以后有的是时间·”他的指尖刺破了花解元粗陋的衣服,穿透,然后是带着温热的皮肤,滚烫的血液…… ·“啊——”不等花解元有所反应,那妖物突然鬼叫起来,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沾着血的手指迅速抽出,指端已经被灼烧得融化殆尽,余下骨节上的火种却不曾有丝毫停滞,顺着皮肤与经络的连接之处一路上蹿··“哼”镜华闷哼一声,双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抬袖擦去唇边的血迹,看着那妖怪痛苦地挣扎却是丝毫不带一点感情。
 ·妖物受到这冰冷的注视,加上灼骨之痛,当机立断,挥手就砍去了自己一条臂膀,这才解了这星原辽火之势·黑色的血液如潮水般从肩膀处涌出,他赶快放出一个法术,萤光一过,血止住了,只是那妖物脸色也惨白如纸。
“这怎么回事”妖物明显气息不稳,话也说得吃力,“花解元他……”这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原本花解元的位置上,被一个稻草人堂而皇之地取代了,而这个稻草人,正如同他刚才一般,被一团火焰包围、灼烧,只消片刻,便化为一团灰烬。
真正的花解元,还在他身后完好无损的站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毚,过来。”在那妖物惊讶的目光里,一只白花花、肉呼呼的小动物怯生生地从木门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路过比他大了不止十倍的家伙面前,飞快地吐了下舌头,然后忙奔进镜华怀里,再不敢出来。
别看这一仙一妖平日里争个你死我活,不整死对方誓不罢休,但在抗击外敌上意见还是蛮一致的· ·作者有话要说:·☆、竹叶青之死·“你以为,缺了一只胳膊还斗得过我吗”镜华傲慢地看着他。
“你是谁”单凭一只小妖不可能做到此,那妖物警惕地看着他·显然他还没认出云毚来,不过光靠云毚确实不可能伤到他。·差点误食红烧肉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妖物的来历,或者说的更早是在回家路上看到结界的时候,所以他留了个心眼让云毚守在外面。任何一点异数都会让那妖物产生警惕,即使是一只看上去弱爆了的云毚。 ·那红烧肉里,除了清甜的酒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镜华一闻便知。
不过是只化了形的竹叶青罢了,还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看看你的脚下·”花解元不屑地轻哼··那竹叶青扶住伤处低头,以他脚下为中心,一张五行八卦阵法若隐若现,一直蔓延开来,直到覆盖了整间屋子,而他刚好在阵眼。
“这是,这是仙术……”饶是竹叶青再眼戳,也看得出来·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区区一个凡人,怎会这等仙术”·花解元也是差异,他只是听镜华的将计就计,死活搭上一条命。
可是,听这妖怪一说,莫不是镜华什么时候恢复了·面对花解元诧异的目光,镜华选择不解释·只有镜华心里知道,破除浮生咒绝不是易事··“这不用你管。”
这话不知是说给竹叶青还是花解元听的··面对花解元暗下来的眸子,镜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这种时候不需要花解元的担心,他的傲气让他绝不能低头。
确实,以凡体肉胎受了竹叶青一掌并不好受,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喷在五行八卦阵上的血起了作用,加上云毚制造的幻想,成功地换下了稻草替身。·“小小一只竹叶青,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怎样” 镜华一步步靠近,骨子里的阴狠劲儿止不住地往外冒,对待这种妖物,他只有一个字:杀 ·“呵呵。
”像有这家伙护着,竹叶青知道自己是伤不了花解元了·是感应到了自己的死亡,那竹叶青也不再顾忌,松开了伤处,大有放手一搏的架势:“想杀了我么来啊,你来啊反正今日取不了那物,我也便没打算活了。
死前杀了个仙,也算是扬我蛇威了·”·“你做梦”镜华大喊一声,冲上前去,凌空一跃,手中短刃直击竹叶青胸口,一击即退,绝不逗留。
 ·即使胜负重伤,普通的刀剑也是很难伤及妖物的,只是在这阵眼之中,竹叶青被牢牢困住,避无可避,加上断去一只手臂,无法结印,只好用他强悍的身体硬碰硬,借此改变短刃走向。
镜华也正是这么想,在竹叶青挡去第一支短刃时,第二支、第三支,更多的短刃紧随其后,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看清,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短刃击中物体的声音· ·机灵的云毚早在战斗开打之前就明智地跳进花解元怀里,此刻刀剑乱飞,它更是扯着花解元就往门外冲。花解元虽然担心镜华,却也知道彼时自己在这里只会碍了镜华的事,只得依着云毚半推半就躲到门外去,一颗心随着里面的响动扑通扑通跳个不�!げ灰换峁Ψ颍蚨返牧饺艘丫鄣闷跤酰桓鍪且蛭砩狭餮恢梗硪桓鲈蚴谴罅康南亩辶Σ恢А�镜华暗暗咬牙,这具该死的身体,除了血还有点用,整一个废物,无论是身形还是体力方面都欠缺太多··“刀,用完了吧·”竹叶青自己已是精殚力竭,却强打着气力,嘲笑镜华。
 ·镜华当然不甘示弱:“没了刀也一样,单这阵就能困死你·”这不是普通阵法,他花了整整三天,硬逼着云毚去后山偷了强大妖物的灵石宝贝,在辅之以仙血完成的,不仅能将竹叶青困在里面,更是可以一点点耗尽他的修为,想是这妖物也察觉到了,不然不会这么快认命。·“不过,我不想让你这么舒服地死掉。”
镜华冷冷道,双手缓缓抬起·这妖物的出现,第一次让他有一种危机感,不过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花解元的·人类那么脆弱,一捏就好像断了声息,以往他连看着他们生老病死都觉得无趣,可是他就觉得花解元不该那么容易死,尤其是死在这类小妖手上。
 ·无数看不清的光点涌了过来,渐渐地他手上凝聚出一道光束,他食指相扣,口中默念咒语,那道光芒立即悬于竹叶青的头顶之上,摇摇欲坠··那竹叶青惧极了这东西,见状骇得无法自立,挣扎着往阵法上撞去,却一次次被弹回,脸上惊恐扭曲的情态好不丑陋,·镜华却是丝毫不受影响,连声音都几乎没有起伏:“我最后问你,花解元身上有什么”·“仙君饶命,仙君饶命”竹叶青哭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我一开始没想杀他的,仙君定是知道我的毒只会慢慢随着血液腐着,要不了命的。”
“我是问你花解元身上有什么”镜华怒喝,那光束立刻逼近了几分· ·“小妖也不知道,”竹叶青急得连连磕头。
“小妖只能察觉得到,那东西法力无边,不是凡人驾驭的了的,就是搁在花、花公子身上,但那也是持过封印的·只是我后来用妖力无法探知,想是必须、必须”说到这,他惊恐地看了镜华一眼方才敢继续,“杀了花公子,才能破开这封印。”
“现在,你可以死了·”镜华不带一丝感情地松手· ·“救命——”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竹叶青,一个是推门而入的花解元。
                   ·作者有话要说:·☆、妖怪的爱情·那光束直直插入竹叶青的心脏后便散作光芒消失无际,留下竹叶青一下子软倒在地上,余光看到奔进来的花解元,口中喃喃喊着他的名字。
 ·花解元想上前,却被镜华一把拉住:“你管他作甚他刚才可是险些要了你的命·” ·“我不是还活着吗松手”花解元挣开他的手。
镜华生气的甩开,闷哼道:“不识好歹”·“你没事吧”花解元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竹叶青,想去扶他一把,却在镜华的瞪视下生生止住了,那目光如狼似虎,好像在说:你敢你敢动一下给我试试·人家说,就算一辈子做尽了坏事,临死的时候也会变得善良一次。
就像此刻的竹叶青,就很平静,他笑笑,嘴边多出几抹血色:“没事只怕要魂飞魄散了,他是想我永世不得轮回·”·“你知道就好。”
镜华点头默认,说着事不关己的风凉话· ·“咳、咳,花公子,对不起,我本无心害你,只是……”他轻轻咳嗽着,眼中溢满了愧疚,随即带着点期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竹青死都感谢你。”
“不要答应他,准没好事”镜华密切地注意着竹叶青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下一秒就了结他··“你闭嘴”花解元怒了,朝镜华吼了一句。
他能不能让他听完一句话·镜华讪讪闭口,反正这妖物马上就要翘蹄子了,少说两句权当便宜他了··竹叶青张口,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下,一个带着金色光芒的珠子从他口中飘出,飞到花解元手里。
“这是”·“是我修炼千年的精魄·”竹叶青贪恋地看它一眼,那目光就好像看着昔日的恋人,复杂而不舍:“希望花公子能把它带给应彩服下,就说是竹青给她最后的礼物,是救命的,让她不要怕,竹青,再也不会去找她了。”
“应彩”花解元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应彩就是翠花的妹妹·她很漂亮的,所以我上一张皮是照着她的样子绘的。”
原来他们一进门见到的不是“翠花”,是“应彩”··“好,我答应你·” ·“谢谢·”那一刻竹叶青很安详,连这声感谢都很真诚,褪去了奸邪丑陋的外衣,他苍白的脸反而有几分俊秀,侧头对花解元道:“我现在用不上你的宝物了,我自己也能救应彩了。”
应彩那个胆小鬼,再也不用骂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了··言语间,竹叶青的身体渐渐缩小,化作一条通体翠绿的蛇,颜色一点点变浅,转瞬间化为灰飞,湮灭在风中。
风过,还残留着他微弱的声音:“花公子,请务必小心,除了我之外,以后会有更多的妖物来找你,一定要多加防范,多加防范啊——” ·好半晌,花解元才缓过神来,蹲在原地讷讷地问:“他死了”·“恩,他死了。”
镜华将手递给他,“起来吧·”·花解元动了动麻木的双腿,去抓他的手,刚站起来,腿一酸,顺势跌进镜华怀里,紧紧搂着,半天都不动弹··镜华当他是吓到了,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作声。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不停呢喃出声:“他死了,他死了·”·镜华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脖颈,花解元的每一次颤抖、言语,镜华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是,他死了。”
他不知道花解元何时这样泯天悲命起来,但只要花解元说一句,他定会接一句,你应我答,一遍又一遍·他不懂得情,看惯了生生死死,仙人是不需要情的,所以他也不会安慰人,只是他这样说着,花解元会不会好过一点。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落日的最后一缕微光照进小屋,静默的二人早已经开始收拾起屋子来··花解元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吃力地将短刃向外拔,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没个动静,那刀还有一半陷在里面,足可见镜华下手时力道之深。
“我来·”镜华欺身上去,手却刚好附在花解元的手上··“啊”花解元发出一声惊呼,急忙将手抽了出来,速度之急,让本就锋利的刀口在他手上划出一道来,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镜华皱眉,花解元却不敢看他,低头从他身侧掠过:“我去包扎一下·”·花解元用未受伤的手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伤药和纱布,用牙咬掉塞子就往上倒药粉,这手一抖,撒的到处都是。
镜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默不作声地接过纱布,态度却有说不出的强硬,花解元只好松手·他轻轻吹去花解元手上多余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卷着纱布,一圈缠过一圈,专心致志。
 ·花解元看着他的举动,有说不出的心疼·镜华救了他,他很感激,可是他所做的一切,也让他离那个和他在田园里嬉闹、逞少爷的镜华越来越远·他有他不知道的仙法秘术,他很强大,他很神秘,甚至他很冷酷无情,即使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花解元,他也会有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再抬眼,镜华已经不知道在他手上缠了多少圈,裹得跟包子似的,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结,以示作品完成·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花解元,想是在讨赏的孩子,这一刻,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昨天。
花解元突然打破沉默:“你恢复了”他解开浮生咒,会不会就这么走了·“还没,”镜华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技巧,没了仙力支撑,却也是可以用的,拿来降妖还不成问题。”
 ·“哦·”花解元闷闷道·这么说他还不用走,一来他陪伴了自己这些天,真心是舍不得的;二来他这一走,自己说不定明天就被妖怪吃了。
可是留下来,他说不定也会有危险··镜华捂住他的眼睛,道:“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很弱似的·我是谁堂堂上仙,那妖怪来了还不是找死,来一个杀一个,来一打杀一打” 就算是蒙着眼,花解元都知道他此刻的傲娇表情,虽是笑的,心里却还是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明天,陪我去应彩家,好吗”·镜华点头,他不知道刚才花解元在气什么·但现在,是又和好了的意思么                     ·作者有话要说:·☆、竹青的约定·隔日清晨,花解元带着镜华拜访了邻村的翠花家。
·这一进门,便看见了传说中的翠花,果然如同王叔说的一般“珠圆玉润”,她往竹椅上一坐,便已闻得吱呀作响的声音,让花解元着实为她捏把冷汗。
苗父一早去了集市做生意,苗母人也和气,见来人是王婶说的花解元,赶忙张罗着他们坐下,自己又是沏茶又是倒水·倒是这个苗翠花,看着自己的母亲忙上忙下,自己却纹丝不动的摊在那里坐着,肥厚的身子不时蠕动一下,直勾勾地望着花解元流口水,偶尔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帕子捂着嘴直笑,连镜华冰冷的瞪视都可以忽略的彻彻底底。
 ·花解元朝她尴尬笑笑,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背如芒刺··“苗婶子,您不要忙了,还是快坐下吧·”花解元接过苗母递来的水,扶她坐下。
苗母望着眼前这个俊小伙,自是喜欢不得,可是再看看自家闺女··“唉,”苗母叹了口气,“蒙公子不弃看上我家闺女,我家闺女懒是懒了点,平日里骄纵惯了还有些脾气,不过公子放心,她性子不坏,他爹准备的嫁妆也丰厚。”
看来苗家人也知道这闺女不好嫁,花些银子也要贴出去啊··花解元有些不好意思:“啊,苗婶子谦虚了,是花解元配不上令爱·解元从小无父无母,家境也不算好,跟了解元只会吃苦受累。
前些日子,偶遇王叔,他怜我一人孤苦,冲动之下就想给解元求门亲,您也知道王叔那性格,说风就是风,解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就让他给办了·解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断不能耽搁人家姑娘家的,这才特地过来解释。
苗婶子,实在是对不住”·话说到这份上,里面的意思苗母也能听个七七八八,却还是是心有不甘,尽力作着最后的挽救: “话哪能这么说,我看公子就不错,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倘若成了我们家女婿,他爹也能给你……”·花解元这回是铁了心要拒绝,不等苗母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多谢婶子美意,解元现在真的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与苗姑娘的缘分还是浅了点啊。”
 ·“娘,娘”苗翠花这人虽然胖了点,但脑子里也不全是脂肪,一听到嘴的相公要飞了,自是急不可耐,拉着她娘的袖子使劲扯。
镜华翻了个冷眼,这会子知道求她娘了,还真是个孝女··苗母被她扯得心烦意乱,她只是一个女人,要是苗父在,说上两句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眼下,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花公子,你看……” ·“苗姑娘,世上才子千万,何苦执着于解元一人错过了我,也定有良人在后面等着你。”
继而转向苗母,“实不相瞒,解元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花解元在屋里扫了一眼:“不知翠花姑娘可有叫应彩的妹妹”·苗母顿时不做声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苗翠花更直接,长脸一拉,高傲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那个小贱蹄子在作怪,真是个下流胚子敢抢我相公,看我不要她好看”·花解元面色沉了下去,这个苗翠花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被苗母捏了一把,苗翠花才幡然转醒,自觉失言,竟在外人面前丢了脸,而且还是个差点成为自己相公的人,赶忙捂了嘴巴,低头老实地躲在苗母身后,一副恶毒嘴脸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苗母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话语间躲躲闪闪:“花公子怎么问起应彩了”·“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拖我带一件东西,务必要亲手交给她。”
亲手两个字特意加了重音,因为他觉得如果转交给眼前这两人,竹青的一份心意怕是要毁了··“哦,原来是这样,只是小女近来一直病着,在后院的屋里将养着,公子去了怕是不妥吧。”
“受人之托,解元一定要见得,就是太麻烦婶子了·”·看花解元坚持,苗母无奈,只得引二人进了后院,那苗翠花见母亲这般,生气一跺脚跑走了。
几人来到偏里的小屋门前,污黑的木门已有些残破,门槛的地方甚至被踢烂几处,却结结实实地落了把大铜锁··“应彩,应彩娘带人来看你了”苗母朝里面喊了几句,四周安安静静,没听到一点回应。
苗母叹口气,拿出钥匙开了锁,他们才得以进去··屋子很小,也很暗,唯一一张称得上摆设的桌子也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不像是有人打扫的样子·除此以外,就只剩一张床了·“娘……”躺在床上气弱游丝的一定就是应彩了。
花解元凑近一看,果然和之前出现在家里的“翠花”有几分相似,只是眼前这位,脸上几乎看不见血色,人更是瘦了一大圈,颇有种皮包骨头的感觉··怪不得刚才听不见,这声音实在太微弱。
苗母一听应彩唤她,不喜反惊,整个人一哆嗦,随即对花解元和镜华两人道了一声,就去外头守着了··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这天下竟有父母避子女如瘟疫,倒是让人涨了一番见识。
床上的应彩像察觉到什么,眼睛吃力地撑开一条缝,努力地让自己能被听见:“你们是谁”·“竹青让我们给你带来一样东西,还说,让你不要怕,他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竹青”应彩本来灰暗的眼眸里突然有了神采,只是这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生机··“再也不会来,是什么意思”·花解元摊开手,一颗澄黄的珠子慢慢飘起,最后落在应彩怀里。
“这是、竹青的……”应彩突然清醒过来,漂亮都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却是蓄满了珍珠一样的泪水,摇摇欲坠,如同她说到一半的话,欲言又止。
有些话,说出来,就成真了;有些泪,滴下来,就再回不去了··那时,她还不信命,那时,他还没放弃··应彩,你等我,我拿了东西就能救你,等你好了,我带你逃出这个家,带你去看后山的星星,带你玩遍所有地方,就我们两个,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你又要杀人去吗我不许你去,我不许你这个杀人妖怪·如今,他却杀了他自己,好傻,好傻你死了,谁带我逃跑谁陪我看星星谁来履行你许下的约定·那颗珠子还在闪闪发光,仿佛是竹青发亮的眼睛。
应彩,你不要怕,我没杀人·为了救你,我必须杀,其实打从心底我更希望死掉的是我自己,可是,是不是太贪心了呢,比起死,我更怕不能和你在一起·现在,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我一力承担,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好好的活下去,把珠子咽下去,这样,就好像我和你一起活下去了。
·……·“应彩”花解元看着她呆呆地出神已经好一阵子了,不免有些担心··“啊……”应彩愣了一下,缓慢地反应过来,却又好像呆呆的。
“快把珠子服了吧·”一直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镜华突然开口··应彩点头,在花解元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地吞下了珠子··一道七色的霞光氤氲在应彩脸上,她闭上眼睛,细细去感受,竹青的温暖,竹青的味道,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血色一点点回到应彩脸上,让她看起来没那么虚弱了,当她睁开眼睛,也不再是那种死灰··“谢谢你们·”应彩淡淡地说··这让花解元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其实是他们杀了竹叶青。
“不谢·”镜华倒是没什么感觉,杀人归杀人,救人归救人,再说,他杀的也不是人··“你们有意听听我和竹青的故事吗”花解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很不想断更的,呜呜呜 昨晚爪机上传了半个小时 死活传不上去 等更的小伙伴们 实在对不住啦 一定都是月亮惹得祸QAQ~~~~·☆、一场回忆·记忆里,那年冬天格外的冷,风凛冽得如同刀刃般,狂傲地肆虐着一切阻挡它的事物,寒冷仿佛是刺进了骨头里,冻得人生疼、生疼。
无论是枝条还是屋瓦上都结了许多冰条,长长地垂下来,晶莹剔透,地上铺满厚厚的雪,使得每一个行人都举步维艰··当然这种天气,大家通常会在家里取暖,只除了……·应彩咬着牙、含着泪,一步一步向着称之为禁地的后山走去,风雪很快将她小小的脚印掩埋。
雪将她裹成了冰人,头上脸上全是白色,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让她发现了一个山洞,这才得以躲得了一时··从山洞里拾掇出来一些干柴,抖着手燃起了一小撮火苗,应彩总算是活了过来。
那个家,她再也不想回去了·如果不是今天听到爹娘的话,她大概这辈子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勤勤恳恳,永远也比不过姐姐,姐姐永远像个小姐高高在上,自己却是丫鬟命,什么杂货苦活都得干。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小年纪就已经粗糙的不像话的手,低头苦笑,自己即使如此也从没怪过爹娘,可是他们居然从没把她当女儿看,私下唤她不知来历的杂种,捡来的孩子终究是捡来的。
就在应彩沉浸在自己的感伤之中时,角落的突然传来微小的异动··“啊——”伴着应彩一声尖叫,角落里的那条蛇又抽搐了一下··应彩忐忑不已,可是还是壮壮胆子上前看看,这种时候蛇应该在冬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那是条青色的蛇,个头不小,蜷曲的身子有些不自然,上面有一层浅浅的晶莹,像是结了冰,看上去很僵硬··应彩吃了雄心豹子胆似的,居然凑近摸了一把,迅速收手,心想这蛇莫不是冻死了吧。
这蛇看着可怜,人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她却不觉得·以前她就偷偷养过一条小蛇,很乖很听话,可是姐姐发现了,最后被炖了吃,那天晚饭她一口没吃,却是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应彩将那蛇死拖硬拽到火堆前,心想着若能救它是幸,救不了便是它的命了··迷迷糊糊中,竹青醒了过来,失而复得的温暖让他重新有了呼吸,睁开眼的一刹那,一个陌生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又是该死的人类他张开血碰大口,尖锐的獠牙狠狠地扎进了对方温热的肌肤里,应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疼痛之后就昏了过去,蛇,果然是冷血的啊·而这一切,就是孽缘的开始……·应彩仿佛陷入了回忆里,里面满满都是竹青的音容笑貌,真好·再后来,清醒过来的竹青发现自己竟然伤了救命恩人,追悔莫及,赶忙给她服了解药,只是解了毒的应彩并不好,整个人发着高热,他只好把她送回村里,希望她能得到救治。
他默默地跟着她,看着她好起来,回到了家里,继续受着任人打骂的日子,而后幡然醒悟,自己是不是害了她··所以,他暗暗地在她身边给那些对她不好的人是不是制造一些小麻烦,看着那些人对她由鄙夷到畏惧,再不敢随意动粗,他终于满意了。
竹青有时候回到后山的家里,也会常常想应彩,这个小丫头越长大越漂亮了,心却从未变过,依旧那么善良,和他遇到的所有人类都不同··那日,他采了新鲜的野花,想要偷偷放在她床头,却意外发现了禽兽不如的事。
苗翠花名义上的准相公,竟趁人不在压着应彩欲行不轨之事·他暴怒之下,现了身形,一手插入那人胸膛,直取心脏··血溅在应彩脸上,满满的恐慌·花洒了一地,竹青怕极了,怕自己在喜欢得女孩眼里变成恶魔。
 ·哪知下一秒,应彩却扑进竹青怀里:“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你怎么现在才来”原来,她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竹青无言的拥住了怀里的女孩,他要永远像现在一样保护她··竹青将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这案子也变成了无头案,只是所有人看应彩的眼神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她却并不在意,或者说不想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应彩最快乐的时光,也是竹青最快乐的时光·他总是一有空就带她去后山完,去布置他和她的小窝,去捉弄一些低阶的小妖怪,尽情地游玩。
可是好景不长,应彩生病了,在人类那里算是绝症·苗母这时候却把她关进了小黑屋,任她一点点苍白憔悴下去· ·一把铜锁可以锁住旁人,但竹青却是来去自如,他彷徨、他暴怒,可是应彩却不愿随他离去。
她是将死之人,怎么忍心拖累他长久的生命·竹青想尽了所有办法,最后私自决定用自己的精魄就她,让他看着她死,这不可能·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灵力的出现让整件事有了转机,而灵力的来源正是花家·竹青从花家的田地一路追踪到花解元的家,原以为灵力的来源是突然出现的毛头小鬼,却不想,居然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花解元。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应彩,却遭到了反对,她也想和他厮守,但如果是建立在一条无辜的性命身上,那她即使活过来,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这是竹青第一次违背她的心意,他说只要办成了,就是最后一次。
所以,即使应彩骂他是杀人怪物,他也要义无反顾·话说到这里,很多事已经不言而喻了,也许人妖殊途,就是这般罢了··“所以花公子,很抱歉让你受惊了,事情皆因应彩而起。
你能把竹青的精魄带回来,应彩真的已经很感激了·”应彩说着,几乎要给他们跪下··花解元连忙拦住她:“是我们对不住你·”·应彩摇了摇头:“这都是命。”
命里,她和竹青有缘无分··镜华咳了一声,事情办完了,他们还是快点走吧,他心里还有件事需要尽快搞清楚··花解元一听就明白了,随即道:“应彩姑娘,竹青交给我们的事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公子慢走·”应彩起身相送,一如刚才低着眉头,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忧伤··看着阖上的房门,花解元心头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人间世事,多有无奈,徒增伤感悲凉啊。
苗母见他们出来,如释重负,赶忙问他们有无大碍,花解元到底心头凉了一大截,她甚至没想过应彩有没有好点,她们可是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人啊··花解元说了声无碍,简单寒暄一下,便要走。
这时却听屋里一声重物落地,急急回去推开应彩的房门,人已是悬于三尺白绫之上,生息全无了··花解元一下子跌在镜华怀里,他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回去的路上,花解元眉头深锁,人也比往日消沉。
“喂,你不要难过了·”依旧是拽拽的声音··“你说人家死了,你难过个什么劲”·“傻子呆子蠢人”·“哎哟我说,他们两都死了,兴许子在奈何桥还能碰上一面呢”镜华试图安慰他。
花解元抬头突然冒了一句:“不可能·”·“什么”这呆子终于知道说话了··“人家的魂魄被你打成散了,永、世、不、得、轮、回”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镜华的脸一下子憋成了酱紫色,话被堵得死死的··半晌,才挤出来一句··“我知道他是这么回事吗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啊我告诉你,就算知道事出有因,他敢再来一次,我也定叫他在魂飞魄散一遍”·花解元突然停住,让正慷慨陈词的镜华差点撞上去。
“谢谢·”花解元回头,脸上挂着微微的微笑,一扫阴霾··镜华偏头,仿佛被他脸上的笑容震慑到了,不知所措道:“果然是个呆子”然后自己也偷偷的笑了,傻话,他才不会让别人看见呢。
可即使笑着,镜华却隐隐觉得,有些事要发生了·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骗不了人,那么,让他不安的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努力更新,那啥,可以打滚卖萌求收藏不 ~~~~&gt.&lt~~~~·☆、被等待的人·花解元回到家中,只是沏了一杯茶的功夫,镜华已经在他面前临危正坐。
“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花解元疑惑··镜华恨不得戳破他的脑袋:“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你就是一盆回锅肉,那些个妖孽闻着味儿,做梦都想把你吃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明白你到底藏了个什么宝贝,怎么把它取出来,能扔多远扔多远,免得惹是生非,明白吗”·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花解元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很明白。
什么宝贝啊,他哪来这么大福气藏着宝贝,有的话他早就卖了,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清贫,连顿肉都舍不得吃··他猛然一拍手:“我明白了,怪不得要封印起来,肯定是怕我卖了买肉吃。”
镜华一巴掌抡过去,吼道:“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什么”·哪知这一巴掌反倒把人打愣了,花解元呆呆地定住,双手还是之前的动作,却是恍惚所以。
镜华看看自己的手,没用多大力啊:“你没事吧”·花解元摇头,没出事怎么可能这下才叫出大事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他必须……·“去京城。”
他突然这么说,语气里带着笃定··“你知道谁给你下的封印了”他没了法力,在这区区凡间,使出这么复杂的封印,定不是凡人,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嗯”虽然不能肯定,但是他遇到的人里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是也就只有一个人,也只有他有能力这么做··想到这,花解元不禁打了个冷颤,若是自己一人,他是宁死也不愿回去的,可眼下,他不能拿镜华的性命开玩笑。
自己呆在这里,依他的了解,镜华定会拼死护他,他不能这般自私·罢了罢了,那人把自己放走之前摆了这么一招,说不定就等着他今天自投罗网,他这条贱命到底还是被惦记着。
“那就收拾包袱,今晚就走”镜华两指一夹,轻而易举地提起急急忙忙奔进来通报的小白团子仔细瞅着,这玩意手舞足蹈的怪样真是逊毙了。
“它说有股强大妖气在靠近,所以越快越好”·“这玩意其实没多大用,我们要不要把它丢这啊”镜华戏谑地看着它,一脸挑衅。
闻言,蓝宝石一般的眼睛迅速蓄满水,大有一副谁把我丢下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这……”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无论是镜华还是云毚,对花解元都变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说实在的离了谁都是舍不得的,可如今大敌当前,留在他身边只会越来越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出来一只妖魔鬼怪。·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镜华顺了顺嗓子道:“不过呢,我觉得还是把它带上,万一路上没干粮,直接拿他烤了吃也不错,虽然肉少了点。”
云毚一听这话,立刻愤怒地亮起爪子,一抓接一抓地往镜华脸上送,只可惜它身子还被镜华提着,怎么都够不着。·花解元噗的一声,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也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以云毚的个头,出了事找个地方藏身还是可以做到的,它确实没多少肉,妖怪的话也看不上眼吧。·“那么就加上它一个吧·”云毚的蓝眼睛立刻亮了,发出一声欢悦的怪叫,惊得镜华把它扔了老远,才揉揉自己的耳朵。·******·与此同时,京城某处。
 ·诺大的院落里静悄悄的,树木的枝桠疏疏落落地描画着影子,涂添着古色古香的院落,不论是白玉砌雕的画壁石柱,还是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都在不经意间彰显着低调中的精致、古朴中的奢华。
屋子里寥寥熏香还在燃着,幽幽的香味弥散在每一处·一双修长白暂的手细细的描绘着案台上的那幅画,勾勒着画中人的轮廓,那带着笑意的眉目,那自信张扬的神情,还有……每次被他追逐地张皇失措,却让人无法自拔一次又一次迫使他攻城略地的唇。
指腹在那里反复地摸索,一遍一遍,好像对待情人般小心翼翼·指尖突然用力,在纸上画出一道白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再餍足,手指急转而下,划过纸上人胸前的一抹殷红,眼眶里泛起一缕血丝,放大的瞳孔里有着填不满的贪求,还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 ·他突然捂住嘴,弯腰轻咳,带着腥咸的红色液体从他唇角溢出,然后是指缝。
“残——”一只手帕默默地递到了他面前,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心··他抬头,面前这个人笑得如一个易碎品,脆弱又勉强··“谁,让你进来的”夜残接过手帕,拭去嘴角的血色,接着一点点擦掉手上残留的腥味。
他说的淡然,细长的凤眸越发冷清,连一个目光也没有留给秦向安,任由他卑微地低着身子· ·秦向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躲闪的目光无意间撞到了那张摊着的画:“已经五年了,你还想着他”他看着他,悲愤的眼睛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眸,控诉着他的不满。
五年了,自己做的还不够吗 ·凤眸的主人地看了看画却并不回答,转而抚摸他的脸,那双白暂的手捏痛了秦向安的下巴,随机那片没有温度的双唇立刻覆上他的,他还来不及反应,霸道的舌头就撬开他的,大胆肆意地翻搅舔舐,染上他的气味、他的温度,缠着他与他抵死缠绵。
秦向安立刻醉死在夜残不失温柔的霸道里,那灵活的唇舌,分明不是在吻,而是在勾引他的灵魂,下一秒湮没在地狱··夜残离开的时候,秦向安失神的去追逐,可连嘴角藕断丝连的那缕晶莹,也在拉远的距离里崩断。
夜残的薄唇勾起一分弧度,邪魅地在他耳边轻声道:“安,你在嫉妒吗”·下一秒像是被抽干了魂魄,秦向安跌出了夜残的怀抱··是的,夜残早就告诉过他,他秦向安,没有资格嫉妒·“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滚出去领罚。”
“为什么擅闯我的寝宫我想应该是管家给你进来的,要罚也该是罚他·我的安儿,你太紧张了·”夜残笑着,勾起他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那模样仿佛是刚偷了腥的猫,享受着老鼠的惊恐。
看到秦向安在他面前万年不变的苦情脸,夜残突然失了兴趣,猛扯了一下手中的发,然后像对待垃圾一样丢开,满眼不耐烦地挥手··秦向安得了命,掩过眼中的伤痛,退了下去。
屋中又只有夜残和画里的人默默相望· ·他感觉到了,那人的封印有着隐隐破土之势,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又能回到他身边·想到这,夜残不经再次热血沸腾起来。
 ·我等着你——花、解、元·                     ·作者有话要说:·☆、镜华之殇·夏日的林间,晚风习习,点点萤火在墨绿的草丛枝叶间飞舞,萦绕出圈圈美丽的弧线,蝉鸣嘹亮,一声高亢过一声,在这难得的静谧中寻找自己特有的声调。
冉冉篝火,在这漆黑的夜里点亮了一小片天地·花解元面前支起了一个简易的架子,上面均匀地转着只烤鸡,本来花解元的菜就做的不错,没想到这烤鸡更是一绝,香气阵阵,直勾得人馋虫四溢。
这接连几日的奔波劳碌,这一仙一妖早已是饥肠辘辘,鸡刚一烤好,镜华也不管烫不烫,抢先夺了过去,拽了鸡屁股丢给云毚,就把剩下的从中间撕开,一半给了花解元。 ·云毚抱着鸡屁股表示抗议,却被镜华一脚踹开去。他分得很公平,按个头的,谁让云毚太小�
彩俏畔耄獾盟潘馈� ·花解元捂着嘴笑,却私下撕了块鸡腿,偷偷递给龇牙咧嘴咬着鸡屁股的云毚,换得一双泪汪汪的蓝眼睛感激涕零地瞅着他。·镜华写了他俩一眼,也默默扯下自己的鸡腿塞给花解元,对他俩的小动作却并不点破··正当吃得起劲,镜华突然直起腰,神色肃穆·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让花解元和云毚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向四周看去。 ·原本就微弱的萤火,已悉数散去,寂静的夜沉的可怕,谁也摸不着、猜不透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镜华抖开包袱里的黑色物体,是一张狐狸皮,不过却不是普通狐狸··“穿上·”·花解元接过,罩在自己身上,尽管是炎热的夏天,他还是听镜华的话把自己裹紧。
“这九尾的味道不大好,但一定程度上可以遮掩你的存在感·若我……,它还帮得了你一时,起码短时间内可以混淆视听·”捕猎的时候刚好让他碰上重伤的九尾,镜华又怎会放过。
九尾狐也可怜,落在他手上,那简直变成了一场屠杀,尤其是虐杀对象就只有一个的时候,活生生叫狐领会到,原来满血复活也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我信你。”
花解元目光灼灼·四目相对,镜华却撇开了眼睛··他们几日来连夜赶路,为的就是避开妖物·可猎这九尾,终究是浪费了时间,如今避无可避,镜华心底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现在的他,毕竟不是那个仙界里叱咤风云的西界之主。
没有了事先的打算谋划,没有了提前准备的结界,面对未知的敌人,他还能胜吗·望着花解元有些沮丧自责的神情,镜华拉住他,用自己炽热的双手包裹他的冰凉,一如既往地扬起唇角:“我是谁我可是堂堂镜华上仙”·花解元深吸一口气,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不给他添麻烦了。
连云毚也学会审时度势,挥舞着小爪子,鼓舞士气。·一丝清凉的风撩起镜华耳畔的发,纷纷扬扬·说时迟,那时快,镜华警惕地回头,几道风刃便夹在落叶中急速而下。
“小心”镜华一把推开花解元,自己也接连向后飞跃数步·所退之处,树木上皆留下齐齐的四道抓痕,更有一棵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在镜华脚边。
·转瞬间,花解元已经在镜华的示意下小心躲好,但敌暗我明,终是场硬仗··镜华声音冷冷道:“什么东西有本事出来”·“哈哈哈哈……”林间充斥着这诡异的笑声,一圈圈回荡,却始终不见作俑者的身影。
笑语未落,对方已是先发制人,风刃一道接一道,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镜华侧身闪过,后一道已近在眼前,身子向后一折,才堪堪擦着前额掠过,就在此刻,镜华看准时机,对着风刃发出的方向就是一个短刀。
 ·“乒——”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让藏在黑暗中的人暴露了行径··那是个已经化成人形的妖,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镜华看清了他的模样。
红色的发如同火焰,肆意张扬,他阴沉着脸,磨着长长的指甲,发出艰涩难听的声音··是鸟看出对方的原型,镜华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意味着,对方除了地面,还掌控了制空权,有着绝对的优势。
那只红鸟在镜华面前显得肆无忌惮:“小家伙,我劝你赶紧放弃抵抗,乖乖把你的小伙伴交出来·当然,我也不介意陪你玩会,然后……”他舔了舔爪子,轻声笑,“把、你、吃、掉。”
镜华可不管这只破鸟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可是,小、家、伙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他暴怒了·吃掉他这个小家伙是吧,他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消、化、不、良 ·十指紧贴袖口,八根短刀瞬间聚力齐发。
在红鸟逐个击破的功夫,镜华迅速窜到他身侧,近身攻击··在对方施展大型灵力法术之前,缠住他是最好的控制局面的办法··很显然,镜华选对了方法,红鸟似乎很依赖自己的灵力法术和风刃,面对镜华的近身攻击,不停挥舞着毒爪的他要显得无力的多。
不多时,红鸟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许多细小的伤口,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让他开始焦急,情绪不稳起来· ·镜华避开袭来的毒爪,借势反手一扣他的胳膊,手中的刀狠狠划向对方的脸。
红鸟来不及多想,就拿另一只手去遮自己的脸··借着红鸟遮住视线的瞬间,镜华毫不犹豫割破自己的手掌,带着鲜血的刀刃,转改刺入对方胸膛·红鸟反应过来之时,只来得及扭动身子,使刀锋尽可能偏离心脏的位子。
镜华一击成功,立即撤退·暴怒的红鸟胡乱地挥舞着爪子,其力道绝非之前能比,他一把抽出胸前的短刀,上面竟“嗤嗤”冒着热气,从伤口处灼烧起来。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啊——”整个树林都是红鸟凄惨的叫声,令人闻风丧胆··正当暗处的花解元微微松了一口气时,镜华皱着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果然,那鸟嘶吼一声过后,全身如烈火焚烧,刺眼的光芒和一股灼热的气息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带着烈焰的大鸟,它竟化了原型·这意味着接下来,近身袭击是决不可能得逞的了。
 ·镜华细看之下,他刺的那一刀也收了口,只留下焦黑的印记··靠这破鸟·此时红鸟也发怒了,他竟因为怕毁容,被一个人类伤到,传出去何等笑话那伤疤之下,此时还隐隐作痛,那焦灼的感觉有如针扎,即使看上去好些了,实则在向他全身百骸做着进攻,个中滋味只有他一人能懂。
眼下,却只有杀了眼前这人类,才能再作打算··红鸟展翅,悬于半空,挥舞的翅膀煽动着飓风,地面上的一切都受到了摧残,在风中飘摇,努力稳住身形··还没等镜华站定,更强的风刃已经近在眼前,无论是力道、程度、数量,还是杀伤力,较之前都有很大幅度的提升。
所有攻击都成包围趋势,镜华就算闪过一击,立刻还有另一道风刃补上空缺,红鸟的目的,就是让他避无可避· ·果然,躲过开始的几道之后,镜华只得迎击,没挡几下,手中的短刀应声而断。
刀落之时,镜华想,他果然还是应该弄把好刀啊,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随之而来的是,几道风刃嵌进了他体内,快得无声无息,鲜艳的红色刺痛了双目· ·红鸟见情势大好,一不做二不休,运起全身灵力,化作口中熊熊燃烧的火球,目标直指镜华。
 ·那一秒,时间仿佛被定格住了,镜华瘦小的身影被一团火球完全包裹吞噬,苍茫的夜色中仿佛只剩下那一抹颜色,娇艳欲滴··“镜华——”花解元再也藏不住身形,从黑暗中跑了出来,原本清秀的脸尽是泪水,整个人仿佛随着那燃烧的火焰,一同焚化殆尽。
镜华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死啊他说过他是上仙的·可是,他也说过,他仙力并未复原,就只是普通人类而已·花解元捂住自己的脸,下一秒跪在地上,已是声泪俱下。
是自己、自己害得他屡犯险境,明明早就是个该死的人,却因为贪图了这么久的安逸,变得如此脆弱·突然,花解元抬头,目光里少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多了份悲伤化成的恨意,虽然很淡,却让他从气质上发生了突变。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红鸟,看着他再度化成人形,一点点向自己靠近··花解元就这么看着他,无惊无喜,无惧无怒,这反倒让洋洋自得的红鸟有些瘆的慌,这人不是该哭着跪着求他吗,怎么这番表情,也不像是吓傻了啊。
“就这么想要宝贝吗你们这些妖还真是贪得无厌啊·”花解元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连红鸟都不知道他究竟几个意思··“少废话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只可惜了那小孩,我最喜欢吃人肉了。”
红鸟有些等不及了,胸前的伤口有反复之势,灼痛几乎让他忍耐不了··只是花解元依旧是冷冷清清,面对要被杀的结果几乎是没什么反应··红唇轻启,字字如同寒冰:“要得到你想得到的,真的那么容易”杀了镜华,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求、而、不、得这个办法会不会让你痛苦一点呢”·红鸟有些惊慌了:“你要干嘛” 得不到那样东西,光是体内的伤势恐怕。
··几乎同时,花解元脸上的决绝,红鸟神情的阴狠,都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想杀他,先过我这一关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事出有因·“镜华……”花解元眼眶通红地看向前方,那团燃烧的火焰明明灭灭,隐约倒映出一个身影。
这人,除了镜华还会有谁·“什么”红鸟不敢置信的回头,那小子现在,不是应该烧成灰了吗·镜华哪给他反应的时间,默念咒语,红鸟体内的仙家之血立刻燃烧起来,疼得他目眦欲裂。
区区的妖孽,也敢以身试法,真是可笑至极·正在红鸟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镜华再次抬起双手,这一次,无数光点涌起,却不是一道光束,它们在镜华面前就像听话的孩子,缓缓地包裹住火球。
没错,就是红鸟用来对付镜华的火球·这一次,他要他尝尝被自己烧死的滋味·在红鸟惊恐地挣扎下,裹着火球的光芒直直坠落,不带一丝怜悯,瞬间淹没了红鸟的身影,他连嘶喊一声都没来及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挫骨扬灰。
少了妖物作祟,黑夜恢复了它应有的平静·镜华挺直的身影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这可能是他成仙以后,打得最困难的一场仗了。
花解元带着云毚跑过来:“镜华……”深深的自责让他几乎无法直面眼前的人··看着镜华身上被风刃割伤的地方,伤口经过剧烈的燃烧,已经形成了可怕的黑痂,一点点啃噬花解元的内心,他何德何能让镜华为他至厮。
“笨蛋你别给我哭啊巴不得我死的样子”镜华叫骂,话还是以往的欠揍,却很有效果··经此一役,花解元有太多想问的,但看着满身伤痕的镜华,他知道,不应该是现在。
“我以后会坚强”花解元突然没头没尾的冒了一句··镜华完全没明白:“呃” ·花解元笑笑,并不解释。
镜华,你知道吗因为你,我变得太过依赖,可这不应该是我·明明是人类少年的身躯,偏偏为我撑起一片天地,无论什么原因,我都要谢谢你。
他抬头仰望东方刚刚升起的第一缕霞光,那么鲜艳,那么顽强,那么充满生机,他应该是那样五年了,从他逃离那个地方已经五年了,如果这五年的安逸日子把他变成逍遥度日的废物,那么踏回这片土地的这一刻,他要告诉自己,他花解元,回来了·镜华在花解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对一个人类来说,很重,连身上的仙家之血也最多只能让他比正常人愈合的快点,说到底他还是个人类。
同样是初升的朝阳,在他眼中,却并没有花解元那么灿烂··他借着站直的身子,在花解元耳边低语:“我数三声,你就带着云毚顺着东边的小道跑,明白吗!”·花解元刚刚放晴的心一下子密布阴霾,那红鸟不是死了么连灰都不剩了啊。
难道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有什么妖怪要杀过来了吗·一……·不能这样怎么可能这样丢下镜华,一切明明都是自己惹的祸。
二……·你能活着回来的,对吗你能找到我的,对吗·望着镜华笃定的眼神,花解元其实很清醒,他待在这里,是拖累,只会给镜华添麻烦。
红鸟只是轻敌,才会一个一个来,换了别的妖,可不会心慈手软··三……·花解元一咬牙,抓起云毚,头也不回地就往东面的小路冲去。 ·*****·确定花解元安全离开,镜华收回目光,转身面向丛林深处,神色淡然地开口:“出来吧。”
一道黑影闪过,人已经跪在他面前:“廉苏救驾来迟,还望仙君恕罪·”·“自己的主上丢了这么多天,你们居然现在才察觉·”·“您的事向来不让我们过问,所以才……”廉苏看到镜华冷冷的眼神立即改口,“廉苏知错,廉苏这就带一干弟子领罚。”
镜华淡淡地说:“起来吧,罚你们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了我这副样子·”仙家之血残余之力的外泄,让廉苏一路追踪,所以才能这么快就找到他。
当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廉苏低头望着他现在的模样,说不疑惑是不可能的:“仙君怎落得这番模样,若非您独有的灵气,我刚才都不敢认您·”确实,镜华被红鸟的风刃击中之时,他就隐在他们身后了。
好在廉苏并没有轻举妄动,先行探测到火焰中包裹的灵气,故才隐忍不发··只是这一战,打得着实狼狈,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仙君,几百年没有受过伤了,眼前这如同少年般的倔强性子和受伤后赢弱的身躯,还是让他震惊了一把。
镜华不屑地轻哼,一转眼,仿佛还是那个独掌一方天地的孤傲之人:“小人奸诈,陷我于此,竟使出浮生咒·”割破的掌心被镜华一握,又渗出鲜血来,顺着指尖的缝隙,一滴滴滑落。
“浮生咒”廉苏跟着重复,脸色却在下一秒变得惨白,“何人竟敢如此大胆您可是上仙啊,居然对您下此重手”怪不得、怪不得镜华只用了凡人修仙时的灵力,而不是仙术。
亏他眼戳,还以为是仙君怕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怎么想也傻了点· ·镜华的脸也同样阴沉着:“能使出浮生咒的,哪个不是上仙,吃定了我不能怎样,可也太小瞧了我的脾气。”
转而命令道:“廉苏,给我查,瑶池庆功宴的每一个人都给我彻彻底底地查还有,这件事给我保密,西界丢不起这个脸,对外就称我下界视察去了,西界之事由你和廉风暂代我管理。”
“现在的首要任务,先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我真他妈受够了这副身子了人不人、仙不仙,重点是,除了废柴没有别的形容词了一只鸟才一只鸟,就差点把我打趴了这像话吗”撑了半天,镜华终于破功了,谪仙一般的形象再次在廉苏面前破碎。
果然,还是这副少年娃娃脸比较适合他家仙君吗他要忍耐、他要忍耐,毕竟他家仙君在他们这些内人面前,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每天总有那么几次……好吧,其实不止几天,也不止几次。
 ·“廉苏……”镜华发现忠心耿耿的属下居然也有走神的时候,尤其是在他慷慨陈词、激烈控诉的兴头上,于是气急败坏地大喝:“廉苏” ·廉苏一激灵,迅速站直、点头、听令,动作一气合成:“君上请指示”·见廉苏果然还是老样子,镜华也懒得骂他:“和我去仙界,找人”他现在一己之力,去仙界有些困难,而且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高,谁认识他啊·想来老实听话的廉苏却迟疑了:“仙君,可否容廉苏问一句”·镜华心里有了打算,自然也就不急了,面对廉苏的疑问心情还算不错:“说。”
“刚才仙君故意支开的那个,是凡人吧·”他从来没见过镜华对凡人有太大的好感,可之前所见,镜华居然以身相救,廉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那么是重要的人,仙君不可能轻易丢下吧··镜华好像没什么反应:“恩,我初来乍到,住的就是他家·”·这,上演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戏码大好人之类的,廉苏是相信有的,但是扣在自家仙君的头上,廉苏怎么着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镜华瞄了他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叹了口气,瞒谁都瞒不过自家的廉苏啊·但绝对不是他聪明,只是生活在一起久了,太了解他了而已,就像廉苏看到他撒气时习以为常一样。
“廉苏,”镜华唤他,眼睛却看向了天空,被朝阳照亮的天一望无际,空旷辽远,蕴含着太多未知的东西,却不是他能全部知道的,“我怀疑,那个人身上的东西与我有关。”
廉苏看着他,说这话时,镜华从没像此刻恍惚过、彷徨过,正如他每日所说,他可是堂堂的镜华上仙,那份骄傲与自信,在这次的劫难中似乎遭到了质疑·如果,他不是上仙,那他是谁·其实镜华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出现之后,花解元好好的封印却变弱了竹叶青最早发现是因为距离最近的话,他问过云毚,那家伙张牙舞爪描绘半天说那宝贝对它修炼没用,所以它以为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不知道会招来别的妖怪的垂涎。他惊讶了,连云毚这么弱的家伙都能发现,唯独自己却连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出。竹叶青死后的那天夜晚,他用灵力探测,却受到了巨大的排斥,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对。·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如果一开始救花解元杀了竹叶青是顺手,还是为了借此让廉苏有所反应,亦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暂且抛之不顾,那么这一次救他,镜华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为什么他一出现,偏偏是花解元的家,给他下咒之人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吗一切真的是偶然吗·“那,把他扔在这,合适吗”廉苏有些犹豫,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花解元。
“这里离京城不远,而且没什么妖怪·”进了城,自然有一国国师作持,更不可能出什么事·花解元寻人而去,自己可不想死皮赖脸凑一对··镜华对待花解元的“放养政策”,在他自己看来还是很完美的,等他解了咒,一切再谈不迟。
只可惜,有句话,叫世事难料,这里的‘世’,可不就是凡间··“好吧·”廉苏点头,“一切都听仙君的·”·临走前,镜华回头,花解元,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脑海中,浮现出那人平凡的脸却熠熠生辉的目光:“我以后会坚强” ·那么,我镜华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重回故地·花解元带着云毚一路仓惶而逃,连东西都顾不上吃,直到下午,才出了树林。隔着宽宽的护城河,京城那高大宏伟的护城墙格外醒目,深色的砖瓦堆砌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包裹住里面的人、事、物,显得牢不可破。也或许是它坚不可摧的外形所带来的安全感,城门外的队伍总是排成长龙,人们争相拥挤着进入。·花解元随手拨去头上、衣上掉落的叶子和一些附着的灰尘,让云毚躲进包袱里,也加入了队伍了。再回到这里,花解元的心情是复杂的,不再是最初的意气风发、少年壮志,也不是离开时的逃避解脱,而是一种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释怀。·望着熟悉而陌生的地方,花解元打从心底感叹这个在他生命里度过太多酸甜苦涩的地方,还会如当初一般吗·长长的队伍浩浩汤汤,日头一点点落下,花解元也渐渐离那个伟岸的红漆大门近了些。
等了半天,终于轮到花解元了,待他在包袱里摸着通行证的时候,击鸣鼓声的鼓声却突然响了起来,花解元,慌张地抬头,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吗··看门的侍卫一把拦住他:“回去吧、回去吧,要关城门了。
明天早点来排队啊”人群里立马传来一阵唏嘘的声音··花解元拽住侍卫的胳膊,哀求道:“大哥,拜托你,让我进去吧,我有急事”他不比寻常人,在城外一晚说不定连命都没了,只有进了城性命才能有所保障。
 ·那侍卫毫不留情地甩开他:“不行说了关门就是关门了·这可是规矩”·“规矩也是人订的,法理之外还容情呢”花解元悄无声息地塞了一个钱袋过去。
那侍卫偷偷接过一掂量,分量不错,可开了个口子一看,居然全是铜板,不经怒了:“老子给你容情,谁给老子的饭碗留情”说完,直接把花解元推倒在地,钱袋也扔给他,里面的铜板随之滚落一地。
那可是花解元一年的积蓄,可花解元看也没看一眼,撑起早就疲惫不堪的身子,再次冲上前阻拦,软的不行来硬的,势必要挤进门里去··他一手死死地拉着正要关上的漆木大门,身子却被两名守门侍卫推搡着,指尖在门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却还是死不松手。
原本准备散去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驻足观看··忽然,凌空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干什么”·“秦少爷……”原本凶神恶煞的两名侍卫赶忙松了手,恭恭敬敬地看着来人。
来者正是秦府的二少爷,要问这秦二少是谁,他姨娘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攀上这门贵亲,地位就不了得了,加上人家现在又是国师大人的得力属下,两个小侍卫怎么得罪得起呢·他们这一撒手不要紧,花解元却因为冲劲撞在了门上,磕了个结实,靠在门边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没事吧”一双白暂明晰的手伸到他面前,淡青色的袖口绣着高洁淡雅的兰,声音清亮温润··花解元片刻的恍惚,便搭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轻碰了下撞疼的额角,摇了摇头道:“没事。”
·一抬头,刚巧撞进对方黝黑的眸子里··两人同时一怔··“你……”花解元几乎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人,翩翩公子,儒雅冷清,哪还有当年的一分稚气,若不是眉宇之间的熟悉,他几乎认不出来这个人了,“向安”·秦向安看上去也极为震惊,一贯淡然的他此刻的心情似乎也难以平复。
侍卫也是懂眼色的人,既然两人认识,他们也就不好多做纠缠,默许了花解元进城,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赶在日落前关了城门··秦向安最早反应过来,拉起他就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二人来到醉仙居门口时,月姑娘已经穿着洁白的纱裙漫步于繁星密织的如墨苍穹·银辉笼罩下的醉仙居,迎客灯高挂,雕花木门大敞,一阵阵饭菜香味自堂间飘逸而出。
这醉仙居位数城北,本就远离闹市之地,二楼临窗的雅室,更是安静清幽,倒数难得的僻静之地··秦向安点了几个小菜,他还记得,花解元不吃酒,于是吩咐小二上了杯茶,自己拿起桌上的酒壶,斟上之后先仰头痛饮了一杯。
 ·花解元饿了一天,也不跟他客气,大口小口吃起来··他开口,嗓音变得比以前低沉了:“你说过,你不会再回来·”·闻言,花解元夹菜的手一顿,把手里的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到一边,剩下的手十指交握,坐直了身体与他对视。
花解元苦笑道:“那是因为我以为我逃得开,不想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逃开了吗五年了,我们各自不都相安无事吗”话语间,秦向安有些激动。
花解元摇头:“不,是我对不起你·那日你把我送出城,回去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吧·”·秦向安避过脸,语气清冷:“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转头看到花解元有些落寞的脸,却还是心软了,“这五年,没有你在,我过得很好·”·末了,忍不住添上一句,“国师大人也是·”说完偷偷打量着花解元的脸色,但桌子下面紧握着的微微颤抖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
国师大人光是听到这个人的职位,花解元就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寒意,他过得很好那就再好不过了,希望自己的出现不要再激起他任何的兴趣了·只是,真的可能吗连自己回来都说不定是他一早设计好的。
该死·“向安,”花解元表情严肃,“这次回来,我刚好有件事要拜托你·”·秦向安看着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带我去见他。”
秦向安突然把面前的酒盏泄愤似的一推,起身冲花解吼道:“当初说要逃走的是你,现在光明正大地回来要见他的也是你,你当我秦向安是什么,你一时兴起呼来喝去的侍从吗”·花解元也站了起来,面对情绪失控的秦向安,显得很冷静。
他双手扣住秦向安的肩膀,直视他明亮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的说:“向安,你该知道,我拿你当朋友·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如果五年前我逃走是假,扪心自问,你秦向安会冒着这么大风险帮我吗”·“我……”秦向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当时放走他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不是吗松开他扣着自己的胳膊,秦向安重新跌回椅子里,曲起胳膊支着额头,另一只手在太阳穴揉着,他需要仔细想一下。
花解元也安静地坐回对面,一言不发,耐心等待· ·秦向安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做事只用是非衡量,任性鲁莽·一时冲动总是要还的,当年他放走花解元,事后才知是国师暗地里默许的,否则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走不出京城,但为此,国师冷落了他整整两年,魂祭殿哪怕是一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都看不起他。
他不在乎旁人看他的眼光,他眼中只看得见一个人,因他而喜,由他而悲,只可惜,对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他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他几欲疯魔·所以他动心忍性,将他分内之事做到完美,才终于重获国师的青睐,而这一切有多难,是花解元从来不知道的。
 ·“那你能告诉我,重新回来的原因吗”·“对不起,我不能说·”怎么说告诉他我现在被妖怪缠身,而且极有可能是他最崇敬的国师大人五年前就设好的局不,他不能这么做,秦向安已经帮了他太多,此事慎重,他不能把他再掺合进来,无辜受累。
 ·冷笑一下,秦向安道:“你不信我”·“不,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太深·”六界之中,他已经牵扯上仙、妖、人了,向安和他一样,只是一个凡人,再好的武功遇上那样的异数……·他脑中不经回忆起竹青撕扯下来的脸皮,红鸟焚化的火焰……·秦向安起身拉开椅子,淡淡道:“朋友之间起码的信任都做不到,花解元,我觉得我这次帮不了你了。”
其实,也许他只是不想亲手把花解元交给那个人,不想亲手而已··朝小二喊了声结账,秦向安便将银子放在了桌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到楼梯口时,他还是停了一下,却没回头:“你若是后悔,他没发现之前回去,还来得及。”
 ·袖口兰花翻卷了一下,人已随着脚步声远去,徒留空影··小二积极地上前收了桌上的银两,眉开眼笑地将桌布往肩上一搭,就要帮花解元续上酒壶里剩下的酒。
花解元摆手:“不用了,我不喝酒·”·遣退了小二,二楼没了旁人,一如秦向安所说,的确清净·把云毚放出来透透气,这一路上它都很乖,现在刚好给它只鸡腿解解馋,以表嘉奖。·花解元继续吃着菜,味同嚼蜡·他现在所想的只有维持足够的体力,才能打好接下来艰难的一仗··连云毚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一声不吭地啃着自己的鸡腿,时不时偷看花解元一眼,小小的蓝眼珠子里满满都是担忧。 ·感觉到云毚的目光,花解元揉揉它的脑袋,顺手捏了它那一撮小蓝毛,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喂,可不要连你都小瞧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老是把我一整章抽没了,呜呜呜,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再抽没,我。
··我就把你吃掉~&gt_&lt~·☆、进宫相见·魂祭殿,地处城南,占据了不小的一方土地·虽不似皇宫的琼楼玉宇、红墙绿瓦那般,给人美轮美奂的感觉,但灰白相间的砖石层层叠加,犹如天物,不染一分杂尘,带来的那份肃然起敬、如沐仙境,却是那些桂殿兰宫所不能代替的。
 ·整个魂祭殿背靠灵山,得以吐纳天地灵气,仙蕴最盛·四周加固了围墙,层层包裹里的建筑干云蔽日,仿佛与天相连,却隔着隐隐雾气,保持着它的神秘庄严。
作为仙家祭祀朝拜之地、举国上下最好的修习之所、京城乃至国家的护术,魂祭殿有着它不容替代的作用,而掌管着整个魂祭殿的国师,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因此,想要见上夜残一面难上加难。
哦,忘了说了,夜残就是国师大人··花解元以前对这个人可以说是又惧又怕,在他看来,夜残就是个大魔头,偏偏位高权重、只手遮天··想进入魂祭殿的人太多,在里面谋个一官半职,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不说,若是真在侍奉祭奠时能见上一面仙人,那可是做梦都偷笑的事,更别提学习法术了。
但既然是这么光荣的使命,普通人自是没这个福气·每年,国师大人只会挑根骨资质最好的,拜入魂祭殿·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魂祭殿把守森严,里面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令牌,凭着不同的令牌,可以进入魂祭殿不同的地方,当然,令牌等级最低的只能在外围打转,瞻仰一下魂祭殿的风姿罢了。
 ·花解元看着月色迷离下把守得密不透风的魂祭殿,望而兴叹·当初从这里逃出去有多难,现在想要见到夜残就有多难··转身拐进巷子里,绕过几个巷子,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小小的院子空空如也、破败不堪。
手上沾着的厚厚的灰尘提醒着他岁月匆匆,看来今晚只能将就着住这了··同是夜,魂祭殿的主殿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隔着深棕色的布幔,躺在床上的夜残突然睁开眼。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凤眸如曜石般,在黑暗中流光溢彩··这么快就来了吗·左手覆上胸口,那里似乎空了好久好久,如今这鲜活的感觉又是什么那种如同注入了新鲜血液一般的感觉,血脉贲张,让人如此期待。
 ·看来,他该为两人的再见制造点机会了··夜残微微一笑··他的小人儿,不要着急,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因为就连我自己,对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也已经快要不耐烦了呢。
旁人都说,心里藏了事会睡不着,可等花解元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在京城短暂的安全感让他稍许松懈了,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他决定还是上街买两个包子填饱肚子再说。
熟悉的街道,热闹的集市,随处可见的酒馆茶楼、戏楼曲园,这才是京城啊·“热腾腾的包子咯”·“老板,来两个包子。”
“好咧”·捧着冒着热气的包子,花解元边走边吃,漫不经心地想着事··突然间,一段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哎,我说,你们听说没有昨天晚上皇上梦魇了,就连早朝都没去。
据说是妖物作祟,一大早上就下旨传了国师去作法·”·“我也听说了,今早老远瞅着国师带了百十号人去皇宫,那气势,别提多威风了”·“是吗那你看见国师长什么样没有”·“国师大人是什么人我们普通人哪能见着的,不过他可是被八个人用轿抬着的。
隔着一层紫纱,虽然看不见脸,那姿态,确实是天人下凡啊”·“哎哟哟,不得了啊”·花解元会心一笑,八抬大轿,倒是夜残的作风。
正要继续咬包子,花解元的动作猛然一顿··等一下,他们说夜残去了皇宫·花解元笑意更浓,他想他有办法了··瑞亲王府·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开门的是王府的老管家··这人也是势利眼,看到花解元,先扫了他浑身上下一眼,见他穿着平常朴素,心底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高傲道:“你是哪家的混小子不知道这是王府的门吗岂容你乱敲没事滚远点。”
花解元也不生气,平淡道:“我知道这是王府的门,我来找你们家王爷也确有要事·你只需告诉你家王爷,可否还记得五年前科举上的花某人了”·又是来攀关系的,那管家心里叨咕着,打算嘴上草草应付了事。
花解元自然看出他想什么,话也加重了力道:“管家,事关王爷一世清明,您可要慎重若是因为您的通报出了问题,我想王爷怪罪下来,这怕是……”·作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到底精明,一点就透,刚才还板着的脸立刻赔笑道:“公子说的哪里话,王爷的清明可是大事,不得胡言的。
呀哟你看我这张老嘴,还在这说东说西的,老奴这就去给您通报啊您稍等·”·管家去通报的时候,这瑞王爷还在屋里兴致勃勃地和女人厮混着,一时之间难分难舍。
可管家这话一送到,他立马闻之色变,推开了身上的女人,披了件袍子,不管不顾地亲自上门迎接·这直接导致花解元见到他时,他脸上的唇印还清晰可见· ·见到花解元那一刻,说不诧异是假的,光是那一身粗布衣服,和当年夜残怀中锦衣公子就已是千差万别了。
当年夜残给他的可怕回忆太深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小子··他那个后悔万分啊,你说他难得监考一次科举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不过被送来的几个女人迷了心窍,偏巧换了花解元的卷子,这按理说也没什么,一个平民而已,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官场里的私下交往,可这花解元不知怎么就和国师大人搭上关系了,不但报复回来,还捏了个证据在他手上。
瑞王爷肥胖的身子挤在椅子里,探究地打量着花解元:“你想怎样”·花解元虽然身着简陋,但气质不输当年,淡淡道:“带我进宫。”
混迹官场多年,瑞王爷终究不是块省油的料,转着手上的翡翠珠链,缓缓道:“凭什么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被国师大人玩腻了” ·“呵——”花解元嗤笑,冷冷地说,“他舍不得。”
语气里那抹高傲自信让瑞王爷抽了口冷气,可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接下来的一句:·“那瑞王爷,你敢赌吗” ·是的,他不敢赌,遇上夜残,他就注定是输家。
这一局,还没战,他就败了,不管花解元现在是不是狐假虎威,他都知道自己赌不起·想他也是堂堂一个王爷,最后被整的不能人道,有苦说不出,寻医问药了几年,这才刚刚好转怎么就又碰上这个灾星了呢·打着少惹为妙,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态,瑞王爷试探性的问:“可是,我没事也没什么理由进宫啊” ·“今早,皇上病重,连早朝都没去。
这个理由够吗”·闻言,瑞王爷捏了把冷汗,他严重怀疑,皇上的病是不是也是场阴谋所以呢·“我只需要你带我进宫,至于剩下的,与你无关,也不需要你管。”
“成交”·皇宫大院,处处可见,琼楼玉宇,檐牙高啄,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楼宇错落之处,亭阁回廊之间,瑞王爷领着两个小厮,越走越偏。
等到了无人之处,瑞王爷苦着脸回头,对着一名正低着头的小厮道:“我就把你带到这,剩下的与我无关了·还有,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也别拿这件事威胁我了。”
那小厮一抬头,正是乔装打扮的花解元不假,只见他淡笑道:“那是自然,还请王爷放心·” ·望着那臃肿的身影离开了视线,花解元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看他的本事了。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不男不女的:“你是哪里的侍卫,杂家怎么从来没见过” ·花解元转过身,低头恭恭敬敬地行礼,回答道:“回禀公公,属下不是宫里的侍卫,而是国师大人新收的弟子。”
那太监一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摆着臀,三步一扭地走了过来,绕着他打量·最后停在他身侧,有些疑惑:“可是,我怎么觉着面生呢”·随即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嚷嚷道:“你的令牌呢快点给我看令牌”·“令牌啊——”花解元故意拖着声音,而后摸着身上的口袋四处摸索,装作很焦急的模样,“等下,我找找,应该就在这儿啊,诶,哪去了” ·那太监看他的样子,内心的疑云越来越重,这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对了,他没穿道服·“啊我找到了”花解元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让那太监没多想就不由自主地凑过去,想一看究竟。
只听“哐”的一声,眼前一黑,那太监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私闯凝云·不多时,枝繁叶茂的花丛中露出半个脑袋,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将整个身子探出来。
他低头掸掸衣服上沾着的泥土,又正了正帽子,一个面目清秀小太监立即出现在眼前··乍一看,竟是个生面孔,只是那张脸越看越平凡,让人觉得这么普通的脸,一定是在哪见过只是不巧一时忘记了。
花解元摸摸光洁的下巴,他特意在脸上动了手脚,看上去倒的确有几分宫里出来的感觉,不至于一下子暴露··至于草丛里躺着的那个裸男,他刚才那一下下手可不轻,只要没人发现,躺上半天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他的目标是国师大人在皇宫的住所——凝云宫··皇上梦魇,皇宫里上上下下自然是围着他打转,就连夜残也不例外·相应的,国师大人住所的守备也就松了,而此刻,正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尽管不是常住之所,夜残对凝云宫要求也一如既往的苛刻,换句花解元的话说,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在他也顾及到这里并非他的地盘,倒也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不过他在外人面前那套仙风道骨、修身洁行,实则假仁假义、锱铢必较的德行倒是花解元最讨厌的··这凝云宫到底也算是重地,就算调了兵去保护皇上的安危,可起码的守备还是有的。
 ·花解元刚来到宫门口便被拦了下来:“你是何人”·假扮太监的花解元只好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道:“奴才小贵子,是侍奉在皇上身侧的王公公的徒弟。”
他刚才来的路上打听过了,这王公公,可是宫里的一把手,皇上平日里最宠幸的就是他,没想到今儿个不偏不倚打了他的爱徒,不过他徒弟也是吃饱了撑得,不在宫里守着皇上没事跑这么远作甚。
递过腰牌,那两名侍卫立刻恭谦了许多,贵公公的名号他们还是听过的,只是一直没有见过,不过腰牌总假不了:“不知贵公公来凝云宫有何贵干”·那“贵公公”食指一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嗓子道:“你们小声点,这可是皇上的意思,不得声张。”
两名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倾身细听·一阵耳语过后,两人皆神色紧张,满脸不安··“还请贵公公快些进去吧,有我等二人在此守着,必不会让人知晓此事。”
 ·“贵公公”一脸慎重的点头,步伐沉重,快步进了凝云宫·此时的凝云宫因为要为皇上作法,众弟子都去了前殿,诺大的宫殿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成功骗过门卫的花解元并不因此庆幸,反而更加小心·他没有选择夜残屋子,反而敲开了普通弟子的门,探查无人后,一个闪身进入,关好了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成功找到了一套合适的道服,手脚极快的穿上。
仔细检查了一下,还算有模有样,花解元才算放心,起码看起来像个魂祭奠的人了··从屋里出来,花解元按照印象里夜残的屋子走去,这里果然没变,连身边的一草一木也是。
临到门前,花解元还是放轻了脚步·按理说,夜残此刻不可能在屋里,可他还是觉得隐隐不安,总觉得没那么容易··他的双手,触碰到门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谁——”·与此同时,守门的一个侍卫突然怪叫一声。
另一人掏了掏耳朵,用手肘捣捣他,不耐烦地问:“怎么了鬼叫什么”·“我忘记提醒贵公公了,秦大人也在里面。”
“什么”此时两个侍卫才发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秦大人即是国师大人面前的红人,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子,他进去、干什么,他们都管不了也不敢管,可要是撞上贵公公……怎么想两边都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那怎么办”·“我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保命要紧,其他的,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其他,便是本就子虚乌有的贵公公了。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嗯·” ·再看花解元,听到声音就知道不妙了,可是他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学过武艺的秦向安·几个飞身,人便追上他,刀更是架在了花解元的脖子上。
转过身,秦向安盯着眼前这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弟子一眼,总觉得似曾相识·而低着头的花解元,从声音就听出来是秦向安,此刻望着执剑的右手袖口绣着朵兰花,更是确信不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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