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有田之种籽得仙 by 反叛的大麻虾(5)

分类: 热文
花家有田之种籽得仙 by 反叛的大麻虾(5)
·明明嘴巴也坏,性子更是骄纵的不得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总要顶撞几番才罢休,但有时孤零零的,强忍住一切伤痛自己来抗的身影,却还是让他一再怜惜··真是个——傻孩子。
看来他终究做不到冷心冷清··花子墨动作很轻地替他捋顺了耳际的发,低声告诫:“下次,不要再任性了·”·看着那张沉寂的小脸和阖上眼睛以后睫毛上沾着的泪花,花子墨不确定他是否听见了,光看那张抿紧的唇,怕是就算真睡着了,梦里也没那么安稳。
也许他这么说,因为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慌罢了·毕竟,他很久没有去担心过别人了,尤其是这么脆弱的人类·他怕,怕会像失去崇荆那般,失去他。
惟愿他平静安乐地度此一生··静静地望着那孩子,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柔色·这恐怕是花子墨,这辈子以来,许过的最小的心愿了· ·以前,他希望三界平定,然后他领兵亲战,从此再无妖魔敢来仙界作祟。
这么难的愿望都实现了,谁又想过这小小的愿望却无法达成呢·……·“师父——”·连语调都如此相似,都倔强着,尾音同样不敢拖得太长,小心翼翼地怕透露出他的脆弱与依赖。
皇室出生的孩子,尤其是皇甫洛在被父亲亲手交给他以后,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和骨子里的强大自尊,不容许他泄露自己的弱点,因为他更多的是害怕被再次抛弃后的屈辱与背叛感。
这样的骄傲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可现在,花解元在夜残的声音里听到了,就好像是皇甫洛在同他一起说话一般··太多的记忆汹涌着、澎湃着,呼啸而来,这也是花解元第一次,清醒的想起这些来,仿佛一切都发生在他身上过,只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忘记本身都被遗忘了。
或许曾经怀疑,但现在,花解元可以肯定,那些他曾经看到的,都不是梦··不仅声音,当面容也开始逐渐清晰地时候,花解元甚至害怕,怕那是一个他接受不了的故事和结局。
心脏被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接二连三地朝外面涌,也正如秦向安说的口子不大,所以他才没死得这么快··但那种灵魂一点点抽离的感觉,就像是死神在勃颈上扣着的镰刀,勒住皮肉,一点点深陷。
谁也没察觉到,除了刚开始的鲜血沾湿了花解元的前胸,让整个画面显得恐怖严重以外,剩下的血液,几乎还没被沾到衣服上,就被挂在他胸口的暖玉吸收掉了·因为衣服的遮掩,上面的裂纹更没有被谁发现。
说来也巧,这玉本就是镂空雕刻,秦向安的匕首打得又细又尖又薄,刺入花解元胸口的刀剑,刚好卡进这玉饰上神鸟的腹部最大的空隙中,刀尖刺入皮肉后短暂的卡顿,是因为弄碎了这玉,秦向安虽然办事谨慎小心,但是见血以后得手的兴奋,加上夜残急等着他救命也忘记了这一小小的细节。
花解元没有发现,则是因为那刀确实□□了他的心脏,这点毋庸置疑,挖心之痛下,谁又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玉佩,何况那刀是从玉佩缝隙里□□来的·而逐渐碎裂得更加厉害的玉,却是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玉来历不简单,自从得了它以后,花解元身上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夜残在花解元心中从没有过什么好的评价,可如果是如此脆弱的夜残,声声急切呼唤着师父的夜残,睁不开双眼却挥舞着双臂寻找依靠的夜残的话,花解元有一种冲动,代替此刻陪在他身边的秦向安的冲动。
但同时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且不论是他伤夜残如此之深,就连如此苛责他的秦向安,他也无法面对· ·然后,花解元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即使因为失血过多视线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情绪化了。
那是夜残最纯真的时刻,像个孩子一样露出笑脸,甚至称得上是幼稚·纤长的睫毛张开,紫色的眼睛不再是算计与谋虑,只是专心地装进眼前那个人,然后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花花,师父,你怎么来得这样迟”埋怨却不觉得委屈,就像捡回了丢失的宝贝的小孩,他抬起左手,上面还有两人因为之前打斗而残留的伤口,冻得泛白发紫。
尽管如此,夜残还是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拉过在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尽管那只手的温度不算高,但他却像是蹭上了一支暖炉一样愉悦,仿佛捋顺了毛的猫儿一样乖巧。
“洛儿,等你等了好久——”·世界安静了,时间仿佛慢下来了,直到花解元胸前有阵清脆的碎裂声·展翅欲飞的神鸟终于在血色浸染中支离破碎,玉做的羽毛凋零成千万片,片片化作赤金色的光芒。
外面的世界毫无变革,但花解元的内心却轰然坍塌··洛儿……夜残称自己是洛儿·错过的恋情飘零任风去打听·我跌入回忆的深井·一句句的叮咛一段段的曾经·你像半满的酒瓶我还在微醺·那异域传来胡琴在弹谁的心·弹画面不舍的梦境·一页页的风景 一幕幕的恋情·原来那过去还是跟我跟很紧·论浮生坐看浮云你曾如此的用心·付出很安静却泪湿衣襟·那苍天鸟瞰苍鹰我俯视你的表情·是如何牵动 我命运·我终于很笃定将誓言用印 等你的决定·等一件美好的事情·等一切云淡风轻后你会看到我的用心·等待是因为 我相信·我终于很笃定将誓言用印 等你的决定·等一种甜蜜的回音·等北方的湖不再结冰你会发现我热情·等爱情我永无止境·他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夜残不是别人,他——根本就是皇、甫、洛。
 ·“花子墨你这番若是走了,别指望我等你回来”他在他身后呼喊,声嘶力竭··花子墨的离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再犹豫。
他的洛儿,他是要去赴死啊,把他……忘了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干脆··“傻花花、笨师父,你要我怎么弃你而去……”待他找到他的尸首,哭得那样伤心。
没错,这是他花子墨的责任,他作为仙界领军人物不可避免的斩妖除魔的责任,可在选择这个责任的同时,也相当于选择了对皇甫洛的逃避··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洛儿最怕的就是抛弃,可是对不起洛儿,是为师没有勇气,没有勇气爱你,所以,一定、一定要把我忘记。
“花子墨你混蛋”·那一刻,天在呼啸,地在哀号,可是只有皇甫洛一人冷冰冰地站在雨里,任这滂沱大雨灌进他的衣领。
“你不后悔这个决定”华衣男子站在他身边,头顶上仙力凝成的屏障将雨水自动向两边拨去,显然,他比皇甫洛冷静多了··“不后悔。”
雨打在在他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这是我欠他的,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华衣男子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不忍之色··“是我要等他,与你无关。”
“即使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会再见面的,下一次,他就算死也别想再逃开我”·备注:歌词来自互联网,歌名《回音》(《天师钟馗》电视剧片尾曲),歌手:周定纬·作者有话要说:·☆、唤名希望·夜残,执拗地拽着那只手,食指和中指扣的紧紧的,指节因为过度的用力,泛着苍白。
手的主人看上去要平静的很多·他用另一只手掰开夜残那只几乎掐出红痕的手,转而用自己一双带着温热的手掌,完全地牢牢包裹··对上夜残还迷离着的朦胧双眼,用一种安心的声音对他说话:·“放心,我哪儿也不去,会一直陪着你。”
他倾斜而下的长发,触上夜残的脸·印象里,花花很少会散发,他总习惯把头发束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装作老成··视线对上那张脸,模糊了焦距,他仿佛看见花子墨在对他笑,里面有他少有的温柔。
夜残努力地感受着透过手心传来的温度,但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痛··“花花”他唤他,很轻,带着不确定和不相信,幸福来的太突然,却飘渺得像幻影。
男人脸色几不可闻地冷了下,但很快又重新带上那副温柔的假面,“我在·”·闻言,花解元呛出一口血来·没错,此刻,他还躺在地上,而拉着夜残的手,说着自己是花花的那个人,是秦向安。
花解元的记忆在恢复,也一点点明白,为什么夜残如此辛苦的执着于他,为什么初见那一眼就已然哀怨到伤魂··是他让夜残等了一千多年,盼了一千多年,寻了一千多年,恨了一千多年,当然也爱了一千多年。
原因不是别的,只因他才是转世的花子墨··可是,他没有脸面对他,自以为一死就能了断的孽缘,却终究还是害了他·一千多年前,自己选择离去,让皇甫洛独自承受了一切,可答案到现在才揭晓,他该多恨他啊·是啊他恨他,所以再见他之后才会那样强迫他,可是他做的一切和自己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五年前不舍得他死,五年后也是一样,所以五年前,他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让秦向安放走他,五年后,又因为下不了杀手,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皇甫洛,你是爱花子墨多深啊,被伤害了这么多次,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一次次饱受折磨这些,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啊,你才是该被好好对待的人啊。
秦向安抱起半昏半醒的夜残,小心翼翼地,连手都不敢抖一下,生怕弄痛了怀中的人,夜残已经强势成一种习惯了,如今病弱的模样倒也不可多得,能够这样抱着他,几乎是秦向安这几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而以后则会有更多、更多的机会。
·一切都朝着预料的方向去了,不,或者该说比预料的更好,原本只要夜残重伤便够了,这样一来,魂祭殿、连同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夜残,就都是他的了,现下这种情况,呵呵,要他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人,岂不更好,只是要听他那张薄情的红唇,整日张张合合唤着别人的名字,真是……·秦向安看他的眼神更柔和了。
没关系,我会帮你慢慢改口的··路过花解元的时候,秦向安还是看了他一眼,极度轻蔑的、得意的·因为他这一刀,花解元别说站起来,连动的力气都没了,因为他这一刀,甚至当着夜残的面,花解元不能揭穿他的谎言,也因为他这一刀,这个人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再不能影响他的夜残一分一毫。
秦向安抬脚,鞋底的白边被雪浸湿,并无所谓,但他却执意避过花解元的方向,就像那是比什么都脏的东西一般,就这样抛之脑后··解元啊,你就在那等死吧,皑皑白雪覆盖的圣洁之地,有我这个朋友送你最后一程,也算待你不薄吧,所以,你会死得干干净净吧。
他笑,胸膛些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什么,夜残头微动,半撑起紫夜般透亮的眼眸,问:“刚才,好像是有什么人吗你,好像笑了……”·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不,什么也没有。”
秦向安笃定地说,“你看错了·”·即使有,很快也就没有了· ·“嗯·”或许是因为累,又或许是失血过多的虚弱,夜残并没有伸头往后看一眼,合眼沉沉睡去。
天意弄人,他们竟一直错过··从头至尾,花解元都没有动一下·融了身下的冰雪,陷出一个人形一样的坑,而他就好像要安眠于此··一千多年前就放弃了,现在还能拿什么补救,再多的不及也来不及了,因为他要死了。
他不能,不能任性,他从来不曾任性,不能垂死挣扎着,再要去看夜残一眼,因为也许那一眼,又会让夜残再等他数千年,或许更久,痛苦而绝望地··秦向安会待他好吧,背叛亲友也要得到夜残,又怎么会不去珍惜不像自己,就是个灾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已经冷了心放你走,心还会这么痛着为什么知道洛儿等了这么久,就后悔着,倘若当初不牺牲小我,不顾仙界人死活,哪怕不承认自己的感情,陪着皇甫洛逍遥四海也是好的。
可是,这种就不可能的,不可能昧着良心,只顾及自己··想太多也没用了,皇甫洛是皇甫洛,夜残是夜残,忘记了皇甫洛,认不出花子墨,夜残会过得很好,就像他从来以为自己叫花解元,却不知花子墨为何人。
泪滑落,晕染了如墨黑发,若不是那绝美凄艳的血,他早已同这山、这雪融为一体·瞧,连呼出去的气都是冷的,很快连呼吸都要不能了吧··花解元,不,已经不知道该称呼为花解元还是花子墨,他想,若这是命,那么这一次就让他再也不能转世了吧。
这样,即使夜残某天还会清醒过来,也不会再满世界地寻找他了··秦向安跟他说了,只要再一会,再一会他就在没有喜怒爱恼了,再一会,就让他在慢慢想起他的洛儿一次,然后就随同这副躯体一起停止呼吸,慢慢腐烂,最后化为灰烬。
静静地等待死亡,时间总是会过得格外漫长,就像你越想跟这个世界了无牵挂,生活就偏要与你纠缠不休··天亮了,天黑了,北方的白天总是很短暂,就好像大部分时间都被名为黑暗的怪物吞食了。
镜华找到花解元时,他整个人差点被雪埋了,所幸今日还未下大雪,不然他真得掘了这圣山才行··原本想着他擅自出了洞,害他找了这样久,应要好好骂一顿才是。
只是,当看到花解元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的时候,便也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镜华大步地冲上去,直直扑在花解元面前,却是惊呆了,流了这么多血,看他失了颜色的脸,也知道伤得多重了。
几乎是瞬间,沿着血色蔓延的方向,他找到了致命伤,一股杀人的冲动几乎不受控制冲进脑子里·这人……要是让他抓到这人,绝不会轻易地杀了他,他要一刀一刀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痛不欲生·几乎是不抱希望地,镜华把手指伸过去探花解元的鼻息,很安静,静得连冷气都不出,指端在那里停得越久,就好像是对他的越发折磨。
仿佛等了一万年,镜华收回手,呆坐在那里,僵得如同一尊雕像,没有表情,更看不出是否伤心,只是还没办法一下子接受·他连花解元前世是个仙,甚至是仙界的少有强手,都可以坦然接受,你让他怎么相信强悍如他,一眨眼就死去了·他想,就算魍魉再怎么渲染当时的场景,他竟都不能感同身受一分,还是最后那禁咒过于强大,让他至今仍受其束缚,总之对他来说就是个故事罢了,只是他演过其中之一的角色,再无其他。
然后,不管花解元是谁,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愿意在他身边,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会爱他一辈子,护他一辈子,箜篌都可以做到,没道理他不能,临走前的那个吻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可现在呢,留给他的又是什么,一具尸体,不,他不要·这个小家伙,他才不是那个什么战无不克的仙人,他只是一个失去了他的保护,就会伤横累累的普通人,是他嘴上骂着、却会偷偷放在心里捧着的那个人,是一旦失去,终其一生都无法再遇到的珍贵之人。
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谁来告诉他,他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东西··只要承认,承认的话,他就要失去花解元了,于是,镜华不敢看,不敢看他身上的伤,不敢看他的脸,不敢去触碰他的一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亲口说出一句……·“我爱你。”
当真正说出这三个字,清清淡淡,却像是耗尽了镜华的一切,爱与生命,也变得如此辽远··没有回应,除了风声瑟瑟,连一句答应或者拒绝都没有··这是无法承受的痛,最终鼓起的勇气,花解元你起码起来给我拒绝一声啊你他妈真是死透气了啊于是痛苦地倒下,倒在那个血液已经凝固在衣衫上的地方,紧紧拥抱,或许,也曾把不想被发现的泪水凝干在上面。
可是,他听见了什么呢·“砰、砰……”·这微弱的声音,是唤作希望吗·作者有话要说:·☆、醒了醒了……·几乎去了人性命的惊慌稍纵即逝,镜华没有一丝犹豫,狂乱的扒开花解元还染着血的外衣。
除了苍白得几乎可以看见经脉的颜色,镜华并没有找到想象中那与他外衣一样鲜血淋漓的骇人伤口,明明是一剑穿胸的痕迹,却恢复得连一根汗毛都不曾少过的样子,就好像只是沉睡了,所以呼吸才浅得这样吓人。
·镜华突然间觉得又急又气,这算什么,这他妈到底算什么,刚才自己因为他担心得几乎要死掉了,现在看来,探不到他呼吸更像是是一种龟息术··镜华把灵力探得更深,只见花解元体内一股金色的光芒,正顺着四肢百骸流窜着,缓缓的,滋补着每一处血脉,然而当触及到镜华这一外力的瞬间,原本的柔软突然生出坚毅的棱角,无数只触手忽然迸发出来,张牙舞爪地缠上他撕咬,甚至于要刺穿他,力量之强差点将镜华自己搭上。
不敢多做停留,镜华立即抽身,反噬之力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花解元没事,应是那光芒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那抹金色至纯,明亮到耀眼,绝非凡人之力,连在仙界也是少有,这让他不得不想到锁妖塔里那个人的话:·“只要他想,他依旧是仙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是我做梦都盼着再看一眼的人。”
镜华并没有看见他的脸,却能体会到他的孺慕之情,打从心底的对于花子墨的那份……痴“情”··虽然此情非彼情,但一想到让那人甘心奉献出全部的人有可能是花解元的前世,镜华心里竟觉得无论如何也不是滋味。
绕是花子墨如何厉害,眼前的花解元也不过是镜华怀里的柔柔弱弱的大白兔,被他卡了章定了主的,不是谁都可以肖想的,起码镜华是这么认为··也就是说,这力量,有可能是花子墨的……·这感觉让镜华觉得不好,很不好,那是一种有什么东西即将剥开云雾,重见天日的感觉,而即将大白于天下的,或许正是他所不愿意见的。
但无论如何,花解元还活着,成为他唯一的慰藉·衣服上破开的口子,大片大片的血迹,一切都不可能作假,有人曾在他不在的时候,真真正正地伤害了花解元,而且是要致他于死地的那种,这种如鲠在喉的威胁,他镜华是断然不会让其好过的。
将花解元抱起,镜华知道,这种时候,他帮不了什么忙,所有的恢复只能看花解元自己,能让身体自发地运行龟息之术,进入假死以求一生,绝非轻伤··回到原本为花解元设了结界的洞里,云毚竟是不在,看着空中漂浮着的白毛,几乎洞里到处都是,镜华心底多了了然。·这家伙劫数已到,怕是在这某地选了个地方等待渡劫,自知自己是个麻烦,所以这之前才没能守在花解元身边,雪地对旁人是个苦地方,对云毚倒是如鱼得水的存在。·这北地看来不能久待了,除了环境不好,若是天雷一到,镜华虽说不惧,但多少也会对花解元的恢复有影响,看来,是只能回去了··或许是脚下的云雾太过缭绕,又或者是除了红漆的圆柱,都是或白或青的淡淡颜色,高高卷起的檐角,中规中矩地窗框,宽广得畅然的殿堂,遁迹而去的白玉般洁白的回廊,让人不经感叹,原来,这便是传言之中,仙界的模样了。
庄严、清高,隐隐的仙气,几乎从内而外就透了出来,心胸也慢慢随之宽广起来··怪不得初见时,镜华这般嫌弃花解元破旧简陋的木屋,与是否随遇而安无关,而是两者从根本上就无法作比。
偌大的仙界,偌大的天宫,当抱着花解元来到这里的某一个,镜华竟觉得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宽敞空荡的房子了,而是一个,可以给怀中人暂避风雨的家··镜华能回来,廉苏无疑是最高兴的,手头上的事来不及忙完就丢给下人,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迎接自家主子了。
远远地看见熟悉的身影,还来不及唤上一声,就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那、那……那是他们仙君吗怎么会如此,呃,温柔地抱着一个人还记得仙君的箴言至今仍旧如虹灌耳:需要人抱的,都是没长腿的废物。
可现在,那不屑的表情,那高冷的姿态,都去哪儿了·离得近了,廉苏这才恍然大悟,瞅着仙君怀里这人,论眉目怎么和当初那个下界的凡人有几分相似,只是身段姿色却要比那个上乘多了,看上去美得不似凡物。
廉苏有些拿不准,对于这种两难的境界,他立刻自作聪明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当然,是视而不见镜华怀里那个人··“仙君”这一嗓子嗷出来,没少把树上的金丝雀吓下来几只,“您终于回来啦,你可知道,家不可一日无主,我不能一天没您啊,您不在的时候……”·镜华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廉苏立刻自动消音了。
看着自家仙君心疼的小模样,廉苏马上心领神会地收拾房间了··“不用了,就我那间屋·”·不理会廉苏碎掉一地的心肝肺,镜华大步跨过门槛,蓝底白边的地毯铺在镜华寝宫的中央,在仙界四季如春的环境里并不显幽冷,反而上面精致的睡莲雍容华贵。
掀开一卷珠帘,镜华尽可能放慢动作,将花解元安置在踏上,一路走来,他一直小心翼翼,惟有花解元越来越有力的心跳让他有所宽慰··将被子掖在花解元颈下,贪婪地看着他安静的模样,镜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镜华还是放下了纱帐··“仙君……”廉苏跟在后面,亦步亦行··“要你处理的事怎么样了”镜华低声问,沉着的脸上有一丝凝重。
“箜篌身边锦帝好像安排了人过去,廉苏担心被发现,我们的人已经撤回来了;至于魂祭殿,要查它,就跟翻查那些史书一般容易,只是那魂祭的国师,似乎有些来路,派去的人回来以后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廉苏有些惭愧,他们这些仙人竟在凡人手上折损,实在也与他轻敌有些关联。
原以为镜华会怪罪,哪知他却只是皱了皱眉,道:“嗯,我知道了·”·“不过,抛却那个深不可测的国师,这魂祭殿还有一个人值得注意,是当朝皇后的外甥。
据说这几年,魂祭殿的势力都在不知不觉地朝他手里拢,只是他为人和善,从不仗势,又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无论朝内朝外都具有很高的威望,所以又显得合情合理·但培养一个随时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国师这样的做法又有些让人想不通……”·其实夜残那种居高自傲的人眼里,没什么是够的上威胁的存在,只是没想到最后倒真的养出一匹狼来。
“我想想,他叫什么来着,噢,秦向安”廉苏一顿,到底还是想了起来··“秦向安……”镜华默念着这个名字,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人,在仅有的相遇里,就给他留下了近乎“深刻”印象的一个人·廉苏所说的“和善”,确实符合那个人的外表,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好像反复琢磨,再捉摸过了,才演的生动自然,栩栩如生。
但是,那一次,却像是刻意撕开隐藏的一角,散发着邪恶的味道,甚至没去掩饰得尽善尽美··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如果说他之前以为让花解元受尽磨难的是夜残,那么,在锁妖塔之后,他相信夜残只是想得到救赎,得到花解元,而不是对他做出什么真正实质性伤害。
可是,那个人就不同了,刻意地把他引去锁妖塔意欲为何,花解元变成这般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当然,一切还未可知,但,这个人如果就是秦向安,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有意思了。
一个月……花解元就这样躺了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却也没有就此苍白暗淡下去,反而渐渐恢复了些许颜色··一个月前,镜华抱着一个美人回宫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这一个月来,更是连门都没出,亲力亲为地照顾。
更有小道消息传出,美人儿竟是男儿身,这下仙界更是炸开了锅,说镜华上仙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勇气可嘉,也有人说,这是蓝颜祸水,有违天命··甭管外头怎么说,镜华就是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听,日日只盼着花解元醒来,不是没想过请些医仙,只是一旦暴露花解元的身份,仙界恐怕不再平静不说,“花解元”就真的变成“花子墨”,而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三十二天了,镜华默默地念着,为花解元擦净了手脚,将盆放在一边,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吻着··还带着余温的掌心,让镜华真切的感受着他的存在··“醒过来吧……”像是乞求,也只有花解元看不见的时候,镜华才会放下姿态。
仿佛是听到了镜华的呼唤,被拉着的手若有似无地回握了一下,只一下,却像是触到了镜华的心··忘记了自己还是胡子拉碴的模样,忘记了这些日子里的狼狈,只是个期盼惊喜的孩子一样,睁大眼睛,看着同样一起睁开的双眼,眸子里好像照亮了星辰。
镜华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样一个美梦,却在花解元开口的瞬间被打破:·“洛儿,是你吗”·作者有话要说:·☆、谁言心狠·镜华原本弯下的身子就这么顿住了,硬生生地维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不言不语。
他眼中的花解元,第一次如此陌生··见他未动,花解元活动了一下身子,身体有些顿塞的感觉,像是许久未曾动弹过,花了些力气自己缓缓撑起,好让自己离镜华近些。
他淡笑着,抚上对面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这话若是由花解元说出,镜华自是激动万分的·可无论那眼神,那表情,还是触感近乎冰冷的手掌心,都仿佛在描绘刻画着另一个人,一个极北之行中所有人都期盼着得以重生的另一个人。
是谁占据眼前这个熟悉的身体的,究竟是谁·许是见镜华许久未说话,花解元径直起身,抬手,一个净身咒的同时,架子上的白衣已然飞入他手中。
他替镜华解开那一身已经黯淡了颜色的长袍,重新换上这一层不染的颜色,方才微微仰起头满意道:“洛儿,已经这般高了,时间过得真快,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个头还未及我胸前呢。”
 ·那副宠溺的神情,让镜华只觉得冷,股股寒意从深处侵袭至各个角落,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在搞什么鬼·几乎是在花解元替他系好腰带的同时,镜华抓过他的领子,一把揪起,迫使花解元和他贴面相致,带着热气的粗重呼吸喷洒在花解元平静的脸上,却显得云淡风轻,就好像不曾被沾染上镜华一丝一毫的怒意。
 ·“你他妈给我装什么鬼老子等了你一个月,可不是为了等来……”·“你逾越了,洛儿·”那声音似从天上来,带着寒雪冰川一样的气息,瞬间浇熄了燃烧着的怒意,那双如同冰块一样的手,搭上拽着自己衣领的另一只手,轻盈地一握就扯了下来,而对镜华却像是被铁块箍住了一般,不容挣扎。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悬殊,镜华想,若是自己原先的能力还在,和眼前的花解元,不,应该是花子墨,还是有一拼之力的,只是他却惊讶的发现面对那张过分冷清的面容,自己竟然更多的是不想反抗什么。
带着一抹不甘,或者说不忿,镜华嘲讽一笑:“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花解元,还是花子墨·“照旧,师父便是了。”
意外的,花子墨似乎并没有猜中镜华此刻在想些什么··故意的吗镜华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份深究·这个花子墨是真傻,还是假傻,故意的视而不见,故意的假装忘记些什么,来换得短暂的安宁,我倒要看看,你想维持的安宁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镜华也更加冷静了·不管这具身体现在是谁都好,花解元,我总会想办法把你这只胆小鬼拽回来的 ·花子墨再未多说什么,而是走进里间的小阁,透着镜子整理自己。
躺了这么多天,发一直散着,而对于素来克己拘谨的花子墨来说,着装和头发定是乱不得的,这是出于一种最基本的礼··没有多余的发饰,甚至略过了簪子,仅一根缎带就将刚才还显得散乱的发,打理的仅仅有条,一丝不乱。
见他如此,镜华静静地靠在门边,打量着他,若有所思· ·“洛儿不用去修炼吗”·“不了,陪着师父·”镜华笑,眼底却沉淀了更多东西。
花子墨顿了顿,略过镜华向前,步伐稳健地踏在深蓝色的地毯上,每一步却又轻得如同踩在风上,等到到了临跨门槛之际,镜华却先他一步,侧身挡住:“要去哪”·“书房。”
花子墨回他一个淡淡的表情,镜华果然没在阻拦,却刻意后他一步,跟上了去··如他所想,花子墨还不能出了他的地盘,虽然仙界早就不是那帮老头子的天下了,可是即使一千多年过去,也能难保不会有人再记得他,认出他来。
曾经的战神,真他妈麻烦的荣誉他宁可花解元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有什么显赫的前世,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没有人带领,花子墨竟也显得轻车熟路,纵然这仙宫之大,却能准确地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镜华在他身后不出声,心里却千回百转想了很多。
·此番北行,他有太多的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其中扣了多少斤两,隐瞒了几分,都是他无法揣测的·但是,应该绝没有这番就完了,绝对还有一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就比如现在的花子墨,他必定来过这,或者说,他住过这。
镜华自从得了这仙宫,就没刻意对这里整装改动过,大体上还是原貌,所以说,花子墨熟识以前的生活环境的话,倒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几分不好的念头,自己当年如此顺风顺水,会不会和眼前这个人有着莫大的关联呢或者说,又承了他的情·镜华是上仙,他的仙宫自是大得不得了,更何况其中区区一个书房。
镜华装作不经意,先挑了本书拿在手里,是关于阵法的,花子墨却转头:“我以为洛儿最不喜欢的就是书了·”·镜华皱眉,觉得刺耳,随口嗯了一句。
心却想着其他,不知道这花子墨有没有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意无意地谈到从前,次数多了,倒像是刻意提起一般,有必要吗·不怒反笑,镜华认认真真地翻了几页,随口道:“师父的记性怎么这般差,过去了这么久的事,难道觉得,我还和从前一般不会变吗连你——不是也变了许多吗”据他所知,以前那个皇甫洛,好像也不是个乖乖叫师父的主吧……·花子墨默,不再看他,只是专心寻找自己要的书。
一本《仙界简史》,整个仙宫不知有多少本,花子墨却独独挑了这个,跳过前面的长篇大论,直直从末页倒翻回去,当年的事惊天动地,可到了纸上,却不过寥寥几页的描述,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不带感情的平铺直叙下来。
当年……当年难道就真的如同这纸上写得一样单薄·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当年,与天帝一战势在必行,他原本也就打算照顾洛儿那孩子一生,然后混迹人间,永不出现,可是,为什么非要逼他,他在知道了一切之后,怎么可能再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蝇营狗苟这一生,那样如何对得起仙界如何对得起崇荆·如今呢这张纸上却只写了天帝退位,锦帝接此重任,所有的真实全部被掩盖了,那个叫花子墨的人,拼尽生命的付出,显得苍白无力。
他没想过名垂青史,也没想得到过什么人的认同,但是那些被伤害了的人,又要如何去弥补那些伤痕累累的心,又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一点点宽慰·这些,突然间压下来,都变成了罪,他,该怎么办·突然,书页上传来一股压力,他还未反应过来,书就被啪的一声,重重地合上了,险些把花子墨的手夹在里面。
“你做什么”花子墨扬言要怒,一抬头却是一个黑影压了过来··镜华却是带着嗤笑,声音却严肃得多,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装……继续给我装。”
 ·被他狠狠一瞪,花子墨眼神竟闪躲起来,本来静如止水的湖面泛起微微涟漪:“我不明白……你在胡说些什么”·“那这样呢”·霸道地一个俯身,火一样滚烫的双唇附上他的,不同于花子墨冷漠的温度,那炽热、强烈的感情带着燎原之势,不容抗拒地闯进自己早已锁定好的领域。
花子墨伸手去推他,所触及的却更像是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纹丝不动也就算了,溢出的岩浆都几乎要把他融化掉· ·察觉到他的反抗,镜华反手按住他的后脑,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对方丢了魂似的,方才堪堪收手。
一抹银丝扯在两人中间,随着镜华起身,一并恋恋不舍地断掉,看得花子墨的脸直直晕上了芙蓉一般的颜色· ·伏在他耳边,呼吸一缕一缕地喷洒在花子墨的耳廓,他向后缩,镜华却箍住他的颈项,靠的更近:“喂,你说,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吗装给我看算什么啊” ·最后几个字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恨的。
没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了,没有比我更盼着你是花解元的了,可你这么做,不是拿我的心往地上碾吗·“我——”花子墨,不,应该是花解元,终于低下了他故作冷漠而高高扬起的头。
这,算是默认了· ·“你,心真狠·”镜华松开他,低声说了句,只是声音太小,听起来更像是悠长的叹息··“对不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花解元内疚地像个孩子,说话也低声下气起来。
“早就知道了,”镜华拥住他的头在怀里,“就只有你,傻的像个孩子·”什么都想自己背负,让人白白心疼··作者有话要说:·☆、离洛之名·“我——我没有办法,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花解元想解释,但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记忆一股脑地冲进来混杂在一起,有花子墨的,也有花解元的,几乎辨不清谁是谁··“啊——”花解元突然一手捂着头惨叫,一手胡乱地挥舞着,在他面前的足有三米的书架跟着发出一声艰涩的吱呀,变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
镜华眼尖,慌忙大喝一声:“小心”扯住花解元就往自己怀里一揽,顺势在地上翻转一圈,用自己的背死死地护住他··书架轰然倒塌,只差一点,就将将砸在两人身上,纵使如此,几本厚重的典籍还是摔在了他背上,发出闷重的响声。
花解元背着巨大的声响震懵了,左手还发着颤,不敢想象这巨大的书架,真的是被自己随手一挥就震塌下的吗·想到镜华刚才光顾着自己却被好几本书砸到,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花解元吸了吸鼻子,鼻腔里满是酸意。
镜华一看那湖水浸过一样湿润的眼眸,心道糟糕,把花解元搂的更紧,一遍一遍轻声安抚:“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他本来脾气糟糕,奈何碰上这么一个凡事都往自个儿心坎堵的冤家,反倒服了软,这要是让廉苏看见又怪不得一副稀罕惊奇的表情。
“不是花子墨的话,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花解元尾声带着颤音· ·镜华二话不说,强势地抓住花解元的左手,不准他逃避,十指相扣,花解元能感觉到贴着他的掌心热得像块烙铁。
镜华把手举高,放在他面前,眼神利得像鹰:“你仔细看清楚了,什么事都没有·相信我,只要你牵牢我的手,刚才那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再发生·” ·如果花子墨的记忆和能力给自己的感觉是绳索,那么镜华的保证更像是一种魔咒,绳索是可以挣脱的,但魔咒却让人甘心沉沦。
这样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花解元觉得定是自己脑子有问题,才会作出之前那么愚蠢的举动来··用同样的力道回握着镜华的手,拉近自己的心口,郑重其事道:“我信你”·“那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他笑了,眼神放肆。
花解元被他难得性感的眼神望得一哆嗦,这人……是在赤果果诱惑吗·“镜……镜华·”花解元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好半天才捋直了说话,眼里看着他颤颤巍巍的。
 ·镜华一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终于有了些许曲折,微微朝斜上方扬了扬,带着点得意笑骂了句:“傻×”·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镜华出口成脏的习惯还没纠正过来。
花解元还未来得及冲他发火,镜华却忽然裂嘴恶劣地笑了一声,然后就着双手撑地的半压制姿势,张口火速地咬上花解元的唇,森森白牙掠过,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就松了开去。
 ·那会花解元还发着愣,微微吃痛后立刻回了神,脸一下子红得像快要爆炸了一样·不得不说,镜华从极北之地那次在洞口吻过他以后,便越加肆无忌惮了,这下倒好,动不动就亲他一下,咬他一口,这到底算什么,明明……明明就什么也没表示过。
故意忽略掉花解元懊恼羞愤的表情,镜华表现得非常自然,轻咳一声拉着花解元站了起来··满地的书本,狼藉一片,不得不归功于这里以前丰富的藏书量··“这里……”·“没关系,廉苏会派人收拾。”
镜华摊摊手,表示无所谓,继而转向花解元到时表情反倒慎重了许多:“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吧·”·果然,花解元就知道他一定还在生气,镜华好脾气的哄完自己,现在该角色转换了。
镜华拉了花解元回了寝殿,靠窗的方桌珠帘早已高高挂起,两人各执一侧,临危正坐·下人沏了上好的龙井,用龙纹勾勒的精致瓷器端了上来,却成了摆设,直到茶水都凉透了,也没见谁先喝上一口。
“你长得和皇甫洛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花解元平静地说,“如果不是先见过夜残,我定以为你是他·”·“你都想起来了”镜华闷闷回应,从花解元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他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记了个七七八八,但总觉得那些更像是硬塞进来的东西,却又强烈到要把现在的我扯碎·”说着,他烦闷地按着头,好像不那么疼了才放开手,叹声道:“你走之后,夜残紧跟着就到了,是那灵蝶传的讯,它原本就是花子墨变来给皇甫洛的,想找到我易如反掌。”
“这么说,你的伤……”·“不,不是夜残,是……罢了,这是我的私人恩怨,他还了我一刀,以后便再不欠他什么了。”
花解元打断他,眼神躲闪,显然是还想维护伤他的人··镜华眼神暗了暗,对此也并未追问,但是心里却是默默地记住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一千多年前的事,我以为你不知情,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全是这个样子。”
花解元的手扣在桌面,指间却微微泛白,面对着这样的镜华,他不得不深究··“你会看不出来”镜华笑,什么时候也要跟花解元虚与委蛇,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发堵得难过,可一见到花解元逐渐变白的脸色和飘忽所以的眼神,他又开始不忍心,:“此趟极北之行是有人故意为之,诱我深入,好与夜残两败俱伤,可没想到却帮我了解了一些事。”
镜华深深看他一眼,抛下一个深水炸弹:“我见了崇荆·”·“什么”花解元膛目结舌,几乎从凳子上噌的一下窜出来。
崇荆不是早就死了吗没错,那具黑色的骷髅,恐怖的死状,当年他就是被天地困在里面苦苦挣扎的,那玉佩花解元还认得,是花子墨以自己的灵力汇聚而成送给崇荆的。
正想着,他连忙摸向胸口,发现那地方却只剩下空荡荡的绳子和融在胸口上的烙印,花解元才幡然醒悟,他之所以中了秦向安如此刁钻的一刀还能大难不死,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从得了那块玉佩开始自己就开始恍恍惚惚的,功力也开始大增,居然能与夜残一较高下,那玉佩识主,它在一点点唤回花子墨的一切,直到最后重新变成灵力回到这具身体里。
 ·镜华没有理会花解元的变故,继续道“几缕逃脱下来的残魂,只能靠依附锁妖塔里的邪恶之气滋生,本不该告诉你的,他……怕是死也不想让你知道自己竟堕落成了如此模样。”
“那个笨蛋,他以为,我又好到哪里去了……”花解元听得眼眶红红的,哽咽出声··镜华知道他难过,那毕竟是属于花子墨的深刻记忆,怎么也忘不了的,毕竟他们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次战场上的生生死死,是用鲜血换来的挚交。
“花子墨殒命以后,皇甫洛和锦帝做了一个交易,”镜华看了花解元一眼顿了顿,他的记忆应该就只停留在那时候吧,“你自己的徒弟应该最清楚,他当时已经到了飞升的境界,可他拜托锦帝独独将自己的情魄带着记忆抽出来扔进一个重塑好的身体里,而原来的身体则代替他飞升。”
花解元已经楞成了一块木头,早该想到的,皇甫洛那小子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可没想到他居然做到了这样的地步·花解元颤着唇,明明亲眼所见却还是不敢相信:“他……” ·“没错,他只是为了某个轮回能再碰到投胎转世的你。”
连最后那句话,镜华也直截了当的帮他说了出来··看着花解元瞬间瘫软在地上,镜华没有去扶他,反而是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明净的如同宝石般璀璨,可是却遮不住眼底的那一抹晶莹。
花解元,你果然想着他,我不怪你,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副被随意抛弃掉的身体,即使没有对你的丝毫记忆,也会在一千多年里的每个夜晚怅然若失,胸口疼得喘不过气。
可也就是因为所有人以为他不记得,就跟着以为他不会痛· ·知道过了良久,花解元重新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镜华的脖子已经仰得僵硬··“所以,你就是皇甫洛原来的身体”镜华听见花解元这么说,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见他终于想起了自己,镜华微不可见地眨两下眼,转头重新朝他微笑,这是向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镜华上仙第一次笑得那般勉强和力不从心:“所以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叫离洛。”
离了一条魂魄的皇甫洛,却永远也摆脱不开对花解元情爱纠缠的皇甫洛··原来,从被抛弃的时候,从改名叫离洛的时候,这一切早就注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一)·有一种风采叫遥想当年。
当年仙界昌盛繁荣,除了神界,到了几乎凌驾于其他五界之上的地步,虽然势力大了不免遭人非议,但实力确实不容质疑··当年仙界还是天帝掌管大局,已近五千年,事无巨细无一不是恪尽臻美,一条条仙戒、规章都如同金科玉律,也确实,仙界在他手里一日比一日欣欣向荣。
但有一个人,即使在人才济济的仙界,却依旧是一道万顷光芒一般的存在··都知道,魔界与仙界向来关系不睦,然而在每一次魔界的邪恶势力蠢蠢欲动之时,此人都会成为挺身而出的第一个,数千年下来,没有一个魔族听见他的名字不是闻风丧胆的,他那身金光闪闪的战袍纵是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也会像一支破了刃的长矛,直插进敌人恐惧的内心。
熟悉的人,都会佩服的赞他一句“战神”,久而久之,这样的名号也就被大家认可了,可每次听见,他依旧又会谦逊地笑笑,摇首堪堪道不敢当··这样一个人,有着非一般的能力却不恃才傲物,待人亲近有礼,即便是下属也没有一个不心服口服,引以为豪的。
无论走到哪里,似乎只要报出“我是战神花子墨的人”这样的话,别人听了都会透出无比羡慕的眼神··拥护花子墨的人,远比想象中的多,他行事光明磊落,心系天下苍生,无欲无求的淡薄性子让他向来不会和人太过计较,更别提结下什么私仇,闲的时候,他反倒能抽出空子醉心于那些兵书典籍,修炼之道。
 ·倒是他的一个挚友崇荆,嫌他禀性太过喜静,常跑来邀他一同下棋舞剑··崇荆和花子墨是同期入的仙界,两人走得近些照理说也顺利成章,但花子墨那会子多半时候都太过冷漠淡然,若非崇荆经常热络地黏上去,两人也不会有今天这般知交之情。
时间久了,崇荆也发现虽然是同期,但论起资质自己是怎么也比不了花子墨的,不是说自己差,而是那似乎是花子墨浑然天成的东西,是远超自己或者其他人的··且不说这个,单是修炼的时候,崇荆就没见过比花子墨还要心无旁骛的人了,虽然自己脑袋里老蹦出些杂七杂八的奇怪东西扰乱思绪,但是为了赶得上花子墨,便也会不由自主地拼命起来。
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崇荆的想得越多反而越不能专心地修炼,反而急于冲破瓶颈险些走火入魔,没想到发现这件事的第一个人却是他总以为事不关己冷心冷情的花子墨··一睁开眼就看见花子墨急得满头大汗,毫不心疼地把自己修炼上百年的仙力一股脑全渡给他时,崇荆几乎鼻子一酸。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啊,就是这个人了·如果注定无法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那么就成为英雄的左膀右臂吧·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崇拜就是崇拜,认准的事就会一股脑子做下去,然后事实也证明,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只是后来回想起来跟花子墨说起,自己当时真的好幼稚,对方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彼此倒是都心领神会了··无论是修炼上,或是战场中,两个人都默契十足,如果说花子墨是光,那么崇荆就是影,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会照出影子,再难找出比他们更合适的关系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他们却忘记了,如果有一天,太阳的光芒太过炙热了又会被置以怎样的结局··五千年,是一个特殊的时间段,每隔五千年,仙界都会轮换一次掌位者,这是上古的仙界君王传下的旨意,而此后的每一届仙界君王无一不是按照这样的律例执行下来的。
只是,一般,掌位者会从自己的儿子当中挑出最优秀的加以培养训诫,作为仙帝的继承者,因为这样特殊的位置,若是没有特别的培训,恐非一般人短时间所能胜任·当然,也并非没有特例,若是拥护者达仙界半数以上,先前定好的继承人自然也就无法顺理成章地继承帝位,所有的努力也随之覆水东流了,毕竟,民心所向。
而这样的特例,在如今这个特殊的时段,恐怕不是没有可能的了··天帝的宫廷放眼整个仙界也算是大得惊人,在这样一个满月之夜却也是静得惊人·月色通过悬窗照进来,桃木雕漆的古椅上一个面目俊朗的男子正侧身靠着,指间轻轻磕着椅背,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但从手指活动时一层不变的频率可以看出,他在思考着,这事虽然很是麻烦但姑且还在掌握之中。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不多时,殿里进来一人,选在深夜时刻,令要谈的事也变得多了几分辛秘的味道··来者一进门便下跪行礼:“天帝。”
 ·“嗯·”靠在椅子上的男人打起了精神,果然,他就是天帝·仙界特有的长生之道,让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显得十分年轻:“锦儿,接回来了” ·锦儿是他最欣赏的一个儿子,各个方面十分出色,一直以来作为接班人培养,直到时机成熟才放他到凡间历练一番。
“锦少爷人是回来了,可是……”那人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不用说了,我又怎么会真的放他去凡间游历,他的一举一动可都没逃了我的法眼,自作聪明的小孩自是会受到惩罚的,不用管他。”
名为天帝的男子似乎很不屑一顾,即使对象是他的儿子··“倒是另一件事,”天帝笑了,对着跪着的男子低声道:“人间有个传说,不知苍迁你听过没有。”
 ·苍迁闻言抬头,眼中似有疑色· ·“后羿射日·”天帝一字一字说得格外认真,“说的是这天上容不下两个太阳,也对,那么炙热的光芒一个就足够了,多的话可就要搅得翻天覆地、民不聊生了。”
话里意有所指,苍迁很快就明白这所谓另一个太阳指的是谁:“那……天帝的意思是”·“我恐怕……要做一回后羿了。”
他笑得残忍却张狂,仿佛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的确,为帝这般久,很多事情都如同他想的那样一一达成了,仙界在他手里也越来越好,只一件他最讨厌不过。
没错,作为一个帝王,他的确需要一个手下来给他带来胜利,给予魔界一定的颜色,但他不需要一个屡战屡胜的神话··花子墨的光芒太盛了,相较之下,他这个掌位者即使做得再好也是应该的,别人能看到的,却是一个给仙界无上荣耀的奇迹。
而现在,这个奇迹要毁掉他的全盘经营,甚至他选定的继位者,也因此变得岌岌可危,所以即使花子墨无心,那些对这个位子有所想法的人也会借着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来一场大混乱,眼瞅着拥护花子墨的声望日益高涨,他决不容忍 ·既然接班人回来了,那么计划也就可以开始了,他要彻底毁了这个自己一手扶植的神话·只是,无心之人,还在自己的殿内清心寡欲的修炼,全然不知外头因他而起的权势汹涌。
人间··夜晚的竹林总是很安静,溪流像是一条明澈的丝带,一直通到竹林深处,月影静静地躺在水底,平静而安详··直到,一只小手把它搅乱,起了鳞状的波纹,散开再聚拢,一次又一次。
这样做似乎于事无补,心脏还是疼得像是被抽空了血液一样,双手合拢掬起溪水使劲扑在自己脸上,透心的凉意终于让手的主人清醒了几分··溪水一滴一滴重新掉进溪流里,可是那大颗大颗的水珠子似乎滚落的越来越多,最后少年竟嘤嘤地哭泣起来,怎么擦都停不下来。
借着月光,溪水映出他过分清秀的面容,柔和得竟一下子分不出男女,虽然头发凌乱,但是出奇的很漂亮··过了半晌,他停了哭泣,擦着眼睛看见水中的倒影,看见里面的人丑丑的,撇着嘴委屈地呢喃:“小锦,你去哪儿了你不在,小妖连头发都不会梳怎么办……”·犹记得那年樱花树下初见,少年回眸一笑,顾盼生姿:“傻孩子,竟然连自己是个妖怪都不知道,以后就叫你小妖可好” ·“小……妖……”他跟着念,张着一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盯着少年,满是迷惑。
少年带着鼓励的微笑,轻抚他的头:“小妖真聪明”继而指了指自己,用他很好听的声音念道:“小锦——”·“小……锦”这下小妖听懂了,会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如今,对着冰冷的溪水,念着这个早已不知何时远去的名字,名唤小妖的少年只觉得孤立无助··黑暗中,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划破空间,直直撞进这幽暗的竹林里。
“妖怪就是你,想见锦少爷” 那人影还未显形,满是不屑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小妖不认识此人,但是他声音里面的敌意还是毫无阻隔地传递了进来。
他害怕地朝后缩了缩,却又在听到小锦的名字时鼓起勇气挺起了胸膛:“是……是我”·那人瞥了一眼这花朵般的容貌,却是更加鄙视,怪不得听闻锦少爷这次回来得心不甘情不愿,原来是被这种以色侍人的狐媚给勾引住了,不过就算再怎么觉得恶心,天帝交代的事还是要办妥的。
“这里有一张符咒,明日午时你拿去烧了,就可以乘人不备顺利地混去仙宫,锦少爷就在那里等着你·”·小妖看着他凶恶的眼神颤颤巍巍地去接符咒,那人却更快地一把丢在地上,他只好爬着捡了回来小声跟他说了谢谢,这毕竟是他能见到小锦的唯一办法。
 ·一抬眼,对方只施舍了一个嫌恶的眼神,嫌恶到恶毒的地步,临走前嘴里还骂着:“真是的,苍迁干嘛把这种事交给我,劳资最受不了这种恶心的畜生了……”·那声音越来越远,小妖却是像什么也听不见,他只是把符咒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就好像能贴着小锦一样,明天……明天就能见到小锦了吧,他想问问他,究竟为什么不告而别,只要他道歉他就原谅他。
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要告诉他,他……好想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虾新坑《重生之小爷要的幸福》,欢迎大家点击收藏,群么么一个,木马~·☆、遥想当年(二)·次日午时,小妖准时拿着昨夜里神秘人给他的符咒,在密林深处寻了个清净地方烧了,一眨眼的功夫,身边像是换了个场景,依稀在耳的虫鸣鸟叫声通通不叫了,取而代之的是脚底下萦绕不断的仙雾。
小妖望了望四周,有些害怕,到处都是汉白玉雕砌的的长长回廊悬于云雾缭绕的仙境之上,目之所及辽阔空旷,远远地方架起的琼楼玉宇更是富丽堂皇·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世界,纯白、洁净,但也因为太过干净反而透出冰冷的气息,待在这里,几乎一刹那的自卑感就能将人淹没,仿佛自己才是那混进来的脏东西。
但毕竟,小妖的资历浅薄,遇到这种事他总是迟钝的,所以反应也慢上半拍,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不喜欢这里,见到小锦的话,一定要叫他快点带自己离开这··神秘人说过,小锦就在殿里等着自己。
小锦,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小妖一刻也不能停下自己的步伐··砰——·小妖推门的动作太快,没顾着竟撞了人,只是那人身形高挑修韧,被撞的未动撞人的倒退了几步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哪里来的小家伙,你可知你闯的是什么地方”·那声音并非多严厉,但明显带着的不是善意,小妖谨记神秘人说的此行是趁人不备,如今还未进门就被逮了个正着,一时方寸大乱。
男子朝比他矮了一截的小妖伸手,大有盛气凌人的架势,小妖见势急忙双手护住头,颤抖着一点点蹲了下去··这陌生的地方,他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能依靠,只除了……·“我来找小锦,我要找小锦”·“锦儿”那醇厚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笑意,说出的话却犹如刀刃刮着人心生疼,“是他让你来找他的” ·“不是……”·“真是可怜的孩子,什么时候被人抛弃掉了都不知道呢”男子伸出的手改为抚摸着小妖的头。
或许是太过熟悉这样的姿势,小妖缓缓抬起头,这人跟小锦有七分相像,只是更显得成熟稳重,但也正因此,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小锦在亲自跟他说一般··小妖一把打掉男子放在他头上的手,脸上气得直发红:“你胡说什么小锦才没有抛弃我”·男子也不生气,看着他饶有兴味的解释:“不是抛弃你会一个人找到这里来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会看得上你不过是他游戏人间时的找的乐子罢了。”
而后捏起小妖尖细的下巴:“不过他眼光不错,这张脸倒是罕有的美丽,可惜了肮脏卑贱的身子骨·”·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跟小妖说这些,即使有,在后来跟着小锦的漫长岁月里,他也被保护得很好。
眼泪如同荷叶上晶莹的露珠大颗大颗的滚落,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让心心疼,小妖被他说得神情恍惚,这一切是他从没想过的,于是他挣扎、反抗:“才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不相信你我要见小锦!”·男子呵地一笑,松了手,小妖的下巴还可以见得那有力的红色指印,凑近了告诉他:“你要见他可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只是去见小锦而已,跟后不后悔有什么关系··男子没给他考虑的时间,脚下已如生了风一般走远:“跟我来·”·小妖忙不迭跟上去,心中一边又一遍默念小锦的名字,只是偌大的仙宫越走越曲折,他的心脏就像打起鼓一般跳得厉害,为什么这样心慌……·终于,男子在一间奢华精致的殿门前停下,隔着男子伟岸的身影和雕花的木门,里面依稀透出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小妖懵了,刚想说些什么,男子却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得暧昧··“这里面就是你的锦哥哥,”他贴在他耳边笑得邪恶,“你确定还要看下去吗”·小妖也发现了,不管清澈动人的声线变得怎样婉转魅惑,声音却是骗不了人的,他的脸一点点难看起来,他从来没有听过小锦发出这种声音,这样陌生。
 ·男子好心地把关好的木门轻轻来开一条缝隙,虽然隔着纱帐人又是在里间,但激情中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躯还是依稀分辨得出··这下小妖连呼吸都要停止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小锦要这样抱着他,甚至比自己还要亲密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还有小锦的嘴巴为什么给别人吃了,不是说只能给喜欢的人吗他……也是小锦喜欢的人·小妖想喊停,想尖叫,想哭着奔到小锦怀里臭骂他一顿,可是看到了这些,他却连脚都动不了,就像是深深扎根在那里,有一种感觉在心中崩裂,它在告诉他,完了,他和小锦完了……·待在这里多一秒钟都是折磨,小锦不要他了,小锦喜欢别人了,那他怎么办,他可是连名字都是小锦给取的,没了小锦没了他的话自己就好像会死掉一样难过,可是明明就是小锦,是小锦……·脑袋中,突然浮现出“背叛”的字眼,但很快地被他甩掉,他……真的好害怕。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锦麟殿,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脑子里似乎又回到了未见小锦的那段日子,始终就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从一出生就被抛弃掉的可怜虫。
有人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跪下,膝盖撞在大理石般坚硬的地板上,没有丝毫的怜惜·小妖吃痛,抬头望向上座的男子· ·虽身处暗室,依旧无损他的英姿,但多的那几分和小锦的相似之处,才是小妖最害怕的,就好像如今发号施令的,是另一个陌生的抛弃他的小锦:“你可知罪”·“罪……”小妖不明白,喃喃的跟着念。
“你一只妖怪,偷偷渡进天庭,闯进仙宫,这是其一;胆大包天,勾引天帝之子,这是其二,你还敢说你不知罪”·“天帝之子”小妖没想到小锦竟是这样显赫的身份。
那日他赞他厉害时便问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小锦却只是抿着唇笑笑指了指天空:“我啊,是天上下来帮助小妖的·”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原来,他……竟什么也没告诉他。
“看来,是我担心过头了,锦儿怎么说也是我儿子,再怎么宠你,也终究是个外人,知道你不死心,还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收拾烂摊子·不过,对于带坏锦儿的,我向来不会宽恕。”
 ·自己对小锦来说……是烂摊子是麻烦所以,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是外人,是需要被处理掉的男子为何长得与小锦这般相似,现在小妖终于明白了。
 ·世界一夕之间轰然倒塌·如果说在那之前,小妖是一张白纸,那么如今就像被灌满了墨,乌漆麻黑全部都是的绝望· ·小锦,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完美的东西一旦有了裂纹,就会越碎越大,直到幻灭掉对他全部的信仰。
 ·他真的,有认识过……“小锦”这个人吗·既然揭了招子,天帝也不再顾忌,他细细地打量眼前这只妖怪·他儿子眼光不错,随便找只漂亮的妖怪竟也能有如此资质,据他观察,这只妖怪恐怕是个杂种。
所谓杂种,就是两只不同属性的妖怪的结合产物,而由此产生的妖怪一般都留着低贱的血液,庸碌无为,甚至多数因为无法承受父母两人相克的血脉,一出生不是体弱多病就是直接死亡。
但也不是没有特例,而这种特例往往都会带给人超出意料的惊喜,比如,妖界的前一任王者,再比如,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家伙··天帝不是没见过资质优良的混血,只是眼前这只,他甚至猜不到这孩子的父母是谁,这可有意思了,因为他根本看不见看不见他的属性,干净纯粹的还未经洗涤一般。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如果给予他一些“适当”的引导,或许可以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一瞬间,天帝脑子里已经推翻了原先所有的计划,对左边的人命令道:“苍迁,把‘那个’拿来。”
苍迁显然很是震惊:“可是那不是要……”接触到天帝不耐的眼神,他立刻领命··目光转向小妖,天帝的眼神充满轻蔑:“小家伙,你可知刚才无论哪条罪状,你都该当死罪,放眼整个六界,也没人救得了你……”·所以——是要把他杀了吗小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几乎瞬间开始大力地挣扎起来,他不要,他不想死·“不是我是小锦是他该死”明明是小锦先闯进他的世界里来,挥霍完温柔然后不声不响地把他甩开,如果什么也不知道他愿意为小锦送了性命也再所不惜,可凭什么,凭什么现在他怀里抱着别人却要自己去死·生平第一次,小妖尝到了恨的滋味,却也是同时知道了什么叫无能为力,就连绑着他的大汉,他也无法挣脱开。
“住口你可知诬蔑锦儿是罪加一等”天帝佯装气愤,待平复了怒气后如同施恩般开口:“不过你死了,锦儿也会内疚,他顾念昔日之情劝我好歹留你一命,但作为天帝法理不容情,你就算不死该受的惩罚却是一样不能少”·看见苍迁刚好拿着东西回来,天帝微笑:“苍迁,把东西给他喝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三)·明知对方不怀好意,小妖自是抵死不从的,一个大汉刚掐上他的下巴,他直接贝齿一合,一口把人家手指都咬出血来了。
天帝刚拧了拧眉,苍迁就上去扇了小妖一巴掌,下手之狠足足见了血,不等他反应,苍迁两只一扣向下一掰,小妖还没惨叫出口下巴就已经失去控制生生被拉脱臼了··大汉手一得松,就立刻与另一个人压着小妖的肩膀,将他的手臂使劲向后折。
如今下巴合不拢,纵然万分疼痛也无法发泄,小妖只有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碗药直接灌进了喉咙里,惊恐欲绝··意识到那带着腥塞咸味的液体就这么直直滑入腹中,小妖第一反应就是张口欲呕,可惜人还未动,就已经被苍迁一个手刀劈晕过去。
天帝赞赏地看他一眼,只是苍迁却不解:“天帝为何把这东西给这妖物喝了,属下还以为……”·天帝微微一笑,悠然地转着左手食指上墨绿色的指环缓缓道:“上古魔物的血自然要衬得最好的载体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这孩子,或许能成为我们手中多一层胜算。
再说,他若是轻易死了锦儿也不会罢休,与其多生事端,不如就让锦儿认清这妖怪的‘本来面目’,于我们也算是好事一桩·”·苍迁听完立刻恍然大悟:“还是天帝思虑周详。”
那么原本定好的作为载体的妖怪,怕也是不能留了,不过事后苍迁也必会为天帝处理妥善··“那么,这妖物该如何处置”搁在仙宫是不可能的,日益壮大的妖气很快就会被众仙人所察觉。
“我记得,人间极北之地还有一座数千年未曾加固的锁妖塔,就先把他扔在那吧,魍魉本就由害人之物的怨气所生,那里怨气最足,再合适不过·只记得一点,待这些怨气聚足了,选一个恰当的时机,松了塔上的封印便是。”
“谨遵天帝旨意·”·与此同时,锦麟殿内,一声布幔撕扯下来的声音极度刺耳··没了遮掩,榻上缠绵悱恻的两道声音立刻暴露在光亮之下,同样的暴露的,还有他们尴尬异常的气氛。
箜篌起身跪坐在榻上,手里攥着的碎布条被他扔在地上,怒视着脸上泛着不寻常红晕的人啊,最后竟一拳砸在墙上··这声响虽然大了点,但床上那人却并没有因此吓到,只是固执地拽着那最后一寸薄如纱翼床单,守着最后的底线。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颊边上,更显诱人,只是如果那张脸上不写满抗拒的表情的话··“上官锦你还想怎么样上你你不肯,老子张开腿你又不肯上,到底中了药的是我还是你啊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妈就是天生的下贱骨头,才会干出这么犯贱的事来帮你”·箜篌怒骂的时候脸色也衬得更妖艳,忽略他火爆的行为和言语,瘦长的脸蛋竟比上官锦还要媚上三分,一句换说完便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折腾这么久,他也早就有了反应,这辈子还不曾见他为谁忍过这么长时间。
 ·箜篌会连名带姓地喊他,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但这种情况下怎么说得清谁是谁非,若是真的沉沦了,恐怕就中了小人的奸计了·他明白,箜篌只是想让他好过一些,可是箜篌可以不管这些,但他不能,无论是身份、道义还是其他,他都不能做出这种事,以免日后俩人遭非议之时让人有把柄可寻。
上官锦握住箜篌打算掀开最后一丝遮掩的手,触电一般的感觉让他浑身发烫,他缓缓开口,几乎牙齿都是酥的,冲他摇头:“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箜篌几乎要抓狂了“有什么责任我一人承担就是了,现在打住,你是想我以后都不——”·“我帮你。”
上官锦脸上几乎溢出血色来,咬着唇突然说了一句··箜篌愣了一下,要知道这可是从向来一身禁欲气息的上官锦口中说出来的,简直比陨石坠落还要来得可观罕见得多。
“你……”箜篌不是想拒绝,他向来放诞不羁,这些年玩过的人比他头发丝的数量还多,可如果对象是上官锦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单从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就发过誓,他对谁都可以乱来,除了他。
如今要破这誓言,也绝不仅仅是因为私欲,他也未尝不可知,真做到那一步,就可能再也回不去以前了,可要他置他于不顾,也跟刮着他的心一样难受· ·往日里虽然一口一个锦少爷的调侃,但真遇上事了,敢直呼上官锦的也就他一个了。
所以,只有他是特殊的,特殊到即使看遍了花花世界,脑子里心里却还是偷偷藏着掖着这么一个人··上官锦的手是颤抖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长时间耗尽了力气,可一想到那只白暂得如同素玉一般的手为他……,箜篌就不自觉激动起来。
 ·所有的动作都如同放慢了镜头,眼瞅着上官锦的手就要握住他的时候,箜篌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再进一步··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上官锦眼中除了迷离还带着一抹不解,为什么这种时候让自己停手。
箜篌一改往日的不羁,沉着的眼眸让他看起来内敛许多:“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他声音沙哑,是按捺,是隐忍·他□□着起身,拾起情动时随意扔在地上的外衫,系好腰带,再没看上官锦一眼,他怕哪怕多一眼,自己就会冲回来,到时候真正沉沦的就不是上官锦了。
 ·“该死”他骂得不清不明,也不知是说上官锦还是他自己,直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究竟后没后悔··上官锦却像松了一口气,跌回床上。
明明身上热得像团火在燃烧,却把自己包得更紧更紧,身体蜷缩成半圆的弧线,几乎不停地颤栗着,只是被单遮住了脸,一同表情也不想被第二个人看出什么· ·明明就是他非要拒绝箜篌的啊……·对不起,箜篌——我不能让我们之间变成那种地步,我也会害怕,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你避之不及的人。
如果,世间的人都少几分理智,多几分率性而为,或许就都不用那么痛苦了,说来,到底还是情之一字太过磨人,太难猜透··小妖是被热醒的,明明身处在极北的寒地,明明拴着他的铁链都已经结了冰,可他浑身的血脉就像是爆开了一样膨胀,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爆炸的时候……·他果然,爆炸了。
就像是小锦带他去人间看的烟火一般,那时,他把他打扮得和人间小孩并无二异,甚至给他戴上一顶虎头帽去遮住略显怪异的尖耳朵··他在桥边给他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两只手一边一个,然后就靠在桥上指给他看,原来那就是烟火。
那是的烟火很漂亮,很虚无,会像一朵美丽的花儿一样绽放,可是为什么开在自己身上,却迸得血肉模糊··新鲜血液的味道,几乎整个锁妖塔的妖怪们都闻到了,那几乎快要被忘掉的美妙滋味又重新在舌尖发酵。
 ·然后,他们一点点朝着那个方向追逐,贪婪地想象饭饱餍足的感觉··等小妖重新张开眼,他看见了什么,丑得像鬼一样的一群家伙们,围着他贪婪地流着口水,每一个人眼中都似乎闪着红光,带着欲望。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他想尖叫,恐惧已经溢出,却没有途径可以表达,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眼前每一个人都在笑,可又和他看到的所有的笑容都不同,他听见有人在说:你看,他居然还嫌弃我们,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呵呵……·然后,他在对方瞳孔里看到了一堆烂泥,被血水浸染的烂肉,如果不是那双白色的眼球放在其中太过显眼的话,再然后,他转动眼珠,那双突兀的眼球竟然跟着他一起动了起来。
 ·小妖惊恐地发现,那坨烂泥一样的东西,竟然是他自己吗,可是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他竟什么也感觉不到··一双指甲缝里全是泥垢血痂的鬼爪搭上他的,抹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塞进嘴里,末了,还贪婪地舔了舔手指。
其余的妖怪们就像得到了鼓励,也纷纷上前争相食之··小妖疯了,他看到了什么,一大堆妖怪在吃自己心脏已经超出了应有的承受能力,不,连心脏什么时候也被吃掉了吧。
 ·好可怕,好吓人,救救他,救救他啊……小锦·小妖发现,他这种时候想着的居然还是抛弃他的那个人,真是可笑之极,可悲之极,是他害得他变成这样啊,好丑,好难堪,好悲惨……·当最后一颗眼球被人拾起,那沾着血丝的大黄牙“咔嚓”一下,合上了小妖的世界,从此以后,那个叫做小妖的孩子,终不复存在。
小锦,我恨你……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四)·某日,花子墨在自己殿内钻研一本新找到的内功心法,一只手却忽然猛地拍向他后背。
对方出乎意料的平静反应,再次让崇荆无可奈何,一声声叹气:“子墨啊,兄弟哪,祖宗哩,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也就你一个人看得下去书”·花子墨抬头,觑了他一眼:“哦,什么情况” ·“你、你、你……”崇荆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你可知现在整个仙界因为仙帝即将易位闹得不可开交,而你又是那匹被大多数人看好的黑马,你可知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
花子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认真地看向崇荆:“我想我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些人我的想法了·”·崇荆仿佛被雷劈了个正着,要知道,花子墨表态的时候,他也是在旁看着的。
他用和往日并无二般的表情,郑重地告诉那些支持拥护他的人:“花某自认才德不足以担此重任,且花某一向醉心于武学,志不在此,恐要白白浪费了众仙家的苦心了。”
话一说完,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了··“你这样,别人根本会以为你是在谦虚的好吧·”崇荆跟他纠正··“可是我的确是认真的。”
花子墨难得有几分恼了,“莫不是我成不了仙帝,你便不与我来往了”·“你这话说的,”崇荆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一只手指大胆地戳着他的肩,“我每日跟在你身边,可从来都没想过这些旁的的,你若是真如了那些老头子的愿,我倒是要恼你。”
花子墨不解,看他· ·崇荆继续笑,边笑还边比着手势:“你看啊,仙帝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每日定是有很多事要处理的,到时候若是一忙起来,谁陪我比剑下棋,谁给我指点武艺”·崇荆自从乐天地接受了技不如人的事实后,反而多数时候也学会了依赖花子墨,反正身边有这么个天才朋友,自是不可能让他白白浪费了的。
最后,崇荆清咳两声下了个总结:“我也觉你这只呆头鹅不适合那么厉害的位子,你啊,就适合没事了泡在你的书库里,与这些全是鬼画符一样的书卷醉生梦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赢了那么多次仗的。”
崇荆说的是真的,别看花子墨平时这种样子,一上了战场就跟换了个人似得,热血而不失冷静,沉稳地判定,果断地杀罚,连对待下属都有着一股莫名的亲和力·不像现在,下了战场敢到他书房闹腾的,也就自己一个人了。
 ·花子墨闻言轻笑,弯起的眉眼如同画一般,一时竟晃了崇荆的眼,崇荆眼神不自然地瞄向别的地方,心道花子墨到底是个美男子,看了这么久还不能习惯他笑得那么妖娆。
“知我者,莫若崇荆也·”声音静静的,好像荡在湖底的波纹,一圈一圈的,崇荆却被他说得莫名心中一暖··“我可告诉你了啊,你先前说的话,老头子们可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倘若是真想省了这些麻烦事,你还得赶紧得过去明确的、彻底的拒绝一次,听清楚了吗”崇荆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像个婆婆妈妈的家伙,但是花子墨对有些事确实比较迟钝,作为朋友,他也不得不再三提醒。
·“而且,这事如果继续闹大,恐怕天帝也不会善罢甘休,我总觉得他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崇荆小声犯着嘀咕,花子墨没听清,奇怪的问他:“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崇荆摆手,笑容里却藏了几分勉强·说给花子墨听,他一时也难以接受,他是那种擅长战场上的战术的人,但是仙宫里的权益交错一口气告诉他,他不但不会相信,恐怕还会起到反作用。
再等等,等先把这事回绝了,他再把他一点点从权势的高位一点点连拖带拽地教导回来,反正花子墨也不在意这些,现在四下太平安乐,他就不会有那么重的责任感,崇荆只求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看到花子墨还犯疑糊的眼神,崇荆将他搁置在桌上的内功心法重新翻好,架在他手里:“喏,继续看吧,我还不了解你,这本没看完,你什么事都做不成·”·花子墨看了一眼被他放反了的书,笑意满满,问道:“那你呢”·“啊啊,天帝找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交代,我可不像你,除了打仗以外无事一身轻,说起来我得赶紧走了,我可是特意绕路过来顺道看你一眼呢”·没错,传唤他的人可是天帝身边的近侍苍迁,这让崇荆感觉很不好,特别不好。
所幸他打惯了哈哈,找了个借口跟他说待会自己能过去,但对方答应得显然很勉强·这让他觉得必须得过来看花子墨一眼才能安心··还好,还好他还在,这个书呆子·“我走了啊”崇荆一步三回首,跟个出嫁的小媳妇似的,磨蹭了半天才出了花子墨的仙宫。
小心地施了一个隐身符,几乎用常人三倍的速度飞奔向天宫,崇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小心,但是怎么考虑这样都是上上策,如今这种时候,他不能随意地和花子墨扯上过多干系,否则对双方来说都会成为各自的弱点。
脑海中深深印下那人的面孔,崇荆竟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我不是什么擅长权谋的家伙,但这若是你躲不过的劫数,我愿意身先士卒,为你去趟一趟这趟浑水。
 ·接连几日,花子墨都再没受到崇荆的“骚扰”·这让被“骚扰”惯了的人,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他依崇荆说的,再次,郑重其事地向所有人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劝阻,也同样获得了一部分人的理解。
他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顽固地非要他来继承那个位子,但是也许就像崇荆常说的,这关乎到他们大多数人的利益,不是他一个花子墨就能左右的··花子墨以为自己这么做了以后,依崇荆的性子,必会耐不住跑到他殿里来继续游说半天,可事实上是人家最近天天都待在自己宫殿里做起了大姑娘,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次花子墨实在找不出自己什么地方不经意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也就只好任着他耍小性子去了··直到,凡间突然涌起灾祸,连天宫都搅得风云变色。
起初还只是无端聚起的黑云,直至一声劈天裂地的惊雷,从北方乍起,花子墨匆匆出了宫殿,方知大事不妙··这黑云压城之势,是在预兆着,天地间又一魔物现世,而且来势汹汹啊。
花子墨火速换上战袍,全神戒备,只取了惯用的佩刀,直冲南天门··令他没想到的是,素日里戒备森严的南天门,在今天这样一个突发事变之日,居然只剩下区区五百守卫,连往日调兵的零头之数都未达到。
 ·为首畏畏缩缩的家伙显然还是个新兵蛋子,一见花子墨酷着一张快结冰的冷峻表情,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说起话来更是结结巴巴的:“那是……那是因为,兵力都被调去……” ·“好了,我没时间听你啰嗦。”花子墨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听我吩咐,一半兵力随我赶往极北,诛杀魔物,剩下的一半好好驻守南天门,这里可是仙界的大门,敢让宵小之辈趁机混进来,你们就等着军法处置吧。”
然后又指了几个看上去眼熟的属下:“你们几个,去通知天帝,还有,把被调走的兵力全都给我找回来,这种时候,放着空荡荡的大门没人看守是怎么回事通知你们崇荆大人,他这只缩头乌龟赶紧爬出来,有场硬仗要打了。”
 ·一连串的话几乎不带喘气的说完,花子墨大手一挥,率领众人头也不回的下界去了··殊不知,等待他的,又是怎样精心布置的陷阱·人间的极北本该是山川相连,皑皑白雪覆盖的美丽景色,虽然这里条件艰苦,资源稀缺,更多时候更是因为不适合生存而被作为流放之地,但只是观赏的话,却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如果不计较时不时发生的雪崩和塌陷,还有能活生生把人埋了的暴雪天气。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冰雪世界,如今却像被血水泡过了一般,暗红色的液体纵横交错在肉眼可见的各个地方,如同河水的支流,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加上严寒的天气使然,很多甚至结成了冰,凝固成恐怖的场景。
 ·而这些恐怖的颜色,追溯至源头,竟是一座无比高大的塔楼,数百根断裂的铁锁分散在四周,让它显得狼狈不堪,而最底层的铁门,上面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咒更是被鲜血溅满,破损的痕迹更是尤为厉害。
一道道怪异的笑声由内而外地传出,不经让人毛骨悚然,连塔身都好像随之颤栗起来··第一时间动身赶到的花子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五)·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说的可能就是现在这样的场景吧,几乎不用耸动,鼻尖就能嗅到那种带着恶臭的血腥味道,连尸体都没留下,看样子这群妖怪们馋得不轻,没想到如此坚固的封印都被破了,看来这次要对付的家伙显然极为棘手。
面对突发情况,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只带了这些人,花子墨一回头,有些家伙居然已经被吓呆了,更别说待会如果开打又会如何,他几乎要怀疑这些家伙是哪里冒充来的了,为今之计也就只有祈祷崇荆那家伙快些搬救兵了。
花子墨仔细地观察着天气,很阴冷,空气里带着些湿度,是要下大雪的前奏,如此恶劣的环境,若是再来一场暴雪,那么对他们这些本就不熟悉气候的人来说会是更为困难的事,而且也不知道这雪到底会下多大。
·呼进鼻子里的全是冷气,腥臭味又如此呛人,想在这种情况下寻找敌人的踪迹更是难上加难··“啊——” 呼救声戛然而止,花子墨猛然回头,原本站在人群中的人突然少了一个,而原本站在那人身旁的人更显得茫然,这种茫然急速传播,就变成了恐惧,一群恐惧的人恐慌着,军心大乱。
看来敌人更擅长心理战术·花子墨冲所有人大吼:“都不要慌,注意脚下,保护好自己·”·这些崭新的面孔和他带过的所有兵都不一样,能力逊色一大半也就算了,连最普通的军纪和面对突发事件的冷静都没有,花子墨觉得这次带兵前来,简直是给自己自找麻烦。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给敌人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当一只不易察觉的手再次抓过一只脚腕,花子墨看准时机,一刀□□松软的雪地里,几乎瞬间见红,看到此景的人无一不欢呼,原来传说中的战神真是这般厉害。
花子墨脸色却沉得更厉害:“大家小心,下面……不止一个·”·此话一出所有人再度陷入恐慌低迷的状态,谁都知道,花子墨只有一个,这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同一时间保护所有人。
花子墨此举显然激怒了对方,对方的行动立刻加快,一瞬间的功夫就又消失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人只能拿着自己的剑一下一下地学着花子墨戳刺着自己脚下的雪地,而这样做显然无济于事。
花子墨不愧为战神,他看着自己带来的人接二连三地遭此变故,无奈之下只好施了一个大型咒语· ·一个巨大的保护罩,让无力挣扎的一百多人瞬间随着他一起漂浮在半空中,只要不靠近雪地,自然不会突如其来的被抓走杀掉。
可是,让一百多个人同时升上半空中,而且不知道持续多久,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在所有人欢呼雀跃保住一命的时候,花子墨却暗暗出了冷汗··因为他明白,敌人这么做,就是为了消耗他的仙力,等到把这些人杀光的时候,他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力气了,到时候再对付他,显然要容易得多。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但是要他放任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管,却也是绝不可能的··花子墨觉得不顺心,好像从事发之时起,做什么都没有达到原先的预料,魔物的突然现世,兵力的极度弱小,加之崇荆不在身边,连个得力的助手都没有,而现在敌人又似乎格外狡诈,连花子墨这样不信命的人都觉得今天背到了极点。
但有一点不得不说,就是他笃信,崇荆一定会来,这将是他最后的王牌,他只要带着这些家伙撑到那个时候就好,剩下的就要看他们的命了··果然等了好久,都不曾见雪地里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花子墨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推测,这些家伙的目标果然是自己。
与此同时,天空陆陆续续飘落下来的晶莹也迷住了花子墨的眼,这是……雪花·心头暗暗叫糟,雪花不是什么奇景,但出现在北地的雪花却绝对是现在最致命的打击。
一方面会阻挡己方对敌人的观察,另一方面……·花子墨看着骤然严重的落雪态势,防护罩上方瞬间落满了一层雪白,照此发展下去,不出一刻,光是雪的厚度,就要把他们所有人压塌,而现在这一百多个人,似乎没有丝毫作战或者自保的概念,仅仅是完全在依附着他,这或许才是眼下最麻烦的事情了。
视线已经被白色所覆盖,向外看去,却朦朦胧胧地只见黑影··突然,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袭来一股巨大的妖力,花子墨的防护罩也因此猛然一震,上方的雪花簌簌滑落,保护他们的结界却并没有裂开。
但就算如此,生生抗住四面同时袭来的攻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若是只有他一人,只要躲开就好,可是现在却只能选择硬拼··这种攻击显然得到了很好的效果,花子墨绝不可能在一边完全防守的时候一边攻击,于是敌人很快发起了第二击,然后更多更多。
花子墨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仙,多对一这种不公平的战斗还是会吃亏,更何况他还要保护着一堆人··“攻击啊,你们难道不会攻击么”嘴角终于渗出一缕鲜血,花子墨再好的性子都要被逼疯了,这群家伙,什么都不会还敢守南天门,仙宫不被妖魔杀上来才是怪事·防护罩内的亮起了各式各样的招数,一时间竟如同天女散花般漂亮的迷人眼球,只有花子墨知道,这些招式并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一则越下越大的雪势让他们无法找准攻击目标,二则是这些招式大多比不上真刀实砍,华而不实而已,但是毕竟是一百多人的攻击,畏惧敌人已经足够。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花子墨终于看起来不那么孤军奋战了,但是意料之外的变故却来得突然··这百人之中,似乎有一人特意放了大招,而那个方向似乎是——·“傻子快点住手那里是——”花子墨朝他喊的时候已经迟了,招一出,断然是收不回来的。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好像是山体断裂的声音,出招的人似乎也吓到了,然后就听得如同涨潮之时波涛翻涌的声音··“大家小心,要雪崩了——”·剩下的声音淹没在滚滚雪潮中,被来就伤痕累累的防护罩,最后总在大自然的压力之下被彻底碾碎,世界一瞬间被白色覆盖然后漆黑一片。
 ·安静了··花子墨从雪里爬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很安静,世界似乎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幸好他及时护住了口鼻,肋骨好像被撞断了一根,但比起以前所受的伤,这还算是轻的。
没想到,苦苦支撑了蛮久的,却还是输了,望了望四周,好像没有其他人爬出来·他只是不想这些人丧命,可还是……·兴许是被冲到下面了,他只能这样自我安慰,希望命大的不止自己一个,不过在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的话也不是什么幸运的事,他望向那个还散发着有蓝鬼火的塔身。
因为,很有可能……被吃掉··救兵来不来,此刻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花子墨这个人很独特,因为当他了无牵挂的时候,才是他所向无敌的时候··也正因此,刚才那一百多人才成了他的包袱。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锁妖塔的地方行进,单色的布鞋鞋底也渐渐染上了血红,踏上这污秽的地方,就注定要将这里洗涤成原先那般纯净的颜色,这是花子墨一贯最强烈的态度。
快到门口时,那种怪异的笑声又再度传来,和他听过的所有声音都不同,不是狂傲,不是自大,而是绝世的孤独,里面有悲哀的色彩· ·但是,悲哀又如何,苦衷又怎样,这都不是杀害这么多条无辜生命的理由。
“是他派你来杀我的”花子墨听得出里面浓浓的恨意··“他……是谁”·“你是仙界来的”·“是。”
“那就对了·”那恨意的矛头顿时转向了花子墨,“这地方太小,我们出去打·人啊妖啊我都吃够了,这仙人若是死得凄惨异常,不知道这恨意的滋味又会如何”·声音的主人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那是一具看不出形体的身体,一点点飘忽而出,最终在花子墨面前勉强化出个人形来,却依旧滴滴答答出腐臭的黏液,很显然,他还没有适应身体的控制就急急为恶了。
而最让人看不惯的是他的脸,挂着一副面具,却和美丽贴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简直刻意丑化了一样,恐怖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花子墨并没有被他的相貌所吓倒,但同样震惊了双目。
他以为,只有在古籍上才能见到,这小小的锁妖塔何时居然能滋生出如此厉害的妖魔,那可是—— ·“魍魉”·对方却呵呵一笑:“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我小子,我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六)·魍魉,是集世间形形□□恶意于一体所存在着的,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恶。
只是,这样的魔鬼早就被神所杀死了,早在数万年前,但是魍魉之所以不灭的原因是,只要恶念滋生,合适的契机找到合适的载体以后,他便又能存活下来··所以,要想毁掉他,就只有在他还未完全掌握这具新生的躯体的时刻。
对方是仙界的强者,想要吞噬掉他以获取更强大力量的妖魔不在少数,但是因为魍魉的存在,大多不敢轻举妄动··很显然,他们已经形成了一股子小势力,而魍魉以绝对的优势占据着势力之首,这在毫无头脑的妖魔之中可是极其罕见的,看起来这血流成河的场面不是白来的,除了无辜的普通人,怕是妖怪之间也没免了一场自相残杀吧。
“废话少说,今日能除了你这魔物,也是花某之幸·”花子墨先前伤着的肋骨已经没那么疼了,一副随时备战状态··“那就动手吧·”魍魉话音刚落,花子墨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下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花子墨出乎意料,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他以仙力凝结成笔直的刃,深深插入离他身体最近的地方,在拖出一道又深又长的痕迹后,花子墨终于勉强停住。
额头上的冷汗还未消下去,花子墨小心地向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下面一排又尖又利的冰锥打磨得光滑,还带着血迹朝他闪闪发亮· ·一个浮身术重新回到雪地,花子墨这次可选了个结实的地方,脚下踩的全是坚冰。
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他看魍魉的眼神不同了,带着孤高的轻蔑··“哈哈,我就说挖那么大个坑没什么用处·”魍魉嘲笑着他身后的一只妖怪,对结果不甚在意,反而看向花子墨的眼神更加贪婪,“这要是都躲不过去,怎么做我的食物呢”·说完舔了下唇,只是这个表情居然是一张面具做的,看着着实让人惊悚不已。
这一次,花子墨不等他来袭,率先发动进攻,一招漫天飞雪卷起漫天飞舞的鹅毛,片片化作刀锋削铁如泥,直冲魍魉身体而去··魍魉也不甘示弱,大手一挥,直直将山体间的冰峰砍下巨大一截,挡在身前,所有的雪花全都嵌入这天然的防护之中,直至完全碎裂成细细密密的冰块,魍魉身上也未见一道刀痕。
冰块碎裂的瞬间,一道身影隐藏在这细密的冰块之后突然现身,手里的佩剑直指魍魉的头颅,可即将刺入之时,魍魉下身突然瘫软,两条腿拉成一条线,身子顿时矮下去一段,花子墨的剑刺了个空。
一招不成,花子墨直接改成反手向下刺,本以为他已经够快了,但魍魉却像风吹过一般,早已在他腹部划了一道口子,整个人闪避过去,花子墨甚至连他用的什么武器都没看清。
花子墨捂住流血的腹部愤怒地转头·显然,这一道只是魍魉小试身手,不然绝不单单只有流血那么简单··魍魉的戏耍让花子墨脸色难堪,同时却也更加认真,这是一个与以往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同的家伙,稍加大意,连他自己都很有可能栽在对方手里。
终于,不知是不是花子墨坚毅的眼神打动了魍魉,对方终于不再藏着掖着,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铁链,只是铁链前头还带着锥子,刚才那一道伤痕看来是出自于此· ·这次,双方都认真对待,见招拆招,虽然魍魉的速度超乎常人的快,动作也要轻便,但花子墨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反映的速度和身体的灵活性也比寻常人快上几分,几番下来,虽然添了几道伤口,但终于追上了魍魉的攻击速度,也不至于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了。
魍魉用的铁链,无论从攻击范围,还是灵活性,都是花子墨的佩刀比不上的,但既然是花子墨的刀,那也必不是寻常的刀,沉于冰湖底部数千年的玄石锤炼打造而成,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刀上的纹路又是精于此道的师傅专门钻刻,据说有加强施法者威力的功效。
花子墨避开魍魉刺向他左肩的锥头,佩刀随心所动,一步踩上刀身,御剑飞至半空稍作喘息··刚才的几十招足以让他明白,魍魉之所以能够使得身体如此随心所欲,是因为身体还未真正成型,可作为一具身体,哪怕融成泥,也必然会有一个关键之处,关乎性命,这和人身体的心脏是一个道理。
所以,他必须找到这个所谓的“心脏”,才能杀了魍魉··思考的瞬间,佩刀被铁链缠绕,一把拉扯下去,花子墨只好弃刀,纵身跳落·魍魉此刻双手执着武器,意味着空于防备,花子墨这一跳,直接扑向他后背。
成败在此一举,赌一把吧··花子墨左手勾成爪状,仙力燃成火焰附于左手之上,一把掏进魍魉泥沼般的胸口··噗嗤——·手掌陷进去的声音格外响亮,执着铁链的手一顿,花子墨的佩刀应声而落。
花子墨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魍魉的头却整个翻转过来,对着他的脸咯咯咯地笑得欢乐··花子墨心中一寒,果然,猜错了,今日的变故搅得他方寸大乱,他还是应该稳扎稳打才是上策啊。
·手拔不出来,冰凉的铁链却已经缠在身上,捆得紧紧的,动弹不得··魍魉却不急着杀他,反而凑上去嗅着味道:“果然是仙人,就是旁的比不得的,我可是恨极了你们表面上那副清高样儿,私底下呀,却是比人还阴险二度得紧。
不过,这样尝起来才鲜,没有你们,哪来的我呢”·魍魉的话,让花子墨一震·他不知道魍魉已有所指的是谁,但可以肯定,这下面必然藏着什么秘密。
已经可以看见魍魉张开的囫囵大口,可一道不识时务的宝剑却突然横插过来,魍魉歪头一躲,花子墨趁势一把震碎自己身上的铁链,一连后退数步··没错,那锁链困不住他。
花子墨早就算到心脏和头部必有一处是魍魉的要害,排除了心脏,那就只剩下脑袋了··可经过刚才那一击,魍魉必回察觉到他的用意,更加小心的守好他的头,所以他只好将计就计。
根据经验,妖怪进食的时候,是戒备最低的时刻,尤其是魍魉自认为已经将他捆得无法动弹的时候·正因此,他只要在他吞噬自己的前一刻,爆了他的头就行了··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可是现在……·崇荆冲过来的表情看上去担心极了,碰上花子墨快要被吃掉的场景,这还是头一次。
看着崇荆一脸愁色,花子墨选择了隐瞒自己刚才要做的事,比起让崇荆担心,他更怕事后他指责自己一身犯险,那便是没完没了的了··但刚刚毁了魍魉的武器,他也自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这下,打倒他更难了。
手一抬,花子墨的佩刀重新飞回来,仔细一看,竟和崇荆的宝剑凑成一对,这也是当初花子墨打造此刀的目的,刀剑和鸣,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崇荆虽不如他,但经过他的指点,武功路数大多和他有相仿之处,两人一起攻击,刚好能够填补空缺,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一个人先到的”花子墨将仙力御满剑身,一边问道,兵力来得如此之慢还是头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耽搁了··“嗯,天帝已经下了谕旨,捉拿妖魔为先,所有兵力已经在往这边派了,我御剑飞行,自然快些。”
同样颜色的光布在了崇荆的剑上··“上”花子墨一声厉喝,两人以同样的速度奔向魍魉,一左一右地夹击··魍魉虽然没了武器,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
趁着花子墨他们说话的功夫,竟是将封印锁妖塔的残破铁链拽下来一截··要知道,锁妖塔上的铁链并非凡物,竟被他徒手扯下了来,可见力道之大··一刀一剑砍在铁链上,发出乒的声音,却只在铁链上磨出两道白色痕迹,两人的攻击并未因此懈怠,反而加快了节奏,魍魉的阻挡也因此变得开始吃力了。
谁也没注意到,崇荆拿着宝剑的手开始颤抖,一招一式都显得有些刻意··不行……不能再继续了……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就要暴露了。
“崇荆”的惯用招式已经快要用完了,再打下去的话,就太过勉强了··给了魍魉一个怪异的眼神,魍魉立刻会晤,这仙界的娃娃居然自己找打,有意思,他倒是也想看看这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魍魉握住铁链的手向上一推挡住攻击之后,猛地往左侧一甩,“崇荆”不慎被魍魉的锁链扫到了脸上,一道血痕立刻划开了半张脸··“崇荆——”花子墨一声暴喝,目眦欲裂,下一刻握在手中的刀带了情绪一般挥向魍魉的项上头颅。
 ·花子墨背对着看不见,可魍魉却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默契十足的队友,并没有因为受伤倒下去,反而提剑刺向花子墨后背的心脏位置··魍魉的假面立刻像是添了神采,变得激动不已。
太有趣了,他最喜欢仙界相爱相杀的事情了,决不能,决不能让这场戏这么快结束··魍魉倒退之时,有意无意地倒向一侧,而追着他的花子墨自然也跟着他倾斜了角度,可就是这刚刚好的角度,让“崇荆”的剑与花子墨擦肩而过。
花子墨不用转身就看见冲势汹汹的崇荆,和他闪着光的宝剑··不得不说“崇荆”聪明,没刺着花子墨,便假意追上魍魉,只是临时改变姿势时手腕拧成了奇怪的姿势,但配上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了。
魍魉会平白无故地让他们砍吗答案是否定的,花子墨愣神的刹那,他已经一铁链甩在花子墨背上,更准确的说,是甩向崇荆,但是被花子墨护住了。
太可笑了,魍魉看着这一幕直乐呵,一个要杀对方,一个要护对方,最重要的是护着的人不知道被护着的人要杀他,连魍魉刻意制造的机会都没识破,世上居然还有这等愚蠢之人。
魍魉从来不信别人,但花子墨不同,他是个可以把自己的后背在战场上交托给崇荆的人,而崇荆也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失望过,这样的情分又怎么让他去怀疑什么· ·能够成为彼此后背一样的存在,还需要言语证明什么吗·如果说他要担心什么,恐怕就只有现在这样,害怕对方受一点点伤害吧。
 ·“你今天状态不对,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花子墨不是没有察觉,比起信任,他们之间更多的是熟悉,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他护着的“崇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崇荆了。
 ·“崇荆”一听此言,后背惊出了一股子冷汗,连忙用手捂住带血的脸,遮盖住已经慌乱的表情,闷闷地回应··他高估了自己,就算刚才花子墨没有侧身,以他的反应速度,也不可能让自己真的一招毙命,如今想来不禁后怕,他只是不甘心,想尝试一次。
可是现在一想到失败的后果,“崇荆”真的慌了,完不成任务的话,就真的比死还恐怖了··崇荆啊,看来他真的要好好当一回这个名字的主人了··这是一个局,所有的人物都已经聚齐,而好戏正要上演。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七)·阴沉的天色并没有因为纷纷扬扬的雪花坠落下来之后放出一丝晴朗,相反变得更加阴森冷峻··崇荆脸上的血痕已然凝固,但长长的一道伤痕看上去还是颇为吓人,但相比之下,花子墨的脸色确是要恐怖得多。
他是面对魍魉站着的,一头青丝随着风雪飘摇,他右手提着的佩刀名“风月”,却是无关风花雪月的绝心绝情,顺着他指节掌握的地方沿刀身镀上了蓝蓝一层荧光,犹如焦灼着的火焰。
这个人,前一刻还飘飘欲仙,下一刻却是更沉稳地站在人前,坚定不移的· ·人都道花子墨用兵神,敌人见他的时候,他往往也是被众仙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盔甲常常遮住他过分清秀冷艳的脸,顺道盖住那还有几分多余怜悯的心。
今时此刻却不尽然相同,没有盔甲,没有士兵,敌人更不是千千万万的魔兵邪将··他花子墨是为自己而战,是为天下人而战,更是为崇荆而战,即使对方是个神都无法赶尽杀绝的魔物妖孽,他也要告诉他,他花子墨的人,谁也动不得 ·“认真了你认真的样子真漂亮,我很享受漂亮的东西在我手里被毁掉。”
魍魉笑,身体不再湿哒哒的好像勉强黏作一团的样子,而是变得具体到有棱有角,即使笑得轻佻,经不住活动筋骨摩拳擦掌的样子也昭示着他同样认真的态度··“风月”在雪地拖了长长一道刀痕,却在花子墨轻哼之后勾起天雷地火,天地间陡然风起云涌,花子墨再不顾忌地域的局限,长刀一挥,惊雷炸起,天地瞬间交织成一线。
裂缝之中,两道人影飞快地舞动,劈斩戳刺快得如同光影,碰撞躲闪一呼一吸之间就已经不下数十次地交替轮转,兵器碰撞的声音纠缠在鼓膜,声声不绝于耳··化形之后的魍魉一反之前烂泥扶不上墙的软态,身体竟硬得像钢,光是刀刃反弹的声音就让花子墨连牙关都绷得死紧,一旦缠在身体上却能绕着弯似得扭曲捆绑弯折,比之前难对付得多。
但花子墨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他的风月带着源源不断灌注进去的仙力几乎同样无坚不摧,刀刀逼入要害··谁都知道,高手之间的较量拼的往往不是实力,而是毅力和坚持,谁先出错或者谁先分心,下一刀要的就是谁的命。
花子墨的刀快极了,无数刀影中突然劈出一个实影直冲魍魉下颌··说时迟那时快,魍魉向后一仰,一个后空翻却被花子墨猛力抓住了胳膊肘迟了一步,他的铁链本应该缠着花子墨的一条腿,此时却反过来被花子墨踩在脚下,固如磐石,无法移动。
花子墨的刀以贴近魍魉眼球的距离,把鬼面具从下巴处撕开一条裂口,那张丑脸顿时变得皮笑肉不笑了· ·“这是还你的·”花子墨照本宣科,声音听不出半点起伏。
但若说有什么不冷静的地方,魍魉脸上的伤却和崇荆脸上的无论大小还是长度,都如出一辙,就足以说明一切··如果那一击再深一分,藏在面具后的脑袋可能也就裂成两半了,花子墨却只伤了魍魉的脸,不可谓不可惜。
,纵使再挥刀只需一瞬,却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呵,”魍魉提了提嘴角冷嗤,“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啊——·凌空一声惨叫,却不是花子墨的,也不是魍魉的,那么……·“崇荆”花子墨回头,却犯了兵家大忌,后背突然之间被穿进了铁链,看见崇荆的同时,他也看见了自己胸口狂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视线。
额头青筋暴起,花子墨咳出一口血,一把握住穿胸而过的铁链,使力,再使力……·“呀——”花子墨一声暴喝,背后的铁链应声而断,手腕向前一扯,金属摩擦过皮肉脏器,铁链竟直接被他拖出体内,连吭都未吭一声。
饶是魍魉这般见过世面的,都被花子墨此举惊出一身冷汗··他手里的铁链是什么,那可是众多妖魔拼死都挣脱不开的束缚,用来封印加固锁妖塔的,居然被花子墨隔着自己的身体从身后扯断,别说力道了,光是这股子对自己的狠劲,魍魉都不由得待他另眼相看。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其实花子墨也不是全无关系,几乎是立刻的,失去支撑就要倒下去,手里的风月反射性的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意外的,魍魉并未乘胜追击,但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他虽为恶,却亦有为魔为孽的傲性,他善偷袭,易欺人使诈,却也有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比如现在,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一碰就能倒下去的仙人,想干什么··也可能,因为知道那个他口口声声唤的亲密的“崇荆”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所以在等着看一场笑话。
毕竟,魍魉的心思,从来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花子墨脚步虚浮,大量的鲜血流失让他看上去脸色苍白,唇也微微泛紫·视线有些昏沉,他努力运作起刚才因剧烈刺激涣散的仙力,平复着自己的伤势。
崇荆那边不容乐观,锁妖塔里逃出来的妖魔虽然受了魍魉的命令不敢靠近自己,但崇荆可就不一定了,一个修为高的仙人对他们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出狱后的大补,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群起而攻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魍魉意。
本来以崇荆的修为一两只妖不在话下,可如此数量的一群妖魔,纵是花子墨也觉得吃力··明知自己有伤在身,花子墨却硬是扛着放出一个大规模的仙咒,硬劈出一条路艰难地来到崇荆身边,刚止住的血却滴滴嗒嗒了一路未曾停下。
 ·“你干嘛冲过来,怎么伤成这样”长时间地砍杀这些数不尽的妖物,崇荆同样筋疲力尽,声嘶力竭,但看见花子墨如此这般,陡然间红透了眼,语气心疼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小伤,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花子墨贴上他的背,与他并肩作战,佩刀却换到了不常用的左手上,如不是观察细微,几乎看不见他沿着右手中指一滴一滴滑落的鲜血和颤抖的手掌。
但无论怎么说,他都该庆幸魍魉击中的是他的右胸,才得以保全一命··以前的确也受过伤,但穿胸而过却是只有一次,而且当时敌人付出的代价却是当场毙命·但以前,再难的时候,崇荆也未叫过一声,所以他恐惧得慌了神,才让魍魉得手的如此轻易。
“你有没有受伤”花子墨看到他完好无损之后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心得再三追问··“我只是……刚才那只妖怪善用幻术,我看见你满身是血的,我以为是真的……”崇荆背对着他,所以花子墨看不见表情,但是他慌乱的眼神,还有那频繁眨眼来借以躲闪的不安却是被旁人尽收眼底,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是怎样使劲心机把花子墨骗回他自己身边。
花子墨叹气,不疑有他·能让崇荆如此失控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就如同他刚才一模一样··妖怪们没有因为花子墨的加入有所惧怕,相反,魍魉的沉默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默许,默许他们只要杀了花子墨同样能让他变成自己的食物,这让他们无比兴奋。
 ·“还能撑多久”花子墨砍断一只妖怪的胳膊,贴在崇荆耳边问,呼吸里的热气却已经没有多少了,妖怪们车轮般的轰炸下他也快到极限了。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按理说天兵应该快到了,再等等” 崇荆也急了,如此下去,别说魍魉了,单是这些妖,就能治他们于死地。
食物的诱人味道终于魍魉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样兴致缺缺,他一直在等,等着他的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他比自己预想的能扛多了,这样的伤还能经得住车轮战,所以魍魉不得不在事情更加麻烦之前出手。
 ·僵硬的铁链在他手中竟如同鞭子一般灵活,一扫而过之后,不光花子墨和崇荆,连妖怪们也被波及了一片··那带着妖力的铁链震慑非同寻常妖魔可比,弱一点的妖魔更是直接魂飞魄散。
花子墨虽有防备,但有伤在身很难完全躲闪掉,且魍魉这一鞭目标本就是他,重击之下撞上身后的冰块,裹着寒冰的巨大岩石以他为中心完全碎裂,花子墨颓然倒地咳出数声。
“啊,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可以跟我玩玩,现在看上去也不过尔尔嘛”魍魉鬼脸上的皮肉纠缠着,原本那条裂缝居然快速地生长回来,终于平整的丑陋脸颊好不猖狂得意,“现在,游戏结束,我来实现承诺,毁了你。”
漫天的暴雪似乎在这一刻受到了鼓舞,疯狂肆虐着每一个人,却在隐隐飞雪间,天空好像漏了缝,不知是金色还是白色渗透了进来,然后扭曲,变成墨色的混沌,黑压压的盖住了头顶的天空。
花子墨刚在一撞之下好巧不巧磕在了后脑,视线猛然一黑,耳朵却如同轰雷阵阵,在能视物的瞬间,魍魉的妖力却已经罩下来··一眨眼的时间,花子墨错过了所有的反击和防备,也是一眨眼的时间,他第一次领悟到了什么叫做“无力回天”。
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花子墨竟觉得从没有这么平静过,或许他可以挣扎一下,做出最好或是最后一击,无论结局如何··但是出奇的,今日所有的失败,所有的不利,竟让他只想听天由命一回,脑中早已盘算出所有可能的结局,纵他拼死,也不过毁了整个北地,毁了所有的妖魔,甚至崇荆也要陪他同归于尽,剩下魍魉最多重伤,但人间怕是免不了一场大乱,相较之下,他更愿意安安静静的死。
 ·可是,一眨眼的时间为何如此之长,他以为只要很短暂的一下,便与这世界再无瓜葛,他本就是冷清的人,难道死亡也这般冷清·啪嗒——·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打在手上,一滩一滩的,是很熟悉的液体,粘稠,且带着体温。
花子墨睁开眼,脑子里是空的,真的是空的,他睁开眼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手上究竟粘了什么,可偏偏只一眼他就悔了,痛不欲生的后悔··因为一睁开眼,花子墨就看见,他的崇荆,他一生最好的朋友,就死在他怀里,代替他,化为一滩血水,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八)·花子墨就这么痴痴跪坐着,一霎恍若一世,瑟瑟风雪,鬓染霜华··妖艳的血色大片大片地绽开在他的衣袍、胸前,可一经雪水的沾染之后,就化了、淡了,连手中的那点温度都顺着指缝流淌出去,握都握不住。
“崇荆、崇荆……”他口口声声念着他的名,却再也唤不回他的人· ·待那个叫“崇荆”的冲上来,魍魉也是一愣·这人要对花子墨不利,处处透着杀意,耍着诡计,是那些仙人惯用的手段伎俩,可魍魉怎么也想不透他为何却在紧要关头挡在了花子墨的身前,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要说真是朋友之爱,魍魉喷之以鼻,他可不信这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崇荆之前做了什么损阴德的事,花子墨被魍魉压着打他可起了不小的作用· ·倒是仙界,就只派出这两个小子来对付他,还真当他是吃素的。
他可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反正死人是玩不出什么花招的,只要全部杀了他们· ·“小子,有时间哭鼻子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魍魉一旦缓过神,就不会再给猎物多余的喘息时间,“别人能帮你挡得了一次,你以为是还会有第二次呢,还是会出现第二个这么傻的人” ·没错,天底下若有一个人肯心甘情愿替花子墨去死,那个人也只会是崇荆,除此以外,再无第二人会对他如此掏心掏肺,可就那么一个人,也被魍魉杀了个干净。
魂飞魄散啊,你让他再上哪去寻第二个崇荆·“不需要第二次,也不需要第二个人·”·花子墨费力地站起来,就好像只是挺直了腰杆重新注视着魍魉,就要耗尽他全部的心思。
 ·他说:“我会替崇荆报仇,更会替天下人除了你这个祸害·” ·“哈哈哈,你是在开玩笑就在刚才,连你自己都差点死在我手里,这记性可不怎么好啊没关系,人死之前都喜欢说说大话,更何况是仙人,我不会介意你们将死之人说些什么的,反正等你到了我肚子里,也就一并消化了。”
“那你也顺便消化消化我接下来说的,”花子墨指了指自己,清风吹开他如丝如缕的发,如柳般的眉目里冷清得满是死寂:“杀你的人,名叫花子墨。”
“好猖狂的口气,花子墨是么,呵呵,好久不曾有人敢如此激怒我了,那么就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吧·”·接下来的花子墨,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没了崇荆的制约,整个人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杀罚之中再无顾忌,每一招都发挥出了最完美的实力,可若是权衡左右,他这种做法却又太过偏激,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典型的杀敌一百自损五十。
魍魉再厉害,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早就有新人辈出,奈何神界当年出手灭了他的本体就已经令他受到巨大创伤,又岂是短短几个月就可以恢复的,说得再多,再狂,这世上也早就没有原来那个令天地为之动摇的邪物了,多的不过是冒着虚名,借着别人的身体滋生出来的怪物,终于在花子墨不要命般的打法里现了原形。
就算无法正击要害,魍魉的四肢也被花子墨截下不下百次,风月刀上也被弄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和细碎的裂纹··现在的花子墨已经不成疯魔不成活,魍魉不得不忌惮,原先的一点点轻视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承认他强,但没想过会这般强,到了能给自己造成灭顶之灾的地步,现在,魍魉足以相信他能够杀了他了。
·原来,一个崇荆的死,能改变这么多··终于,魍魉的四肢再一次被全部斩断,知道单是手脚重新长出来的时间,就足够花子墨杀他千百次,不得不露出苦笑。
“你还想说些什么”·“不了,什么都没有·”·自作孽,不可活,他什么都知道· ·花子墨的刀在光下闪过一条金色的光芒,毫不留情地落下。
……·“锦哥哥,你会一辈子陪在小妖身边吗”·夏夜里的湖面出奇的安静,一艘小船钻出参差不齐的荷花荷叶,上头坐着两个人,大的悠闲地品着酒,对月小酌,小的则躺在船上,手里把玩着新摘得的荷叶。
听他这么问,上官锦放下把酒杯,眉间似有一抹化不开的愁色,望着那轮皎洁的满月叹道:“小妖,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谁是能一辈子都如愿以偿地陪着谁的·”连我,也不能。
小妖放下手中的荷叶,手覆上上官锦的眉毛,一下一下地抚平··上官锦被他可爱的动作逗笑了,拿下他的手,温柔的说:“但我向你保证,若是小妖需要我,我一定不会离开。”
 ·骗人……·锦哥哥你骗人·一定是那晚夜色太过迷离,才让他信了他的鬼话··“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啊”小妖,或者应该说是魍魉,扯着身上足有千斤重的铁链,发狂地歇斯底里,整个锁妖塔都回荡着他或喜或悲的笑声和怒骂。
“你不是他·”花子墨只是轻轻地一句,在他看来却已经是足够多了··毕竟,他得咬牙压下多少怒气与恨意,才能让自己忍住不去杀了眼前这家伙。
很快有天兵来报,剩余的一干妖孽已经全部抓回锁妖塔,重新关押,等待处置,而原有的封印也已经重新加固,再加上花子墨新加的封印,这下极北的锁妖塔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什么闪失了。
 ·除了……魍魉这个异数··“那是千寒锁,挣脱不开的·他虽为魍魉,却又不是魍魉,真正害人的东西,已经被我杀了,只是若连他附身之物一并除了干净,数年之后他若再凝成邪恶之物出来害人只会比现在更麻烦,不如把这祸头拘着,用千寒锁日日消磨,纵残有那么一点魍魉的精气,也无法再世为恶。”
“仙君说得有理·”·“我可是连你最好的朋友都杀了,在你眼前魂飞魄散的,知道魂飞魄散是什么吗就是下辈子连畜生都做不成,没有下辈子了,哈哈哈,你不恨我吗来啊,杀我啊,回来杀我,你别走给我滚回来”·任小妖在后面如何喊,花子墨却是连同都没回,直到锁妖塔的大门重新封闭,世界再次一片黑影,只剩下小妖和一堆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拜托你,回来杀了我啊……”他轻轻的声音,发抖的身体,谁也听不见,谁也看不见··仙宫里,难有这般肃穆的时候·正殿大门外一圈都由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把守着,表情严肃,唯恐有什么动乱不测突然发生,单从数量就是平时的两倍之多,更何况还有随时待命的。
正殿之上,更是聚集了位高权重的各位仙家,分两侧站着,天帝居于正位,而台下诺大的空位却只跪了一人,这人正是花子墨··“我说花子墨,你可知罪”天帝一句话,打断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花子墨还未开口,却是有人先急了:“敢问天帝,子墨仙君究竟犯了何等重罪要在正殿受此审问此次缉拿魍魉,他无论如何都是有功之臣,这刚回来没多久天帝却要他跪在这里当众论罪,这有功不行赏也就算了,万一说不出什么罪状来可就让大伙无法心服口服了。”
替花子墨说话的是个仙界的老人物了,只是他一向就和天帝不对盘,平时挑挑天帝说话的刺儿也就算了,这次公然顶撞天帝倒是头一回··力挺花子墨为下任天帝有他一份,如今天帝弄出这一出戏码来,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想让他们这拨人颜面扫尽,好再无翻身之力,他又怎么会让天帝如此轻易得逞。
“冯阳仙人说的是,这有功自然是要赏的,但有过也不能不罚,作为天帝,我定会赏罚分明,所以今日才会劳烦众仙家都过来商榷一下,为的就是怕出现仙人口中的‘有失公允’,那才凉了人心啊。”
冯阳仙人闻言哼了一声,虽有不满却被天帝满口官话堵了嘴,再插一言就是他想徇私舞弊,所以只能出了哑巴亏··这会子所有人都指着花子墨能说些什么,可偏偏那人却只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那身衣服从北地回来就没换过,从上面的血迹就可以看出和魍魉还有妖怪的战斗究竟有多惨烈,原本谪仙一般美丽的面容几日下来却被折磨得狼狈不堪,若是添了几分酒意,便也和人间的醉汉没什么分别了。
于是乎,众人都在揣测,花子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如此冷静、冷淡的人崩溃至厮·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九)·“魍魉确实是被花子墨降服的,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冲动,数百名天兵跟着白白送死。
更连累了崇荆仙人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天帝说这话时,一脸的沉痛惋惜··这消息从花子墨回来就被有心人一并封锁,加上时间太短了所以未曾来得及外扬,而花子墨也因为打击太大从头到尾未吭过一声,如今突然爆出崇荆的死,无异于将清水浇于热油之上,怎能不炸开了锅·台下众仙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派人对着花子墨指指点点,而另一派人则竭尽全力地维护他。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这胜败牺牲本就乃兵家常事,怎可全部怪罪于花子墨一人头上”·“那崇荆仙人的事就可以这么轻易了了吗崇荆仙人就算位分没有子墨仙人高,也不带就这么死了算了的吧,何况下场竟是魂飞魄散这般惨烈”·“你瞎了眼吧,杀了崇荆仙人的魍魉那妖魔,有本事你上啊,打完人家再来个全身而退” ·“依我看那不过是逞匹夫之勇,仙宫里发生内乱,多数仙兵都被派去抓那宵小之辈了,他倒好,趁着没人管,毫无准备地带着几个兵就下界了。
算起来崇荆仙人也是因为跟他私交甚密才被第一时间通知了,也是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倘若是耐着性子等一等天帝的旨意,调遣精兵强将,计划周密,我们仙界也不会损失一员大将了。
·“子墨仙君第一时间赶过去也是为了六界苍生的安危,谁都知道魍魉汲取的恶念越多就越难对付,仙君也是为了大家着想·照你的意思是,难道就等着魍魉为非作歹,让我们看着什么都不做”·“他平日就是被你们这些老匹夫宠惯了,行事才会这般猖狂随性今日,不给个说法,我等也绝不会心服口服” ·“难道天帝就没有责任,如此重兵大权都握在手中,才会导致用兵之际,真正领兵之人无兵可用的情形吧。”
 ·“有妖魔混进仙宫,你却让花子墨把兵都带去打仗·可笑你难道不知道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魍魉出现又不是我仙界一界的责任,兵权下放给他才是胡闹。”
 ·……·谁,说了什么,花子墨已经听不见了,崇荆那两个字突然之间砸下来,竟有千斤重·一想到那个人,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变得疼痛,都是一种罪过。
手垂在身子两侧,触着冰凉的地面,就好像还是两人并肩作战的时候,可画面陡然一变,他又再次在自己怀里消失,抓到的只有飞旋而下的白雪,鹅毛一样轻,好像崇荆一点点消失的灵魂。
花子墨望向天空,北地的天可真冷啊,他还来不及,来不及在崇荆走之前给他加一件衣裳··雪融化,滴落,如同流淌在心坎上的泪珠··“好了,你们吵吵嚷嚷这些有什么用,还是让子墨仙人自己说”天帝终于不耐,厉喝之下终于叫停了这争执不休的一锅粥,足可见其威严十足。
 ·可当众人都指着花子墨能说出点什么,翻了这明摆着的欲加之罪时,花子墨却只是沉默··良久,久到天帝都忍不住轻咳示意时,花子墨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那张颓废的面孔,苍白的脸配上淡的快要失去颜色的双眸,精神很恍惚。
他惨兮兮地笑了一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答:“什么也别说了,我认罪·”·哪怕还有一丝一毫的理智,花子墨这罪都认得不明不白,可是无论什么,对花子墨来说都并不重要了。
他不想去辩解南天门留给他的都是些什么样的残弱兵力,也不想追究为什么等了那么久,却是直到最后他杀了魍魉救兵才堪堪赶到,更或者崇荆那天为什么水平失常,也许真的像旁人说的,自己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可是以前无论哪次魔界突袭他们都能很好地配合,所以花子墨才会放心的把一切交给崇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最终他带的那些兵全部丧了命,至今下落不明,最终他的崇荆死在他怀里,尸骨无存·而这些,他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得太清楚了,所以闭上眼睛之后还会一遍一遍地不停回忆起来。
这对他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花子墨这么快认罪伏法,纵使是那些之前还头头是道、大加指责他的人,也是没想到的·当然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天帝。
若是如此就定了花子墨的罪,自然会惹得一些人不服·所有的事情一点点向他计划好的方向在走,所以越到最后,天帝知道自己越是急不得· ·“平心而论,子墨仙君也是不知道当日仙宫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心系天下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没能及时遣兵过去,我至今也一直在自责。”
既不推卸自己的责任,也给花子墨扣上了不关心仙界内部情况的帽子,这样一来,即使以后有人再把这事翻出来加以诟病,该说的他天帝可也都承认了· ·“子墨仙君虽然该罚,可捉拿魍魉也的确是大功一件,于六界之中都是功不可没的事。”
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天帝对着花子墨道:“你既认了罪,按理既该领罚又改领赏,本帝向来赏罚分明,这一次的事确实难办,本帝想听听看你的说法·”·本一句功过相抵就能简单了事的话,硬是被天帝绕了一个弯子,打太极一般推回给花子墨,这既显示了他的宽容大度,又让旁人说不出不公之词。
听了天帝的话之后,花子墨跪在地上,脑子似乎清醒了半分··给了自己一个半是嘲讽半是悲凉的笑容,花子墨恭恭敬敬对着天帝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头磕在玉石硬的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结结实实地一撞,料想必然是头破血流了。
没有起身,相反花子墨维持着这个姿势贴在冰冷地面上,很快就看见了血在地面蔓延开来,不是不疼,只有这个温度才能让花子墨稍稍冷静下来去思考他接下来要说的··“罪臣花子墨,恳请天帝削去我仙君的职位。”
这一句,已是让众仙家慌了神,但他接下来说的却是更加决绝,也更加坚定: “子墨甘愿下界历练,重修功德,还望天帝成全·”·天帝总算不负众望,说出了所有人所担心的:“子墨啊,你可是仙界的顶梁柱,不能因为这一次的挫折就如此灰心丧气,没了你……” ·“魔界经过上次大战,损失惨重,即使再想生事,至少也还有数百年的调息。
既然战事平息,强行留下子墨也并无意义,”花子墨慢慢起身,众目睽睽之下,他带着满是鲜血的额头静静地回望着天帝,赤红色的液体顺着高高的鼻梁骨滑下,给人一种疼痛的既视感。
“花子墨已经没有办法再上战场了,求天帝成全”他嗓音沙哑,却是喊破了喉咙般得大声,一声又一声,一跪又一跪,看得人红了眼眶,再难拒绝。
谁都知道花子墨对仙界有多重要,略施小惩也就算了,真让战神离开了仙界,那才真正是仙界的损失··眼见这人去意已决,不愿再赴战场,愣是谁也劝不住·以前就知道花子墨有这么倔的一面,可那时候有个叫崇荆的,关键时候总能帮花子墨稍稍磨了这湾子,如今崇荆没了,花子墨一副你不答应就在这把头磕破的架势,还真能把人给吓傻了。
 ·“够了花子墨你给我停下”天帝同别人一样侧过头,不忍他如此血腥地自虐,“朕答应你便是了·” ·绷在花子墨脑袋里的那根悬终于断了,他几乎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但还是更快一步撑住身子,低下了颤抖的头颅闷声道:“多谢天帝·”·花子墨整张脸几乎都是血,加上之前身上的伤和血迹一直未作处理,让他远远看上去竟如同在血水里泡过一般。
其实不是他不想换掉那件衣服,只是上面沾着的,是崇荆最后一点点的存在,他怕连着最后一点,都丢了啊· ·头因为撞得太过用力,还有些晕着,眼前尽是些淡到黑白的颜色,连视角都变得忽宽忽窄,花子墨什么时候赢弱到仅是一个起身都如此艰难。
他拒绝了所有试图扶他一把的人,就这么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一路走出去,每一步都好像耗尽了今生余下的全部力气· ·今天,从始至终,花子墨一滴眼泪未曾掉过,他只是笑。
曾经,那个人也问过他为何只是笑,开心也好,难过也罢,就只是笑·然后,他记得他回答说,因为哭不出来所以就笑了·剩下的他没说,可也就是笑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哭。
 ·斜照的夕阳带着抹艳色照在花子墨身上,而他也如孩童般追逐夕阳,那场景正应了那句“断肠人在天涯”的诗句,失了美感,多了无尽的苍凉,看得人心都发疼。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十)·天帝一手端了盏清茶静坐,满室飘香,大抵是雨前龙井的味道,很轻很淡·掀开茶盖,撩了撩飘在上面薄薄的热气,天帝轻茗了一小口,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
 ·可能,是因为解决了一块心病的缘故吧……·苍迁也算是个尽职的部下,一进来就顺手布下了结界,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外头的人便是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崇荆仙人的事,你处理的如何了”天帝口中的“崇荆”自然不是死在花子墨怀里的那个· ·“一直关押在极北圣山的山体深处,外头有千年冰川附着,谁也想不到里头会藏着什么人,连唯一的出口属下也在出来的时候用了寒冰咒封死了,现在那里对他来说就是个死地,永远也出不来,外人也没法进入。”
 ·“我倒不担心这个,他逃不了·只不过花子墨一直以为崇荆死的时候是魂飞魄散,所以,地府务必不能出现他的一缕魂魄·”天帝沉思着,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属下按照天帝吩咐,用捆仙索穿了他的琵琶骨,钉死在墙上,四周更是刻下了古书上那个封印,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不光琵琶骨,胸腹、全身只要是能扎的进去,苍迁可没落下一处,而且都是连着骨头钉进去的。
“地府那边我也派人打点好了,若是真有名单之外的魂魄出现,他们会第一时间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这是苍迁一贯办事的风格,小心谨慎、面面俱到。
“有那个封印在,相信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崇荆会‘真正’死得其所·”那个封印是天帝亲自给苍迁的,威力如何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以崇荆之力,不但无法逃出,反而会被蚕食掉所有魂魄气息,整具身体恐怕都会和那山脉连成一体。
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苍迁还是从天帝脸色察觉到满意二字,心里稍稍松懈,就忍不住多了句嘴:“只是可惜了一个祁同,他原本可以不死·” ·祁同就是那个他们安排冒充崇荆的家伙,和魍魉一战,他可起了不小的作用,这人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能将人模仿得惟妙惟肖,无论是长相、声音还是习惯,甚至是武功路数都能模仿出九成相像,这种人才纵然是放眼六界也实属难得。
 ·“不,他必须死·”提到祁同,天帝变得异常严肃,苍迁原本看见的一丝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那是一极度冰冷的神色,高傲得不可一世,只听见他淡淡地提问,带着独有的磁性沉声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是天帝,而你只能是一个下属”·苍迁一震,几乎立刻臣服于那种君王的威严之下不敢抬头,额上的冷汗一下子沁出,坑坑巴巴地答道:“属……属下不知。”
他有种感觉,一旦说错一个字,自己也会像祁同一般死无全尸· ·“的确,花子墨要是死了看上去是对我们有很大的利处,但你可知道,花子墨一旦死了所有的帐都因此会算到我头上来,那些老顽固一旦趁此机会发难,绝对会来个不死不休。”
天帝冷冷的说··“死了花子墨一人,会累垮我,你说到底值不值不过,死的是崇荆就不一样了,这个人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能让我酌情掂量着怎么给这群人量身定做一份厚礼,一来可以降罪于花子墨,与我撇清关系,二来可以毁掉花子墨这个人,也让想借机与我抗衡的人彻底失掉助力。”
借着洒进窗口的光,苍迁看得见天帝那阴狠的表情:“祁同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耍什么小聪明,不然毁了我的计划,回来以后我只会让他比现在更惨·”·察觉到苍迁颤抖的身体,天帝终于放缓了神色,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淡淡道:“苍迁,我之所以选择你,原因很简单。
祁同很聪明,可一旦有了那自以为是的智慧,便多了几分私心,我不能让这私心左右了我的计划,哪怕是失之分毫也绝不容许·你,明白吗”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苍迁抱拳:“属下明白。”
“嗯·”天帝微微点头,“茶凉了,让下人换一杯吧·”·苍迁依言退下,吩咐下人准备新的茶水去了··天帝望着窗外的日光,珠帘细卷,而他斜靠案上,舒展开眉头,静美如画卷般。
可惜了,他永远也无法如同画一般,简单、纯净··这时间,花子墨应该已经离开仙宫了吧··甚好、甚好…… ·天幕之下的银峰,雪虐风饕,巍峨高耸,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而巨大的山体之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里面狭隘、灰暗,很难想象会别有洞天· ·崇荆已经昏睡了很多天,但是那排山倒海的疼痛却让他一次又一次清醒·黑暗中,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
 ·他亲眼看着那些手腕粗的铁链,是如何穿透自己的骨头,令牙齿发酸的摩擦声,穿越过骨髓血管,在脑子里面叽叽响·那一刻崇荆恨不得自己所有知觉全部失掉,可是他却连张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好疼,真的,好疼,眼角渗出几滴液体,却无法滚落,好像所有的力量都化作血液流光了,流进了地上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精细凹槽里··他就这么跪着,明明身体失去气力,却被锁链固定住形状,别说动弹,连呼吸都疼得恨不能立刻去死。
张张嘴就知道自己的嘴唇是如何干到撕裂开,崇荆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快要流干了,顺着所有入肉穿骨的孔洞流出,顺着满是泥污的躯体留下,最后一点一点在刻满咒文的地面蔓延。
·对自己犯下累累罪行的人早已离开,黑暗中就只剩下崇荆一个人,没有人,更没有声音··如果这世界上非要罗列出最可怕的两样东西,那么一定是疼痛和安静,一种是肉体上的折磨,一种是精神上的。
崇荆脑中的世界几乎是空白的,像乳液一样静静地流淌,说不清是什么,直到他在日日夜夜的疼痛终于稍稍适应··他依稀记起,那日天帝传唤他去天宫,他刚一进屋就被打晕了,这么说来,之前往他身上穿进如此可怕的锁链的人似乎的确和苍迁有几分相似,他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天帝要做什么·花子墨崇荆突然想起那个人,心里陡然一骇,不会是他也出什么事了吧·他这心一急,身子微颤,光是疼痛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脖子了,崇荆极缓地转头,这一室的锁链地上的咒文仿佛是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的,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为他精心准备的,怕是花子墨那边也不会好过。
他一直都在担心花子墨,却忘了,那般无所不能的人,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己··他们一定是想用自己牵制子墨想明白这点,崇荆无声地苦笑,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既然花子墨没能找来,就说明他一定也中了对方的计谋。
 ·崇荆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小心翼翼了这么久,却还是算漏了··纵然是这样,被绑成这般的他又能怎么办不甘心啊·崇荆突然挣扎起来,整个身体一动之下竟快要散架一般变形扭曲,骨头都快要裂开了,可锁链还是紧紧地绷在他身上。
崇荆任命地跪回了地上,垂着头无声地哀嚎··捆仙索,居然是捆仙索,他……是真的逃不掉了·他没注意到的是,这一挣扎,几乎干涸的血液又开始涌起来,撕裂了皮肉后悄悄滚落在地上。
一滴、两滴…… ·少得可怜的鲜血终于把印刻着咒文的凹槽全部填满,地面陡然升起一抹红光,呼啸的风声卷起,崇荆猛然抬头,瞪大了惊恐的双眼,仿佛看见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真的决定要走”·花子墨回头,竟然是他。
“真没想到,最后是你来送我·”·箜篌一反平日见谁都犯抽的风骚劲儿,意外像个正常人·他呵呵笑了,声音似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很醇厚:“算起来,你救过我一命,送送你也不为过。”
 ·花子墨眨眨眼,他不记得自己救过谁,对他也只是有个印象·毕竟,除了崇荆,他还并未与谁相熟过··一想到崇荆,他又是那一抹盖不住的冷清忧愁。
箜篌猜到他想到什么,故意轻咳了一声,打量了他的包袱一眼,转移话题:“就这么点包袱,够吗”·“只有一件衣服和几件随身带着的小玩意儿。
仙人以清修为主,旁的,多了也不过饶人心神罢了·” 那件衣服是他那日穿的,上面的血迹都舍不得洗掉,若说非要带走写什么,花子墨也只剩下它了· ·对方毕竟是上仙,虽说是去人间,但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我原本是想有一天能够入你麾下,谁曾想……”箜篌声音很低,似乎是陷入某种回忆··“我要走了·”很显然,花子墨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箜篌先是一愣,随即施以一个淡笑:“一路顺风·”·那白色的身影如同风一样散去,飘渺得一如箜篌曾经见过的·他默默地握紧了拳,因为还太过弱小而愤恨,因为还无能为力而颤抖,妖娆得如同绚日里绽开的蔷薇一般的面容从未这般正经过:“您的恩情,我终有一日会报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想念我们的镜华和花解元,下一章让他们重新初遇吧^w^~·遥想当年终于告一段落~呼~~~原本打算最多五章的剧情被我不小心拖了又拖,在这里谢罪QAQ~·满地打滚求爱爱我最喜欢乃们的老虎油了~快到碗里来··☆、欠你的回忆(一)·花子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什么人有过来往了。
自从来了人间,他避开了一切令他心烦的嘈杂环境,而独独选择在这僻静悬崖顶上,这里和天宫其实有几分相像,他时常能隔着万丈悬崖去眺望下方的广袤森林、远方的山川河流,强烈的隔阂感常常觉得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不记得时间有多久,每一天都只剩下修炼、静坐,明明空闲的要命,却迫使自己不停的做事,即使脑子保持着一片空白也不要去回想以前的事情,就这样日复一日··所以在听见第一遍敲门声的时候,花子墨甚至没有动。
这时候,谁会找他仙界的人不会,人间的话,那万丈悬崖可绝不是摆设,寻常人没事费这么大力气到这里做什么··不知道那锲而不舍的声音响起了多少遍,花子墨终于起身开了门。
“你们是谁”门外几个人侍卫打扮,但都灰头土脸的样子,一见他开门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花子墨堵在门口,显然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打算,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到来,但他也只是冷漠的看着,还不至于让他到防备的地步。
“请、请问是花子墨仙人吗”纵然只是这般站着,花子墨强大的威压还是让他差点说不出话来··“是我·”花子墨神色一敛,找他的除了悬崖这个天然屏障,他还在下面的树林布下了迷雾阵,按理说这群人应该无法进入,更别提上到这里。
在他半是猜忌半是严厉的目光之下,侍卫终于颤颤巍巍地娓娓道来事情的原有经过:“是这样·你可还记得皇甫家族……”·事情大概要推算到千年时间前,当时花子墨对付的那个魔将极为难缠,当时大伙实在束手无策,花子墨却想起一物或可降服该魔将,只是这东西是人间的皇室一族的传家之物,自然是宝贵的不得了。
虽然所有人都极力劝阻,但当时的皇帝,也就是皇甫家的祖先皇甫昊天却异常慷慨,愿意借给他渡过难关··结果自然是好的,重创了魔族,击退了败兵·为了表示感谢,花子墨将自己随身佩戴的宫铃赠与皇甫浩天,并表示若有朝一日他或者他的后代有需要的时候,只要不涉及违反道义或是伤人性命之事,可以通过此物找到他帮忙。
 ·所以,当看着侍卫手中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宫铃时,上面还残存着他输进去的微弱仙力,花子墨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了··在众人欣喜的目光中,花子墨接过宫铃,只是左手微微用力,刚才还闪着亮光的宫铃瞬间在他手中化为粉末,他手一扬,连那灰色粉末也消失了个干净。
侍卫的脸色顿时一变:“你——”天知道他们能找来这里吃了多少苦头,若非这宫铃指路,他们早就迷失方向了·花子墨这么做在他们眼里无非是毁尸灭迹,不遵守当年的信用,这让他们回去如何向上头交代即使对方是仙,这样也实在太没品行。
没等侍卫发火,花子墨却处变不惊,只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然后,率先出了屋子··他这是答应了侍卫实在无法无法揣测这样一个仙人的意思,但是花子墨愿意跟他们回去,已经是万幸。
花子墨打量着这间放眼整个皇宫可以称得上是落魄的屋子,静静地等待着,显然这次见面显得极为私密,地点狭隘安静不说,外头连几个守卫的人都没有,虽然这些在花子墨眼里基本没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让仙人久等了·”甚至连仗队都没有,身着黄袍的人亲自过来迎见他,一挥手,身旁剩下的几个人都自动地撤了下去,倒是有一人拉着个孩子进到屋里头来。
“多谢仙人还能顾念旧情,朕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劳烦仙人大驾,还望您能答应我的请求”这位在人间享有赫赫荣誉权威的帝王竟然亲自放下身段,朝着花子墨深深鞠躬,除了藏在眼底的无奈和悲哀,眉头的皱纹又加深了几分。
花子墨当然不会让他行此大礼,不过不是因为承受不起:“你必须告诉我要做什么,我当年可是有言在先,伤天害理之事是绝对不可能的·”·“仙人多虑了,我自己做不来的事又怎会为难仙人。”
皇甫双城回头望了那孩子一眼,眼神里充满难言的复杂情绪,转过头却显得冷静多了,抬起头望着花子墨,眼神坚毅:“请仙人把这孩子带走,越远越好·习武也好、修仙也罢,我只希望他直到他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仙人能护着他。”
这似乎不是难事,但对于平乏单调喜好安静的花子墨来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生活里突然多了那么个人,而且对方还是个孩子··“我不要父王我不走”两人之间虽然隔了段距离,皇甫双城又可以压低声音,最后几句还是远远地被皇甫洛耳尖地捕捉到。
他剧烈地挣扎,连踢带踹,几乎使尽了所有招数终于趁着侍卫躲闪的空荡钻了出来,一下子跑到他们面前··“父王,我不要跟这个人走我要留在你和母后身边”他抗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花子墨一眼,象征性地一推,而入手的感觉好像是在推一座山,抬头一看,比他高了一大截的花子墨果然纹丝不动。
花子墨微微皱了一下眉,不是因为他推他,而是这个会叫会闹行为粗鲁的孩子如果真的由他带走可能会添很多麻烦··接触到皇甫双城拜托的眼神,花子墨知道,无论他可能都要接下这个责任了,当年的信义他不可能背弃,何况这的确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多只是有一点麻烦罢了。
皇甫双城对待这个孩子却是一反常态,非常严厉,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面对他,皇甫双城是有所求,所以言语行为上未免降低了身份,但彼时面对自己的孩子,又的确有着君王的威严和父亲的严厉。
花子墨所幸转过身,等着这父子二人吵完架,再给他定论·虽然这场所谓的吵架仅仅是一个小鬼从头到尾在违抗他父王的圣旨而已··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连花子墨都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噙着泪花捂着脸,上面写满了不可置信,这是父亲第一次打他,平日里,就算他再痞再捣蛋,父亲也只是严厉地批评而已,加上母后护着,他……还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时刻。
种田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父王——”·皇甫双城地手微微颤抖,掌心发麻,不知是因为下手太重,还是内心的不舍得·他避开少年那双探求的眼睛,声音格外冷硬:“你必须离开这是命令。”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花家有田之种籽得仙 by 反叛的大麻虾(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