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鬼笔记Ⅰ by 十鬼一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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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见鬼笔记Ⅰ by 十鬼一邪(3)
·张守宁将手电筒往洞口照进去,确定没有危险竟未张春和张春江先进去,人打着手电垫后·张春的预想是从他进来的路线原路出去,心下还在担心会遇到上回的不明生物,结果半途他们就遇到了岔道。
“怎么有岔道”张春愤愤地叫起来··“走右边·”张春江果断地选择··“男人的直觉不准。”
张春反驳道··“右边有风·”张春江不屑地回··张春静下心感受了一下,完全没感受到风从何而来·张春江在背后催促他快点爬,连腰都直不起的狗洞,他不想再多待。
“那就走右边吧”张守宁发话,二比一·张春只好往右边爬走,不多时他就看到了出口·可是爬进洞口又是一条死路,张守宁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
这个是个四五平米呈鹅蛋形的洞里,四壁打磨得很光滑,地面平整,顶部却满是凿痕,除了他们进来的洞口,没有别的出路··张春望向张春江说:“哪里来的风”语气里暗藏着幸灾的得意,完全不想他自己也被困住了。
张春江一言不发地摸索着洞壁,结果连一丝裂缝都没有找到·张春也蹲在地上,随手敲了敲地面,结果地面底下传来几声咚咚的回应,瞬间三人都吓了一跳··三个大男人围着一块半开米的地面一言不发,半晌张春才问了一句,“下面是地狱吗”·“地狱有什么可怕的”张春江大气凛然地掏出一把军工刀,拂开地上的灰尘,看到一丝裂缝毫不犹豫地撬下去。
三人都屏住呼吸,见张春江撬起一块石板,张春和张守宁帮忙把石板翻起来,看到的不是地狱,而是一个向下的入口··“跟我一起下地狱吧”这回张春江走在前面。
张春闷声跟在他后面,做不到像张春江一样轻松··入口下面是个一米来宽的穴道,土质很新,似乎刚挖不久·一开始的坡度是向下的,渐渐变成往上·张春忍不住想他最近的离奇经历,下水道里的铁道火车,抽你派的诡异黑影,现在竟然还在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地下爬这样的土洞。
前面的张春江突然停下来,洞已经到头,从头顶透下来一丝光线·张春江推开盖住山口的木板爬上去,外面是一间废弃的屋子,破败的窗户往里透着阳光·张春和张守宁接着爬出来,三人都爬了一身泥,看起来狼狈不已。
三人从旧房子里出来,太阳正烈,张守宁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毫无作用,于是说:“先去换身衣服再说·”对些张春和张春江都没有异议,三人便一起往张守宁的住处走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路上张春问张春江是怎么找到他的,有没有发现那座大宅子·张春江说他是被张守宁的电话吵醒才知道自己在这里,而张守宁去找张春吃午饭发现他不在,然后找到他家听说秦雨月出事才打电话给他。
他们本来是不知道张春在这什么地方的,但是不知是谁在暗中给他们引路,他们才找到那间石室··说起那座令张春震惊的旧宅,张春江如此评价,“那破房子里阴所重得连鬼都觉得冷,谁敢动谁找死,几年前还有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除两个野鬼就能解决,哼那根本就是块死地,活人根本坐不住。”
张春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不然保存这么完好的古宅怎么可能这么废着·两人一路说话很快就到了张守宁住的地方·张守宁随便找了两件衣服丢给他和张春江,样式且不说,光张春江和张守宁的身高差穿起来就短了一截,这时张春不由庆幸矮的好处。
“春江哥,只要脸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张春忍着笑意安慰张春江··“我的脸好看吗”张春江摆着一脸严肃的表情问。
“好看·”张春昧着良心说,张春江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但是说好看实在不相称··最后套回他的一身泥衣回去开车,还一脸怨气地念叨:“我该直接开车回去的,现在还要再倒回去”·张守宁叫住怒冲冲的张春江说:“你送花儿回酒店去”·张春江没回话,直接拽起张春往外走。
坐在车上张春想张春江会不会先回家换身衣服再送他回去,果不其然,张春江不仅回家换了衣服,还顺便洗了个澡·至于张春江的婚礼临头取消的烂摊子是怎么解释的张春不知道,反正到张春江家里时,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已经走得差不多,不过他猜想多半是张守宁打发的。
最后,他们还吃了午饭才离开,出门时已经下午三点·张春江提议不回酒店先去晚上要用的准备东西,等晚上直接去医院接林以亭··见张春江还惦记着林以亭的事,张春感动不已,于是给张守宁打电话说要再留一晚,张守宁也没说什么。
本来他还想跟夏树说一声,但因为这一下午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他没理清自己的感情,况且夏树肯定不会乖乖在房间里等他··看小爷回去怎么收拾你张春心里如此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如果从夏树的视角来写,他一定会忙成狗~~~~~~ 哈哈哈·☆、百年遗愿·张春以为张春江会弄几碗狗血,再摆个法阵,身穿道袍、手握黄符,口念念急急如律令。
可事实证明张春江没有那么上档次,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很普通·首先他们去杂粮店买了半斤糯米和二两黄豆,然后去农贸市场卖了半斤米酒,再去文具店买了几张红纸和棉线,又去旧货市场买了一个上世纪那种发黄的旧陶碗,最后在婚丧街买了一堆香烛纸钱。
一路跑下来天已经黑了,张春江最最后还去某个熟人家里借了一只大白猫··张春坐在副驾看着后座的一堆东西问道:“齐了”张春江正逗怀里的猫,微点了下头。
那只猫实在是太温顺,任张春江怎么摆弄它都一声不吭,张春都有些看不下去欺负一只猫的大男人·张春春见了把猫往张春怀里一扔,便踩下油门往医院开去··车子停在医院外面,张春江二话不说直接下车,张春忙着去提他们买的东西,他回头笑道:“你想在医院里给人招魂不怕被当神经病”·张春转念明白过来,心说你不会是想把病人偷出医院去吧没得他开口发问张春江已经走向住院部。
关于林以亭,张春江知道的比张春多得多,当年林以亭受伤被送往当时的战后医院已经昏迷不醒,医院的院长是位归国的洋医生,他被林以亭的战友临走时留下的带着和平回来的誓言打动,许诺在冯宣程回来之前会一直照顾林以亭直到他康复为止。
后来院长也确实坚守了他的承诺,可直到战争胜利冯宣程都没有回来·而林以亭在冯宣程离开的那天其实就已经醒了,能吃能睡,能动能走,却不开口说话,仿佛失去灵魂只剩下一个躯壳。
再后来院长仍一直照顾着林以亭,直到几年前病逝·那之后林以亭也跟着卧床不起,现在全靠营养液支撑,以医生的话来说他的身体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到了极限··听张春江说完,张春心里凭空生出许多感触,不是感动也不是难过,他觉得林以亭和冯宣程都白白的浪费了一生,也错过了一生。
张春江停在林以亭的病房门前说:“你去说服里面那位,我去借把轮椅·”然后他拍了拍张春的肩膀,往门里瞥了一眼转身往走道另一边走去··张春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进去,冯宣程果然静静地坐在床边,和上次所见连姿势都一模一样,看到他进来微抬起头看着他。
张春微微一笑,说道:“我想确认一下,他真是林以亭吗”·“你指什么”冯宣程看着张春,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床上的老人,接着说道:“亭子他三魂七魄不完整,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找不回来。”
张春走到病床边上,仔细打量起老人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找不出这个林以亭和那个少年林以亭相似的痕迹·突然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他好奇地拿起来,照片上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正给坐在他边上的少年念书,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青年倒是念得津津有味。
照片上的少年和他所见的林以亭除了表情呆滞之外,分毫不差··“我能感觉到亭子回来了,就像那几年我南征北战的时候一样,我能感觉到亭子就在我身边,虽然我看不见。”
冯宣程表情淡然,似乎已经知道张春的目的··“你想见他,还是继续等他”张春的视线从老人身上移向冯宣程,对方抬眼盯着他却不开口。
他无奈地替他答道:“我知道你想见他,可你也看见他的情况并不好,他这样撑不了多久,即使他的魂魄能回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我知道。”
冯宣程的目光回到老人身上,笃定地望着他,“但至少能让他的魂魄完整,不会浑浑噩噩地死去·”·“这是我吗”·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张春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林以亭正僵直身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老人。
张春轻点了点头,只见他仔细地注视着老人说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这么老了吗”·“亭子”冯宣程古怪地盯着张春问道,“亭子在这里”·张春还以为冯宣程终于看到了林以亭,不免有些失望,张春江正好推着一辆轮椅进来,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说道:“谈好了走吧”·“这真没问题”张春怀疑地问张春江,偷带病人出医院实在不像靠谱的事,而且病人还是一位病重的耄耋老人,要是出什么差池后果就更严重了。
“我跟护士长打过招呼,她会帮忙掩护的·”张春江不以为然地回道,然后取下老人的营养瓶,动作意外的娴熟··张春还是不放心,追问道:“你怎么打的招呼她怎么可能同意让你带人走”·“直接说带林老先生回家。”
张春江说着扬唇一笑,挑起眉毛瞟过张春,“我没告诉过你那位照顾林以亭的院长就是秦雨月的曾爷爷”·张春顿时哑然,他感觉自己完全被张春江骗了。
可细想下来,他发现太多巧合凑到一起就像是一个阴谋,从他遇到林以亭起,他就已经落进某人的算计当中·而这个算计的人,他首先怀疑的是宋卓扬,也确实除了宋卓扬他找不出更有嫌疑的人。
在他走神的时候张春江已经将营养瓶挂好,把老人抱上了轮椅,然后给老人盖上一条毯子··带行动不便的老人上车下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不容易折腾上车,张春还没缓过劲来又要下车。
张春江首先将轮椅从后备箱里取出来,张春帮忙把老人从车里又抱出来放上轮椅·等看清了前面有些熟悉的巷子他才反应过他,他又回到了那片可恶的拆迁区,黑夜影影绰绰的巷子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张春江负责推轮椅,而张春负责提东西,包括那只大白猫·张春身上挂满了袋子,可还是没腾出一只手来抱猫,于是他聪明地想到一个办法,把猫塞进一个稍微空点的塑料袋里,猫竟然仍不吵不反抗,他暗自给自己的机智打了一个满分。
然后他们来到废弃的医院的大门前,这是张春第一次见到它的大门·张春江一手打手电,一手推轮椅走在前面,张春警觉地注意四周小心地跟上去,他深恐那些抽象派的黑影又突然出现。
从离开老人的病房后,张春就没再看到林以亭和冯宣程·张春江把轮椅推进上回冯宣程和林以亭一起在里面的房间,他移开里面的病床把位置腾出来,然后将老人推到房间正中间。
张春终于可以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问张春江有没有他能帮忙的·张春江低头看一眼手表说:“看好猫,别让它跑了·”·张春瞅向温顺的白猫,说道:“我看它一点没想跑的意思。”
张春江倏然露出一丝篾笑,回头井然有序地继续手里的动作·张春认真地盯着他,总感觉张春江干这个显得非常不谐调··张春江的态度很严谨,在房间的四个方位他摆了四张凳子,又在凳子上点了四支蜡烛,然后围着老人的轮椅撒了一圈黄豆,接着将糯米从门口撒成一条张引到老人脚跟前,黄豆圈被他小心地撵出一个缺口,糯米张就沿缺口撒到老人的轮椅下。
撒好糯米他又拿出红纸剪了一叠手掌大小的小纸人,再把棉线放进米酒里浸透后将小纸人穿成一串,绕着蜡烛的四个点围成一个方形·最后,他把剩下的糯米装到旧碗里,点了三柱香插在上面放在门口。
“无聊吗来撒纸钱”张春江回到走道,拿出一大叠纸钱给张春·张春往望了眼两头都黑黢黢的,不太想去。
“有你哥我在,怕啥”张春江毫气地继续道··张春拿起纸钱,在走道里满在满地地乱撒·而张春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铜铃系到猫脖子上,再用绳子把猫拴在老人脚上,接着他拿出他的军工匕首在老人的中指尖轻轻一划,过了一会儿才看到一颗血珠冒出来,他沾到手指往老人和白猫的眉间都抹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再次回到门外的走道,和撒完纸钱的张春并排蹲在一起,一动不动地盯向房间里·张春忍不住问道:“现在该做什么”·“等着”·“就这样”不用画符作法张春不解地想。
“就这样,他的二魂四魄离体太久,又长年在阴气过重的地方徘徊,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魂魄,即使真的回来,留在他身体里的一魂三魄也可能会被挤散的·”张春江说着关了手电筒。
光线瞬间暗下来,张春借着火光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选在这种地方”他已经对这鬼地方要有心理阴影了··“这里是他们当初约定的地方,而且这块地下面是极阴之地,也许能护住他体内的一魂三魄不散。”
 ·“冯宣程和林以亭都是鬼魂,林以亭能看到冯宣程,可冯宣程为什么看不到林以亭呢”张春问起来就不想停,他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
“冯宣程是鬼,林以亭是生魂,有本质的区别,生魂的话作为一般的鬼都是看不到的·”·张春虽然见鬼的经验丰富,但这种专业知识他并不知道多少,他低头想了想,目光怔怔地瞥向张春江说:“春江哥,你一开始就知道林以亭的事了吧”·张春江一声嗤笑,“不全对,看到他跟你一起出现我还是很意外的,不过既然你都带回来了,秦爷爷一直待我很好,这也是他的心愿,一举两得,你们都欠了我人情。”
张春心里狠狠地啧了两声,连死人的人情也收的张春江实在让他不敢恭维··这时,房间里的火光突然跳跃起来,白猫低低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惊得张春缩下肩,手肘拐了拐张春江问:“它怎么了”·“叫魂,难道你要我去叫”张春江气定神闲地看着房间里面。
过道里瞬间吹过一阵冷风,地上的纸钱被扬得到处乱窜,白猫像是受惊似的绕着老人的脚叫起来,每一声都凄厉无比,犹如在受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春江塞过一张符纸到张春手里,他想起之前张春江也给过他一张,没来得及用就弄丢了。
他不解地望向张春江,正想问怎么用,走道两头突然冒出来一群孤魂野鬼,纷纷想往老人所在的房间里挤··“这符是壮阳的,免得招了东西到身上·”张春江主动地解释,可是壮阳这词用得明显不太对,张春忍不住在心里又对张春江啧了两声。
那些孤魂野鬼全都想往房间里挤,可挤进去的只能围在老人四周不得近身,白猫仍然不遗余力地叫着··“来了·”张春江突然说了一句,然后把撒剩下的纸钱点然在门前的三柱香前烧起来。
而猫的叫声突然停下,只能听到猫脖子上的铜铃不断发出叮叮的声音,房间里不牢固的地方不停咯吱作响··猛然嗡的一声,不知从哪里窜出的火星将穿起来的小纸人点燃,然后迅速漫延,一瞬间整条绳子上的纸人都烧起来,火绳在房间里围成一个正方形,围堵在房间里的孤魂野鬼被火光一照迅速消失踪影。
张春江将剩下的半瓶米洒浇在那堆烧着纸钱上,一时间火燃得更旺,他嘴里轻声说道:“多谢大爷放行,下回再请你喝好酒,今天将就下吧”·张春感觉背后冒起一股恶寒,张春江四周他什么也没看到,就完如他在自言自语一般,可地上撒成一条线的糯米被踩得到处都是,隐约还能看出脚印的轮廓。
第一次他理解到所谓看不见才是最恐怖的真谛··片刻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张春江打开手电筒,张春对他问道:“春江哥,你刚才跟谁说话”·“我也不知道。”
张春江坦然地回答,不像是敷衍·接着径直走进房间里··房间里老人坐在轮椅上,张春第一次见到他睁开双眼,显得很虚弱,脸上却隐隐带着红光,感觉气色也好了不少。
他转头看到张春微微一笑,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张春弯下腰把耳朵凑到老人跟前,才听到他干哑的声音,“谢谢你,张春哥·”·被一个耄耋老人叫哥,张春感觉他会折寿,干笑一声回道:“您别再叫这么叫我了,我受不起。”
“叫习惯,挺顺口的·”·林以亭的声音还是很小,张春要仔细分辨才听得清楚,原本少年俊朗的模样变成了迟暮的老人,张春心里涌出一阵酸楚。
“亭子”·听到突然多出来的声音,张春转身看到了冯宣程·只见他缓缓走到林以亭面前·而林以亭却疑惑地看向张春,问道:“我哥来了吗”·张春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是根据口型猜测。
他点了点头,顿时心里五味杂陈,回到身体里的林以亭却看不到灵体,仿佛什么也没改变,阴阳之隔终究让他们还是不能见上一面··冯宣程蹲在林以亭面前,手覆在林以亭的手上,说道:“亭子,我回来了,对不起,晚了这么久,让你等了这么久。”
“哥,哥你听得到吗是不是终于可能看到我了”林以亭的扬起手,在空中迟缓地挥动,动作不大,直接穿过冯宣程的身体。
“我听到了,亭子”冯宣程企图抓住林以亭的手,但始终无法触碰··“哥,对不起·”林以亭安静下来,目光没有焦距地散着,“我没有听你的话,你走的时候,我没有听你的话等你回来,而是跟你一起。
虽然你看不到我,但是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我知道战场有多危险,我怕我等不到你回来,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每一次你受伤我都只有看着你哭,我真没用,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直到你被敌人的子弹打中,血流一地再也不起来,我恨极了那个打中你的人·那时我突然就会控制你的枪了,我把他的头射成了马蜂窝,我一点也没手软·那是我第一次杀死敌人,可惜你都没有看见。”
林以亭说着眼泪掉下来,滴到冯宣程手上,然后直接穿过落在林以亭身上··“亭子,亭子”冯宣程的话引不起林以亭任何的变化,他只能愣愣地看着林以亭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着泪。
“哥,我知道了,你已经回来了,实现了你的承诺,现在已经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所以——”林以亭突然顿住,目光正好对上冯宣程的双眼,他微微一笑。
·“哥,你可以安息了”·冯宣程的身子狠狠一颤,盯着林以亭,即使触碰不到也想去擦他脸上的泪,嘴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和房间里的烛光映在他们身上,搁在一旁柜子上的手电筒射过去光就像音乐剧里的特写一样··此时,正上演着一场生离死别··张春江用手肘碰了下张春,问道:“有烟吗”·张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一人一根,两人就这样靠着墙抽烟,直到房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林以亭垂着头坐在轮椅上,而冯宣程已经消失不见·张春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探了探林以亭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才松了口气··“回去吧”张春江说着解下白猫递给张春,它已经恢复和之前一样温顺的模样,张春江拿起手电筒推着轮椅往外走。
出门后张春要了张春江的手电筒转进一条小巷道里,他想去找那个被他丢掉的打火机,但结果一无所获·张春江古怪地问他干什么去了,他答道:“找我的定情信物去了。”
张春江暗暗转过头,没有城市里的灯光,天空黑得很澄净,一轮明月挂在半空,点缀着几处点点星光·以后的路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好多错字,以后再回头改好了·☆、陪你到老·将林以亭送回医院后,张春坚持要回酒店,张春江拗不过他,只得打消带他回家秉烛夜谈的念头,送他回到酒店再独自回家。
张春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小心地推开门,房里的灯却还亮着,夏树坐在床上,手肘撑着膝盖低头发呆,见他进来仰起脸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张春禁不住冷打了个寒颤,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他不禁想要是和夏树在一起就得做好天天过冬的准备·他走到夏树面前,脑子装了太多东西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干脆直接拿起衣服进浴室洗澡。
什么都不比洗个热水澡睡一觉重要,可张春洗完澡出来,夏树还仍保持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就是不说话·他被盯得心里发毛,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结果夏树跟着转身,仍然盯着他。
“我操,你究竟想说什么就直说我都快被你盯出两个洞了·”张春掀开被坐起身,怒冲冲地吼道··“花儿,我。”
夏树的话到‘我’字结束,张春等了半晌也没有下文··“我什么我”张春说着迅速朝夏树扑过去把他压到在床上,然后骑坐在夏树腹部,掐着夏树的下巴说,“你现在想认错已经完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叫你你即不是夏树,也不是张大伯。”
夏树怔怔地注视着张春,然后抓住掐住他下巴的手说:“我是夏树,从把你的名字写进我手心那天起,我就只是夏树·”·“名字什么意思”张春微微偏了下脑袋,对夏树这话完全不明所以。
“冷,别着凉了·”夏树把张春又摁回被子里··张春一手精准地勾住夏树准备撤离的脖子说:“夏树,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好·”夏树点头,扳下张春的手给他掖好被角,“睡吧·”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张春的眼角,张春眯着眼像是被催眠一样,这一觉下去醒来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
张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夏树的侧脸,夏树平躺在被子外睡在他旁边,这感觉让张春心里发暖·他撑起身来,脸轻轻凑向夏树,就在快亲上时夏树猛地睁开眼·他厚脸皮装作他这个动作只是在起床,而不是想偷亲夏树,淡定地说:“早啊。”
“张守宁叫你晚上去张春江家吃饭·”夏树平静如常地回答,在张春让开时立即坐起来··张春随便捋着头发,对夏树一挑眉,笑道:“你不去张春江可是你儿子”夏树冷冷一眼横向他,他视而不见地坐到夏树旁边,故意往夏树身上靠了靠说,“难道不是吗”·“花儿,你知道不是”夏树严肃地陈述,微微带着怒气。
“我知道·”见夏树生气张春收起满脸不正经的笑,起身往卫生间走去,后悔不该开这种没意义的玩笑··“花儿,你有事要说”·张春正刷着牙,突然听到夏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回过头瞪夏树一眼,一脚把门踢关上,混着牙膏沫吼了一句:“没有。”
然后他刷牙都屏着呼吸,细听门外的声音,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一点反应·他怒冲冲地洗脸,动作像是和水有仇似的·挨了半天终于熬不住,他又怒冲冲地拉开门,结果夏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他顿时眉头扭成一团,心里咆哮道:我□□大爷的,你要是暗恋你直说啊·夏树拉过张春的手,对着他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张春浑身神经都紧绷起来,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他以为夏树会对他说什么,可实在夏树只是把一块冰凉的东西塞到他手里·他不解地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块和他胸口里的玉璧外观一样的玉,不过颜色正好相反,透体净白,不得不说是块好玉。
“这是哪儿来的”张春好奇地问··“你带出来的·”·张春想起他从石室的棺材里带出来的东西,手感确实很像。
他瞟了瞟夏树又问:“这是你的”·“现在是你的·”夏树看着他,脸上是不容拒绝的表情··“这是什么有什么用”张春仔细观察起来,玉璧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手感润滑,他没敢凑到眼前看,怕会再次看到什么怪物向他冲撞过来。
“两块是一对,护身符·”·“你是要我再在胸口开个洞埋进去”张春觉得夏树的话完全不可信,于是随手扔回给夏树,“我不要。”
“花儿·”夏树稳稳地接住玉··张春大爷似的走到床边坐上,抬头痞气地对着夏树说:“行啊,要我带上也可以,你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夏树保持沉默,目光静静地盯着张春·而他越是沉默张春越是觉得这两块玉不简单,根本不是像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护身符·可夏树不说他也猜不到,起想越觉得烦躁。
夏树从来没向他说过自己的事,甚至他对夏树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这突如其来的焦躁令他异常不安··夏树往前一步想把玉硬塞给张春,张却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既然你不说,不如你带在身上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两全其美。”
夏树没动,有些错愕地看着张春··“我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了,你有吗”张春似笑非笑,伸手抱住夏树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站起来,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超过三公分。
张春温热的呼吸喷在夏树脸上,他暧昧地说:“夏树,你暗恋我对不对”他感觉夏树的身体僵了一瞬,他果断地偏着脑袋朝夏树的嘴唇亲下去,结果——·砰·敲门声响得火急火燎,张春心里狂骂粗话,夏树顺势头往后一仰说:“我去开门。”
张春不愿放手,却大不过夏树的手劲,幽怨地要着夏树去开门,而出现在门的人赫然是张春江·他心骂这一家姓张的是不是前世和他有仇,不然怎么总来坏他的好事·张春江看到夏树时脸色明显地沉下去,他直接越过夏树走到张春面前,“你怎么关机了我以为你还没起床走,我带你去逛逛新城市。”
张春转身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果然关机了,可他记得昨天电还是满格的·他暗暗瞪夏树一眼,抱歉地对张春江说:“没电了·”心里却想肯定是夏树把机关了,他按下开机键,这个结论就得到证实。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别管手机了,走吧”张春江了然地瞟了张春的手机一眼··其实城市哪里都差不多,张春并没有什么想逛的,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所谓家乡就是漂泊在外跟人说起时让人以为你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对张春江点头,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在他从过夏树身边时装作没看见似的故意踢了夏树一脚,眼带笑意地瞟过他··张春不是要看什么名胜古迹,也不是要看什么时代变迁,他不过是想从街头巷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充当回忆而已。
张春江自然也不会带张春去看这些,他开车沿环线兜了一圈,又去张春以前的学校逛了逛,再回张春住过的巷子,所有的地方都已经看不出原貌··最后,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点几样小菜喝了半天小酒。
途中张春江说起秦雨月,张春才知道原来她疯了·虽然没有做成夫妻,但张春江脸上的愧疚和难过溢于言表,按张春江的话来说,两人早就认识多年,即使不是爱情也不能说是全无感情的。
几个月后,张春从宋卓扬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秦雨月的事·关于秦雨月痴傻的原因并非如他之前所想,是张春江临时毁婚导致精神受挫,而是因为少了三魂一魄才失了心志。
至于秦雨月这三魂一魄是怎么少的,全赖她自己保作孽·她为了让张春江‘改邪归正’,不再执迷男人,在张春江毫不知情的情况想给张春江换命,结果没有成功自己被弄丢了三魂一魄。
接下来的事按宋卓的话说,秦雨月和他是大学校友,在某个研究会上认识,他为了救秦雨月把她剩下的六魄也抽离出来,强行和其它的三魂一魄固定在一起,然后再植回秦雨月的身体。
这大概也是黑鬼寻出来结果秦雨月已死的原因·至于秦雨月在婚礼头天失踪,多半是因为三魂七魄不稳固,她自己偷偷躲起来了·可张春并不全信宋卓扬的话,要是宋卓扬真想救秦雨月,他觉得他是能办到的。
张春和张春江一直喝到太阳快下山,两人都头重脚轻根本没法开车,最后麻烦张守宁亲自开车来接他们·到家后两人被张守宁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然后又被驾到饭桌前。
张春对着饭桌鼻头猛然不禁一酸,他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围新旧一桌子亲人吃饭了··席间张守宁一个劲地给他夹菜,还不停念叨本来是打算等张春来下厨的,结果两个浑小子都喝个半醉回来。
张春江的酒量比张春好,此时已经完全清醒,意外地没跟张守宁挑刺,兄弟情深地拍着张春的肩膀说有空多回来·张春怔怔地点头都快要哭出来··最后他撑得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张春晓还不依不饶地要他把她辛苦一下午做出来的菜吃光,她十年磨一剑就等今天的表现,他不吃完太对不住她的心意。
他不得不道歉地求饶,再吃下去他的胃就要报废了··饭后,张春江被张春晓强制拉去收拾碗筷,张春和张守宁坐在沙发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春恍惚间完全融进了家的感觉。
直到八点多的时候,张守宁正说差不多该出发了,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张春晓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鞋也没穿好就蹦过去开门,结果屋里的人还没看到来的人是谁,先听到张春晓哇的叫一声,接着满怀惊喜地说道:“哥,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好像我爸的人”她爸死时她才两岁,唯一的印象就是家里为数不多的照片。
夏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张春江过去拉开张春晓,毫不友善地说:“别胡说,你进去”··“真的很像,不信我拿照片给你看”张春晓不服。
“我叫你进去”张春江怒瞪着张春晓··“二叔,你说这人是不是长得像你哥”张春晓委屈地回头对张守宁说。
“没大没小”张守宁眼刀一剐,张春晓识趣地闭嘴··张春江看了看夏树,对张守宁说:“二叔,我送张春回去吧,也好看看张春这些年是怎么过日子的。”
张守宁怀疑地盯着张春江,一脸不放心·张春接过话头说:“二叔,这几天您也累了,路上有春江哥一起我们还能斗两把地主·”·“你们这是一齐嫌我老了算了,你们去吧我确实老了”张守宁说着摇头,懒懒地坐回沙发上。
“哥,我也要去”张春晓兴奋地凑上来,抱着张春江的手臂往他身蹭··张春江嫌弃地推开她说:“想都别想”说完他迅速拉了一把张春出门,那句二叔我们走了回响在楼道里。
上车后张春才知道原来夏树一直在车里等他,他们的行李也都在车上,张春江也直接开了张守宁的车··七人座的大越野,张春和夏树坐在最后一排,和张春江隔了一排座位。
开始张春还说要和张春江一人开一半,可张春江一口拒绝·他知道张春江的身体底子好也没坚持,缩在最后面打算一路睡回去,可他吃得太撑,又喝了酒,怎么睡都不舒服。
夏树把他的头靠到他肩上,身上盖着一件厚衣服,迷迷糊糊间听到夏树一直在他耳边停飞他的名字·他闭着眼在夏树身上摸了一把,口齿不清地念道:“夏树,从今以后你都不会离开我”·他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耳边响起夏树的声音,他永远记得那句让他安心了之后很多年的话。
“夏树会陪你此生到老,绝不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耶完结~撒花~~~~~~~~~~~~~~~~~~~~~~ 开玩笑的·这个笑话一点也不萌·☆、相亲对象·张春江开车的技术是张春和张守宁加起来都不能比的,9小时的车程被他7小时就飚到了。
凌晨四点张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刚打开灯张春江就从后面挤开他不请自入地往沙发上躺下,磕得嘭嘭直响·张春还没来得及叫他轻点,就见方锦拎着一根胶凳小心翼翼的从门里探出头来。
方锦松了口气地放下凳子对张春骂道:“我靠,半夜三更的你折腾个毛我还以为进贼了”·“你有什么是贼看得上的回去接着睡,我们轻点”张春对方锦扬了扬下巴,意示他进屋去。
方锦定眼一看,屋里除了张春夏树还有另一个人,不禁凑到沙发前仔细瞧了瞧问:“这是夏树他兄弟”·张春直接操起手里的东西扔过去,骂道:“少给老子胡说八道”·见张春发火方锦撇了撇嘴,接住他扔过来的特产,笑嘻嘻地说:“这是送我的”他收好之后继续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这倒是问住了张春,他怎么也不好当着张春江的面跟人大谈他流年不利,婚没结成。
于是敷衍道,“想你了呗”方锦不由浑身一寒,他转身和夏树一起把行李提回房间··方锦不自觉瞟了眼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张春江,抖了抖肩膀抱着张春扔过来的袋子,走在房间,“哥哥的份先领了,明天再赔你吵着我睡觉的罪。”
张春放好行李后回到客厅推了推沙发上的张春江,说道:“春江哥,先去找间酒店再睡”·“别麻烦了,想当年我荒郊野外都睡过。”
张春江闭着眼喃喃地说,接着翻过身竟然就睡熟了,张春想他开了一夜车,再加上前几晚肯定没怎么睡,也不打算再吵他·不过张春江占了沙发,那夏树不就得跟他睡一张床他转身关灯嘴角露出一比窃笑回到房间。
房间里夏树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看到张春进来抬眼望着他·张春在车上睡饱了,夏树看来也是不用睡觉的,反正夏树睡觉从来都只是为配合他,至少像他一样每天必须睡足八小时。
“花儿,张春江什么时候回去”夏树突然开口··张春惊讶地看向夏树,他原以为只是张春江因夏树占了他爸的遗体而对夏树横竖不顺眼,却不知一向都谁都不以为然的夏树也会对张春江表现出不满。
他兄弟一样的搂住夏树的脖子开解道:“春江哥生气也算理所当然,这毕竟是他爸的身体”·夏树一动不动地嘱咐道:“你别和他走太近”·“春江哥就脾气差点,他不会害我。”
张春觉得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他会·”夏树肯定地说··张春突然放开手,认真地盯着夏树,“这话什么什么”·“就是他会。”
夏树笃定地重复,张春微启双唇,正要问清楚,夏树的指尖落在他脸上,轻声叫道:“花儿·”·然后就没有下文··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张春怔怔地盯着夏树不自觉向他靠近,他记忆里完全找不出张守成的样子,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就是夏树,不是别人。
突然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张张春江小时候和他爸一起的照片,立即翻箱倒柜到处找·结果房间乱成一团,他终于从床低下找出一本发黄的相册,可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那张照片。
他开始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只是记得小学时他母亲给他指着照片说过这是你张大伯,就像指着他爸的照片说这是你爸一样··对着凌乱的房间,夏树坐到张春旁边看着他手里的相册问道:“你找想什么”·张春继续翻着那本相册,“我记得原来有张大伯的照片的,找不到了”·“烧了。”
夏树很淡定地答道,似乎他烧了那张照片是理所当然的事·张春冷冷地瞪过去,他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张春恨恨地就相册朝他砸过去,他稳稳接住落在胸前的相册小心地翻起来。
相册里有张春小学到大学的照片,虽然不多却也每个时期都有,就像看了一遍张春的成长·翻到最后一页夏树突然愣住,张春忙伸头看过去,最后一页的照片是一个多月前他收到的那张不知谁寄来的小时候的照片,他怕弄丢就夹进了相册里。
见夏树一脸古怪的神情,他一把将相册抢回来,接着迅速收进箱底,还发狠话似的说:“这帐咱们秋后一起算·”实际他是怕夏树笑他小时候的傻样··夏树冷不防地朝张春微微一笑,张春恍然觉得这是夏树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不禁有些出神。
结果夏树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收拾起被他翻乱的房间,这是夏树唯一擅长的家务··第二天中午,张春江猛地睁开眼,张春看他像被吓醒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春江哥,你醒啦”·很明显张春江醒了,他爬起来自顾地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张春已经准备好午饭。
两人都没吃早饭,此刻跟饿死鬼一样,快速吃饱后张春江就要张春带他出去逛·附近的景点不少,不过张春江倒不是想看风景,只想随便走走··远离了张家,两人都轻松起来,当是补回张春这一趟回乡该有的心情,反正也是休假,于是他爽快地带张春江把周围能玩能逛的都去了一遍。
到实在没地方可去的时候,张春江终于决定要回去·张春看得出他心里有事,这几天不过是想散心,因此也没挽留,只说要给他饯行·张春江不反对,于是当晚张春领张春江和方锦一起去上回张守宁来他们吃饭的酒楼。
都是年轻人少了一份顾忌,几天功夫方锦和张春江发展出深厚的革命友谊,张春江要走方锦一口一个不舍,张春江满口保证一定会再来·到最后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凌晨三人才像连体婴一样相互挂着肩膀回去。
张春醒来时头疼得厉害,昨晚回来三人都直接倒在客厅里一睡不醒,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此时天才刚亮,他走出房门见张春江却已经收拾妥当,忙往厕所冲去,嘴里还喊道:“等等,我送你。”
十分钟后张春和张春江一起坐在车里,相互沉默许久,张春江开口道:“张春,林老先生今天凌晨三点过逝了·”·张春先是一愣,他知道林老先生是指林以亭,这消息其实在意料之内,他甚至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消息,但想到跟他一路回去的充满活力的少年林以亭,他胸口堵着一团气久久不散。
“这也算喜丧,对他来说也许是解脱·”张春江目光盯着前方淡然地说··张春点头,勉强地笑了笑说:“春江哥,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他说完打开车门下车,张春江突然叫住他··张春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他犯了什么错似的,过了一会儿张春江才说:“善恶有道,鬼神无心·别把自己陷进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春想了想才明白张春江说的是什么,他关上车门朝张春江挥了挥手,张春江一踩油门绝尘而去·他就站在路边对着空无一物的马路愣了许久,回味着张春江最后的话,他没把自己陷进去,而是从一开始就在里,有的事像是注定的一样。
手机突兀地响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拿起一看竟然是久未联系的大学学长,关系算不好·他懒懒地接起来,对方浑厚的男声就穿透他的耳膜··“张春,我是熊东林,有空出来吃个饭吧”·“熊队长,怎么突然想起我了”·“不说废话,记得那个学妹不大三时死追你那个”·“谁有人追过我”·“你太薄情了,安若眼睛很小,笑得很甜那个”·张春对安若这个名字有印象,但一时想不起长什么样子,更不记得还有女生追过他这回事。
不过他大概猜到熊东林的目的,在学校时熊东林就是个多事的人,被称急死太监特攻队总队长,简称熊队长,恨不得化身月老乱点鸳鸯谱·他认识熊东林是因为方锦和他一个社团,两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
“那姑娘可一直惦记着你,怎么样出来见见”熊东林也不拐弯,有话直说··张春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算了吧”·“怎么有对象了前几天方锦那小子还为你的终身大事在操心呢”熊东林语气显得很意外。
张春咳了一声,说道:“我这要啥没啥,不要耽误人家·”·“人家姑娘都不在乎你说个屁,说定了,晚上跟方锦一起过来·”熊东林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不听张春辩解。
上楼的过程张春越想越郁闷,他没爹没娘没姑没婶的,居然还有人张罗着给他相亲·他打开门见夏树破天荒地在客厅看电视,方锦已经出门上班·于是他坐到夏树边上,两人一起看晨间新闻,可他根本什么也没看进去。
过了许久夏树开口道:“张春江和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张春摇头,想到熊东林说的事,装作不经意般地说:“有人给我介绍女朋友,你说我要不要去”夏树毫无反应,像是他只是自言自语般,他不满地故意挑起语调继续说,“据说还是上学时暗恋我的学妹。”
夏树仍旧没有反应,张春心里愤愤地骂起脏话,站起身打算不理夏树,结果他刚站起来,夏树突然说道:“你想结婚吗”·张春一瞬间表情很复杂,直接从相亲跳到结婚这也进展得太快了吧况且结婚这回事他压根从来没考虑过,如今这个社会以他的收入要养妻供房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皱起眉头没有回答夏树的问题,直接回房间把门关上·然后他急忙冲到电脑前,在他常去的论坛八卦版发了一个贴,标题叫‘我的男室友非人类,可我每天都想强X他,本人男,该怎么办’·一大早无聊的人已经有很多了,跟帖瞬间刷出十几条,张春笑得合不拢嘴,最搞笑的一条是‘非人类是什么电动玩具吗’在他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夏树突然打开门严肃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慌张地合上电脑,嘴角还憋着笑。
夏树看了半响说道:“花儿,你真的想结婚的……”·“结个毛”张春一句话吼回去,他真想直接给夏树一拳,夏树双目深沉地望着他,仿佛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
他两步跳到夏树面前,故意挑衅地盯着夏树说:“我不喜欢女人·”·夏树的眼神微微一闪,语气冷淡地回道:“好·”·“好好个屁”张春一把推开夏树,气呼呼地到客厅里发呆。
这一天夏树也没离过家门一步,两人相隔不到三米的距离却没说过一句话,甚至眼神对上也径直转开··方锦下班回来就感受到了屋里诡异的气氛,张春故作高兴地回屋换了一身半年不穿一次的西装,人模狗样地主动架着方锦出门。
方锦不解地盯着他问:“你不是不想去吗”·“谁说的”张春说话时故意看向夏树·方锦对他的动作古怪地跳了跳眉毛,结果走到门口夏树无声无息地跟上来。
张春回头盯他,他镇定自若地说:“我也去·”·张春和方锦都一脸惊异地盯着他,张春硬是在他看不出表情的脸上读出了‘家长把关’四个字。
他冷冷哼了一声走在前面,路上也完全没搭理夏树,和方锦东拉西扯··到了约好的地方只见到熊东林一个人,张春莫名松了口气·此时正值用餐高锋期,饭店里人气顶盛,他见夏树一脸不适应的样子提议换了个包间。
熊东林盯着张春的一身西装革履,露出满脸贼笑地说:“不是不想来嘛”·张春面不改色地回,“这是为人师表的礼仪·”结果来来方锦狠狠地啧了两声。
几人刚坐下,熊东林的电话就响起来,他出去两分钟,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姑娘,看起来年龄挺小,绑了个马尾,眼睛确实挺小,笑起来弯成月牙·谈不上漂亮也说不上可爱,但是看着觉得舒服,是那种很合眼缘的姑娘。
安若一见张春就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也不见尴尬地说:“张春,方锦,你俩还秤不离砣焦不离孟的”·“说什么呢明明是这小子赖着哥哥不放,安法师你赶紧把这妖孽给收了吧”方锦这话中藏话,张春的脚在桌上狠狠踹了他一脚。
安若不由耳根一红,低下头瞟了张春一眼,小声地说:“我已还俗多年了·”在坐的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熊东林在一旁暗使眼色叫方锦让座,张春的座位两边,一边坐着方锦一边是夏树。
可是方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问了句熊队长眼睛抽风了吧气得熊东林直龇牙·而夏树突然往边上的位置移了一座,对安若点头·熊东林忙上前推安若坐下,“安若,你别站着,坐下来说”安若看了看在座的四人,不好意思地坐到张春和夏树中间。
·刚才进来还没来得及寒暄,此时熊东林注意到夏树问:“这位是”·张春猛地愣住,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夏树,方锦连忙在一旁积极地介绍道:“这位是夏叔,张春的内定监护人”·张春一掌直接劈在方锦肩膀上骂道:“监护人你妹,还内定。”
“哪儿错了你二叔都说了,你归夏叔归”方锦揉着肩膀反驳道··熊东林笑哈哈地抱住方锦的脖子,把他拖到旁边的位置说:“得我明白大伙都是年轻人,哪有那么多规矩。”
他端起茶杯朝夏树举起来,“哥们,我以茶带酒先敬你一杯,以后都兄弟,我叫熊东林”说完他一饮而尽,再盯夏树半天没动静。
张春刚想替夏树回话就听到他说了一句:“我不喝茶·”·熊东林立即了然地说:“懂了,咱们喝酒·”他说着叫服务员进来点菜。
整顿饭吃下来,最郁闷的人是张春,不仅要应付熊东林和方锦的明枪暗箭,还要和夏树呕气·安若倒是挺安静的,除了时不时跟方锦逗两句,一直坐在边上自顾自的吃。
夏树则从头到尾连筷子都没动过一下,但白酒喝得跟水似的,熊东林被他灌得趴在桌上直认输,张春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喝酒··散席后,方锦送喝醉的熊东林回去,而张春送安若,这安排合情合理。
几人站在饭店外,方锦拦了辆车让张春和安若先走·张春上车时不自觉去看夏树,夏树淡然地对他点头小声地说:“挺好·”·张春嘴里呼呼出着粗气,假装不小心狠踩了夏树一脚,转身和安若一起上车。
他本来是想坐副驾座的,结果没来得及开门,已经站不稳的熊东林突然身形一闪压着副驾的门,张春低声说道:“你别装了”然后坐进后坐与安若一起。
车刚开动时,夏树已经走向相反的方向,张春觉得夏树会这样越走越远,最后相隔阴阳··路上安若说起一些学校里的往事,张春对学校并没有太多的回忆,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他被夏树的背景堵得胸口发慌,于是按下车窗把头转向窗外·风从他脸上刮过,他终于感觉舒服一点··突然,某个白色的身影从张春眼前掠过,然后两秒钟后那个身影又从他眼前掠过,就像是路边一模一样重复的路灯。
他不记得那个身影第几次出现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他整个人都急速往前倾,几乎从座位上飞起来·最后车子停下来时已经翻转了180度,车里的人都头朝下腿朝上。
这时张春突然感觉什么抓住他的脚裸,接着一张苍白的脸从座椅下爬出来·他惊恐地想逃,却发现根本不跟可退,那张脸最后停在他眼前,竟然是安若··“我还在等你,你为什么还不来我们说好来世要在一起的,你为什么还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诡异车祸·水袖轻舞,眼波流转,似云似水般萦绕在眼前,戏台上的人巧笑嫣然,唱得入迷,宛如锁尽尘世所有的美好于手中,一颦一笑皆萦绕着台下之人。
张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的女子,她红唇轻起轻阖,近在咫尺却听不见她唱的是什么·再看四周,气派但略显陈旧的戏园,上下两层,雕梁刻柱,可台下只有他一人。
张春很清楚他是在做梦,可如同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他浑身冰冷·此时台上的人下台向他走来,越靠越近,女子的脸也越来越清晰,他惊得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接着一股各种药水混合的味道涌进鼻腔。
瞬间他已经忘了刚刚梦到过什么,只有那张宛若仙子的女人脸映在他脑中··“你醒了”·张春怎么也想不到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宋卓扬,他记得他出了车祸,和他同车的还有安若。
他慌忙坐起来,结果左手撑到床上钻心似的疼,他转头一看见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石膏·等疼过了劲他才抬头看向宋卓扬··“五车连撞,三死六伤,你是最幸运的,只有左手手臂轻微骨折。”
宋卓扬先他一步开口··“那安若呢”张春脱口而出,若是安若跟他一起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能安心··“她情况还好,内脏出血和脑震荡,暂时没有变严重的迹象。”
宋卓扬语气很事不关己,或许这种话他平时都说习惯了·可张春听来却如坠冰窖,语气他听起来很不顺耳,于是伸手去床头摸呼叫器··“你以为医院的床位这么空这里是急诊室,要不是我你以为你有床可以睡”宋卓扬似笑非笑,反倒显得张春无理取闹。
“真谢谢你没有趁机切我一个肾·”张春没好气地说··宋卓扬一点不见介意地摆了摆手说:“不客气,你有任何问题都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是骨折,不看外科·”张春不屑地回道,他听得出来宋卓扬的话另有所指··宋卓扬走到门口,张春才注意到有个小女孩躲在门外,不时瞟他一眼,他认出是断头鬼的女儿,不禁喊道:“宋医生,瑶瑶怎么会在这里”·“因为第二个爸爸也没有了。”
宋卓扬顿住脚步回头,“阿胜自首了,案子下个月审,你有空可以去旁听·”·张春觉得孙国胜虽然有错,可最该被审的是宋卓扬才对,而宋卓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让他觉得很不公平,他冷冷地敛下眉说:“你怎么不去自首”·“我为什么要自首瑶瑶也需要有人照顾,你希望他被送到孤儿院吗”宋卓扬满不在乎耸肩,他为孙国胜挡了反噬,还让孙国胜多活了许多年,至少目前他并不欠孙国胜的。
张春竟被说得无言以对,按照法律来说并定不了宋卓扬什么罪,况且瑶瑶的情况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他眼睁睁看着宋卓扬昂首阔步地走出去··宋卓扬离开后,一个叫得跟杀猪似的中年男人被推进来,盖在身上的白被单在腰下的地方有一大片血迹。
张春看他一眼企图忽略他的嚎叫,伸手一摸枕底下,果然他随手的东西都还在·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走出病房连忙给方锦拨过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我靠,春啊我怎么没看出你是这种人虽然以前认识,可这好歹也算正式见第一回,你下手怎么能这么快难怪昨晚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昨晚太累现在才醒真不想说我认识你”方锦的语气阴阳怪气,张春实在想给他一拳。
·“给老子闭嘴你这么胡说八道,我是没事,安若可是女孩子”张春骂回去··“噢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这点事都没办成,活该当一辈子单身狗。”
方锦的态度转变得奇快,立即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张春懒得和他瞎扯,“少废话,老子昨晚差点被撞死,在医院睡了一晚·”·方锦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问道:“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你怎么老这么霉嚯嚯的,哪家医院啊安若妹子有没有事”·“三院,过来再说。”
说到安若张春的心又沉下去,他想起出车祸前那到的白色人影,心想可千万别有事··挂了电话,张春问了护士才知他所有的医疗费用都已经结清,最令他意外的是这账是宋卓扬付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昨晚的车祸难道是宋卓扬搞出来的,给他付药费是觉得对不起他想想还真有这可能,不觉对宋卓扬的厌恶又深了一层··大约半小时后,方锦风风火火地赶来,一上来就从头到摸把张春摸了一遍问:“没事呢”·张春看他紧张的表情,微微一笑心里不禁感动,他上四年大学最有意义的事就是认识了方锦,一个真心拿他当朋友,真心关心他的人。
“嘿,你别感动得哭了,你说你要是少条腿啥的,以后下个梯子还要我扶你,我嫌麻烦·”方锦嫌弃地对张春瞥了瞥眼··“行了,我暂时还没机会麻烦你。
夏树呢”张春不经意地问··“昨晚就没回去,我看他挺不开心的,是不是你这个当侄子都找对象了,他还孤家寡人难受你也是,当晚辈的也关心一下长辈的感情生活”方锦说得煞有介事。
张春心想老子怎么不关心,关心得都想把自己送上去了,可他老人家不领情管个屁用啊他烦燥地转身说:“我们先去看安若,她有点严重·”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方锦瞥了瞥没有再说话。
安若还在回护病房里,张春和方锦透过玻璃望进去,病床上的安若仿佛一夜之间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戴着呼吸器,几乎看不出心脏的起伏·这时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神情恍惚满眼疲惫地走过来,她眉目间与安若如出一辙,张春和方锦忙都小声叫了句阿姨。
妇人抬眼淡淡地扫过张春,微微点了点头··“我们是安若的朋友,昨天的车祸都怪我没有……”·妇人一听张春的话忽然激动起来,眨眼间冲上前。
张春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衣服又踢又打,妇人半骂半哭地说道:“都是你害了若若,你倒安安生生的,若若她,她”说着就失了力气,松开手停下动作干脆哭起来。
张春见不得人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跟他同一辆车的司机撞断脊柱,安若重伤,他却只是手臂轻微骨折,这事换谁家父母肯定都想不通··方锦见状连忙将妇人扶到一边,安慰道:“阿姨,您先别哭,安若肯定没事的,肯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的。
您看她印堂饱满,双目有神,天生的福相啊”·妇人点头哭声小下来,这时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走过来,先是一愣,然后说道:“你们是来看安若的吧”·有了刚才的状况,张春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比较合适,那人看他一眼说:“你是张春吧我叫安旸,安若的哥哥,这是家母”他的话头顿了顿,“看到你没事安若也该放心了,出事时她那样护着你。”
张春听着心里大惊,他猛然想起翻车时安若诡异的行为,但之后的事他都没有印象,若真如安旸所说很有可能是他们的车被二次撞击,安若整个人叭在他身上,成了他的人肉垫。
无论真相如何,张春都觉得愧疚不已,怎么说安若是为了见他才遇上车祸,还是在他送她回家的路上·而安旸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有点耳力都听得出他是在指责张春。
心知留在医院也无济于事,张春跟他们客套了几句便拽方锦一起离开离开··两人走出医院去打车,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重,难得方锦安静了一路,开门时他终于忍不住,行了一个太监礼对张春伸手说:“老佛爷,小心扶您回宫。”
张春淡然地手伸上去说:“小方子,起驾·”·结果两人一只脚踏进门,夏树站在玄关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们·张春忙一掌推开方锦说:“傻B。”
方锦简直无语,这前一秒还玩得挺起劲,说翻脸就翻脸,而张春已经昂着下巴进了屋··夏树拉住闷头往里冲的张春,关切地问:“疼吗”·张春本想摇头说没事,但一看到夏树他就觉得浑身都疼,没好气地说:“当然疼,不然你试试断根骨头什么感觉”·夏树微微皱起眉头,抓起张春露在石膏外的手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要医生干什么用”张春梗碰上脖子,想到夏树选儿媳妇似的表情他更回不爽··“我找人给你写个方子,中医调养起来要好点。”
夏树说着松开张春的手要出门,张春忙反拉住他··方锦实在看不下去,调笑道:“你就矫情死吧夏叔,你别管他,刚刚还蹦得起劲。”
他对夏树把张春当六岁的态度早习以为常,也没看出什么不妥,只觉得张春这娇撒得太欠抽··“你骨折过吗”张春异常不屑地横眼扫过方锦。
结果方锦回道:“当年我打篮球时不知骨折过多少回,别给爷选择性失忆·”·张春恨恨地一脚朝方锦踢过去,方锦忙闪回房间·夏树拉住张春说:“小心点。”
见夏树是真担心,张春也装不下去,不耐烦地推天夏树说:“没什么事,骨头裂个小缝,十天半月就好了·”夏树盯着他不动,他上前用手指碾过夏树的额头,“眉头给我展平点,皱起来不帅了。”
夏树突然抓住他的手,轻轻笑了笑,又是那让张春心猿意马的表情·他忙抽回手,坐到沙发上,随手翻开茶几上的报纸··报纸的头篇就是河南大桥深夜五车连撞二死六伤的新闻,上面没说车祸的具体起因,只说是一辆出租车突然转向,撞上桥中间的防护栏,翻向桥的另一边,与迎面开来的轿车相撞,结果导致后面的车时速太快来不及刹车撞在一起。
张春和安若坐的那辆正是翻到另一边去的出租车··张春奇怪为什么宋卓扬说的是三死六伤,报纸写的却是二死六伤,难道统计错了他不觉得这么严重的事故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如果不是统计错了那就宋卓扬胡说可宋卓扬为什么要在死亡人数上加一个·或者只是宋卓扬口误,张春觉得这么理解就没有漏洞了,虽然并不能说服自己。
接着他跟夏树说起车祸前看到的影子,结果夏树勒令他别管闲事·张春也不想掺和,可出车祸时安若的样子让他无法安心,他总担心事情没有结束··“夏树,真的有来世吗”张春突然想起来,随口问道。
好像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夏树怔了许久才答道:“功过不补者,大恶大善者,尘缘未了者,入轮回·”·张春勾起嘴角凑近夏树说:“那你说我们来生是不是还有机会认识”·“无论前世来世都不是好事,今生圆满才是最好的结果。”
“今生的遗憾来世弥补,不正是轮回的原因吗”·“花儿,你不应该这么想,能入轮回的执念不仅是遗憾这么简单·”·“意思是我的执念还不够吗”·张春突然起身回房,夏树动了动唇并没有叫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老友袁三·张春没由来的念头让他觉得很可怕,那一瞬间他想如果他现在死了是否可以和夏树一起转世轮回。
躲进房间里他又点开他昨天发的贴,没想到过了一天,居然没沉,回贴都快上千,话题居然围绕着非人类与电动玩具之间展开·他十分无语地准备关掉,突然扫到一条比较诚肯的回复。
【写手贴的话也太不敬业了,发个标题就走几个意思如果是真的话,请慎重考虑,这不仅关系你关系他,还关乎万千生灵·想了解更多私信我】·张春闲得无聊,真给他发封信息,没想刚发过去没几秒就收到回复。
【非人类婚配问题解决中心真诚欢迎您的惠顾,我们将竭诚为您解决您的婚配问题·】·张春看过脑中只有一个词——神经病,接着下一条又发过来··【非人类就是指不是人类,我真的不建议人类和非人类搞在一起,这样太不利于社会平衡发展,况且伤人伤己。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做到什么地步身体有没有不适你的室友是什么各类不用害羞,您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为您解决,我是非人类婚配问题解决中心办公室主任。
】·张春果断地关掉对话框,扫过电脑屏幕居然看到一条讨论河南大桥车祸的帖子,他好奇地点进去·楼已经盖了很高,楼主分析得有理有据,首先标题就让张春不自觉脚底起凉风。
‘河南大桥五车连撞,车祸15年一轮回’在大约15年前河南大桥刚建成不久发生过一起车祸,奇怪的是车祸发生的时间位置形式都基本相同,五车连撞,二死六伤。
楼主不知还从哪里弄来了对比图片,果然现场看起来很相似,同样有一辆车翻过了桥中间的防护栏·还提到十五年前的车祸,根据生还的司机所说,他之所以会急打弯是因为突然有个女人出现在前面,怕撞上才转弯的。
不论这可不可信,张春自然地将这里提到的女人和他看到的白色人影联系在了一起··而接下来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一个连楼主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15年前的照片中,其中有一辆车在车祸发生时隐约能看出一个小孩模样的人影在车上,可后来车祸后的现场图片却没有小孩的存在。
不过车祸发生时的照片是监控的截图,并不怎么清楚,张春仔细比对半天也只能看到一个像是人影的黑点,无法确认·不过到是有一点他很在意,就是十五年前的车祸死的两人是一对夫妻,而这次车祸死的也是一对夫妻。
张春正看得入神,房门突然被推开,他吓得手里的鼠标在桌上嗒嗒敲了两声·方锦的头露在门缝里问道:“春,饿了没哥带你去补补。”
“夏树呢”张春淡然问了一句··“出去了·”方锦回道··张春霍然站起来说:“走,吃饭去”·两人走到外面,头顶烈日炎炎,张春心里大骂夏树晒死活该,却控制不住惶惶不安,这样的天气夏树应该在屋里吹空调才对。
可想归想,他确实饿了,和方锦在一条小巷子里据说是百年老店的地方喝了几大碗骨头汤··方锦说以形补形,张春连忙给他再点了个猪脑花汤··七月的天气已经离盛夏不远,张春和方锦从巷子出去转到另一条巷子,巷子的外面是一条街,街上有一家叫星豪 KTV的门面,招牌上的豪字还缺了最后两笔,KTV三个字母像是没贴稳随时会掉下来。
方锦随手推开深蓝色的玻璃门,里面虽然比不了商场的中央空调,但相较外面的天气堪比天堂·十多平米的空间靠墙有一个吧台,上面零散摆着一些饮料瓶,有的长时间没动过,积了厚厚一层灰。
吧台旁边有一条小通道,走上去就能到达楼上的包间·不过大中午也没有客人,此时吧台前面架着一张桌子,围了四个人正打麻将··吧台里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有人进来,放下手里摆弄的扑克,跛着一条腿走出来,亲切地迎向张春和方锦,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你俩小子多久没来了来玩两把”·“老袁,说话讲良心,前几天我来可是你没在”方锦说着勾住袁三的肩膀满面笑容,两人身高差了十公分,导致方锦的动作看来很滑稽。
倒不是方锦矮了,比起张春方锦还要高两公分,问题是是袁三太高·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有事出去了一趟·”他说着注意到张春的手挂在脖子上,问道:“你这又是上哪儿去挂的彩”·这时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朝方锦喊道:“小方子快过来,我让你”·“曾老太,你不能赢了钱就撤啊”桌上有人叫嚣起来。
老太太眉眼全是笑地说:“我明明输了,你们别糊弄我年龄大了·”她说着把方锦拉到牌桌上就溜号,看来真是赢够了··张春朝方锦喊了句:“小方子,多赢点晚上请我吃饭”然后退到边上破旧的皮沙发上坐下。
“有事”袁三坐到张春旁边盯着他··张春皱上眉,袁三掏出一根烟递过来,他犹豫一下还是接过来·对于这个表面是间破旧又没档次的小KTV老板,张春并不清楚他的本名叫什么,外号叫袁三跛,熟人一般都叫袁三,只有方锦长幼不分才叫老袁。
他听说袁三曾经是某特种部队的精英人员,一次任务中腿受伤才被迫退役·不过兵就是兵,再厉害的兵退役后也什么都不是,他拿着部队给的十几万补贴来到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混日子。
·说起来两人认识完全是巧合,那时张春大二,一天晚上打工回来路上遇到一只野鬼跟着他不放,他荒不择路走到了KTV外面,袁三碰巧在门口抽烟·他皮肤较黑,额头上有道不大不小的疤,一米九几的个子全是肌肉,浑身都透着一股煞气,这煞气就像一种气场,不分人和鬼,自觉敌不过都会自然地退避三舍。
不过袁三倒不是光靠吓的,他是实打实的懂一些三教九流的东西,这几年帮了张春不少忙··“你是不是又撞上什么东西了”袁三见张春目光游移接着问道。
“没有,我是想找你帮我查一个人”张春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他前几天打印好的资料··袁三接过去看了两眼问:“宋卓扬,是不是那个什么医生你想查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张春有些茫然,他确实不知道要查什么,宋卓扬留给他的迷题太多,而他知道的又太少。
于是说:“我也不清楚,反正关于他能查到的事无巨细·”·“行吧,给我几天时间·”袁三爽快地回答,抬手拍了下张春的肩膀,“你的气色不太好”·张春明白袁三指的不是身体的情况,但他假装没听懂,满不在意地回答,“可能没睡好,不要紧。”
袁三也不再说什么起身站到方锦身后指挥他出牌,而张春靠着沙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又是那戏台,又是那唱戏的女人,只是这回台下前前后后都坐满了人,个个喝彩连连,神采飞扬。
张春看得目不转睛,台上的人流连转目,罗袜生尘全都分毫不差的纳入他眼中,但他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失聪一般··过了许久,一场唱罢,画面随即转到后台,张春的视线掠过女人的背影落在卸妆镜上。
女人透着一股温婉清秀,对上张春的视线莞尔一笑,而张春的角度看不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做梦,可张春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拼命想睁开双眼,甚至能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
不过他的身体就像不属于他一样,完全不听使唤··门铃忽然叮叮当当地响起,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进来,袁三忙着去招乎客人·张春被突然闯入的说话声吵醒,他惊讶地瞟过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五点。
他只觉过了几分钟,却不想已经过去这么久,他起身叫了方锦一声,方锦连忙一跃而起,看来是小赢了一把急着开溜,接着桌上此起彼伏的叫嚣··“小方子,怎么和曾老太婆一样的德性”·“袁三,小方子赢的你给补回来啊。”
“就是,谁让你瞎指挥的”·方锦充耳不闻朝袁三挥了挥手和张春一起出门,两人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再回去的·张春推开房门一股沁人的凉意袭来,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夏树的声音。
“别开灯·”·“你怎么了”·张春关走进去,步子太急差点摔跤,好在夏树接住他··“我没事·”夏树的声音很小,张春也不知道是夏树的身体太凉,还是空调太冷,但他觉得夏树完全不像没事。
“活该,谁叫你顶着能晒死人的太阳出门的”张春趁机搂着夏树,凭直觉凑到夏树唇边毫不犹豫地亲上去··夏树的动作反射性地僵了一下,然后压住张春躁动的舌头,灼热的气息在两人嘴里反复流动。
张春觉得夏树不会接吻,虽然对夏树来说这不算是吻·等他一口口气喘不上来,夏树放开他,他突然收紧搂住夏树脖子的手说:“接吻不是这样的,我教你·”·张春说完径直堵上夏树未出口的话,不再任夏树吸气,舌头不遗余力地挑逗夏树,然后直接轻咬住夏树的舌尖,像是想把自己送进夏树嘴里一样。
他贴着夏树的身体不断往前逼近,夏树则一直往后退,最后退到床跟,两人一齐倒下去··张春压在夏树身手,虽然他只有一只手臂能动,却不影响他把手往夏树衣服里伸。
“花儿”夏树抓住他的手··“接吻有恢复身体的功效吗”张春任夏树抓住他的手,他保持着动作不动,“我不介意我们每天来七次。”
“阳气可以防止身体腐坏·”夏树的声调毫无变化地回答··“那做彻底一点效果是不是更好”张春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夏树猛地一个反身,将他压在下面,他受伤的手臂被撞了一下他也忍着不发声。
可是夏树静了一会儿,突然起身,他连接拉都没拉住,他心里大骂:我操-你大爷的·“你下午去哪儿了”张春的语气明显不好。
“找人·”·“找谁”·夏树沉默··“我是不是快死了”张春突然冒出一句。
夏树怔了一下,回道:“你会一生安康,儿孙满堂·”他说得像誓言一般,张春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张春突然从床上站起来,笔直地和夏树面对而立,他坚定地说:“我不怕死。”
只要有你在做鬼也可以·后面这句他不说出来··“你不会死,至少不是现在·”夏树的话破天荒地梗住,“花儿,相信我,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相信你·”张春突然一笑,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并不是没由来的,就像一个将死之人能预感自己的死期一样·还有最近他所遇到的事,宋卓扬的话都让他有这种预感。
他突然感觉眼角下划过一根冰凉的手指,他抬手抓住那只手,永远也不想放开··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过得很平静,张春每天带伤去上课,下课后去医院睦一次安若,顺便还跟他一起出车祸的其他伤员聊几句。
直到周日的晚上,他睡得正香时被一个电话吵醒,含糊的应了一声,对方冷冷的声音传来··“安若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晚上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昨天晚上……又睡着了……OTL~~~~~~~·☆、新的线索·安若醒了·张春一时反应不过来,虽然安若醒了他很高兴,但是以他的身份还没有半夜三更被通知的必要。
他愣了愣,还没组织好语言,对方的声音继续传来··“安若她,麻烦你来一趟吧,你看了就会明白·”·电话里安旸的声音有些颤抖,张春想了想没继续问下去,“好。”
他说完挂断电话,匆匆换了衣服,走到门口胳膊突然被拉住··“花儿·”夏树的表情凝重,张春以为他会不让他去,结果他出口的却是,“我跟你一起去。”
张春没做多想,如果安若出事夏树比起他来有用得多·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楼下,可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等车的时间比坐车的时间都才,最后到达安若的病房里已经离他们出门过去了一个小时。
安若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此时虽然是深夜三点,但病房里灯光通明,医生正在给她作检查·安旸看到门口的张春,没有请他进去,反倒把他拉到走道深处··张春压着嗓子问道:“怎么样了安若没事了吧”虽然这么说,可他刚才瞟了安若一眼,脸色惨白,看起来并不妙。
安旸摇了摇头,长长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刚刚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说是脑震荡造成的精神混乱·”·“精神混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张春疑惑地盯着安旸,对方总给他城府很深的感觉··“医生是这么说的,可我觉得她是中邪了·”安旸说得一本正经,不像胡乱猜测,“一小时前,她突然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秉山,你怎么还在再不回家你爹要骂你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况且她也根本不认识叫秉山的人·”·张春也听出点意思,安若的表现大概是被鬼附身了,可附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这时他自然而然地望向夏树,夏树远远站在安若的病房前淡淡回他一个眼神。
而安旸像是这才注意跟张春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目光从头打量了夏树一遍继续对张春说:“然后她又像突然恢复意识,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
之后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医生不得不给她打镇定剂·”·张春了然地点头,安旸却似乎不认为他真的能够理解,继续道:“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毕竟这在多数人看来属于不科学的事,可世间万物不是所有事件人类都能理解的。
我想说的是安若的事并不怪你,可也不能完全脱离关系,不过她遇到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有空的时候多来跟她聊聊天吧”·空气瞬间沉默下来,张春动了动唇,却第一次在有人和他谈鬼时,他无话可说。
安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他怔了一下还是跟上去·不管安旸怎么看,他和安若至少还算是朋友,他也不至于为安旸几句话翻脸··“家属不要在检查的时候乱跑,还好她现在情况稳定,要是有什么意外需要紧急治疗,我找哪个签字去”刚回到病房,之前检查的医生就指着安旸的鼻子骂,张春心里暗自给医生鼓掌。
“麻烦李医生了,安若的身体怎么样”安旸若无其事,还对医生客气地微笑··“恢复得不错,但是要注意休息,我们医生只能治身,她心里的伤要靠你们家属,下回注意点,别再发生这种事了。”
医生对安旸的态度也很不满,这种开空枪的感觉让他憋到内伤··送走医生之后,张春和安旸聊了几句就告辞,安若已经睡着,他有什么问题也没人回答·安旸把他们送到电梯口,张春拉着夏树走进电梯,转身对安旸挥手,“安大哥你回去吧,我明天下课再过来。”
“路上小心·”安旸淡然地微笑··电梯门关上,张春问夏树,“你有没发现什么”·“你别管,安若她没事。”
夏树目光盯着电梯门反射的张春的影子说··“安若可能被附身了”张春转眼横向夏树,被附身可大可小,严重一点可能会危及性命,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花儿,安若没有被附身·”夏树突然哽住话头,好半天才满眼纠结地问张春,“你喜欢安若吗”·张春目光一凛,“我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夏树的拳头紧了紧,抬眼怔怔盯着张春说:“你和她命中有缘,只要你有心你们就能在一起,如果你,不是很喜欢她的话,能不能放弃”他的语气近似乞求。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张春不自觉地笑起来,他已经脑补了十种以上夏树说这话的理由,反来复去都脱不了夏树暗恋他,之前不过是假装不在意而已,什么灾祸都挡住他现在想抱着夏树亲一口的心情。
然而当他对上夏树的眼神却发现对方眼中潜藏的不是情谊,而是不断压抑的痛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我不跟安若在一起,我不喜欢他,你别这种表情。”
张春怔怔地盯着夏树,心脏好像狠狠缩在一起··电梯门打开,两人又往回赶,回去的路上张春一直抓着夏树的手不放,即使出租车司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也权当看不见。
第二天张春在去学校的路上接到袁三的电话,说已经将他要查的东西全都发到他邮箱,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天·他不急这两三天,也知道这些东西那么容易弄到手的。
电话里再三谢过袁三之后,一到学校就连忙去收邮件··袁三不愧是专业的,从宋卓扬的出生证明到最近的信用卡账单都有·但是张春花了半天时间从头到尾整理下来,除了宋卓扬的人生较一般人更加完美顺畅之处,再什么异样的地方,而他所有的经历也都和张家扯不上任何关系,甚至在上次之前他从来没踏上过张家所在的那片土地。
张春实在不服费了这么多功夫什么收获也没有,于是他又从头看了一遍,这回一个年份落进了他眼中·宋卓扬小学时生过一场大病,整整休学了一学期,而这个年份之所以张春会特别注意是因为那一年他家发生了太多的事。
父母离婚,继母和父亲相继去逝,还有张家大伯也是同年去逝,后者在初春,前者在年末,而宋卓扬休学在年中··“张老师,张老师”·张春看得入神,坐他旁边的余老师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余老师指着门口说:“有人找。”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不是张春班上的学生,而是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青人,穿着一身休闲T恤和牛仔裤,身材挺拔,眉目硬朗·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么英姿飒爽的男人。
“你就是张春吗”没等张春开口,男人已经走进来,语气程式化地问,“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张春上下打量着他反问道:“你是哪位”·“对不起,平时问犯人问惯了。”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着说说:“我是本市公安局的刑警,我叫云海洋·”·听到是警察俩字张春下意识紧张起来,他还从来没跟警察打过交道,更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云海洋见状忙解释道:“你别紧张,我只是私人想问你几个问题·”·“出去说吧”张春默然地瞟过云海洋,和他一起走到外面的栏杆边上。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走道上空无一人,两人靠着栏杆上望向对面的操场,张春有几分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关于十天前的车祸,你还记得清当时的情况吗”云海洋定定地盯着张春问道。
张春心想果不其然是那场车祸,他回忆般地思考了半分钟答道:“车祸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他说着抬了一下还打着石膏的手臂,意示他也是受害者。
云海洋漠然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盯着远处没有说话··“请问那次车祸有什么情况吗不是已经确定是意外了吗”张春试探地问道。
“没错,是意外结果应该下个星期就能下来·”云海洋淡然地瞟远视线,像是想尽量忽略某种情绪,但最终还还是死死地抓住张春的肩膀,激动地问,“你真没看见什么吗与你乘坐的出租车撞上的那辆车”·张春仔细回想着,与他们撞上的那辆车就是那对罹难的夫妻。
他目光一闪,静静地对着云海洋问:“你认识那对夫妻吗”·“我姐和我姐夫,还有我六岁的侄子·”云海洋声音哽咽,“当晚他们去我父母家后回家,谁知一转眼就已经天人永别。”
张春面对沉浸在悲伤中的云海洋不知要怎么安慰,可谁知云海洋就像开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侄子下半年就能上一年级了,特别听话懂事,还说长大后要像我一样当警察。”
“等等你的侄子也出车祸了”张春终于想明白他一直觉得古怪的地方,车祸的统计中并没有小孩··“你也觉得奇怪吧”云海洋一副你终于上道了似的表情,“无论哪方面的统计都没有我侄子的踪影,可当晚他确实跟我姐和姐夫一起回家的,从他们离开到车祸发生一路的交通监控录像我都检查过,中途没有人上下车,况且他们也不可能把六岁的孩子扔在半路。”
“所以,孩子凭空消失了”张春突然想到他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十五年前的车祸也有一个孩子神秘消失,如果都是真的,那么这场车祸就真的不是意外。
“嗯,不过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我就是过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打扰你了·”云海洋掩藏不住悲伤地说··“云警官,节哀顺变”这是张春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话。
“谢谢·”云海洋一脸苦笑··然后两人随便客套了几句,张春送走云海洋,又回办公室搜索车祸的消息·大部分都和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说起河南大桥从建成开始就成为事故高发段,大大小小的车祸二十余起,起因都说不清。
一般来说在桥上管制都比较严格,发生车祸的机率是极低的,有关部门也整改过多次但始终不见成效·他还特意搜了这起车祸的现场照片来看,不过完全没发现孩子的影子,他甚至怀疑云海洋在说慌。
在他以为毫无收获之际,突然看到一条有用的信息,说是新河南大桥建成之前,老桥比现在规模小很多,也要矮很多·就是老桥上同样发生过一起车祸,车祸死的也同样是一对夫妻,时间算起来正好是三十年前。
看到这里张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余老师鄙夷地瞪过去,他把帖子指给余老师看,结果对方一阵惊呼,“这是撞邪了吧哪有这么巧”                    ·作者有话要说:·☆、张春抓鬼·张春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他研究车祸大部分原因是不放心安若。
下午他没等放学上完第二节课直接就溜了,到医院见安若的气色比起昨天好了许多,已经能吃点东西,情绪也很稳定,他不由放心了不少·不过安旸不在,安母的眼神就像拿他当十世仇人一样,他和安若说了会儿就坐不住,随便找个理由回去。
到门口时张春故意不掏钥匙而是按门铃,就像家里有媳妇在等他回家一样·结果还没等他把门铃按响,夏树先把门打开·他无比埋怨地说:“我还没按门铃,你怎么开这么快”·夏树静静地看了张春两秒,然后说:“那你按。”
说完又把门关上··张春无语地瞪着双眼呆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非常无奈地又伸手按门铃·响了两声后,夏树把门打开,他狠狠一眼瞪过去,夏树望着他问:“还要按吗”·“我——”张春说了一声,突然眄睨双眼对夏树说,“你在耍我玩,对吧”·“没有。”
夏树一把将张春拉进来,把门关好,但张春已经认定他就是故意的··张春把书放在桌上,夏树突然在他身后开口,“花儿,晚上一起出去一趟·”·晚上一起出去他脑中复述这三个词,然后盯着夏树问:“干什么”这是在约我他忍不住这么想。
“找你那天晚上见到的鬼·”夏树不急不缓地说··“什么鬼”张春失望得连语气都变差,夏树却丝毫不在意,连眼神都不见动一下。
不过他暗下思忖,夏树向来要做什么从来不会告诉他,更别说带他一起,虽然约会的方式不对,好歹也是夏树第一回约他·如此一想他又觉得高兴了··“车祸那天你看到的。”
夏树脱口而出,可张春却觉得奇怪,夏树分明之前让他别管,这回为什么又要叫他一起去夏树像看去他的疑惑接着说,“桥上野鬼太多,我不认识。”
张春扬唇一笑,坐下来,一手撑着腮得意地说:“你是在求我帮忙吗”夏树一愣,接着点头,他笑得更起劲,扬着下巴继续说,“那你好歹也要表现点诚意,过来”·张春的表情如同刚当上暴发户的土匪,夏树走到他面前,他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手搂着夏树的腰说:“亲我一下。”
“花儿”夏树重重地喊了他的名字,面无表情地僵住身体··你让我亲也行张春想,要等夏树主动,也许得到山无棱天地合。
他收紧搂在夏树腰上的手,夏树却突然说:“小心压到手·”说着就顺势将他推开,还把他按回椅子坐下,再继续接下来的话··“我们上哪儿去找怎么找鬼难道也有户口”张春恹恹地开口。
“问张春江·”夏树说得自然,让张春觉得之前他对张春江的不满全是错觉··终究张春还是按夏树的指示给张春江打电话,张春江一听他的目的,先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最后还是把办法说给了他,并再三叮嘱他注意事项。
可张春江说得容易,他们办起来难·一没那鬼的名字生辰,二没遗物亲属,只得用大海捞针的办法·可是张春江列出来的东西实在让人犯难,香烛纸钱算正常,可土窑黑瓦和桐油在这个科技时代上哪去找·夏树接过张春列的单子看了看也微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去找。”
“你上哪儿找”张春一脸怀疑的表情·夏树点头却并回答,他知道肯定又是什么不好的地方··最后他和夏树分头准备,夏树去找土窑黑瓦和桐油,张春准备其它的东西,午夜前回来汇合。
张春出门时方锦已经下班,外面已经天黑,四处灯火阑珊,两人不急不慢地在街上闲逛·他要准备的东西虽然杂,但好在一般的店都能买到,所以他也不急,还和方锦在夜市吃了一顿大排档才去。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夏树终于回来,看到他手里提的东西,张春也没多问,和夏树急冲冲出门·方锦在背后对两人搞封建迷信的行为进行了一番强烈的斥责和鄙视。
两人出了小区直奔河南大桥,一下车张春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来,即使是盛夏初始的天气,他仍觉得这风有点冷·此时已经将近凌晨,桥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也许是因为刚发生过车祸的原因,来往的车辆都匆匆急驰而过,完全没人注意桥上两人怪异的行为。
河南大桥正面连接着主干道,左右是沿河公路,两条路加起来正好形成一个标准的十字·夏树将带来的瓦片分成两捆,各十块不多不少,用两条红绳分别捆着,然后在十字路口八个方位各点三柱香,在香前各摆一碗冷饭,再往一旁各撒了些酒。
而张春在桥上出车祸的地方撒纸钱,凉飕飕的风吹过来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昏黄的灯光投下来将他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形状,钱纸飞扬起来如同失明的巨大蛾子到处乱窜,不用任何渲染就已经达到鬼片的效果,他不禁开始心里发毛。
撒完纸钱后张春快步回到夏树身边,问道:“好了没”夏树点头,结果他这才想起张春江说的方法要有一个人两手各提着十块瓦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可这里所指的‘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把夏树算在内,他的左手又还打着石膏,显然也没法干这活,于是暗自腹诽应该把方锦拉来的。
在他正犯难时,忽然看到从桥的另一头有个人影缓缓走过来,他有些局促地伸长脖子看过去·作为人民教师他骨子里还是坚持着科学文明的世界观的,并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在从事代表封建迷信的活动。
那人越走越近,也打量着他们,等看清对方的模样时张春猛然一惊,两人同时认出对方··“云警官”·“张老师”·“你这是”张春看着云海洋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外面用块红布裹着,不知道是什么。
“真巧”云海洋注意到旁若无人的夏树继续在摆弄着那两捆瓦片,朝张春问道:“你们也是来送谁上路的”·张春想起那对遇难的夫妇是云海洋的姐姐姐夫,知道他是来祭拜的,也不好劝他回去,却又不好解释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正为难着,夏树突然说了一句:“准备好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他硬着头皮对云海洋说道:“云警官,可能我说的你不信,你也不用相信,但是可以请你今天先回去吗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
“你是说有鬼吗”云海洋并没有怀疑反而是一脸欣喜,他看着张春若有所思地蹙眉,说道:“这几天我一直梦到我姐,她叫我去救小钰。
你看得到吗我姐有没有在这里”·这对张春来说实在是个惊喜,他咽了咽口水说:“云警官,这里并没有……”·“抱歉,我失言了。”
云海洋打断张春的话,微低着头说,“我知道不应该迷信这些,可是小钰他是我姐唯一的孩子,总不能让他连尸……”他的话明显说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云海洋盯着张春受伤的手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张春犹豫地看着他,惊讶起刑警的洞察力,夏树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指着旁边的两捆瓦片说:“提起来。”
云海洋愣了愣,上下打量起夏树来,接着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将手中的红布包放到一边,转身提起瓦片·夏树又指向十字路口中间的位置意思他站过去,云海洋迟疑了一下还是朝马路中间走过去。
他的位置站定之后,夏树拿出装着桐油的矿泉水瓶绕着云海洋的位置画出一个一米多大小的圆说:“站着别动,不要回应任何声音·”然后拿出一条不知哪里来的黑绸蒙住他的眼睛说,“害怕的话现在还可以走。”
“哼,没啥好怕的·”云海洋说着胸膛一挺,丝毫看不出俱意··“云警官,你只要不走出那个圈不会有事的,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答,就算是你姐叫你。”
张春复述了一遍张春江告诉他的话··“明白·”云海洋慎重地朝张春点头,他虽然眼睛被蒙着,仍然能显出与他年轻的脸颊不相称干练与坚毅。
他用不容拒绝地口吻说道:“比起当初部队里的训练,这算什么,我看你挺合眼缘,咱们这趟下来算交个朋友,有话说话,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对于云海洋的豪爽张春顿时好感大增,跟着笑起来说:“好那你先撑着。”
“没问题·”云海洋刚说完夏树就将一根火柴扔到那圈桐油上,火焰瞬间窜起来··“有点热·”张春提醒道,云海洋一声不吭,站得笔直。
眨眼间仿佛空气停滞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头顶上的路灯开始不停闪烁起来,发出电流窜动的吡吡声·四周的气压越来越低,阴森刺骨的寒意钻入毛孔,张春不禁全身颤抖起来。
夏树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近自己,轻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他的手不自觉反握过去,四周的声音好像瞬间都消失了一般,路灯也跟着暗下来··桥头突然刮过一阵毫不由来的风,周围的黑暗中扭动着无数身影往桥头逼近。
张春感觉手心被冷汗浸湿,贴着夏树冰冷的手掌一阵滑腻的触感,这跟他平时遇鬼完全是不同的感觉,毫无准备的遇见只是一瞬间的心理冲击,而这种无法预测的等待却是一种折磨。
·夏树感觉到张春的不安,握紧他的手,突然说了一句,“来了·”他的声音在张春耳边轻轻响过,前面的桥上就出现一个影子,城市灯火的余晖投射在它身上映出一个诡异的轮廓。
张春还没来得及出声,接着又是一个影子出现,然后四面八方开始不断涌出来,一瞬间像是赶集一样,桥上站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孤魂野鬼,它们相互推挤争吵,哄抢他之前撒下的纸钱。
这场面持续了几分钟后,桥上的野鬼们开始向四周散开,围绕在十字路口四周,来回游荡·不时有一两只朝张春飘过来都被夏树吓退回去,耳边不断回响着凄厉、幽怨、暴戾的嚎叫声。
张春四下寻找那天看到的白影,却始终没有发现它踪影,而聚过来的野鬼越来越多,围绕在一起,仿佛在伺机而动··“没看到它,是不是不在这里”张春有些不确定。
“不急,再看看·”夏树不慌不忙地说,可张春看着越聚越多的鬼影他挺急的··“就是她”一直没有出声的云海洋突然大喊道:“那个女人”·张春和夏树都惊讶地顺着云海洋的视线看过去,虽然桥上的路灯全熄了,但这一带还算市区周围灯火辉煌。
张春一眼就看到了层层叠叠的鬼影当中有个慌忙逃窜的女鬼,夏树将一块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后,便向那个女鬼追去·他拿起手里的东西一看,不出所料是那块夏树一直想给他的玉璧。
而云海洋原本蒙住眼睛的黑绸不知什么时候掉落下来,走过去轻声问道:“云警官,你没事吧”·云海洋惊恐地扫过四周,有胆大的鬼魂凑到他面前跟他打罩面,不过都被火光拦在圈外。
这时夏树的声音远远传来,“可以扔了·”·“什么”云海洋回过神来,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张春指着他手中的瓦说:“松手,已经可以了。”
云海洋点头,会意地直接松开双手,两捆瓦片掉在地上,一道清脆的响声划过沉寂的夜晚·瓦正好落在那圈火焰上,上面烧着桐油,顿时火光窜上去整个烧起来,四下的野鬼忽然凄厉地叫起来,那声音如同超声波直接刺激大脑,张春不自觉用没受伤的手捂住耳朵。
云海洋从火圈里跳出来,突然刮起一阵剧烈阴冷的风,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风势如同爆发的山洪,吞噬一切的架势,从身上掠过如同刀口割过似的,但却感觉不到疼痛。
又仿佛被利爪抓住了内脏,企图将灵魂硬生生剥离身体一般·张春痛苦地跪在地上,云海洋蹲下身去扶他,但风劲很大,他几乎不能站稳·张春捏紧手中的玉环,云海洋好不容易搀着他站起来,两人极力保持着逆风的姿势,尽量减小风的冲击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有被吹走的可能。
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一分钟,风势逐渐弱下来,四周的孤魂野鬼也随之散去,此时夏树手里拎着一只战战兢兢的女鬼走回来··“我在河南大桥的交通监控录像里看到过这个女人。”
云海洋一脸严肃地瞪着夏树拎着的女鬼·                    ·作者有话要说:·☆、三人审鬼·桥上的路灯重新亮起来,在夜色的掩盖下撩拨出黑暗中诡秘的轮廓。
夏树缓缓走来的动作犹如沙场上幸存的战士,张春从未见夏树如此凌厉的眼神,不禁怔在原地··云海洋惊骇了半晌,见夏树将女鬼往地上一扔,转向张春眼神一瞬温和下来,问道:“花儿,是她吗”·张春摇头,还没开口云海洋就接过话去,“这就是鬼吗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云海洋边说边带着一丝错愕和迷惑观察起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女鬼,张春不得不佩服武装警察的心理素质和接受能力,他见了二十多年的鬼也没这么淡定。
女鬼的样子并没有蓬头垢面,整齐的梳着一条辫子垂在脑后,模样看来也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棉布的碎花连衣裙和老式平跟皮鞋,面色惨白得除了白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一脸害怕又怨恨地瞪着在场的三人。
张春不禁觉得她看来挺可怜,即使是鬼其中同样也有弱势群体,眼前这位他自动将其归为弱势的一类·他低头想了想,转头问云海洋:“云警官,你说的见过她是怎么回事”·云海洋看了张春一眼,蹲到女鬼面前,温和地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十天前的车祸可与你有关”·女鬼冷冷地瞪他,头往后稍微缩了缩没有出声。
云海洋面上表情不变,接着问道:“是不是有个小孩被你藏起来了他人在哪里你知道即使你死过一次我们自然也有办法让你再死一次。”
张春哑然一笑,云海洋一本正经地信口开河,用审问犯人的口吻在审鬼·他不由也蹲到云海洋旁边接过话说:“你只要交出那孩子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人间的法律并无法约束你们”他的话刚落下,云海洋就狠狠一眼瞪过来,表示不赞同这一句。
女鬼颤巍巍地瞪着张春和云海洋,全身忽然一颤,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背后的夏树,又立即收回目光,微微点头马上又摇头··这画面不禁让张春觉得是三个大男人在恐吓一个弱女子,语气不禁软下来,“我们也不是要对你怎么样,只要老实交代,向来人鬼都两不相犯,明白……”他话没说完就被云海洋往边上一推,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显然是看不惯他这老好人的语气。
“你不说不要紧,我有的是办法查出你的祖宗十八代,查出你的尸骨所在,古话不是说入土为安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尸骨弄出来做成风铃挂在城南牌坊上”云海洋说话时脸上带着浅笑,语气亲切得像跟朋友拉家长。
女鬼仍旧缩着肩膀没有出声,张春忽然意识到鬼不是每个都有能力可以说话的,于是手肘轻轻碰了云海洋一下轻声说:“她可能不会说话·”·云海洋惊异地眉毛一挑,“是这样”·张春也拿不准,抬头求助地看向夏树问:“您老怎么看”·夏树一把将张春拉起来,站到女鬼面前居高临下地问:“车祸与你有关”·女鬼不敢抬头看夏树,颤抖着微微点了下头。
夏树接着问:“孩子在哪儿”·“被带走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云海洋一听激动得大叫起来:“带哪儿去了,哪儿去了”那架势就差扑上去掐脖子了,张春连忙拉住他叫他冷静一点。
·“是不是有谁叫你故意接近一个女孩”夏树突然声音小下来,寒气却重了一分·女鬼惊恐地摇头,他的眼睑往下一沉,女鬼连忙改成点头。
“是不是他”夏树拿出一张不知从哪儿剪下来的照片,女鬼接着点头··张春好奇地想看夏树拿的是谁的照片,可他刚把头伸过去夏树已经收起来,他不放弃地把手伸夏树裤子口袋里掏,可夏树紧紧攥着不放手。
云海洋瞪着莫名其妙的两人,他关心的只有他的侄子,于是插话道:“先说孩子带哪儿去了”·夏树的视线朝女鬼横过去,女鬼连忙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是被她带走了。”
她似乎对口中的‘她’很恐惧··“你在怕什么”张春看到女鬼害怕的样子不禁脱口而出··“她以为是缙安的孩子,不是我……”女鬼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听不清。
张春的脑子陷进一层雾里,车祸前他看到的白影,安若的异常,还有梦里唱戏的女人,车祸中诡异消失的孩子,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一切却发生在一起··“张春。”
云海洋把他带来的红布包抱过来扔在张春面前·张春吃惊地看着他,一是因为他没叫张老师,二是因为红布里裹着的东西··“你这是要干什么”张春不禁问道。
“来之前,我去极乐寺找法师问过,他说小钰极可能是被鬼怅抓去当替死鬼了·”云海洋说着把包裹打开一一清点··张春蹲下去见红布摊开,最上面是一包白色的灰粉,闻味道应该是香灰;再是一把木质短剑,按理是桃木的;还有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黑糊糊的稠状液体,云海洋说是狗血,极乐寺的看门老狗的;一旁叠着几张黄符散乱在里面,不知是起什么作用;最后是一把枪,长约六十公分,双管,整体漆黑,表面闪着寒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不由浑身一颤,活了二十几个年头这还是头一回亲手摸到真枪··“这是霰弹枪·”云海洋说着朝张春笑了一下,完全像在说这是根玉米似的。
“又不是反恐”张春感觉他完全是乱用职权的代表,再说子弹对鬼根本不起作用··“没事,我装的是食盐,还加了点香灰。”
云海洋漫不经心地解释··张春脑海里瞬间有万马奔腾而过,虽然他不太理解霰弹枪是什么原理,但是绝对不是用来装食盐的,而他对云海洋的印象也开始往奇异的方向发展,“你是不是美剧看多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一个同事说有用,我就带了。”
云海洋轻描淡写地回答,张春想那就是你同事美剧看多了··“那你打算怎么做跟鬼抢人过了这么多天可能已经……”张春转眼盯着云海洋,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他相信云海洋肯定也明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云海洋表情忽然狠起来,目光锐利得如同猎食的野兽,冷冷地看向女鬼··只见云海洋把所有东西往女鬼面前一扔,匪气十足地说:“许缙安是你什么人”女鬼没反应,他忽然伸手想去掐女鬼的下巴,手却从她的身体穿过触,他稍作一愣接着说,“我已经查过了,这路段有记载的车祸一共二十六起,最早那起是30年前,丝绸大亨的小儿子许缙安一家三口开车到原来的那座老桥上,方向盘突然失灵翻车下河,许缙安夫妻过了三天才被打捞上来,他们的儿子却死不见尸。
这可与你有关”·仿佛云海洋的话触动了某个开关,女鬼突然失控地咆哮起:“不是我,不是我缙安说来世要和我在一起,我一直在等他,我不会害他。”
她的脸随着她激动的情绪开始出现一道道吓人的伤痕,往外渗着血,仿佛有人一刀一刀划在她脸上似的,最后整张脸全被划烂,完全辨认不出样貌,看起来甚是吓人。
“我只要孩子在哪里·”夏树突然一手掐住女鬼的脖子,她划烂的脸渗出的血水滴落到夏树手上,张春看着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过了一会儿,女鬼的身体开始恢复,脸慢慢变回原样,等到夏树松开手,她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往前飘去,夏树转头看了张春一眼说:“花儿,跟着我。”
原本以为夏树会让他原地等,这一句‘跟着我’让他意外不已,至少说明夏树已经不再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了··云海洋毫不犹豫地接着了一句我也去,便提起那包东西跟上去。
路上他将桃木剑符纸和狗血都给了张春,自己拿着霰弹枪和香灰,自觉地忽略了夏树·三人跟着女鬼从桥头边上的小路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桥底下··河南大桥建成于九十年代中期,城市改革建设,铺路修桥是重点,新河南大桥直接修建于老桥的上方,当时的桥上桥还成为了一道风景。
而后由于河水上涨,老桥不得不被拆除·三人从桥下的防汛护坡爬上去,上面有个隐密的排水的通道,另一头连接着城市的下水道,据说那条通道老桥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但几乎都没有排过水,所以一直没人管过。
站在入口张春就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不是腐臭也不是下水道的臭,像是什么化学药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通道里面很宽敞也很干燥,长年无人涉足的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女鬼站在入口处不肯再往前,夏树也跟着停住脚步,不动声色地盯住她,静默半晌女鬼终于承受不住夏树的注视,无奈地往通道深处走去··前面一片漆黑,张春后悔没有准备手电筒,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光。
他回头一看,云海洋手中多了一只微型手电,虽然比不上狼眼但比摸黑强·云海洋将光往他脸上照上去,笑着说道:“让我跟来没错吧”·“当然,警察先生。”
张春赞扬地朝云海洋一笑,然后三人借着手电的光跟女鬼继续往前··通道往里非常干净,除了灰尘和偶尔一两个石块看不到其它杂物,而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寒。
由于手电的光线不足,张春也不知道是本来就黑还是有一层的怨气,而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感觉笼罩全身,让他举步艰难··“花儿,怎么了”夏树扶住一个踉跄几乎倒地的张春问道。
“我难受·”张春抓着夏树的手臂,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夏树的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对张春说道:“我们出去·”·还没做出反应张春就听到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云海洋的手电连忙往里照过去,前面却是个转弯,除了光秃的墙壁什么也看不到。
此时女鬼忽然变得暴戾起来,嘶吼两声就朝张春扑过来,结果还没近身就被夏树拿过张春别在腰上的木剑一剑钉在墙壁上,她拼命挣扎,没一会儿动静小下来·夏树指着张春手中的黄符说:“花儿,贴一张在她头上。”
·“嗯·”张春拿起一张符小心地朝女鬼走过去,符纸刚举到她面前就像被磁铁吸住似的自己贴在女鬼的额头,他惊讶地看了女鬼一眼。
通道深处的哭声突然大声起来,像是听到声响在求救一般·云海洋不管不顾的往里冲去,张春刚想叫住他,他就自动顿住脚步,“里面的甲烷很重,娘的刚才竟然一直没发现。”
听了他的话张春一下反应过来窒息感不是怨气而是真的缺氧,连忙大出几口气,一瞬间感觉天玄地转··夏树一把抱住张春,又看了云海洋一眼,说道:“你们俩出去,我进去。”
“里面甲烷含量绝对超标,你别冲动·”云海洋说话也开始中气不足· ·“云警官,再下去你也撑不住的·”张春抬头盯着夏树,夏树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去摸张春的脸,在要碰到脸时却生硬地落在他肩上,“我没事。”
夏树说完把他推到云海洋身上,径直往通道深处走去··云海洋扶住张春惊讶地问:“他是什么人捉鬼天师百毒不侵吗”·“等咱们……活着出去,我告诉你。”
张春的呼吸越来越急,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云海洋凭着身体素质硬撑,比张春看来要好许多,他拉起张春的手臂挂在肩上,两人都颤巍巍地往出口走去。
到了通道口两人都大口呼吸起外面的空气,等缓过点劲来顺着原路下去,两人都脱力地靠在河岸边的桥墩上喘气,仿佛刚经过一场浩劫··“张春,我们拜把子吧”云海洋呼吸平缓下来,忽然对张春说。
“拜什么把子你以为是绿林好汉啊”张春斜眼瞄了他一眼,仍旧觉得很难受,比起武装警察的国防身体来张春要弱得太多。
“绿林好汉怎么了,咱们以后就兄弟相称了你也可以多给我说说你们捉鬼的故事·”云海洋笑起来,手臂在张春肩膀上一压,加了一句,“我就看你特别合我眼缘”·张春笑道:“拜把子就不必了,你要喊我一声张哥我倒是认了。”
“从身高体重外表来看都应该我是哥,不开玩笑,不如现在就拜吧”云海洋说着就要拉张春起来··“花儿·”·夏树不知何时站在两人面前,见他一手抱着一团小小的身影,云海洋一下弹起来冲过去小心地摸了摸孩子的背,轻声叫道:“小钰,小钰。”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夏树将孩子递给云海洋,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看命吧”·云海洋抱着孩子,简单查看了一下,孩子几乎感觉不到鼻息,但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他连忙逃命似的抱着孩子往上跑。
张春怎么想都觉得那孩子没救了,云海洋所做的最多也只是图个安心而已,在充满甲烷的空间里,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还不吃不喝的,怎么也不可能过得了十天··“那孩子还活着。”
夏树轻声念了一句··“什么”张春怀疑地问道··夏树没回答张春的话,上下打量着他,不放心地问:“还难受”·“好多了。”
张春愣愣地盯着夏树,微弱的光线下映着他深邃的眼眸,张春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温柔··“我们回去·”夏树拉起张春的手往下来的路返回。
                   ·作者有话要说:·☆、花儿表白·张春和夏树回到桥上时云海洋早已没了踪影,两人等了二十多分钟打到一辆车。
坐在车上张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没缓过来,总感觉胸口闷着一口气出不来,随即又想到夏树就那么直接冲进去不禁担心起来,虽然夏树看起来比他有精神得多··“你没事吧”张春忍不住问。
“怎么了”夏树反问道··张春盯着夏树确定他确实没事,于是转换话题说:“云警官的侄子真的还活着”·“那孩子被放在一个通风口,有谁给他喂过水,还留着一口气。”
夏树说话时微皱了皱眉··“里面难道还有人”张春惊讶地问道··“不一定是人·”夏树淡然地回答。
张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如果是那个女鬼藏着孩子的话,又会是谁在照顾那孩子如果是女鬼把孩子藏在那个通道里的,为什么又对里面如此恐惧通道里即使是甲烷让人觉得窒息,但那股阴寒的怨气也假不了,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存在。
“花儿·”夏树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张春··张春本来想得头痛,却被夏树的表情惹笑了,夏树向来虽然严肃但不会这么煞有介事,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
“甲烷是毒吗”夏树严肃地问道··甲烷是种可燃的有机气体,本身是无毒的,只是浓度过高时,会使空气中氧含量降低,使人窒息。
张春想这么解释的,可夏树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想逗他一下,虽然夏树总是表现得无所不能,实际连生火的基本常识都没有·于是他轻笑着说:“甲烷就相当于是汽体的□□,烈着呢轻则窒息而死,重则……”·话说一半张春就感觉夏树的手掌突然落在他大腿上,捏得他一阵疼。
转头看过去,夏树眼中尽是惊恐和关切,可下一刻又转变成笑意·张春的表情却从笑转成怒,他连开个玩笑都被夏树眨眼看透,他却永远不知道夏树的想法,这让他很不爽,虽然看到夏树为他担心的表情一瞬间他就后悔不该乱说。
夏树的手在他腿上轻轻摩擦了两下表示安慰,也没有要拿开的意思,他眼中的怒火被夏树摸这两下弄得变了味··虽然夏树的手触感冰凉,落在张春脚上却像发热源,灼热的温度迅速窜遍张春全身,连心脏也跟着猛烈跳动起来。
张春一路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情绪,心里反复地想他应该推开夏树的手还是直接握上去,最后终于坚持到下车,他急冲冲跑回去冲进卫生间给自己淋了个冷水澡··张春光围了条浴巾回到卧室,见夏树坐在他的电脑桌前转头盯着他。
他径直走到夏树面前,突然想夏树给女鬼看的照片又好奇起来,“那张照片给我看看,是谁”·“扔了·”夏树直接回道。
张春不信他的话,猛然扑到夏树身上手脚并用地往夏树的裤子口袋里摸··结果动作过大,浴巾被蹭掉下来,张春光着身子,一条腿还踩在椅子上,实在显得很豪迈,夏树怔怔地瞪着眼望着他腰下。
他却趁夏树走神的空档成功摸到了夏树藏的半张照片,他拿起来一看就僵住不动··照片不规则撕掉了一圈,半掌的大小,赫然是张守宁,但看起来要比现在年轻十来岁。
“这是什么”张春冷冷地盯着夏树问··“张守宁的照片·”夏树淡然地回答··“什么意思这跟安若有什么关系”张春的怒气蹭蹭上涨。
夏树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往下瞟,“花儿,你先穿好裤子·”·“老子不穿”张春说得也很豪迈··“别遭凉。”
夏树俯身捡起浴由给张春披上·这一说张春确实觉得有点冷,可夏树的手碰到他的皮肤他又觉得一阵火热,回来时他就忍了一路·他连忙甩开夏树掀开被子钻进去,但还是觉得夏树肯定发现了他的反应,又气又兴奋地装睡,结果心猿意马磨到天快亮才真的睡着。
第二天夏树叫张春起床时张春正做着美梦,强烈的起床气让他火气上升,但看到夏树的脸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回想起他做的梦不由耳根发烫,连忙推开夏树冲出去洗漱。
最后出门时顶着一双熊猫眼,引来方锦一阵狂笑,口没遮拦地调侃他和夏树昨天是不是去打野战了·他猛地一窘一掌拍在方锦背上,骂了两句出门去学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趁没课张春趴在办公桌上抓紧时间补眠,就算上课他昏昏沉沉讲错好几处,被学生笑了半天。
到下午快放学时他收到一份快递,寄件人属名竟然是云海洋·他好奇又疑惑拆开快递,发现是一份关于河南大桥车祸的资料··张春不明白云海洋的意图,破案该是他们警方的事,把这种内部寄给他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过他还是认真看起来,资料显然是经过专业整理的,按照时间顺序并将重点都列出来,其中还包括许多延展资料,结尾还批注了分析和推测··四十多年前,也就是60年代末,许家算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家。
小儿子许缙安一表人才,响应号召加入广大上山下乡的队伍,当起知青,也是因此迷上农村姑娘李容兰·过了几年许缙安带着心爱的姑娘回到城里,打算成家立业,却不料遭到家里强烈的反对。
这原本只算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但能被传下来是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悬案··当时和许家算是门当户对的周家,有意把二女儿周琳许配给许缙安,两家长辈心里早就内定了两人的婚事。
却不料许缙安下乡几年带回来个姑娘,许家自然是极力反对,结果许缙安不堪压力竟然决心带李容兰私奔·可是那一晚许缙安却没有去,去的是李容兰和周琳,结果李容兰失踪,周琳被刺数刀死在桥下。
周琳死的地方正是老河南大桥的桥下,第一次有记录的车祸发生在周琳死后第15年,而出车祸的人恰好是许缙安一家三口·那一次车祸并没后来两次这么复杂,只是刹车不及撞上护杆,当时的河南大桥安全措施并不完善导致整辆车翻进河里。
云海洋最终出的结论是周琳当年横死,因爱而不得心有不甘,化成怨鬼作祟,先是害死许缙安一家,仍不能平息怨气,继而每隔15年出来弄一场车祸·不过因为没有照片留下来,所以也并不能确定那个女鬼就是周琳。
张春无法想象作为21世纪的执法者如何能得出这么怪力乱神的结论,不过云海洋的分析确实存在可能性·不过张春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车上的孩子会消失不见,从第一次许缙安的儿子无法打捞到尸体,到后面两次车上的孩子直接无故消失。
如果真是周琳那也可能是因为求爱不成,看到许缙安一家三口心生妒忌所以对他们的孩子痛恨不已,有了执念才将孩子藏匿起来··但是张春总觉得那个女鬼不像为恶的鬼,她身上的怨气并不是太重,反倒是桥下那个通道里的东西让他更为在意。
还有车祸发生时他看到的白影和安若,究竟两者间有没有联系·放下想不通的问题,张春又偷偷早退,反正快放暑假,他也没课可上·他离开学校直接去医院,安若已经比起之前好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醒的,能吃东西,还能坐起来和他聊天。
差不多天要黑的时候他起身回去,享受方锦打包回来的骨头汤·他没受伤时只要有空晚饭都会做,方锦吃人手短,主动的承担了打包晚饭的任务··张春每天重复同样的路线走了一周,安若已经没有大碍,也没再发生过精神失常的事。
他觉得安若大概只是由于身体虚弱被医院里不知名的野魂沾了下身,现在恢复了也就没事了,不禁放心下来·而他也没有再梦到那个唱戏的女人,手臂上的石膏也能拆了,换成夹板再过个一星期左右就能扔掉这碍事的玩意。
这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甚至觉得应该吃一顿庆祝一下,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方锦,手机却先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张春,小钰醒了”·张春觉得声音耳熟但一时没反应出到底是谁,于是问道:“你是”·“云海洋,不记得了”·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失望,张春干笑一声,完全不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敷衍地回道:“刚拆完石膏,还在医院里。”
“你的手好了吧”·“嗯,快好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张春想着要挂电话时对方忽然说道:“小钰的事,多谢你,还有夏树。”
张春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不自在,客气地说:“不用了,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你侄子吉人天相·”·“没有你们我肯定找不到小钰的,我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感谢你们的。”
云海洋满是诚肯··张春腹诽你要感谢就算了不用带上你姐,嘴里轻轻笑了两声··“有时间一起出来喝两杯,等我忙过这阵就去找你·”云海洋擅自做了决定,完全不容张春拒绝。
“好·”张春随口答应,再闲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经这一岔他也不想再出去吃饭,直接坐车回去·夏树最近一直待在屋里,他每次开门都刚好站在门口迎接他。
虽然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但仍然觉得疑惑,夏树以前晚上时常都会出去,有时白天连也不在·可自从他受伤之后就变成了居家男人,而且变得很关心安若,他回来就会问安若怎么样,说了什么话。
他实在看不明白夏树的心思,之前还说希望他不要和安若在一起,可转头又这么关心安若,难道夏树喜欢上安若了·我靠·张春在心里一声大骂,怒冲冲地冲到夏树面前,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手好些了吗”夏树望着张春,“你怎么了”·张春愣了愣,突然缓下语气说:“夏树,你有喜欢的人吗”夏树完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继续说:“你觉得安若怎么样”·夏树的眼神终于动了动,没有说话。
张春突然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说道:“安若是好女孩,你别祸害他·”他祸害我就够了··他说着头脑发热,跨坐在夏树腿上·一直以来夏树对他的好他都接受得理所当然,他不是白痴,即使夏树不是人类,但能对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他才不信是什么还债。
他觉得夏树的心中一定有他,甚至在夏树心中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他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夏树被张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一僵轻声叫道:“花儿·”·张春用没受伤的手抱住夏树的脖子,他知道不说是只有一只手能用,就是双手完好也他不能制住夏树,但是这个动作至少能让夏树在推开他时考虑到他是伤员下不了重手。
果不其然夏树推开张春的动作,因为他夸张的龇牙咧嘴轻下来,他静静地盯着张春,严厉地喊道:“花儿,下来·”·张春当作听不见他的话,轻笑着说:“夏树,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儿孙满堂了,因为男人生不出孩子。”
夏树眼神复杂地对上他的视线,他接着说,“怎么办”他说着收紧抱着夏树脖子的手,脸凑过去差一点就能新上··“花儿。”
夏树的声音变得低沉··张春知道夏树是生气了,夏树从没对他生过气,不过他记得十年前夏树对待那些把他关在旧仓库里的人的怒气·但是他已经不想回头,就像心里有个恶魔在蛊惑他,趁夏树一时松懈,凑过去吻住夏树唇,轻咬着他的嘴唇,舔过唇瓣。
虽然夏树紧咬着牙,他仍不放过地席卷夏树唇齿,直到夏树别开脸··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感觉,心脏狂跳像是随时可能跳出来似的,浑身升起一股难忍的燥热。
“夏树”张春的声音变得轻柔、颤抖,他将脸埋进夏树的脑侧,亲了亲夏树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夏树,从很久以前,我就,就想……”·“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新闻”方锦兴冲冲地推开门打断了张春没有说完的话,他闪烁的眼神突然注意到沙发上的两个人,反复揉了几次眼睛才确定确实是张春和夏树以一种极为□□的姿势抱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连忙往后退出两步,站在门外将门关上,努力平复好心绪,再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开门·确定里面的两人都正常的坐在沙发上他走进去,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有一个惊天的消息”只是明显没了之前的气势。
这绝对是张春人生中遇到最窘迫的事,斜眼看了看夏树,仍然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对上他的视线却变得复杂·但他此刻担心的并不是夏树,而是要怎么面对方锦,他知道方锦不会因为他是同性恋就歧视他,但如实说出来还是需要勇气的。
方锦大喇喇地走进客厅,不等张春开口,他就像机关枪似的吼了一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河南大桥又发生车祸了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那个,你们继续我要去睡了。”
方锦不换气地说完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顺带把门锁上,一整晚都再没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神秘锦盒·一个星期又过去,张春手臂上的夹板也下了,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可他并不高兴。
因为从那天晚上他的真情表白被方锦打断之后,夏树就一直都没有跟他说过话,还总是表情复杂地望着他,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即移开,这让他郁结不已··他明白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要是说出来夏树就必须给他一个答案。
他明知夏树说要他儿孙满堂的话不是随口说说,可他仍然拿自己的感情逼迫夏树·但若是他不说,就连这唯一的机会也没有··不过现在的结果是夏树不肯跟他说话,他简直想直接把夏树的嘴撬开,问问他究竟想怎么样·张春转头看过去,夏树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一动不动。
他两下挪到夏树旁边,紧挨着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过封的烟,点上一根抽起来·结果刚抽半口夏树就把他嘴里的烟夺下来扔进垃圾桶··“我抽烟碍你什么事”张春终于创造了搭话的机会,可是夏树不回话,直接将他的整包烟都拿过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凭什么给我扔了”张春叫起来,他生气的不是夏树扔他的烟,是夏树不接他的话··“你说你戒了·”夏树终于肯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张春一脸傻笑,夏树这几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夏树漠然地回答:“上个月·”·“我怎么不记得你这是栽赃。”
他开始随口乱说,满脸都是笑意··夏树突然认真起来说:“你以前发烧伤过肺,不要抽烟·”·张春偏着脑袋回想,“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你四岁的时候。”
夏树淡然接道··张春更加疑惑起来,“四岁”他对六岁前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但照夏树的话早在他四岁时夏树就已经认识他了这让他充满惊喜。
夏树转过头含笑地看着他说:“嗯,那时你只会哭和尿裤子·”·这话让张春很不满,哭就算了,什么叫只会尿裤子他翻过身一手掐住夏树的下巴说:“你又在给我的人生抹黑”夏树却对着他的脸突然笑起来,微微露出炫白的牙齿,眼中藏满了温暖的回忆,是他触不到的地方。
“花儿,如果不是我,你的一生会一帆风顺幸福美满,无论我怎么做都抹不掉你已经经受过的痛苦·”夏树的眼神深深地沉下去,望着张春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过去的我不管,赔我的未来就行了·”张春的手滑下来,握住夏树放在身侧的手,冰凉却真实··“咳,咳”方锦突然出现在房门口,“有人敲门,你们没听见吗”他惊奇地盯两人还叠在一起的手,经过这几天张春已经完全没有回避他的意思。
·张春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有人在敲门,他毫不在意地起身去开门,方锦在后面狠狠地啧了两声··宋卓扬端端站在门外对张春说:“我以为没人在”·张春冷冷地站在玄关盯着他,即没说请进也没打算关门,倒是方锦瞥到门外的人立即举起插着绢花的花瓶冲上去质问道:“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冤有头债有主,你要寻仇不该找我们”·宋卓扬莫名其妙地瞪着方锦,突然似笑非笑地说:“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方锦果真听话地打量了宋卓扬好遍,没有拿定结论,转头问张春,“春,他……他不是死了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死的是他双胞胎哥哥,这是弟弟。”
张春一本正经地说,方锦半信半疑地点头··宋卓扬也没想纠正张春的话,礼貌地微笑道:“看来我不受欢迎·”·“我们这里没人打120,不知道宋医生访有何贵干”张春冷言冷语,实实在在地表现出不欢迎。
“我是来还东西·”宋卓扬并不介意张春的态度,从身后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锦盒,“这是车祸那天你忘在急诊室的,你不来取,我差点也忘了。”
张春静静地盯着宋卓扬手中的锦盒,那绝不可能是他的,精致的绢绣甚至不是现代的东西·他抬眼瞟向宋卓扬说:“宋医生是不是记错了”·“什么玩意”方锦好奇地瞪过来,瞅了瞅锦盒说:“这不是安若的吗”张春和宋卓扬的目光都转向他,他变得有点不太确定,“安若病房的桌上有个小盒子,跟这很像。”
“你确定”·“你确定”·张春和宋卓扬几乎同时开口,方锦诧异两人的默契,摇了摇头说:“不确定。”
“反正你也没打算请我进去,我先告辞了,晚上还要值班·”宋卓扬干脆地把锦盒塞进张春手里,“不管谁还有一样的,反正这是从你身上掉上来的,我还你了。”
他说完完全不给张春还他的机会,转身就走··“不是我的我不要”张春朝宋卓扬的背影大喊,心想他是要追上去还是直接朝宋卓扬的后脑勺砸去。
最后宋卓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张春拿着锦盒回到客厅·方锦揍上来说:“是不是古董看样子挺值钱的,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张春打量着手里的锦盒,心想也许这是宋卓扬给他下的什么套,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机关,他一打开就会爆炸,什么他掉的,不过是为了降低他的疑心。
他正如此想,方锦见他迟迟不动直接抢过去,毫不犹豫地打开·他还没来得及掩避就看到锦命里的翡翠手镯··翡翠他是不懂,但这镯子看起来晶莹剔透,就算是仿的,但绝对的漂亮。
方锦惊呼地拿起来长吁短叹,张春一眼瞥见压在手镯下的照片,他拿起来凑到眼前··照片很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不过保存得好,依稀能辨清上面人像的模样。
一男一女站在室内的一面梳妆镜前,从摆设看来像是旧上海时期的富家公子小姐,男人穿着一身的长袍裁剪合身,头发中分梳得很整齐,显得谦逊严谨·旁边的女人模样温婉可人,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一脸娇羞的微低着头,称得画面温暖美好。
只不过张春看到的只有那个女人的脸,和他梦里唱戏的女人一模一样,他拿着照片的手不住颤抖,背后升起一阵恶寒··“夏树”·听到方锦的突然叫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目光死盯着他手中的照片,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戾气·他以为他见过夏树最愤怒的样子,此时才知道原来夏树真的生起气来这么可怕。
“给我·”夏树冷冷地说,表情像是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张春愣了愣,乖乖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他··夏树接过照片紧紧捏在手里,仿佛要将骨节捏碎一般的力度,他瞪着双眼却没有看任何地方。
“夏树”张春轻声叫他一声··“花儿,无论你以后知道了什么,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会改变立场·”夏树嗓音低沉,说得决绝。
张春看不清夏树的表情,只觉心脏被谁捏住一般,疼得不能自已·夏树的立场是什么不用说他也明白,夏树是他的长辈,一心想他儿孙满堂,他的话都没说完已经被夏树明确的拒绝。
他伸出手想去拉夏树却扑了空,夏树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决然的背影像是要弃他而去··“张春,别难过,夏树不要你,还有哥哥我呢他这也不像是拒绝你,可能只是有点难以接受,毕竟你们都是男人”方锦拍着张春的肩膀安慰道。
“拒绝你妹”张春冷不防地骂了一句,夺回方锦手中的玉镯,“等会儿去医院问问安若,她是不是有个一样的盒子·”·“去可以,不过张春,话可说在前头,你要真对人家没那意思,早点把说清楚。”
方锦认真地提醒道··张春点头表示答应,然后把锦盒收到准备出门,刚到门口手机响起来·他虽然没存名字,但对号码还有印象,是云海洋打来的。
“张春,闹鬼了”·手机还没凑到耳边张春就听到云海洋激动不已的声音,他远远地隔着空气对手机说:“哪里闹鬼怎么回事”·“医院里,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云海洋诚心地邀请。
“算了,没空·”张春直接地拒绝··“你忙啥不是放暑假了”·“放暑假还有补课”·“你们学校历史课还要补课现在的孩子真可怜”显然云海洋已经把张春当成了朋友,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怎么回事,你先说说·”张春对云海洋一回生二熟的态度无奈不已··“我也说不清楚,从上次回来之后小钰总是直勾勾地盯着我,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今天他突然不盯我,改盯窗户了,从下午盯到晚上,我怕他会出什么事”云海洋的声音低下来,明显地不安··“我能帮什么忙”张春反问的陈述道。
“你来看看是不是有鬼缠着小钰,起码确定了会放心点·”·云海洋肯求的态度让张春难以拒绝,于是说道:“什么地方”·“中医院。”
“我一会儿过去·”·“那个,夏树来吗”·张春算是明白云海洋的意思了,这真正想请的不是他而是夏树,他轻哼道:“他不在,就我一个。”
“也行,到了打电话给我·”这话的意思怎么听都像退而求其次,张春不爽地挂了电话··“春,我跟你一起去”方锦跟上张春,不放心地说。
“你去干嘛”张春不解地反问,方锦这个无神论者向来都对他封建迷信的一套都相当鄙视··“我这不是担心你,要你走路时六神无主的踩了下水道什么的好拉你一把。”
方锦一脸严肃··“欠揍吧你”张春横向一眼,方锦往旁边闪了闪,大要这个世界唯一会担心他失恋难过的人就是方锦了,他感动之余领着方锦一起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病房闹鬼·张春和方锦在医院大门口就看到云海洋等在那儿,见到方锦别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凑上前来跟方锦握手,“这位大师贵姓”·他这一问,张春直掉下巴,冷眼瞥像方锦,不知云海洋是怎么看出大师的仙风道骨的。
方锦毫不客气地接道:“敝姓方,兄台久仰了”·张春眉头狠狠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开方锦和云海洋握在一起的手说:“装个屁,我是我同学立锦,卖挖掘机的,这是云海洋,封建迷信的在职警察。”
这就算相互介绍了两人··方锦连忙又热情地和云海洋握上手,“警察叔叔好您就是我们小老百姓的标榜,以后靠您多关照了。”
“别客气,张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云海洋笑得同样热情,只是眼中暗暗闪过一丝失望··三人边走边闲聊,晚上的医院有种人来人往的冷清,擦肩而过却彼此形如虚无。
走到云海洋侄子的病房前,灯火通明,透明的玻璃完全隔绝了外面的燥热,过道里凉爽如秋··“你说的闹鬼是怎么回事”张春盯着玻璃穿反射出的人影问。
“从那天晚上回来起,无论我走到哪里小钰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我问他看什么,他总说有人,可我问他哪有人他就不说话了·今天下午他突然不盯着我,面是盯着窗户。”
云海洋说着视线穿过门框落里病房里小孩的身上·张春跟着他的视线看进去,注意到的不是床上的小孩,而是映在窗户玻璃上的男孩,像是站在窗户外面,可这层赫然是5楼。
张春看过去男孩正瞪着双眼朝他看过来,大约五六岁,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横纹水手服,理着平头,皮肤稍显得有点黑却毫无血色··“张春,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云海洋注意到张春的飘过的视线,紧张地问道。
“你是不是看到过一个穿蓝白纹小手服的小男孩,大概这么高·”张春说着用着比了下高度,云海洋立即惊奇地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好几天晚上我半夜醒来看小钰的药时都看到有个男孩站在门外,我还以为是哪间病房的小孩,我一叫他就跑不见了。”
云海洋有条不紊地回答,张春莫名地弯起嘴角笑了下,眼角又瞟向病房里的窗户·这时不只云海洋,连方锦都觉得背后发毛,指责地说道:“张春,你别搞这玩意儿,那里有啥啊”·“啥也没有。”
张春漠然地回了一句走进病房,窗边的桌上还插着鲜花,墙壁是画着卡通画的淡蓝色,如果不是摆着病床完全感觉不出是在医院,倒像是间儿童房间·总共摆了两张床,另一张显然是陪护床,墙上是32寸的平板电视。
这配置算不上豪华但对张春来说已经VIP级别··靠窗户的床上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户·不过窗户里的男孩身影在他们走进病房时已经消失不见,这会儿张春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就像他刚才看见的只是错觉一般。
“春,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啊”方锦突然往张春身上挤过来,警惕地盯着他一直盯着的玻璃窗··张春抬头看了眼正对着方锦脖子吹冷风的空调说:“你要是被空调风给吓死,明天肯定上头条你这是抖什么抖谁说要坚守科学文明的道路的” ·方锦唏嘘地道:“我只是觉得冷而已。”
他说着瞟了眼空调,感觉冷得更加厉害起来··“张春,有没有发现”云海洋被主锦闹得站不住,不禁急切地问··张春摇头,“我觉得有没有发现,你都不能把心话回去。”
“这倒是”云海洋骂了一声,“真他妈难办·”他刚说完旁边突然响起稚嫩的童声··“舅舅,我要尿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孩子突然站起来,朝云海洋伸出双手,云海洋靠近他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云海洋顺手拿了件外衣披在孩子身上,然后抱起来前往外面的卫生间··见两人出去,张春随手翻看起病房里的东西·床尾的病历牌上写着孩子的名字叫周瑾钰,年龄6岁,还附有简单的病历。
大多时候张春都能一眼分辨人和鬼,但鬼附身他一时之间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他不能确定周瑾钰究竟有没有被附身,但他确定窗户的男孩跟周瑾钰肯定是有关联的··“看不出来这位警察叔叔原来是个居家好男人春,我看他也不错,你也不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嘛”方锦凑到张春旁边一本正经地调侃,几天之间他已经完全地把给张春找女朋友的事业转换成给张春找男朋友。
张春横了方锦一眼说:“少胡说,人姐姐姐夫刚因车祸去逝,家里就这么个独苗”·方锦咋舌,了然地点头说道:“难兄难弟更容易培养感情,我看你要先从小的入手”·“给老子撑嘴”张春一脚向胡说的方锦踢过去,这时云海洋抱着周瑾钰回来,孩子看到他和方锦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又缩着脖子趴在云海洋肩头。
“好了,睡觉”云海洋把周瑾钰放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舅舅,他们是谁啊”周瑾钰躺在床上盯着张春,稚气的声音带着一丝童声轻软的哑调,眨着圆圆的大眼,一脸可爱的模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春转眼正好对上周瑾钰的目光,虽然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看到了男孩眼中一瞬间失去反光的死气·他暗里一惊,脸上毫无变化地对云海洋说:“云警官,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小钰的气色看来不错,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云海洋犹豫了一下点头,拍了拍周瑾钰的被子让他好好睡觉,然后转身送张春和方锦出去··走到门口,张春下意识回头往病房里看去,窗户的玻璃上又映出刚才那个男孩的身影。
他回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走进过道··“喂那是谁啊”方锦突然顿住脚步瞪着过道另一边的玻璃窗,不断地咽口水。
云海洋跟着看过去,立即叫起来:“就是那个孩子”·张春最后一个看到,之前他一直注意病房里面,实在不知道过道外面的人影是里面消失了才出现的,还是一直都存在。
不过他仔细一看,发现玻璃里的只是反光,那个男孩真正在的地方是周瑾钰的病床前··云海洋也突然想过这点,猛地一下回头往病房里看去,不过他什么也没看到,难以想通地说:“这可是五楼,怎么回事鬼吗”他满眼疑惑地看向张春,眼中却闪过一丝雀跃,让张春不禁怀疑此人不是人民警察,而是茅山道士,遇鬼竟然这么高兴,但下一句让他高兴不起来。
张春说:“云警官,小钰可能、也许真被附身了·”他话刚落下云海洋几乎跳起来,慌忙往病房倒回去,张春拉住他压着嗓子继续说:“冷静,他可能正看着我们呢”·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人都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袋不由左摇右晃想发现点痕迹。
方锦拉着张春的胳膊小声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我跟你说我真不信这玩意儿,你要敢吓我……”·嘭·方锦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突然响了一声,像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道里显得异常突兀。
三人连忙一齐回转头去,安静的走廊里什么也没发生,白炽灯的光线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个角落··“你们觉不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云海洋若有所思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现在几点”张春突然问了一句··方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汇报道:“21点16分”·“是不是太安静了像是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云海洋说出心里的疑惑,这个时间对医院来说太过安静。
张春皱起眉头,确实如云海洋所说走道里安静得仿佛没有人气,一种阴森的气氛漫延而至·以他的经验来看大概又是碰上哪个鬼的障眼法,也许就是那个穿水手服的小男孩搞的鬼,可他并不懂破解的办法,也不知道小鬼的目的,轻举妄动说不定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俗话说久病成医,但张春用不上这句话,刚来到这个城市时他孤身一人,几乎每天都带着各种辟邪物品,弄得被大部分同学排斥·好在那两年运气不算太坏,没遇到危险,就算有最后也大难不死。
后来他认识了袁三就把袁三当成救命稻草,虽然袁三也算不上专业,但三教九流他都有涉猎,比他绰绰有余··张春连忙掏出手机,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打不通,然后他一手按下袁三的号码。
手机嘟嘟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另外两人都专注地盯着他,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有人接让他松了一口气,矢口喊道:“袁哥,江湖救急”·“叔叔,你要找谁”·张春耳中传来的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轻软的沙哑。
他心里一惊,沉声道:“小朋友别闹,该回房睡觉了”·“叔叔,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我一个人很不好玩”·“靠去你娘的”张春狠狠地挂断手机,若那不是他的手机此刻一定被他狠狠摔到地上再踩两脚。
四周静如深夜,张春手机里的旁边两人也听见了,云海洋首先反应过来那是周瑾钰的声音,“小钰”他叫了一声连忙退回病房,张春拉也拉不住。
而张春和方锦回过身,原本在他们身后的门也随着云海洋的背影一起消失··“这真的是灵异事件有没有可能是外星人入侵”方锦愣愣地盯着惨白的墙壁,对于一直贯彻无神论的他第一次对科学产生了怀疑。
虽然他跟张春认识了快六七年也没被耳喧目染,他的八字火焰高,一生能遇上一次已经是奇迹了··张春也有些慌,他不知道那个小鬼的能力到什么地步,最担心的是连累方锦,他发现没有夏树在他实在没有底气冲锋陷阵。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符纸,也不管有用没用都塞给方锦,“拿着,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个真的有用”方锦用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手中的黄色符纸。
“比没有的好·”张春喊了一声就急忙往楼梯的方向跑,以他的经验来说走楼梯会比电梯来得安全,5楼也不算高,可他刚跑出没几步又倒回来··方锦诡异地瞪着他问:“你在干嘛”话刚说完张春又突然转身往前跑,他不禁愣住,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张春这是在围着他跑圈。
他憋着笑打量着张春说:“春,你这是在玩老鹰抓小鸡啊”·“鸡你妹快帮我停下来·”张春瞪着方锦,脚下却没停下来,不是他想绕圈跑,是根本停不下来,他的视线里一起在向前跑,可空间像是被扭曲了似的,始终绕不出来。
方锦不太确信张春不是在耍他,他试探地伸手拉住张春,却发现张春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拖着他往前带,他一米八的个子根本像个塑料袋挂在张春腰上·他终于明白过来不对,干脆地挥起拳头朝张春命门打去,也没敢使太大的力。
不过张春还是被他这下打得晕了两秒,踉跄蹿了好几步才站稳··“快被你打死了”张春捂着鼻子愤愤地骂道··方锦嘻嘻一笑说:“总好过你把自己跑累死”·这种时候不适合吵架,两人很快停下来,继续朝逃生梯的方向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道里显得突兀又响亮。
好不容易到楼梯口,张春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方锦在前面已经把门推开·两人小心地走进去却同时愣住··“张春,玛雅人的预言延迟了,世界末日终于出现了,我们的世界已经颠倒了”·张春盯着眼前呈180度翻转的楼,低头往下看的视角就和正常抬头往上看的视角一样,仿佛走上去就能克服地心引力在天花板上行走一般。
“走还是不走”方锦问了一个很有哲学性的问题·张春低头想了想,果断地转身说道:“不走,回去·”·张春愤怒地拉开防火门,可他使上吃奶的劲都没能把门打开,他骂了一句后把脚蹬在旁边的墙壁上终于把门拉开。
可是门拉开后的里面,仍然是同样的另一扇门··“开什么玩笑·”张春愈加愤怒地又费尽力气拉面前的门,可现实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当他把门拉开,眼前看到的还是门。
他彻底怒了,狠狠踢了门一脚,骂道:“耍你爷爷好玩是吗别让老子逮到你不然有你好受的”他骂骂咧咧地又拉开沉重的防火门,已经做好了再看到一扇门的准备。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女人蹲在他面前,鼻腔里灌进一股臭味,接着一声尖利的惊叫刺透他的耳膜·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硬是盯着眼下的女人半晌才想起退出来把门关上,接着门另一边响起女人的骂声。
声音一点没被关上的门隔档,因为公共卫生间的隔间顶上都是空的··并且,他们是在女卫生间··“变态,流氓,无赖,色·情狂,偷窥狂”突然一个护士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拖把狠狠就朝张春和方锦磺过来,他们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当然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两人只好夹着尾巴往外逃。
好在此时外面没什么人,他们一跳狂奔,终于逃到外面,两人都在绿化带的灌木后喘着粗气··张春回头打量起背后的大楼,明显已经不是他们所在的那栋,他暗暗思忖起来,突然呼一声:“糟了”·方锦被吓一跳,喝道:“你别一惊一乍的被你吓死了”·“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张春严肃地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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