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鬼笔记Ⅰ by 十鬼一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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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见鬼笔记Ⅰ by 十鬼一邪(7)
·云海洋挡了挡眼睛,走出去说:“我们是警察,这里发现了尸体”他说着走到门口,拿出□□在他眼前一晃,友好地对门外的保安笑了笑。
张春低着头,把脸隐藏在黑暗里,跟着走出去,如果现在让人看到他在这里,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经过云海洋的一番说词,保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答应在储藏室外等警察过来,而云海洋还要去办其它案件,便带着张春走了。
从学校出来之后,趁天还没亮云海洋把张春偷偷送回了拘留所,跟他的校友胡扯了半天,显然对方并不信他,但并没为难张春··第二天,警方去苗如兮家里,结果发现苗如兮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称她一个星期前离家出走,去云南玩了一星期,早上刚回来。
经过调查证实这个苗如兮确实是初二三班的苗如兮,而昨天报案的也确实是苗如兮,不过是三年前的初二三班,而且在三年前已经失踪·张春和云海洋在储藏室发现的尸体,其中柜子里那具检测出来正是三年前的苗如兮,不过另一具尸体身分不明。
张春在拘留所的第二天晚上,由于受害人突然成为三年前就被害的死人,再加上另一个苗如兮的证词他被无罪释放·走出拘留所的大门时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就是素描本上画的老师出车祸那天晚上,他从美术室后面的巷子经过,确实听到了一些声音,但他以为是某两人个偷偷谈恋爱的学生在里面打闹,他没有在意,第二天那个老师就被发现车祸死在巷子后面。
方锦远远朝了挥手,一脸喜气洋洋地向他跑过来·他累得只想倒头睡个三天三夜,但要方锦硬说洗洗他的霉气,强行拉他去泡了个桑拿,不过他倒是在里面睡了几小时,差点睡背过气去。
出来之后两人又去吃了据说本城最正宗的重庆火锅,老板是重庆人,话特别多,他们多去了几次也和老板算半个熟人,最后闹到半夜才离开··张春和方锦勾肩搭背地走到街上,就上当年在学校时那样,半夜偷跑到学校外头鬼混。
街边四处张灯结彩,耳边不断传来爆竹声,两人踩在雪地上,张春抬头看到头顶的烟花··“今天什么日子”·“元旦啊你已经衰老得不知天日了还是被关傻了”方锦揶揄道。
张春愣愣地盯着烟花在头顶绽放又消失,记忆回想起曾经某个时候,他在汉江边上看烟花的情景,那时他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张春瘫软地趴到床上,看到枕头边的檀木盒子,他不自觉又拿过来仔细端详。
脑中火花一闪,他猛然想起那把不知是谁寄来的钥匙,于是连忙翻身起来,从书桌的最低层找出来,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像是即将要抽大奖一样··张春拿着钥匙先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铜锁,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扭——打开了·他兴奋地打开盖子,里面并没有他期望的宝贝,而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但他的心情却比看到奇珍异宝更复杂。
他小心地一样一样将盒子里东西拿出来,有被咬掉笔盖的圆珠笔,有破旧的火影忍者卡片,有只剩下枯枝的花梗,有沾着血迹的沙布,有纸已经磨得发毛的千纸鹤,有断成两截的木梳子,还有用绸布包起来的两颗乳牙。
最后他拿起一块黑褐色的琥珀,大约有半个手掌大,手感还挺重·其实他并不确定这是琥珀,只是外观上看来和传闻中的琥珀很像,黑褐色表层如同琉璃一样清透,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杂质,呈圆形;包裹在中间的有两只叫不出名字的虫子,一只呈黑色,不仔细看会忽略,另一只呈白黄色,两只虫盘踞在一起,扭成一个S型。
底层是一篇写得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水平,依葫画瓢地临了几句诗,‘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最下面是几张照片,无一例外全都是他,从小学到现在,几张照片见证了他所经历的成长,照片里还夹了一束用红线绑着的头发··终于他把盒里的东西都掏空,盯着空盒子看了许久,然后又一样一样按原样放回去。
连那张寄来的照片也一起放进去,最后盖好盒子,重新上锁·他捏紧钥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花儿,不要哭。”
张春忽然听一声,他怀抱着擅木盒躺下,不知不觉睡着了,朦胧间他仿佛感觉有人走到床前,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他陡然睁开眼,翘起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夏树回来了,但是以一种张春再也看不见的姿态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妹子OR汉子,拍砖撒花都很欢迎关于两人人以后的故事以点这里穿越,待我全文存稿完成之后再发,有兴趣的妹子来收藏吧《我的见鬼笔记Ⅱ》张春的灵异冒险生活
~··☆、<八年前>·冬天的太阳落山得总是很早,在最后的余晖里夏树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的巷子·那是一条老旧热闹巷子,两边都板砖结构的楼房,多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曾经在这座城市里也繁荣过,只是现在城市的中心早已被那些高楼大厦替代了。
巷子里有些老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相比钢铁丛林里的冷漠,这里多了一股人情味··夏树在这里住了两年,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这种平淡闲适的生活,比如每天早上叫懒床的张春起床上学,比如隔壁的小东常缠着让他讲故事,比如每天这个时候他都站在窗前等张春放学回来。
然后当视线里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转身走到门口,看到张春开门后对他轻轻一笑··不过张春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因为刚才回来的时候他为抄近路结果在一条废巷里看到有人迎亲,一眼望去长长的队伍全都穿着一溜烟的红,吹着唢呐,绑着大红花,还抬着花轿,与他擦肩而过。
张春立即明白他看到的绝不是人,紧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指望迎亲队伍快点过去··在花轿经过他身边时,花轿里的新娘突然掀开轿帘探头对他鬼魅的一笑。
他心里一惊,没敢去看新娘的模样拔腿就跑,一步没停地跑回家才总算松了口气··“花儿,怎么了”夏树关切地问,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春的脸。
张春进屋把书包往客厅的木沙发上一甩,倒头躺下去说道:“刚回来时看到有鬼娶亲,一大群吓死我了”他说着感觉背后一阵恶寒,不自觉一颤。
夏树微微动容,走到张春跟前,盯着他的脸,见他额前泛着微微的青色,不禁蹙起眉头··张春忽然一下跳起来,扑到夏树背上,全身的力量都压上去·他瞬间没了刚才的惊慌,喜滋滋地说:“告诉你,小爷我今天也收到情书了”·夏树身体一滞,把张春从背上拉下来,一脸毫不感兴趣地转过身。
张春连忙又上前去搭住他的肩膀,此时张春比夏树矮了半个头,他勾着夏树脖子的动作有点不顺手··“你不想看吗我念给你听吧”张春兴冲冲地说,夏树却丝毫不给反应,张春瞪着眼,命令般的语气说:“别动,我要念给你听”·夏树果真站住不动,回头眼带笑意地看着张春,张春被他这一看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手里的信封也不听使唤,好半天才拆开,结果只有一句话。
‘张春花,早恋是不对的,小心我告诉二叔’·这一句被张春大声地念了出来,夏树忍不住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张春几乎扭到一块的脸说:“说得对。”
张春狠狠地咬着牙说:“张春晓,我跟你没完把老子的情书还回来·”·少年的心性总是心浮气躁,夏树用指尖磨了磨他眼角下那道疤,随手拍了两下他的头,安慰地说:“别气,明天让她再给你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你懂不懂什么叫情书”张春瞪了瞪夏树,满脸怒气。
夏树一愣,他觉得情书就是跟情诗一样,表达喜欢的心意的,难道不对吗他转眼看向张春,半晌后才问道:“你喜欢她吗”·张春一脸木然,不明所以地反问道:“喜欢谁”·“不喜欢吗”夏树一拍张春的肩膀,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上,两人坐在一起,打开老式的电视机。
这是每天晚上他和张春的节目,虽然对于电视里演了什么他都没印象,但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感觉,让他觉得特别安心,仿佛他背负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春突然灵光乍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对夏树说:“有了,还有这个,写情书给我的女生送的都说打火机是送给情人的,叫定情信物。”
他一脸得意地解释,仿佛是深怕夏树觉得刚才的情书是他骗人的··夏树盯着打火机上Zippo的字样,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张春把打火机往夏树手里一塞说:“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说完还特意挑起下巴,一脸色兮兮的表情盯着夏树说:“你对我这么好,就当作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夏树一眼横向张春不知轻重的脸,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笑了笑。
张春顺势往夏树身上一躺,耍懒一般地说:“夏树,你好人做到底,去弄点吃的给我吧好饿·”·夏树没动,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给你煮面”·张春一下惊起来,完全不信地说:“你什么时候会煮面了我教过你吗”·夏树淡然地一笑,“小东教的。”
他说完就起身走进厨房··张春不放心地盯着厨房的门,内心忐忑不已,他不记得夏树一共煮了几次东西给他吃,反正没一次成功过,上回煮个鸡蛋煮出来都是连壳带肉裹成一团的。
在这种忐忑之中过了十多分钟,张春终于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夏树揭开锅盖,愣在原地··“花儿,我给你买饭去·”夏树狠狠地皱起眉头,他确定他放进锅里的是面,和水一起放进去的,但是为什么在锅里会变了面块·张春蹭过去,拍着夏树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以后得给你挑个会做饭的媳妇,您老干不了这个活。”
张春少年老成地把夏树推出厨房,然后回头打开冰箱,里面什么也没有··夏树盯着张春在厨房里叹气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刚刚那句话,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张春回头正对上他脸上的笑容,问道:“夏叔叔乐啥”他说着走到夏树面前,又好哥俩似的抱着夏树的脖子说:“我去买菜,你帮我写做业吧夏叔叔”·“好。”
夏树点头,随手捋了捋张春额前的短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张春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脸颊发热,连忙放开手慌张地出门了,在门口时不忘回头叮嘱:“一定要按我教你的写。”
夏树轻笑,看着张春用力把门甩上··张春这一去,过了四个小时还没回来,夏树不安起来,傍晚时张春的样子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扔下张春的作业本就往外跑。
·他在巷子对面的东旺饭店看到了张春,见他正拿着抹布在擦桌子,不由放松下来··张春远远看到夏树,回头对老板娘说:“阿姨,我要回去了。”
在内堂忙碌的女人立即出来,也看到了外面的夏树说:“还有菜,带点回去当霄夜·”·张春扔下抹布,看了看夏树,心想带回家也只有他一个人吃,于是答道:“不用,我明天再来吃吧。”
他说完对女人露出一个灿烂地笑脸,然后就往外跑·自从他母亲过逝之后,他平时除了周末会去做临时工之类的外,一般有空都会来这里帮忙,以前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时,老板娘就很照顾他们,现在他来帮忙顺便也混一顿晚饭,这是张春的节俭之道。
看到张春跑出来,夏树一下抱住张春,问道:“冷不冷穿这么少”·张春摇摇头,用满手是油的手在夏树脸上摸了一把,笑着说:“不冷。”
夏树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拉着他往回走··巷子里的路灯暗得几乎等于没有,不过张春并不介意,反倒觉得像是在散步,被夏树牵着他即使闭着眼睛也不会害怕。
想着他不禁握紧夏树的手,然后往他的肩膀靠过去,他的脖子隔一会儿就抽搐两下,空出来的手不自觉翘起小指和无名指,嘴里不由自主地哼着从没听过的歌··“花儿。”
夏树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盯着张春,问道:“你怎么了”·张春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去,扭向一边,夏树立即把张春的脸扳回来,沉着嗓子喊道:“花儿。”
张春猛地惊醒过来,茫然地盯着夏树,反问道:“我怎么了”·夏树脸色一沉,说:“先回去·”然后拉着张春快步往回走。
一进门夏树就把张春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盯着他说:“花儿,脱衣服·”·张春一愣,瞪着夏树,想了想说:“我上床再脱,冷”·“看看就行。”
夏树突然凑到张春面前,柔声说道,就像在诱骗未成年似的·他说着就一手去扒张春的外套,张春连忙挥开他的手裹紧衣服··“看啥老子又不是女人。”
张春吼道··“花儿,别动·”夏树满眼深情地看着张春,那个眼神令张春顿时失去了反抗的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胸膛已经露在外面,还没来得及去看夏树想看什么就感觉一块冷得如同冰块的东西被夏树一下按在他胸前,顿时觉得胸前冷得要命又感觉像是被火烧。
等夏树松开手,张春胸前已经被冻红了一大片,上面有个浅浅的红色印迹,看起来就像胎记,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胎记·他全身脱力地躺在椅子上,像是刚跑完800米似的,还一身冷汗。
“睡一觉就好了·”夏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我要洗澡·”张春说着自己站起来,脚下有些不稳,夏树连忙扶着他·他又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脸冷笑地说:“我们一起洗。”
“花儿,今天天冷,明天再洗·”夏树说着就强拖着张春进了卧室··张春躺在床上,夏树给他搌好被子,摸了摸他的脸,哄孩子似的语气说:“花儿,我先出去一下”·张春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说:“我跟你去,每次你一走这房子里都是孤魂野鬼。”
夏树无奈地看着张春,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睡着我再去·”·张春也不再坚持,连忙躺回床上,给夏树留出位置·夏树躺到他旁边,却没有睡进被子里,他的身体温度很低,夏天能当空调,但冬天抱着确实很冷。
张春看了看他,然后把被子往他身上一裹,一条腿压到他身上,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然后安心地睡了过去··夜深,夏树轻轻拨开张春的腿,把他晾在外边的手放回被子里,侧身盯着他熟睡的脸,温柔地一笑,然后忍不住轻轻往他唇上亲上去。
等他不舍地放开时,却见张春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不由一惊,张春却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动作猛然一僵,张春凑到他脸上一阵乱啃,弄了他一脸口水。
他一手推开张春乱蹭的脸,然后拔开张春的衣服,果然看到他胸前那个暗红的印迹又变得清晰明显··“杜鹃花儿哟,红艳艳地开,漂亮的姑娘穿着红衣裳,在等东村的情郎。
姑娘出嫁了,姑娘出嫁了……”·张春尖着嗓子唱起来,眼神幽怨地望着夏树,他的脸色煞白,动作僵硬,力气却奇大,一下就推开夏树从床上起来,迈着小步,走路的动作还扭着腰。
夏树连忙捡起一旁的外套过去给张春披上,张春回头冷冷横他一眼,然后把外套甩开,僵硬地扭着腰走到了衣柜前·衣柜上面有块镜子,张春就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的人低眉含笑,一手作出拿梳子的动作,一手在耳畔仿佛捋着长发,一梳一梳地往下梳。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对夏树抿唇一笑,又害羞地低下头去轻声地说:“你喜欢我吗”·“花儿·”夏树走过去,温柔地叫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抓往他的双手。
张春没动,只是痴痴地看着夏树,却突然感觉双手一痛·夏树用力扼住他的手腕,反身将他押住,再迅速拿出一根红布条把他的双手捆在背后·他猛烈地挣扎起来,龇牙咧嘴,露出一脸凶相。
夏树不理,一把抱起张春走到客厅,找了把椅子将他放下去,再用红布条把他整个人不留缝隙地捆在椅子上··张春恨恨地瞪着夏树挣扎了半天,见他不为所动,突然安静下来把垂下头去。
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夏树叫了一声:“夏树·”接着感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随口骂道:“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听我说,你被附身了,我出去找两样东西,发生什么都不要动,好吗”·夏树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张春觉得似乎很严重,他缓缓点了两下头,看着夏树说:“快点回来。”
“好·”夏树说着找了件外套盖在张春身上,然后再转身到厨房,用碗接了满满一碗自来水,又放了两勺盐进去搅了几下,端出来喂给张春··张春看着夏树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结果一口喝下去立即喷了出来。
“好咸”张春怒目瞪着夏树··“就喝一口·”夏树低声劝道··张春连连摇头,不满地说:“你喝一口试试”·夏树毫不犹豫抬头喝了一口,盐水灌进嘴里喉咙像火烧一样的疼,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变化,把碗再次凑在张春嘴边。
张春看了看他,一咬牙喝了一大口,被咸得直吐舌头··夏树把碗放在张春面前,说:“等我回来·”张春点点头,他立即转身,刚到门口,张春又喊道:“我要看电视。”
他愣了一下,还是回来把电视打开,还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方便张春看电视··“换个台·”夏树正欲出门张春又说道,结果他把每个台都换了一遍,直到张春满意才终于得以出门。
夏树要找的东西其实很常见,一是活公鸡,另是柳树枝,不过半夜三更他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一开门就看到张春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在抽搐,电视还开着,不过只看得到一片雪花,房间的灯一闪一灭。
他大步跑到张春身旁,扔下手里的东西,那只公鸡摔到地上咯咯叫了两声·他连忙把张春和椅子一起扶起来··看到夏树,张春一眼横过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身上只穿了件薄睡衣,夏树出门前给他盖的外套早就掉到地上,此时冷得直磕牙··夏树一摸他的额头,却发现烫得厉害,身上全是被布条勒出的红印子,眼角还挂着细小的水花。
他心疼地擦了擦张春眼角的泪花,拂开因冷汗贴在他额前的头发,轻声叫道:“花儿·”·张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微微闭起眼睛,显得很疲惫·夏树起身把带回来的柳树枝圈成环状,然后找了个锡盆,混着旧报纸一起扔进盆里,然后点火。
由于柳树枝是湿的,加上他根本不懂怎么点火,花了好半天柳树枝才有烧起来的迹向,一股淡淡的味道飘散在房间里·他立即进厨房找了一根筷子和菜刀出来,筷子他放在张春面前装盐水的碗上,接着抓起公鸡,一手拿着菜刀,将公鸡的脖子对准张春一刀割下去。
公鸡挣扎地叫了几声,血喷出来就没了动静·而张春被鸡血喷了一身,他抬起头来,眼珠往上翻,一脸鲜血的样子显得有些恐怖··瞥了一眼张春,夏树揪着鸡脖子一刀切下公鸡的鸡冠,然后掐着张春的嘴把鸡冠塞到他嘴里。
张春嘴里满是鸡血的腥味,他本能想往吐出来,夏树却捂住他的嘴··“含着,别吐·”夏树轻柔地劝道,过了半天,他才微微点了下头··夏树松开手,深深地看了张春一眼,退到旁边拿起刚才搁在碗上的筷子插在水碗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碗里的盐水不知何时变得满满当当,颜色也被染成了黑色,夏树抓着筷子的手慢慢放开,只见筷子稳稳地立在水碗里,连晃也没晃一下··此时房间里的灯闪烁得更加厉害,耳边只能听到电视里传出来的杂音,他蹲在水碗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张春。
张春被束缚在椅子上,一开始他还冷冷地瞪着夏树,嘴里发出闷闷的哼声,但没过多久他就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椅子也跟着他的动作抖动,发出砰砰的响声·他的样子看来异常痛苦,四肢不停的扭动,开始的闷声轻哼最后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夏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不由握紧拳头,好几次都差点冲上去解开他身上的布条··柳树枝在报纸的火光中炆起来,白色的烟雾在房间里漫延开,把整个房间都罩在一层烟雾之中。夏树闻到那股味道感觉像是被掐住脖子不能呼吸一样,他崩紧了神经,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春。·过程不知经过了多久,张春挣扎得精疲力竭,最后一声大吼,直直地垂下头去·夏树连忙上前叫了一声:“花儿·”·在张春身后出现一个穿着一身红嫁衣的女鬼,她面目狰狞,看起来异常痛苦,眼神怨毒地死盯着夏树··夏树回瞪过去,她立即缩了缩肩,正欲逃时夏树已经到了她面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女鬼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指甲掐进夏树的手臂,全身透出森森的黑气,然后身体开始扭曲,就像水里的倒影因波纹而呈现出的形状,最后拧成无数股细小的黑色触须沿着夏树的手臂缠上去。
夏树同样脸色惨白,只见女鬼化成的黑气裹住他的全身,然后慢慢渗进他的身体里,直到消失殆尽··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灯光也不再闪烁,电视里重新出现了画面。
夏树垂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他走到张春旁边,解开他身上的红布条,掏出他嘴的鸡冠,把他抱回卧室··张春全身冻得厉害,夏树脱了他身上满是鸡血的睡衣把他放进被窝里,只见他眉头拧在一起,仿佛做着什么恶梦。
“花儿,花儿·”夏树轻在张春耳边叫了两声,张春毫无反应,紧咬着牙,身体崩得硬邦邦的·夏树意识到不对,附在张春身上的女鬼已经不在了,但仍然面色铁青,不见血色,嘴里呼出来的气冰凉刺骨。
他忙从床底的抽屉里翻出张春藏的酒,选了一瓶纯度最高的白酒,他拧开盖子就给张春灌了几口,又往床上加了两床被子··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夏树就坐在床边盯着张春,到天快亮时张春的身体仍没暖回来。
他站起身抱起张春给他套了两件衣服,然后往肩上一扛就出了门··夏树扛着张春走进巷子的最深处,然后看到巷子的尽头出现一扇破败的木门,门两旁挂着两盏红灯笼,散发着幽幽的暖光。
他并没敲门,而是在门前点了一支蜡烛,等了一会儿门框里出现一个老头,老头左脸有一道黑色疤痕从上拉到底,正是黑鬼··黑鬼打量了夏树一眼,然后侧身让出路,夏树就扛着张春进屋。
把张春安置在椅子上,夏树冷冷对黑鬼说了两个字,“救他·”·黑鬼吧了一口烟,盯着张春看了老半天才说:“他刚被煞鬼附身了”夏树点点头,黑鬼接着说:“你只除了附在他身上的鬼,煞气还留在体内。”
“救他·”夏树重复了一次··黑鬼抬眼看了看夏树回道:“救他容易,但他终于要死的,不过多几年而已·”·“拿我换也没关系。”
夏树毫不犹豫地开口··黑鬼突然眯起来,打量着夏树沉沉地说了一句,“六少爷,这是何苦·”·“这是酬劳·”夏树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瓶子,葫芦的形状,约一指高,他随手朝黑鬼抛过去。
黑鬼接住瓶子,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即说:“你可想清楚,你换给他的不是阳寿,是你的魂限,也许你会魂飞魄散·”·“我明白。”
夏树的眼神暗了暗,转头望着张春··黑鬼长长叹了口气,又吧了口烟说:“为了他多活几年搭上自己,值得吗”·夏树没有回答。
天亮之后,夏树找到张守宁,让他把张春送到医院·他只对张守宁只说了一句,“照顾好他·”然后便绝尘而去··等到入夜,夏树和黑鬼准备齐东西去了旧城区那座废宅,夏树轻车熟路地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选了一间石室。
黑鬼在石室正中间放了两口棺材,把整个石室布置成灵堂的样子·夏树将张春的衣服放进其中一口棺材里,摆放成人形的样子,再把事先写好的生辰八字压在衣服下面。
这时黑鬼已经写好了张春花的牌位,他拿着另一块牌位对夏树说:“六少爷,这事不能回头,你可要想清楚·”·夏树面无表情地盯着黑鬼,回道:“嗯,我想得很清楚。”
黑鬼不再多说,摆好牌位,供上香烛,端出一只黑漆漆地土碗,往里倒了半碗白酒,再拿出一道符,点起来扔到碗里,然后让夏树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下去··夏树手指上的伤口在血滴下去后立即结结痂,安全不像新伤口。
黑鬼立即又将事先准备的张春的血滴在符纸上,两滴血和符纸一起化成灰烬沉进酒里·夏树端起来一饮而尽问:“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此局失效之时。”
黑鬼冷冷地回答··夏树点了下头自己躺里棺材里,看着黑鬼将棺材封上,他脑中最后的念头是张春能活着就好··四周全是一片黑暗,张春感觉自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飘浮在半空,他抬眼望去,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恐惧无形地从心底漫延而出。
他试图叫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想大概他已经死了·就在这时,前方远处突然出现一道光张,他不由自主地就朝那道光游过去,就仿佛那里有人在召唤他一样。
“花儿,好好活着·”·张春猛然惊住,他回过头,身后仍然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他扯着嗓子怎么叫不出声,突然感觉背后有谁推了他一把,被压在嗓子里的声音终于破土而出。
“夏树”·张春猛然从病床上惊起,而凑到他面前的是张春晓的脸,笑嘻嘻地盯着他说:“嘿,你醒了”·“我还活着”张春瞪着张春晓漠然问了一句。
“瞎说什么,你当然活着·”张春晓大喊起来,重重地给了张春一拳·张春会意地点点头,四下寻找夏树的身影,但直到他出院都没见夏树出现过一次。
从医院回到家里,张春顾不得后面给他拿东西的张守宁,大步冲上楼,急急忙忙打开门,嘴里喊着夏树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却仍不见夏树的踪影·最后在他的床头终于找到一张纸,上面用写着四个潇洒的毛笔字‘好好活着’。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张纸撕得粉碎,嘴里骂道:“夏树,你他妈有种别让老子再遇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拥有一切悲情主角身世的张春最后没有高中状元,平步青云,夏树表示:都是被我宠坏的·☆、二十年前·张家镇地下的张氏祖墓里,六岁的张春正躺在地上打滚,因为他刚刚掉了第一颗乳牙,现在哭得正伤心。
“花儿,牙齿还会再长出来的·”张尧年轻拍着张春的背安慰道··“你骗人,你骗人小木马的牙齿掉了都不会长的。”
张春瞪着哭得红红的双眼,说完后哭得更伤心了··张尧年一把将他抱起来,张春就在张尧年身上乱拱,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张尧年的肩膀·张尧年抚着他长到肩膀的头发,哄骗地说:“那是因为小木马不好好吃饭,花儿要是以后都乖乖吃饭的话,牙齿很快就长出来了。”
“真的”张春瞪着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张尧年··“当然是真的,所以如果以后我不在花儿身边,花儿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张尧年细细地理着张春的头发,轻言细语地说。
张春突然安静下来,抱住张尧年的脖子,偏着小脑袋问:“你为什么不在花儿身边你要去哪里我要跟你一起去·”·张尧年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张春眼角下好不容易才愈合成疤的伤口说:“花儿,想不想去外面看太阳”·“好啊好啊”张春一下兴奋起来,挥舞着小手。
张尧年把张春放下来,说道:“花儿先等一会儿,我去收东西·”·“要带水果糖,还要饼干·”张春迈着小步跟在张尧年身后窜来跑去,张尧年连连应着他的话,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都装进包里。
“可以走了·”张尧年对着张春一笑,向他招了招手,张春一下扑过去,抱着张尧年的大腿··“我要骑马”张春眨着眼睛望着张尧年,张春年一把抱起张春放到肩膀上,然后提起包走出了这间张春住了两年的墓室。
走到墓室外面的通道,几只多脸黑影站在那里,张春一脸开心地跟它们打招呼:“大头,长手,长脚,我要出去玩了,再见”那几只黑影也跟着抬手对张春挥了两下。
张春欢快地抱着张尧年的头,小手时不时在他脸上乱摸几下··从墓室的暗门出来正好是张家老宅最后面的一间厢房,张守宁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人出来立即迎过去。
“花儿,有没有想二叔”张守宁一手抱过张尧年肩上的张春问道··张春裂嘴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咯咯的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想。”
张守宁脸一沉,佯装生气地说:“那二叔带了好多好吃的也不给你吃·”·张春小脸一撇,说道:“不吃就不吃,我还有水果糖也不给你吃。”
张守宁见小孩不吃他那一套立即换了一脸笑容,哄道:“那二叔和你换,怎么样”·“你有什么”张春伸了伸脖子,往张守宁的衣服口袋里瞧。
张守宁抱着张春转身说:“我们去外面看·”·张春突然抬脚乱蹬,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张守宁无奈只得把他放下来,结果张春脚一落地就跑过去牵起张尧年往外走,张守宁气得吹胡子瞪眼,可人家根本不理他。
此时太阳斜斜挂在天边,将要落山,夕阳洒进院子里,张春就追着阳光跑,他喜欢阳光暖暖的颜色,比墓室里的暗无天日好看多了·张尧年和张守宁站在屋檐下,盯着院子里独自玩得欢快的孩子。
·张守宁开口说道:“六爷,花儿他妈妈已经找到了,他也不能在墓里过一辈子·”·“我知道,他的东西的都带出来了,今晚你就带他走。”
张尧年淡淡地说,声调不见丝毫起伏··张春突然跑过来,两只小手捂在一起,凑到张尧年面前,喊道:“你看,你看”他说着慢慢打开手,只见一只白蝴蝶从他手里飞出来,飞进了夕阳里,然后盘旋在房顶飞出去。
张春见了眼泪一下又掉下来,哭喊着说:“它飞走了,给我追回来”·“乖,花儿是男人,以后不能随便哭,知道吗”张尧年蹲下来,擦着张春脸上的眼泪。
张春伸手把眼泪一抹,把头扭到一边,忿忿地说:“我才没哭·”张尧年笑着拍了拍他的略显苍白的小脸··“花儿这头发该剪剪了吧像个小姑娘似的。”
张守宁嫌弃地盯着张春半长的头发··张春拎起自己的头发打量了半天,也没明白张守宁的话·张尧年倒是认真地盯着他的头发,然后点了点头对张春说:“花儿,我给你剪头发,好不好”·张春看着张尧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守宁立即找了块被单和一把剪刀,张春坐在院子中间,脖子上围着旧式的印花被单,张尧年弯着腰认真地给他剪起了头发·那动作就像雕刻师面对一块上好的美玉一般,细致得让人紧张,只不过最后的成果却不尽如人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春摸了摸变短的头发,倒觉得轻爽不少,对着镜子自顾地傻乐了半天·张尧年把剪下来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捆成一束,装进一个锦囊里,随手揣进衣服里。
这时,张守宁拿着一个照相机走出来,说道:“过来拍张照作纪念·”·张春一见张守宁手里拿着的黑匣子,就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臂,说着:“给我看,给我看。”
张守宁经不住他懒皮的动作,无奈地把照相机递给他·张春拿着仔细端详了半天,抬头盯着张守宁问:“这是什么”·张守宁得意地一笑,拿过张春手里的照相机说:“站着别动,二叔照给你看。”
张春愣了愣,盯着张守宁不懂他要做什么,张守宁退开两步,按下快门,接着黑匣子吐出一张照片·张春一看到张守宁拿过来的照片,见自己出现在照片上新奇得不得了,说道:“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二叔,给我嘛”·张守宁把照相机递给张春,然后手把手教他·张春把照相机对着张尧年,咔嚓一声下去,出来的照片却只有背景,没有张尧年。
张春眼中泪花一闪,又要哭起来,张守宁忙拿回相机,岔开话题说:“花儿,和二叔照一张嘛·”然后他站起身对张尧年说:“六爷,麻烦你了·”·张尧年接过照相机点了下头,张守宁便往张春身后一站,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张春的头,半倾着身子,露出一脸亲切的笑容。
张春望着张尧年,笑得一脸灿烂,夕阳最后的光线落在张尧年身上,张春觉得很好看··张尧年对好焦距咔嚓一按,过一会儿照片出来,张尧年拿着满意地一笑·张守宁连忙凑过去,看到张尧年手里的照片不禁脸一黑,冷冷地问:“六爷,怎么是这样”·“你不要,我留着。”
张尧年手里的照片,上面张守宁只照进来一只手和半截身子,完全看不到脸,以至于张春纯真的笑脸看起来格外显眼··张守宁瞥了一眼张尧年,看到他满眼的落寂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那再照一张吧。”
张尧年却把相机塞给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抱起张春走到大门外,张守宁无语地黑了脸··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门槛上,两人都撑着下巴远远望着远处被夕阳余晖染红的山脉,轻风习习从脸颊吹过,两人都安静地坐着,直到繁星满天。
张春站起来,拉着张尧年说:“回家吧,我饿了·”·张尧年转过头,手指在张春眼角轻轻磨了几下,说:“今天不回去了·”·张春一下高兴得跳起来说:“真的可是我饿,我们带了饼干。”
张尧年牵着张春回到院内,张守宁正好出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张春··“就知道你饿了,二叔准备了好吃的·”张守宁说着捏了捏张春的脸蛋。
张春闻到香味,直接跑进屋里,看到一桌子的菜,高兴得口水直流,他回头可怜兮兮地问张尧年,“我都可以吃吗”·张尧年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张春得到允许,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张守宁连声叫他吃慢点,心里不禁心疼这孩子平时到底是被张尧年怎么养的。
那一夜是张春这两年第一次睡在床上,让他很不习惯,他向往常一样趴在张尧年身上,但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张尧年亲了亲他,然后拍着他的背,就像一开始那样哄他睡觉,张春终于安静下来,小脸还带着微笑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张春突然惊醒过来,他发现在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也没有张尧年,他瞪着双眼,却没有哭·张守宁注意到后座坐起来的小孩,立即放慢车速,回头问道:“花儿,怎么醒了再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张春瞪着张守宁,揉了揉睡眼睛,问:“太爹爹呢在哪里”·“太爹爹先回家了,我们到家就见到他了。”
张守宁温和亲切地说着··“太爹爹才不会不带我一起走,你骗人·我要去找太爹爹”张春说着就去推旁边的车门,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开门,而且发现这个像小房子一样的东西会自己走,外面一片漆黑,他看到的全是从来没见过的地方,一下慌起来,他拍打着车窗喊道:“我要去找太爹爹,我要去找太爹爹。”
“花儿·”张守宁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张春说:“你长大的,不能一直呆在那里面,也不能太爹爹住在一起了,花儿最乖了,对不对”·张春横了张守宁一眼,一下哭了起来,边哭边喊:“二叔,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要太爹爹,我要回家”·张守宁下车把张春抱起来说:“我们现在就是回家。”
但无论他怎么哄都没用··那一夜,张春哭了一夜··那一夜,张尧年在张家老宅门前坐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廿二年前·“那孩子本来就有问题半夜三更不睡觉瞪着眼睛,像怪物一样”·“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儿子。”
“是啊,你儿子你就是还想再去找那个女人对吧”·“这是两回事,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可理喻是我说到你痛处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后悔离婚了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想怎么样把你那个邪门的儿子送走”·张春抱着他心爱的玩具小车站在门口听着门外的人吵架,那玩具车是隔壁的张二叔送给他的,他喜欢得很,晚上睡觉也要抱着。
张二叔很喜欢他,喜欢到他觉得比喜欢春江哥哥还要喜欢·所以他经常在张二叔家不肯回来,因为他爸爸总是和那个女人在吵架,三个月前那个女人来了他家,他妈妈就走了,所以他讨厌那个女人。
此时,张春费力地拉开房间的门,他盯着门外吵得火热的两人,怯怯地说:“爸爸,我饿·”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连早饭都还没吃过··男人看到小孩,瞪了女人一眼,对张春招了招手,他转眼瞪着女人,没敢动。
女人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饿饿饿饿了自己做饭”女人说完就撇下父子俩气冲冲地出门了。
张春盯着女人,他看到女人背后趴着一个黑色的人影,看起来很可怕,还转过头朝他狰狞一笑,他吓了一惊,连忙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男人有些无奈地看着女人出门,转身对张春说:“桦儿,你等会儿,爸爸给你做饭。”
张春点了下头,突然又缩到墙角,惊恐地瞪着大门口,男人连忙过去,问道:“桦儿,怎么了”·“那里有个爷爷,他没有手。”
张春直勾勾盯着门口,小声地说道,但男人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摸了摸张春的额头,把他抱起来,一起去了厨房··那天下午,男人带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回来,他穿着青灰的长衫,眉间的黑发只要稍低下头就能挡往眼睛,深邃的眼神似乎在诉说着沉重的沧海往事。
男人领着他在屋子里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张春怯怯地躲在门后盯着他,他并不害怕,甚至觉得有些亲切,因为自从他妈妈走后的这些日子,这个人经常晚上会站在床边,陪他睡觉。
他看到张春,走过去蹲在张春面前对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张春也跟他一起笑了笑·然后他对男人说:“这孩子八字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生辰又在阴极阳始之时,不宜生活在阳气重的地方,压不住。
改个名字,当成女孩好养一些·”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张春,又道:“还要破个相,改改面相·”·男人愣愣地点头说:“您说了算。”
随即他拿出一支像锥子一样银色器具,又细又长,温柔地看着张春·张春似乎感觉到危险,不自觉地往后退··“不怕·”他望着面前惊恐地小孩,接着一手定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拿着锥子在张春细嫩的小脸上一戳,连皮带肉揭下来指甲缝大小那么一块,张春哇的一声哭起来,眼泪和眼角下的鲜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男人惊骇地瞪了瞪他,又心疼地把视线转向张春说:“这样就好了·”然后弯腰把张春抱起来,摸了摸小孩脸上的血痕··“嗯·”他点着头,递给男人一张写过的宣纸,说道:“这是名字。”
男人接过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他就已经转身出门,男人想起还没给钱,赶紧追出去··“等一下”男人追到门口,却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门外只有一条路直通镇上,一眼就能看到头,他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男人心里觉得一阵古怪,不过也没多想,把那张他给的宣纸打开,看到上面写着漂亮地三个毛笔字‘张春花’··于是,那天起,张春的名字就正式改成了张春花,那个算命的先生也让张春记恨了一辈子。
到了晚上,女人还没有回来,男人也赌气没出去找,早早和张春一起睡下·半夜的时候,张春看到女人全身混淋淋地站在床边,怨毒地瞪着他·张春吓得厉害,把头缩进被子里不敢露出来,也不敢出声,直到天亮后发现女人不在才敢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春家就闹得很,据说女人昨天不小心掉进水田里淹死了,但水田的水就那么深,谁也说不清女人是怎么淹死的·张春并不理解死是指什么,只是后来葬礼的时候,他一直都能看到女人在屋子里,一步也没离开过,还时常用恶狠狠地瞪他。
这让张春觉得很害怕,他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肯说话··再后来女人下葬了,但在张春看来女人仍然还在家里,只是变得不爱说话,也不和男人吵架了,还时常在晚上他睡觉的时候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每当快要掐到脖子的时候,女人就会突然往后飞走,像是被谁踢飞的一样,不过张春不敢露出头来看。
张春很想告诉男人关于女人的事,但是男人根本不理他,自从女人死后男人就变得很颓废,精神也越来越差·只是除了张春别人都看不到,女从经常一步不离地趴在男人背上,看起来阴森森的很可怕。
在那之后没多久,男人就病了,卧床不起,医生说男人已经病入膏肓,时日不多·张春不懂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不久后他就成了孤儿,因为男人也死了·那时张春还不懂伤心,他只是一直问张二叔,他爸爸怎么了,张二叔听了跟他说了很多他也听不懂的话。
后来,张春跟着张二叔去他城里的家,说要带他去找他妈妈,张春很高兴,比起爸爸他更喜欢妈妈·但是他并没如愿见到他妈妈,而是见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上次去他家给他改名字的男人。
其实张春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是从他到了之后,他每天都会陪张春睡觉,给张春讲故事,还会赶跑张春身旁各种奇奇怪怪的家伙,张春很喜欢他·于是几天之后,他对张春说:“花儿,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张春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带张春去了一个很黑的地方,即使他点了许多的灯,张春还是觉得很黑,而且里面还有长得很可怕的怪物,它们长了好多张脸,手脚都长长的,很奇怪·张春刚开始很害怕,总躲在灯下面不敢乱动,他就抱着张春不停地陪他说话,哄他睡觉。
慢慢的张春发现这个地方除了黑之外并不可怕,那些长得奇怪的家伙也很有趣,可以挂在它们胳膊上打秋千,还能在它们的长腿上滑滑梯,累了就和他一起在黑黑的盒子里睡觉。
张春习惯趴在他胸口睡觉,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脸这让张春觉得很安心,即使很黑也不再害怕了··过了两个月,张春习惯黑暗里的生活,也学会了跟他撒娇,他总是耐心地满足张春的任何要求,每时每刻都陪着张春,让张春觉得他像是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太爹爹,太爹爹我要坐马马”张春仰着脖子,拉着他的衣服撒娇··他一把抱起张春,放到脖子上,墓室里响起一串小孩欢快的笑声,这样的笑声在这里持续了两年。
                   ·作者有话要说:·☆、廿三年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春撅起嘴,赌气地站在张家老宅的院子里,因为张春江嫌弃他跑不快把他给扔下独自去宅子里探险了。
张春很不服气,他明明比他家那只才出生不久的小短腿杂毛狗跑得快多了,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决定要追随着张春江的脚步去寻找他··于是,张春上路了,沿着连廊走进后院,那一排房间基本都空置着,连外面的过道都上了厚厚一层灰,平时根本没人会过来。
张春迈着小短腿,沿着那排房间挨门找过去,嘴里叫着哥哥,眼睛凑到门缝往里看,不过里边黑漆漆的他什么也没看见··最后,他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前,以为张春江在里面,便推开门。
他看到一排往下的台阶,三四岁的年纪根本不懂什么叫思考,他毫不犹豫地走下去·走到台阶的尽头,里面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有什么,这时因为小孩怕黑的心性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发现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闪着光,亮晶晶的很好看。
他也不害怕了,摸着黑就朝闪光的地方过去,一路磕磕碰碰的叮咚作响,也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历尽辛苦他终于见到了那闪闪发光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块鹅卵石,比他的手还要大一点,光滑圆润,呈黑褐色的透明状,能看到被裹在里面的两条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此时发光的正是那虫子似的东西,摸起来又冰又滑。
不过张春可没考虑这么多,他只觉得很好看就放进口袋带了出来··找到了宝贝,张春也忘了张春江的事,揣着回到院子里,稀奇得不得了,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
张春江跑出来,见张春捧着个东西出神,也很好奇,他想看但张春不给,他便用自己的玩具和糖果来换,不过张春丝毫不动心,白了他一眼,捂在手里藏得死死的··张春江好奇心不死,可这小家伙软硬不吃,他就只好来真格的,一个恶狼扑食就冲上去硬抢。
张春见张春江不到黄河誓不罢休,就只好使出他的杀手锏,死死护住他的宝贝哭得昏天暗地··张守宁被哭声招来,见张春江在欺负张春,狠狠给了他一顿揍·张春委屈地在张守宁身上蹭了蹭眼泪鼻涕,然后一脸幽怨地瞪着张春江,哭诉道:“我再也不和你玩,不叫你哥哥了,你是坏人”说完就抱着他的宝贝回家去了。
这回换成张春江哭起来,倒不是没见着张春的宝贝,也不是因为张守宁揍了他,而是张春那句不叫他哥哥了让他很伤心很难过·张守宁冷冷回了他一句,“你活该。”
让他哭得更加起劲··张春回家没一会儿,张春江就跑来,一进门就喊:“花花,花花,你看我的赛车”张春江讨好地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拿出来。
张春正眼没瞧他一眼,毫不领情地回道:“我就是不给你看·”·“我不看,因为我是哥哥嘛”张春江一脸认真地说,拍着胸脯像个小男人一样地保证。
张春不相信地盯着张春江问:“你真的不看”·“真的,一点不想看·”张春江说着偷瞄了瞄张春紧紧捂在一起的手,局促地揪了揪衣角,接着说:“花花要叫我哥哥的。”
张春看他一眼,没有发话,这时张春妈端着一钵草莓进屋来,看到两个小孩,笑着说:“过来,刚摘的草莓,想不想吃”·两个孩子一起答道:“想。”
“把手洗干净,不许吃太多·”张春妈看着两个孩子的小花脸说··两个孩子都点了点头跑去洗手,洗完出来后让张春妈检查过关了,才让他们吃。
“我要出去,你们别乱跑,江儿,看好弟弟”·“是,叔娘”张春江脆声应道,不忘对付手里的草莓。
张春妈出门后,两个孩子吃够草莓,也不知谁提议来玩捉迷藏的,反正两孩子就玩起了劲··张春江自告奋勇地要当鬼,让张春去藏·张春也不含糊,急忙忙躲到后院的柴房里,等张春江来找。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张春江来,无聊之时又拿出他的宝贝出来玩,他发现在黑的地方他的宝贝就会发光,喜爱地拿在手里仔细地前照后看,结果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咕噜几下滚进柴堆里。
张春连忙从柴堆的缝隙里钻进去,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有台阶,他的宝贝就掉在台阶下面·沿着台阶走下去,张春捡起他的宝贝,正打算回去时却不经意发现里面有扇门,微微开了一个缝,里面还点着灯。
张春好奇地从门缝挤进去,看到摆着很多牌位,就像家里供的他爷爷的牌位一样·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牌位上,而是想如果躲在这里张春江肯定找不到他,这么一想他就高兴起来。
他打量了一圈,想找个好坐的地方,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香案上·他也没什么顾忌,把香案上的烛台供炉移到一边,他踮着脚爬上去,坐在香案上等张春江找不到人着急的时候再出去吓他一跳。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张春最后趴在香案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黑漆漆的一片,然后他看到一个叔叔向他走来,把他抓住关在一个黑黑的盒子里,不让他出来·他被关在里面,什么也看不到,也没人和他说话,这让他很害怕,又想尿尿,想起刚才吃了好多草莓。
他的小手不停地拍打着黑盒子,嘴里哭喊着,越哭越伤心,最后一个没忍住,尿在了裤子上,结果整个香案都被他这一泡尿给浸湿··这下张春觉得舒服了,安心地睡在香案上,直到天黑才被找到。
他是从柴房里被抱出来的,出来之后张春就开始发烧,嘴里说胡话,看了医生也没见效,最后给带到柴屋后面的祠堂里磕头烧纸后,才慢慢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百年前·张尧年仔细端详着他刚写的一篇字,虽然师傅说他进步很大,但他怎么年都觉得不满意,他把笔一搁,转身往窗台上一坐,远远眺望着外面,不过他能看到的只有一排屋顶。
“年儿,今天天气好,和我一起出门,怎么样”·张儒文直接走进屋来,没有敲门也没人通报,不过这宅子里都是他说了算,要去什么地方自然也没人敢拦。
张尧年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我让老谢备好车了,你换件衣服下楼来·”张儒文说着转身正打算出门,结果看到书桌上的那篇字,看了半晌说道:“潇洒有余,力道不够。”
说完看一眼张尧年就出了门··张尧年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脚缓缓往外走,到了大门口,张儒文已经坐在车上等他·并没像往常一样带着司机,而是张儒文自己坐在驾驶室。
张尧年走出来,见太阳有点大,不由皱了皱眉,伺候的丫头赶紧拿了伞过来··“六少爷,伞·”·张尧年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摇了下头,淡淡地说:“不用。”
转而走到车边,旁边的老谢给开了车门,他坐进去,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张儒文一路把车开出了城,张尧年也没问是要上哪儿去,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并不是他不肯说话,而是他不懂怎么跟人交流,毕竟这个到处是人的的环境对他来说还很陌生。
他们一路到了张家镇,四处山明水秀,风清日和·张尧年显然心情不错,这是他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镇上很热闹,看到比黄金还稀奇的轿车,许多人都过来围观,这让张尧年很不适应,张儒文护着他往高处的宅子走去。
在那宅子里,张尧年第一次见到黑鬼·他们一到宅子门口就看到黑鬼站在那儿,嘴里抽着老汉烟,脸上一道黑色的疤,看起来有些吓人·他盯着张尧年看了许久才说:“这是六少爷吧长这么大了。”
张尧年看他一眼,兀自走进宅子里,张儒文跟在他身后,和黑鬼低声说了几句,黑鬼便点了点头转身往宅子外走去··“年儿,过来·”·张尧年盯着宅子深处发呆,突然听到张儒文叫他,缓缓转过身来,看见张儒文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他问道:“这是什么”·“过来,我教你。”
张儒文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在张儒文的指导下骑上去,缓缓向前滑了几步·张儒文突然就放手,他直直冲向前撞在柱子上,他回头恨恨地瞪了张儒文一眼。
张儒文笑着说:“要按刹车·”·张尧年又瞪他一眼,心说我哪里知道有刹车··那天下午,张尧年学会了骑自行车·确切的说他学会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只是不怎么敢往前骑,最后张儒文把他带到宅子外面,路两边是金黄的麦田。
张儒文指着麦田对他说说:“骑到对面,我答应你一个愿望·”·张尧年盯着张儒文,愣愣看了半晌,确信他是认真的,然后骑上车,试了几下,真的就沿着小路骑过去了,虽然中途晃得厉害,但有惊无险。
黑鬼扛着一个架子,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回来,张儒文看了看前面的张尧年,让黑鬼把架子搭起来,然后把包里的东西架在架子上··那是一个照相机,拥有那个年代照相机该有的一切特色。
张尧年正好骑着车回来,张儒文对他喊道:“年儿,别动·”·张尧年愣了愣,一下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扶着车子,他身后是一片金黄的麦田·张儒文脑袋蒙在黑布里,然后嘭的一声,刺眼的镁光一闪,把张尧年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张尧年走过来,把自行车一扔,盯着那架子上的黑匣子··“照相机,要看看吗”张儒文温和地笑了笑,张尧年一点头,就被张儒文拉过去,两人一起把头蒙进黑布里。
张儒文耐心地解说使用方法,但最后镁光闪的时候,张尧年还是被惊了一下,然后他便丧失了兴趣··晚上,张尧年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个人在唤他的名字,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但他听得很清楚。
然后他睁开眼睛,朝着宅子深处走去··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仿佛脚步被牵引着一般·最后他停在后院角落的一间房门前,他看到门锁着,但他轻轻在锁上一拧,锁就坏了。
他推开门看到一排向下的台阶,他轻轻走下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因为长年生活在黑暗中,让他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分辨事物·这换到现代来说,就是一种生物的环境适应性进化。
所以,当一屋子的陶罐出现在他的眼里时,他不由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个别破损的的罐子里露出一只脸上没了肉的脑袋··他站在原里不动,过了半晌才慌忙地往回跑,只是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不过情急之下他揣在口袋里的一块琥珀掉出来他也没发现,琥珀最后滚到房间里面,微微发着光。
“年儿·”·张儒文喊了一声,张没有停往脚步直接撞在张儒文身上,黑鬼手里的灯笼凑到他面前,然后他背一挺,直直往后倒去·幸好张儒文一把抱住他,扛起来就往回走。
张尧年直勾勾地瞪着眼睛,他的意识很清醒,能看到也能听到,但就是全身不能动弹·他感觉自己被捆绑在椅子上,放在院子中间,他听见黑鬼对张儒文说他被鬼附身了,张儒文冷冷地站到一旁没有说话,只有黑鬼进进出出的不停脚。
过了片刻,黑鬼卷了一圈柳树枝在张尧年身后点起来,烧出一股浓烟,然后给他灌了几口盐水,他感觉喉咙一阵烧痛·然后黑鬼又抓了一只公鸡到他面前,一刀割破公鸡的脖子,鸡血喷了他一身,他身上被鸡血溅到的地方也同样一阵烧痛,但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不能动一下。
而黑鬼仍没停下,切下公鸡的鸡冠,掐着他的嘴塞进来·他顿时感觉体内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窜动,身体开始不住的发抖·黑鬼退到一边,将刚才装盐水的碗放到张尧年面前,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随手一晃就烧起来。
再将符纸丢进碗里,盐水一下变得漆黑,黑鬼又拿出一支筷子插在水碗里··只见筷子稳稳地插在水里,一动没动,但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般,仿佛要撕破他的皮肉钻出来。
这种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在他快要晕死过去时,终于感觉放松下来,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而黑鬼揪着张尧年的头发,硬生生从他身后拉出一条黑糊糊的东西,随手装进一个罐子里,再拿出烟杆叼在嘴里,用罐子里的东西裹了一层在烟叶上,点起来吧嗒吧嗒地抽得惬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尧年终于支撑不住,意识变得模糊,轻轻地闭起眼昏了过去··被这事一闹,张儒文连夜把张尧年带回了城里·在回去的路上,张尧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在漫无边境的麦田中间,骑着自行车自由自在的飞驰,阳光灿烂,春光明媚。
·那是张尧年活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开张家大宅·                    ·作者有话要说:&lt全文完&gt 大家再见·最后在这里求收作者专栏只要点一点作者名,再点一点收藏作者就可以了~~~ 手滑一下就搞定万分感谢·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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