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墓 by 司泽院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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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墓 by 司泽院蓝(2)
··但这念头还没想完,靳胜就已经低吼一声,整个人压了上去·显然杜英触碰他的动作触及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者说是一顿大餐邀请的开始信号···这头靳胜已经开动,苏由那头却陷入了困境。
同样是夜合欢,同样是两个人,但再次被人坐在身下的苏由只能欲哭无泪——··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江思齐昏迷了一路,这个点却突然醒了醒了也就算了,为什么完全是无意识的清醒状态啊·                        ·作者有话要说:银杏是雌雄异体的植物,嗯~·唯一副CP,靳胜X杜英,CP属性标签:春|风一度、阴差阳错··☆、第 18 章 夜合欢·虽说这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但区别还是很明显的——··首先,此江思齐不是彼江思齐,这会儿坐苏由身上的绝对是江思齐本人无误,那透过衣物的正常体温证明了这点;··然后,两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但好歹都在,苏由对此表示相当满意;··最后,更令苏由满意的是,与他毫无反抗能力的之前相比,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把趁他不注意把他扑倒在地的江思齐掀翻在地,用标准的小擒拿手姿势制服对方——··“小齐小齐醒醒”··苏由连声唤道。
如果说他刚闻到甜香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的话,现在也知道它是什么作用了——··因为江思齐依旧在挣扎,用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要不是他自己突然天降神力,还真克制不住··江思齐充耳不闻。
他被苏由侧压在光滑冰凉的石质地面上,脸颊依旧烧出了一片不自然的绯红,全身发汗,还在不停扭动·能代表他状态的最明显标志,正在身下精神地挺立着···当然苏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虽说他连江思齐光屁股的时候都见过,但那毕竟是小时候,做不得数;这时候,这情形,他要是真做点什么,还是人吗简直该把自己那根给剁了··这血淋淋的想法让苏由自己都打了个寒战,身体热度消下去一点。
·但混沌一片的江思齐显然不可能有这种理智·他能察觉到边上有人,他试图贴近那人,连手腕生疼都没有察觉;可桎梏无法挣脱,他只能另求他法,努力在地面蹭动,嘴里断断续续溢出呻|吟。
·苏由头皮一麻,刚才消下去的感觉被这声音勾得重新冒火,差点撒手·但他理智还在,他知道他不能让江思齐在他面前上演活春|宫;或者至少,他得试图找出一种不伤害自己和江思齐的方法来摆脱这种困境……··这在平时也许很容易做到,但在现时实在是一种折磨。
不要说有个人正在他面前发|情、他还得费劲让对方不扑上来,就光他自己就要憋得爆炸了··就在苏由深深悔恨太久没用五指姑娘照顾一下自己的时候,地面上的江思齐又出了新状况。
他原先只是蹭来蹭去、嘴里含糊地咕哝着什么,但大概是太难受,逼得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能听清楚的话——··“……哥,哥,帮我,快……”··苏由大脑轰隆一声,当机了。
江思齐嘴里的哥从小到大只有他一个,所以……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江思齐就挣脱了苏由,翻身坐起,伸手就往苏由身下探去。
总算苏由打篮球的反应基础在那里,下意识地一个滚身躲过,但马上感到后背靠上了石壁·而江思齐半蹲着身子就冲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苏由的要害部位···苏由一惊,毫不犹豫地钳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开玩笑,只要他意识清醒一秒钟,就不会让事情变成江思齐醒来后他们谁都无法面对的情况··“小齐”他用另一只手拍江思齐的脸颊,在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注意看他时用力抓住那个尖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清楚,我是你哥。
今天这事是意外,我帮你弄出来就算完,嗯”··江思齐胡乱点头·他已经被那种感觉逼出了点泪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湿漉漉的···虽然苏由知道江思齐这会儿意识根本不清醒,他也必须承认,江思齐这模样真有那么点勾|人。
很糟糕的是,勾男人···草老子这是想的什么··就在苏由极力扑灭这种在他看来完全是摧害祖国花朵的罪恶感时,江思齐早已等不及,就着被制住手的姿势倾身向前,一把啃在了苏由唇上。
不仅如此,他还使劲往苏由腿|间挤,猴急着想干什么,没长眼睛的都知道···“个小兔崽子”··在察觉到江思齐的意图之后,苏由差点气乐了。
·什么都不清楚呢,还想上你哥··苏由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掰开江思齐握在他活儿上的手指,然后按住对方肩膀,一用力——两人的位置立刻掉了个个儿。
·江思齐对背靠墙坐着的新姿势很不满意,又试图站起来,但被苏由死死地按在那里···“老实待着,哥让你舒服·”··这话苏由是凑近江思齐耳朵边说的。
他的本意是把两人的问题赶紧解决了继续上路,但江思齐竟然偏了偏头,露出一整只通红的耳垂···这反应太像害臊,以至于苏由也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不由认真反思了一下,似乎有点“嘴里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意思……··但这时候显然不是吐槽的好时机。
苏由半跪着,一手按着江思齐,一手伸了下去,心里自动催眠当自渎···事实证明他的五指姑娘一点也没生疏,因为江思齐不一会儿就高声叫着泄了身·约莫是药力作用,快|感来得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后面简直是尖叫着破了音——··“哥……哥”··苏由不小心手一抖,然后发现他也悲剧地湿|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19 章 你不知·靳胜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被困在迷宫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岔路,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好·他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一条,却在半路上被几条巨大狰狞、如蛇一般的藤蔓追得直往后退·可来路也已经封死了,一把不知何时燃起来的大火熊熊燃烧,仿佛有生命一样追赶他,烤得他身上几乎化开——··正走投无路间,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突然裂出了一个罅隙。
他想也不想地就钻了进去,以为是个解脱;但脚却一滑,跌到了一池摸不着边也探不着底的水里···那地方黑暗得目不能视,他奋力扑腾,却还是往下沉去·就在他绝望地感觉到他快要死的时候,突然有个什么力量拽着他,把他往上拉。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像溺水的人渴望浮木一样紧紧攀附那股力量,终于能够喘气·事实上,那东西摸起来就像块浮木,但浮木绝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在意识到这点时,靳胜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成不变的灰色石壁以及镶嵌其上的夜明珠·白色辉光皎洁明亮,照得四下里一片堂皇···靳胜按了按额头,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墙角,顿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记得他在迷宫里,他也记得他闻到了一股相当诱人的甜香·但之后呢他觉得身体有点发热,但没在意,依旧朝前走;可半途上意识就混沌了——··他记得燥热,记得自己似乎把衣服都扯下来了都不能缓解它,还记得自己疯了一样地在迷宫里乱走,为的就是寻找能让他身体爆发的出口。
最后他好像的确找到了,残留下来的感觉却不止舒爽,还有一种枯木的触感……··靳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上·规规矩矩,就和他刚进迷宫时没差别。
·所以,那种旖旎的场面是真的发生了,还是只是他的梦境··而且,枯木··靳胜想到木莲那化作枯木的左臂,顿时被自己吓清醒了。
他没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强了她吧··那梦境的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靳胜不特别信任地拉了登山服一下,又站起来左右打量·衣物的确完好无损,而周围也没有人。
他走了几步,很快就发现他正在他做的最后一个记号附近···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现在的情况简直严丝合缝、毫无问题···靳胜蹙眉·他依旧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说不出来。
他感觉他的身体像是痛痛快快地发泄过了,没错;但除了这种感觉,他一点证据都没有···难道真的是他太多心··靳胜很怀疑,但这时候想东想西显然一点用都没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杜英在两个拐弯后松了口气···由于体质原因,他醒得比靳胜早,所以他看到的景象绝不可能普通——两人赤身|裸|体地交|缠在一起,碎布片撒了一地;更直白的是,对方的那个还在他体内……··就算没什么人类羞耻感,当时杜英老脸也红了红。
其实他不得不承认,就算靳胜没给他来那么一口,他最后大概都要投降——··别看长了一张可以算清秀的脸,靳胜实质上是个强势到无法阻挡的男人··就在杜英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关键所在——他的左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恢复了原状··杜英愣了好一阵,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造成的——对方肯定把某些东西留在他身体里了··他该说靳胜不愧是那啥啥吗五行性阴,对现时的他来说正好滋补··因祸得福……··杜英眼角抽了抽。
他发誓他八辈子也想不到用这种方法来恢复体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是坏事·身体恢复,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所以靳胜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可疑的东西都被杜英抢先一步收拾干净了。
不仅如此,他还估摸出了靳胜什么时候会醒,抢先一步把靳胜弄到了正确路口上·如果没有意外,他还能在后面的迷宫路途上给靳胜一些暗示,等同于两人一起走···宁愿这么麻烦也不愿现身,杜英打的就是让那一夜春风了无痕的主意。
反正靳胜不记得,他不说,那岂不就是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了··再来说苏由那边·他本想把江思齐料理好了再解决自己的问题,但半路出的意外让他兴致全无。
江思齐精疲力竭地睡过去之后,他就蹲在一边想问题···小齐那么说,完全是无意识的··无意识才糟糕,说明是下意识啊··下意识……大概只是因为是亲近的人而已··什么亲近程度才能让小齐在床上叫那人的名字啊··脑袋里天人交战,苏由头痛不已。
他侧头瞅瞅江思齐,后者睡颜恬静,只有他心塞不已···闹心··苏由在心里给这件事下了个定义·然后他注意到身上的粘腻以及空气里浮动的明显气味,不得不认命,重新把人背起来。
·不管怎么说,迷宫还是要出去的·当然,路上要是有个水池子就更好了,毁尸灭迹……··从小到大,苏由的运气一直不错·这次竟然也被验证了——不过三个路口的功夫,一个清凌凌的小湖出现在他面前。
··有了那座金银山的教训在前,苏由这次特别小心·谁知道湖水有毒没毒,底下又有没有水怪啥的·所以他硬掰下石壁碎块,一口气往里头扔。
·石块沉了下去,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苏由又来回看了看,确信肉眼看不出问题后,才用手撩了撩·水质清凉润滑,相当舒适·现下已经快五点,折腾了一路滴水未进,他最终尝试着喝了两口——··就是外面山泉水的味道··苏由高兴起来,赶紧把江思齐扶过来,用手掬水喂了他几口。
江思齐显然也渴得很了,就算无意识也依旧配合地吞咽·只不过不太利索,有些水顺着嘴唇边上滑了下来···苏由惯常地想伸手去擦,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江思齐啃着他的情形,顿时就卡住了。
他想来想去,最终得不出个答案,只得把心一横,脱下自己的背心当毛巾,准备给两人擦身——··尼玛,就算今天走不去,也不能让小齐知道发生了什么··苏由就是这么个死硬脑筋。
他先小心地把江思齐弄干净了,再打理自己·不过就在他半跪在湖边擦擦擦的时候,突然有只手从背后伸出来,差点把他吓得直接栽进湖里···“……哥,是我”江思齐的声音依旧虚弱,还带着点恶作剧不成功的懊恼。
·苏由翻身坐倒在地,抚着被惊吓到的心脏大喘气·“还知道我是你哥啊”他差点吼出来,“醒了就直说,别一惊一乍的”··“我只是想给你个……”后面的惊喜被江思齐自己吞了回去,因为他终于想起来时间、地点都不对。
“……我们不是在木屋里睡着吗”他诧异地左右看,“这里又是哪里”··苏由真想给这小子一双白眼球然后晕过去算了。
这神经得大条到什么程度,才会一醒过来根本不关心别的、就知道吓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 20 章 石木林·不过很明显,在知道自己半夜里起来爬上了琴庙、还弹了琴、还引发了一场山崩后,江思齐更惊吓。
·“你在开玩笑……吧”他这么说的时候,脸都木了···苏由指了指边上·“你觉得哥没事逗你玩”··江思齐顺着那只手指看过去,僵硬无比。
“这不可能……”他声音微弱,“我一点也不记得了……”··“面对现实吧小齐·”苏由无奈道·他能说他作为无神论的三观早就被颠覆了吗··“你……我……他……”江思齐目光呆滞地念着,然后又说:“会弹琴的那个肯定不是我,是那个……”··“几乎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石中人。”
苏由好心帮他补完···江思齐现在也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当中·他无法解释那些事情,正如他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人选择了他一样···仅仅是因为一张极度相似的面容吗··“这里是哪儿江思齐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几乎狂乱地扫视,一副试图想要立即找到一扇直通山外的门似的,“我们得赶紧出去”··至于里头有什么隐情或者阴谋,统统等自身安全了再说··苏由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迄今为止,他们遇见的情形都不算致命,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别着急,先把水喝了·”他镇静道,“我们一定能安全离开这里。”
·进入秦庙的人共有六个,本是两组,却因为阴差阳错变做三组·前两组都中了招,背着木荷的木莲却丝毫无损·毕竟,她们的体质摆在那里,不怎么容易被蛊|惑,木莲的头脑还很好用。
·这样一来,最先到达阴鱼部位的队伍毫无疑问···“这真是……”木莲从最后一个巽门钻出来,瞬时就被她看到的东西震惊了·原来那棵青冈栎……··至于靳胜这头,一切顺利。
这种顺利程度让他感到诡异,因为太不正常了——哪儿有迷宫只有一条道的道理里头必定有诈··但靠靳胜目前的视力,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一边心里打鼓,一边考虑要不要倒回去重新走···可在已经走了半小时的情况下再折回去,确定不会更浪费体力··两相权衡,靳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随时保持高度警惕。
·但他这么做其实是无用功·因为路上原本的岔道都让杜英提前封了,剩下那一条就是正确的道路,根本不会有危险···杜英知道这点,也实在无可奈何。
如果一定要说怪谁的话,就只能怪迷宫里有那个该死的夜合欢吧··最后再来说苏由和江思齐·从江思齐醒了之后,苏由就摆脱了一个最大的人形包袱,只需要背一把琴了。
虽说江思齐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扶着也轻松得多···“我真的弹了这玩意儿”江思齐边走边问·这玩意儿,显然就是九霄琴。
·苏由不特别擅长撒谎,刚才遮掩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亲密接触已经耗费了他不少脑细胞,所以现在直接回答:“不是你就是他·”然后他马上跟着道:“别好奇,你要再碰一下,山崩我们就可以一起死了。”
·江思齐当然也想得到这点·虽说他觉得不能同日生但可同日死也挺浪漫的,但那至少得等他追到他哥之后吧更别提家里还有江爸江妈在等他回去呢··所以他撇了撇嘴,没反驳这话。
“不碰就不碰·”他把视线从苏由身上转向前头,又问:“这地方怎么全是石墙,就不能有点新……”·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话的后半个意字只能卡在他喉咙里。
苏由听出这种被现实打脸的语气,也抬头望去——··那绵延成片、早就令人审美疲劳的石壁依旧,但它们上面不再光滑,而是有了凸起来的纵向条纹原本平整宽阔到并排开两辆汽车都没问题的路面上,也突兀地现出了石柱··“搞什么”苏由纳闷。
他嘱咐江思齐原地呆着,自己走上前去试了试·然后他才注意到,不论是石壁上的凸起还是石柱,它们表面都粗糙不平,弯弯曲曲,像极了……··“……树根”江思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
虽然苏由让他退后,但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坐得住··苏由瞪江思齐一眼,但也知道于事无补·“大概是·”这话出口,他就没忍住再盯江思齐一眼。
“不能碰到它,露出来的皮肤都不可以”··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江思齐碰到石琴时,它显出了里头的木琴;若是这时候树根也来这种反应,他们就可以直接葬身石屑风暴了。
·不得不说,这正戳中了江思齐的软肋——如果不是他出问题,那他们现在也不处于这种生死未卜的糟糕状态里·“噢,知道了·”他乖巧道。
·于是两人开始穿行石柱林·那些顶部直接没入石墙里的石柱一开始稀拉拉的,越到后面越多,到最后侧着身过去都很艰难···江思齐穿了睡衣出来,薄薄的布料没蹭两下就坏了。
为了防止意外,苏由只能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所幸是薄牛仔,裹在江思齐身上偏肥大,但至少不露·至于苏由自己,他刚发现他的身体在天降神力后似乎又多了铜墙铁壁的新功能,皮糙肉厚到一点红痕都划不出。
·第一次看见苏由徒手在石壁上按出个大拇指印之后,江思齐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这时候,他却衷心觉得,这样真是太好了——他哥身材好棒啊··苏由要是知道江思齐这时候想的更多的是他的身材,一定能吐血。
·虽然颇有些心不在焉,但江思齐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于是两人的前进速度还算可以,尤其在其中还有个病号的情况下···“总算完了”··在看到前面透出开阔视野的光时,苏由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打赤膊总感觉哪里不对·现在好了,到了再怎么地,有衣服穿上肯定会好点吧··可就在苏由想一大步跳出去时,一声大喊传来:“别跑,注意脚下”··苏由保持着一只脚抬起的动作僵住了。
“靳胜”他又惊又喜··                        ·☆、第 21 章 阴阳鱼·“对,是我,”靳胜看见苏由也很高兴,但是他更担心苏由的安全问题,所以颇有点没好气,“着紧点,看清楚路再落脚”··苏由把脚缩回去,一只手扒着石树根,头探出去半个。
然后他才发现,他以为石木林以后还是绵延不绝的路,但事实上不是——··他现在的位置是路的末端,面前蜿蜒出一片浅水池,里头有些鱼儿在穿梭·水面宽旷,远处似乎有条曲线的壁沿。
边上八个石洞均匀分开,他正身处其中一个···再往上看,一整片灰色的半球形穹窿,夜明珠缀如漫天星斗·如果说这材质他一路上都已经看厌了的话,中间垂落下的、宛如石钟乳一般倒挂的、足有十几层楼高的石笋简直就像是神迹了。
·它愈垂落愈尖,下方正对着水面上的小岛·说是岛大概也不尽然,因为以他们一路所见所闻,人为痕迹明显,所以祭台之类的比自然形成的更有可能···“那玩意儿是个啥”苏由直瞪着水中央问。
·“不知道·”在他左手边上艮门的靳胜实话实说·“我只知道,如果你刚才再往前一步,就死定了·”··“……啥”苏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迅速低头,确定那水的深度顶多没过他膝盖·“你开玩笑”··靳胜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淹死·”他伸手一指,“你看见里面的鱼了吗”··“刚才远远游过去一群,没看清。”
苏由道···这地方其实很大,保守估计,至少有两个标准操场的面积·靳胜和他之间估摸着有七八十米远,但也许是结构原因,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耳边似的。
·“要是能拿到这地方的结构设计图就好了·”苏由随口感叹了一句···“哥,你职业病又犯了·”江思齐落后几步,刚慢吞吞地挪过来就听见这个,立马吐槽。
·“哟”靳胜其实正想问其他人,这会儿江思齐自己冒了出来,倒是省了他的口水···不过苏由打着赤膊,江思齐却裹着苏由的衣服,他没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多扫了两眼。
他可记得,他失去意识之前是什么感觉·如果苏由和江思齐中了同样的招,那岂不是……正合了江思齐的意思··“哟什么哟,没见过小爷这么玉树临风的男人啊”江思齐看见靳胜就忍不住开嘴炮。
·靳胜眯起眼睛·感谢他坚强的眼镜,这时候依旧能分辨出江思齐脸上是白还是红·在那种情况下来一发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但从两人身体和神态上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思齐能装是一回事,苏由可不像是能藏住这种事的人···他放心下来,隔着水面对江思齐做了个口形,“祸害遗千年”···江思齐远远看见靳胜嘴巴动了动,料想不是好事,又看不清,只得翻了个白眼。
·“就你一个吗”在他们交锋的时间里,苏由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还有没有人”··靳胜把石松以及自己跟丢木家姐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就在苏由打算告诉靳胜他已经让杜英回去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那张本该不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靳胜后头·“你……不是回去了吗”··“我……”杜英不想让苏由产生他认为苏由不值得信任的认识、这时候又不能不现身,颇有些尴尬:“我担心你们。”
·“你一直在我后面吗”相比苏由,靳胜才是被吓了一大跳的那个人·“我怎么不知道”··“应该不是,我刚从一个十字岔路拐过来的。”
杜英就知道对方会怀疑,赶紧澄清···“是吗”靳胜依旧不太信,虽然最后一个路口的确是十字·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杜英身上,发现对方一身都好好的,根本没有枯木。
·苏由对杜英和靳胜的微妙想法都毫不知情,只觉得杜英都下来了,失败就是全军覆没的节奏·“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想想怎么出去吧·”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八点来钟了。
饥肠辘辘不说,精神也要到达了极限···就算靳胜有再多事情想核实,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要我说,迷宫的出口大概就在这里·”他指了指边上的八个石洞,“这些都是出口,区别只是从哪个口出来而已。”
·“我也这么想·”杜英点头,“关键部位在鱼眼·”他抬头看了看那棵倒挂石笋,“很可能就是那个地方·”··靳胜早已经目测了两边的距离,此时忍不住反驳。
“我们到那里差不多一百米,苏由则大概是一百五十米,那就必须下水”··“你的意思是不能碰水”江思齐隐约听到靳胜之前喝止苏由的话,不由看了看水面,意识到若苏由刚才一脚落实,肯定就踩进水里去了。
“鱼吃人”他提出了一个最可能、最科学的猜想·不然这么清浅的池子,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止是吃人。”
靳胜脸沉下去,“我刚才往里面扔了块布,还没看清就消失了·”··闻言,杜英扫了一眼他的裤脚,果然发现短了一截···苏由还是没看见鱼。
“看着也没几条啊”他提出意见,“说不定快点的话,我们在它们游过来之前就能上去了”··靳胜对这种天真的想法嗤之以鼻。
“你大可以试试·”··苏由回头瞅了江思齐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于是他解下腰上还湿着的背心,团成一团扔了出去·为了安全以及保证视野,他不远不近地扔到了离岸边七八米远的水面上。
·“三分,漂亮”江思齐最喜欢看苏由打篮球,这时候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但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异变就发生了——··刚才还不见踪影的鱼,几乎是在背心沾水的下一刻就聚集了起来,黑黑白白的一团。
甚至还有性急的跃出水面,一口就咬在了背心上···“我……草……”··苏由不得不承认,靳胜的形容实在太过客气,因为背心还没完全沉进水里时就已经彻头彻尾地消失了而且,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些怪鱼——··约莫是巴掌大小的圆形,这还没什么。
但它们一面是黑的,白眼;一面是白的,黑眼··“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阴阳鱼……吗”·                    ·作者有话要说:·☆、第 22 章 障眼岛·苏由这话一出,杜英就十分诧异地望了过来。
“你知道”他想了想,觉得这话语气不对,毕竟鱼的长相太特殊,“的确是·”··靳胜比他还惊奇·“哟,行啊,由子,我都不知道你有未卜先知的天赋”··“这时候还贫”苏由斜过去一眼,虽然他知道靳胜看不见。
“想想怎么过去才是正事吧”有这么一群鱼,他们是守着一大池子水也不敢喝啊··一阵子沉默,人人或坐或站,都盯着面前一汪子清水。
·“那个……”杜英略犹豫地开了口·“要不我试试”··其他三个人立刻都转头瞪他·“你要我们看你去送死”靳胜不赞同道。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大概不算……”杜英不特别确定·“阴阳鱼不是什么都吃的·古书上说,它们只生长于阴阳调和之地,并且守护平衡。
如果有什么扰乱这种协调,它们就会群起而攻之·”··“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它们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苏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杜英点头·“阴阳鱼要养成极为不易,可见这里是风水宝地·”他刚才一路走来,已经发现了外围迷宫真正的最大用途——就是守护这中心。
不然,以秦庙修建年限,阴阳鱼不可能存活到现在···“谁管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江思齐插进话来,“结果就是吃人·”··这结论一针见血,谁都没法反驳。
就算对八卦理论一无所知,常识也告诉他们,男人属阳,女人属阴,都不可能符合要求···“后面呢”还是靳胜捡起话头继续问,“它们不吃什么”但这话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正确答案:“至少石头不吃。”
不然哪儿还能养在有水的石池里啊··杜英赞许地点头·“没错·自然万物,皆是阴阳交替而生·若吸收日月清风之精华,长出的花草树木都是均衡协调的。”
·其他三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看·苏由和江思齐还不知道,但靳胜已经从木莲的前车之鉴里得出了结论:“你符合要求”··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引起了苏由的强烈抗|议,靳胜不得不马上向他解释他们进山以后遇到的人其实全是木精这回事。
·“所以,只要是雌雄同体的树木都可以”江思齐先是惊吓,但很快就变成了极大的兴趣:“就算你现在看起来是个男人,要变成女人也是可以的”··“臭小子,关心的重点呢”苏由觉得这都要涉及隐私了,制止性地拍了下江思齐脑袋。
这时候惹毛杜英的话,一毛钱好处都没有啊··“没错,”杜英回答,心里为苏由的细心点了个赞,“所以,我想,假如我可以过去,大概就能把你们一个一个背过去。”
·这回不大相信的是靳胜·“虽然这时候说可能不太合适,我也不知道木莲她们现在在哪里,但她们情况真不太好·”他上下扫了杜英全身,“你却没问题吗”··潜台词就是,真能背过去··杜英一时语塞。
这话是苏由或者江思齐问都还好,但从靳胜嘴里问出来,要他怎么回答··本来的确是这样,不过得感谢你射|在我身体里面,我现在又有力气了··羞耻play也不是这么玩的啊··所幸杜英还算机敏。
“我知道我没表现出多少值得信任的地方,”他故意理解到了另一个方向,“我下去试试就知道了·”··苏由一听这略带赌气的话就知道要坏事。
果不其然,话还没说完,杜英一只脚就已经踏进了水里,靳胜根本拉不住···想到刚才那种惨烈的分尸情景,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也正如他们刚才看到的,那群一面黑一面白的鱼闪电般地聚集到了杜英脚下,眼看着就要重演惨景——··但是没有。
·杜英的脚背被水淹没,因为团团包围的鱼群而根本看不见如何,但没有一条鱼露出嘴里尖锐的细牙·它们触碰着它们认为的异物,确定它没有威胁才游散开来·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见这幅景象,一定会觉得那些鱼在对杜英进行吻脚礼。
·一时间没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惊呆了·靳胜还拉着杜英一边胳膊,但他现在只能呆呆地注视对方的左脚触碰到了池底晶莹透明的鹅卵石(或者不是,他不认识),然后把另一只脚也伸了下去。
·除了重演瞬间闪来又消失的鱼群闪电外,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是红果果的歧视啊”江思齐不平地嚷嚷起来。
·靳胜眉毛跳了一跳·但就算是他,现在也没空和江思齐较劲儿,只问杜英:“什么感觉”··“水很凉,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
眼看自己猜想被证实,杜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等我走看看·”然后他挣脱靳胜的手,蹚水前往石笋所对的小岛···三个人胆战心惊地目送他。
之所以胆战心惊,是因为那群鱼就和鬼魅一样,在杜英的脚离开又落回的时候一窝蜂地挤上去,真让人担心它们下一刻就会大开杀戒···但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杜英很快就走完了那短短一百米路,然后试图登岛——··“等等”靳胜大声叫道,“先别上去,绕着看一圈”··杜英远远望回来,点头,然后绕弯走去。
照理来说,那岛看起来也不过直径一二十米、高水面一米的样子,也没什么高低起伏,随便一览无余,这么做完全是不必要的·但他只是转入侧面,身影就突然变得雾气一般轻薄。
·“我没事,只是这岛附近有障眼法·”这回杜英在三人喊停之前先开了口···苏由想让他回来而不能,只能大喊:“那你小心点”··“嗯。”
杜英回答·于此同时,他的身影几乎要全看不见了·正在三人焦心间,他突然轻轻“咦”了一声···“怎么了”三人异口同声道。
·“木莲和木荷在岛上·”杜英的声音回答,很明显带上了忧虑,“她们看起来不怎么好·”··苏由、靳胜、江思齐面面相觑·木家姐妹怎么会在上面她们是自己上去的,还是……·                    ·作者有话要说:·☆、第 23 章 三重山·如果说正常人的不怎么好——比如说头疼脑热——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话,对木莲和木荷来说就绝不是。
·像一开始他们落到山腹时,木莲就用一只变回枯木的手保持了自己其他人形的正常,木荷直接陷入昏迷(这也是一种自身保护机制),已经彻底变回马尾松的石松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就算杜英为木莲和木荷半边身子已经尽数变枯感到心痛,同时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必然·如果没有意外,他能做到的最好情况也就是这样了——··尽自己全力,到达目的地,至少不成为别人的包袱。
·“……你的意思是,她们自己爬上去的”靳胜大为震惊·“木莲还背着木荷呢”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好吗··这时杜英已经蹚水回到了原来的石洞中。
“照我对她的了解,应该是这样·”他肯定,“她和木荷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姐妹,但更胜姐妹·既然她们都在,那就意味着木荷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其他三人都默了···木精化形为人,正常情况下各个模样不同才是正常的·木莲和木荷就要顶着同一张脸,可见感情深厚···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的确为他们减轻了压力。
因为木莲此时就算清醒着,也没可能再带人上去了···“我现在不担心怎么上去了,”江思齐眉毛耷拉下来,“我担心我们上去也没法解决问题。”
·要怎样才能拯救一个木精这命题太难了好吗··苏由少见地没对这种丧气话皱眉,因为他也弄不明白·“我只知道要尝试出去,”他实话实说,“但就算出去,木莲和木荷……”他们也没办法。
·杜英完全理解苏由的言下之意·“这个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为今之计当然是先出去,其他的都再说·”··靳胜本想问,你们千辛万苦让我们进了一个精怪版排云山副本,就想让我们帮你们解决灵气枯竭的困境;结果,从悬空庙开始,事情就开始跑得不知往哪里去了,这样真的能行吗··同样地,他也很想询问下江思齐对自己在这整件事中扮演角色的看法。
虽说江思齐估计也迷茫得很,但总是亲身体验过的当事人吧··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适合在这时候讨论···靳胜很明白这点,于是他只能强忍着这些疑问,开口道:“那现在我们上去”既然杜英确认那上面的人是木莲木荷无误,那他们小心点,一个个爬上去,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走吧·”杜英率先下了水·“一个一个来,”他说着望了望苏由那头,“注意把身上汗水之类的擦干净,不然落进水里我可不保证安全。”
·苏由脑补了一下刚才那些鱼飞起抢吃的情形,顿时背后一寒·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他在前头给他和江思齐都打理了一遍身体,不然现在可真是……··水池清浅,路程又短,四人很快都到达了目的地。
·而他们上去之后才发现,障眼法是双向的·在外头看,这里是个湖心岛;在这里看,周围却是遍布森林的连绵山峰,远处传来隐隐的海浪拍岸声·这情景是如此逼真,甚至于他们头顶的光线来源都从珠光变成了日光。
·卧槽你大爷啊··苏由、靳胜、江思齐都没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这意思就是,他们得再走到山里的某个地方吧··不得不说,任谁在以为看见黎明曙光时,事实却用更深沉的黑暗来打脸,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太高兴。
·“真正的里山·”杜英绝对是众人之中最镇定的,“外头的是影子,中间的是架子,里头才是真的·”··苏由已经要被弄糊涂了。
“能说人话吗”··所幸杜英很有耐心·“排云山三重云的传说很有名,但事实上它还有三重山·最外面的那层就是刚进山时看到的,是影子;它的眼就在琴庙。
通过九霄琴,我们进到了里山,看见了秦庙的大门;它相当于骨架·而我们现在,就站在通向真正里山的眼上·”··靳胜觉得他已经要被这破副本折腾得没脾气了。
“真的只有三重吧”他确定地问,“别等找到这个的眼,你还要告诉我还有一重”··“如果有的话,那只能说明传说是错的。”
杜英一点也不生气,“我说过很多遍了,就算是我们,也没进来过·”··“好了,这时候就当是这样吧·”苏由赶紧出来打圆场,顺带转移话题:“她们怎么办要带着一起走吗”·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杜英摇摇头。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里山会迫使我们显出真正的模样·这里是整座排云山脉的本源所在,所以,我们应该会在山里找到木莲和木荷的本体·”··“也包括你”江思齐机灵地问。
·“没错·”杜英点头,“再往里走几步,你们估计就会看到一棵树在跟你们讲话了·”··三人脑补了一下一棵树在边上蹦蹦跳跳的情形,表情各异。
·“那我们呢”靳胜追问···杜英瞥了一个眼神过去,停顿半秒·“对外人可能不起作用·”··但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靳胜一人进来就算了,和苏由、江思齐一起进……首先,苏由的煞气就能遮掩;其次,幻境是用来遮掩主人行藏的,哪儿有逼主人显形的道理··江思齐毫不知情,早就笑开了。
“你在开玩笑吗,靳老师我们都是人,你还想要什么原型”··作为回答,靳胜狠瞪了江思齐一眼,率先迈开步子。
此时他只为自己的一时嘴快感到尴尬,一点都没料想到此事成真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要说:·☆、第 24 章 独木林·其他三人赶紧跟上。
然后他们很快就发现,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那么苦逼——里山的果子能吃,水也能喝··这好歹缓解了下众人紧绷的神经·不管怎么说,饿死绝对是一种最不令人期待的痛苦死法。
·而就和杜英说的一样,他在里排云山看起来就是棵树,原型足有二十来米高·鉴于实在不方便,他控制了下高度,好让视线能和其他三人平齐·“我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无奈道···不得不说,这感觉还挺新奇,至少江思齐围着杜英打了好几个转——当然,这时候他已经填饱了肚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的了。
“你竟然在开花诶”··靳胜冷冷地瞥过去一眼·“大惊小怪·”他道,又转向杜英,“所以你头发不是染的”··这话换成别人一定听不懂,但杜英明白了。
“没错,是因为花期·”他一边肯定,一边心惊于对方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我就说嘛,出门只要带个靳胜,其他什么都不用考虑了”苏由笑嘻嘻地说。
他一贯乐观,又或者说是粗神经,所以认为他们迟早能到达目的地,要考虑的只是花费多少时间而已···江思齐立马就不干了·他在苏由面前乖巧,范围包括所有和他与苏由在一起的人;但绝对不包括的情形,就是苏由在他面前夸奖靳胜。
·但这时候他不占优势·说靳胜是导致他们困境的罪魁祸首吧,他好像也难辞其咎;说靳胜没带他们离开迷宫吧,他好像才是拖后腿的那个···所以江思齐只能悻悻然地闭了嘴,并且坚定信心,一定要在后面显出自己的作用来,好把靳胜比下去——··就算是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大盗们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地盯着自己的财宝山洞啊瞧靳胜这紧迫盯人的趋势,就差没直接和他抢人了··杜英瞅着这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聪明地没有发表议论。
“现在呢”他问,“继续走还是休息”··苏由抬手看了看表·“都快十点了……”他刚躺下没一个小时就被闹起来了,这时候自然睡眠不足、困得要命;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宁愿他出去以后再好好休息,现在根本睡不着、也不敢睡。
··江思齐对此抱有同感···虽然琴圣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肯定有个诡异的家伙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这给他的感觉比靳胜给他的感觉更不好,就像是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对他看中的人虎视眈眈。
就算他知道以后就当半信半疑的笑话听,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那就继续走吧·”靳胜察言观色,下了结论·“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不知道。”
杜英回答,下意识地抬头望天——进来之前,他们看到那个倒垂的巨大石笋的位置·“照我个人的感觉,大概……”··“大概什么”苏由追问。
·“大概要先去青冈栎所在的位置·”杜英把话说完了·“因为我觉得,我们看到的那个大石笋,里头包裹的就是它的树根,之一·”··苏由顿时想到了他在路上碰到的那些石木林,顿时觉得很有可能。
“你在地底下也能确定位置吗”··“差不多·”杜英点头···作为同样看到石木林的人,江思齐也觉得这推断没问题。
“那应该比山顶近吧”他问,“我感觉它好像就在山脚附近”··“没错·”杜英再次肯定。
“如果那里不对,我们再往山上爬·”··事不宜迟,四人,不,三人一树,立刻朝着青冈栎出发了·虽然说他们在山顶往下看时,觉得青冈栎留下的黑洞就在山脚,但走起来还真不近。
尤其在几个人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极度消耗的时候,就更觉得远···一开始,苏由还有心思活跃气氛;但到后来,就算他还有体力也闭嘴了——因为这样会消耗其他人的体力。
·他不特别累,并不代表其他人·江思齐吃了秤砣铁了心,咬紧牙关就只管往前走;而靳胜作为明面上的长辈以及暗地里的较劲对手,当然也不可能认输···结果情形就变成了这样——更辛苦的两人在前头猛走,都越过了带路的杜英;苏由坠在后头,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气氛不对。
·苏由又想说他不认识这俩货了·但这时候显然已经无用,他只得和杜英解释:“不好意思啊,他俩总这样,让你见笑·”··杜英摇摇头——树叶发出一阵仿佛微风拂过的声响。
“早点到也好·”··苏由点头·他现在真心希望这就是最后一关,再也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你能不能把你们的传说告诉我全部的”··“我以为你不爱听呢。”
杜英颇有深意地回答···苏由一听,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态度被对方发现了·“太超出常识了,”他摊手解释,“但如果我自己也超出常识,那我觉得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杜英侧头看他,好一阵子才点头·“我大概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江思齐和琴圣之间的联系·“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全都告诉你。”
·苏由本身也没打算这时候就知道——现在和他讲故事,他搞不好一个重点都抓不到,因为精神实在困顿,眼皮都是强撑着的·所以听见回答,他只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靳胜略带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是不是到了”··苏由猛地抬头,就看到原本茂密的树林子变得稀疏开朗起来,前头隐约可见巨大的树影。
他精神一震,快走几步冲了上去·但等他看清到底是什么之后,不由“啊”了一声——··前头有一棵分散的枝叶足以称作树林的树木,八成就是那棵巨大的青冈栎。
·但它为什么漂浮空中、连根都完全露出来了而且,它的根……为什么只有一条最后,那根尖对着的、长方体状的石块,难道是……棺材·                    ·☆、第 25 章 十三徽·独木林纵深估计至少五百米。
几个人左右看看,都迟疑地停在了边上···因为这青冈栎虽然巨大,但交错的枝条都是光秃秃的,无一例外·非但如此,它的树皮也已经干枯皲裂,大片剥落,露出里头焦黑的内芯。
放眼左右,鸟兽痕迹皆无,就是一片死地···本来,照枝条密度估计,正常时肯定会投下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阴影;而现在,盛夏的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死气沉沉的不正常情景却没法不让人心生寒意。
·这样一棵大树,这样悖于时节的诡异,再加上那座灰扑扑的石棺,一时之间完全震住了苏由三人···“果然如此……”杜英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可避免地颤抖。
里山的青冈栎已经枯死,也无怪乎外头了···靳胜第一个回过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杜英后来的确没有欺骗他们,那这里肯定就是最后的关节所在;不论是为了他们离开这里的目标,还是为了杜英他们回复排云山昔日灵气的目标。
·但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他心里有一部分认为,也许杜英的目标和他们的目标有抵触,而杜英没有告诉他们;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他们三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信息都来自对方。
·说到底,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完全信任杜英·既然如此,先开口就没好处,不如观察一番再说···“如果能找出它枯死的原因,你们的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苏由这话一出,杜英还没回答,立时就先收获了靳胜的白眼两枚。
老是为对方想,不为自己考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很要命啊··江思齐难得和靳胜站同一条战线·他没说话,但他不开口支持苏由的观点就已经暗示了反对。
·“我想大概是·”杜英回答苏由,同时也猜出了其他两人的意思,可他只当做不知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先靠近看看·”··靳胜看向杜英,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依旧没开口。
江思齐依旧没吭声·而苏由,在接收到其他两人的态度后,只能点了点头:“一发现不对就立刻回来”··杜英这会儿真有点惊异了。
若不是苏由身上冲天的煞气根本无法忽视,他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人——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成为人煞··但这时候并不是深究疑惑的好时机。
杜英轻微点头,就抬腿走了过去···独木林下的地面是光秃秃的黄土,一根草芽都没有·原因很明显,大树底下本就长不出什么东西,现在又出了意外·如今土地干燥皴裂,一块一块地翘了起来;不远处却有隐隐的水声,别提多古怪了。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杜英就在这种情形里缓步向前·他现在看起来是棵树,后面还有棵枯死的大树做对比,所以苏由等人颇有些心惊肉跳,生怕哪一步杜英就被突然张开口的裂缝给吞了。
·所幸这种糟糕的设想只是设想·直到杜英走到疑似石棺两三米的地方,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看见什么了”靳胜迫不及待地问。
和在石洞水池时类似,这声音无论远近,听起来都一样···“一大块长方体石头,”杜英非常客观地描述,“灰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叶片岩·”他缓慢绕着石棺打转,“没有花纹,也看不到缝隙。”
·“整块儿的”苏由大疑·总觉得不该是一整块的啊··“看起来像是这样·”杜英肯定,绕过了石块的短边。
“顶上有个很小的圆形凹槽,”他抬起头,“树根下头越来越细,然后钻进去了·”··远处三人面面相觑·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到最后变得细如发丝的树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悬空而已。
但现在,实际上树根钻了进去··“那是不是意味着石头里面有东西它提供了树的养料”江思齐做了个合情合理的推测。
“打开看看”··“虽然我也觉得该打开,但现在看起来,除非把它整个儿打碎,否则……”杜英轻声回答,“又或者,有什么暗门机关我没有注意”··靳胜现在已经站不住了。
从门轴事件就能看出来,他对精巧的机关没有抵抗力·“我们走过去有没有问题枯木不会掉下来吧”··“怎么可能”杜英震惊地看回去,“外山的砸到人挺正常,里山的是灵体啊”··但在杜英回答之前,苏由就已经迈动了步子。
“八卦不行,机械还不行”他自信道,“这时候就该让你见识下我们的专业水平了”··江思齐原本不想过去,但看到苏由和靳胜都动了,他也不得不向前。
他没说出口的是,从看到那疑似石棺的东西开始,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一双眼睛在虚无里盯着他,也盯着他们·而那视线的方向,正是他们正走向的地方··但江思齐没有说。
因为,他和苏由一样,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他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感觉,而且这时候再怎样都得过去看看·那样,还不如他压下来,不要影响其他人原本就衰弱的神经。
·事实上,杜英说得没错,没有缝隙就是没有缝隙·三个人绕着大石块来来回回好几圈,最终肯定,除了顶上的一个小孔——细得发丝都过不去——之外,就只有石块与地面的接触的那个底有嫌疑了。
·“翻过来看看”苏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不过仍然有些顾虑·“能翻吗”他转头问杜英···“翻吧。”
杜英回答·“如果里面真有什么,现在估计也已经没有了·”··“你这话还不如不说·”江思齐没忍住吐槽,同时压下心里越来越明显的那种被窥伺感。
·“我没意见·”靳胜也同意···于是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苏由一只手就把那块长三米宽一米半高一米半的石块掀了起来,就和切豆腐一样轻松,不由目瞪口呆。
·江思齐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他在看清石块底部到底有什么之后,顿时暗骂自己错觉——不就十三个洞而已嘛·                    ·作者有话要说:·☆、第 26 章 目雷杯·但靳胜和杜英,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看起来不太深、也不太整齐的小圆孔是做什么的。
“由子由子”靳胜连声叫道,“把你背上的琴拿来”··“怎么”苏由把石块竖着立起来——期间没有任何异常感觉——然后从背后绕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圆孔,马上就猜到了正确方向·“机关”他肯定地说,然后把古琴取了下来···几人存了个小心,没有立刻扣上去,只左右核对了一下。
最终他们一致确定,古琴突出的十三个徽位正好暗对石块上的十三个凹孔···扣上去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扣上去吧,总不能这么僵持到死吧··四人面面相觑。
·“你们都往后退,退到边上我们来时的林子里去·”苏由头一个开口···他这么说,无疑是要自己承担可能的巨大风险,留给其他人最大的生存机会。
·“我……不”江思齐想和苏由说一样的话,但慢了小半拍,只能表示自己的强烈反对·“哥我来这事儿本来和你没关系”··苏由瞪起眼睛。
“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哥”··换做是平时,靳胜一定嫌弃他们俩磨磨唧唧、恶心巴拉的,但这时候也沉默了···他们有四个人,开机关这种事情一个人就够,那到底该谁做没有互相推卸责任也就算了,抢着来是怎么回事··“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吗”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靳胜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杜英。
··毫无疑问,杜英摇头·九霄琴是打开排云山骨架和核心的钥匙,而他十二个小时之前刚刚见过而已,当然不可能知晓·“我想江思齐的想法是对的,”他低声道,“里头大概有什么养分,而它现在枯竭了。”
·这样讨论明显说不出个所以然,苏由开始赶人·“走走走,都给老子到边上去·”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还打赤膊的胸膛,“老子现在刀枪不入,你们都省省吧”··“这时候还瞎得瑟”靳胜没忍住戳穿。
但他一路上的确见识到了苏由身体的变化,心知苏由确实是现时最好的人选·万一真有什么,苏由的体质和体力决定了他能跑得更快些···苏由一听靳胜的语气,就知道对方同意了。
“那就这么定了·”··“哥”被无视的江思齐十分愤怒·他当然也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听话,小齐。”
苏由道·看见江思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他加重语气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听话;第二,哥让你听话·”··江思齐不用听都知道没好事,脸立刻拉了下来。
苏由说“哥让你听话”,那绝不是什么温柔举动·他很了解他哥,平时小地方好说话,真到重大决定时绝对说一不二·所以他还知道,如果这时候他问有没有第三个选择,苏由一定会直接给他第二个选择。
·“走吧,小齐·”靳胜插话·虽然他也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这时候真不是逞强的时机···“对你哥有点信任好吗,小齐”苏由又哄了一句,软硬兼施。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着江思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时,有点心虚···江思齐咬了咬下嘴唇,转身就走·靳胜无声地松了口气,跟在他后面离开,没忘对苏由比个加油。
杜英没说话,只留下深深的一眼···等确定三人都走远之后,苏由把琴立起来,靠近石块,比了比位置·他依旧拨不动那些弦,也不清楚合上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但事情总是要做——他闭上眼睛,往前一送——··卡擦一声,极其细微。
·苏由感觉他的手似乎推开了什么东西,不由睁开了眼睛·这一下正是时候,他不由倒抽了口冷气——··古琴往石块里陷了进去,整个儿嵌入,就好像它压着的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塑形橡皮泥一样。
原本毫无缝隙的石块突然移动起来,就像许多根石闸依次抽开,井然有序·它们绝不是正常的机关,因为它们往外抽出来之后又往侧边移动,自己扭曲出了个九十度角——··这绝不正常··但不正常的当然不止这些。
石条移开后,显出了里头中空的部分——苏由在这期间已经抓着古琴退了好几步——但并没有什么暗箭射出来···超乎他的想象,里头其实放着一块八角形的石板。
它悬浮在空中,毫无依托,还在自顾自地散发白光···苏由小心地往前挪了两步·他现在能看清上面的东西了——错综复杂的八角迷宫,包围着中间一个太极图案,半黑半白。
而黑色部分的白眼上,放置着一个造型相当古朴的青铜酒杯···“这就是我们之前走的迷宫啊”··在苏由退后、前进、又打量的时间里,其他三人已经从边上跑了回来,团团把石盘围住。
靳胜一眼就看到太极图案边上的八个门洞,顿时意识到这石盘其实就是整个里山秦庙的缩微模型···“没错·”杜英也认了出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他盯着那个青铜酒杯,“问题就在这个杯子上面”··这青铜杯至少有两千年历史,但约莫是保养不错,目雷纹表面并没有博物馆里青铜器常见的铜绿,看起来是一种黝黑透绿的金属。
有双耳,杯里光滑,隐约有些铭文痕迹·它之前肯定装过一些什么,因为有少许干涸的赤色物质留在了最底层···再比对顶上树根的位置,正对酒杯·那么,毫无疑问,正是酒杯里的物质——最可能是某种液体——挥发、或者被吸收干净了,这才导致了排云山灵气枯竭。
·“这杯子里头之前装的是什么”江思齐那种不好的感觉愈来愈盛·“为什么是红色的”··虽然他忍住了、没把那字说出口,但看到的人都产生和他一样的联想——··难道是……血吗·                    ·作者有话要说: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37:22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37:58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39:05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40:17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41:15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42:46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46:55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49:27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51:36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52:39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54:27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5:59:52 ·索菲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1-20 16:01:22 ·小笨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4-11-20 20:21:34··蟹蟹两位的霸王票挨个儿么么哒~·☆、第 27 章 千金血·“我以为……”苏由率先打破沉默,“至少会看到一座衣冠冢什么的。”
看见大家顿时都转向他,他只得摊了摊手:“那石块真的很像棺材,不是吗”··在场其余三个人,这时候根本没有一个关心这话是不是吉利。
··“不管它是不是、酒杯里的东西又是什么,”靳胜抬头看了看树根,冷静道:“如果我们出不去,那这整块地方都是我们的坟墓·”··“听起来真不是个好前景。”
江思齐干巴巴道,又转向杜英:“能解释下这杯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线索”··苏由、靳胜、江思齐全是工科出身,对历史细节一窍不通。
幸而杜英不是这样·事实上,他知道的东西足够胜过大多数历史文物专家;之所以不说所有,是为了不那么地图炮···“前秦的东西”在简短精到的介绍之后,靳胜失声道。
前秦是历史上第一个建立类似现在版图的集权制国家,他们这是找到了无价之宝啊··相比之下,江思齐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目雷纹……”他低声道,终于明白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杯子上的连续花纹中间都是些抽象化的眼睛、还不止一只呢··“好了,让我们来总结下。”
苏由最后开口,“我们知道杯子的材质、杯子的时代、甚至制造它的人,但它们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咬了重音,“线索”··几人面面相觑。
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都不想困在里山一辈子走不出啊··“带点吃的,倒回去”江思齐提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性很低的建议。
“你们觉得我们能带足够走出迷宫以及爬上那个天坑的食物吗”··“不可能,”杜英无情地否定了,“无论是水还是果子,它们离开这个地方立刻就会化为虚无。”
·靳胜不由也抬起了头,盯着上方垂直而下的唯一树根·“你好像说过,因为这里都是灵体,所以就算这树倒下来也不会砸死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杜英肯定,“这地方的灵气已经很稀薄了,维持不了我们的生活,食物和水也坚持不了多久·”··“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在这里找出通向外界的路。”
苏由给他们现在的情况下了一句最有用的结论···“连通外山的地方”江思齐重复·他眼睛在各人脸上打了一遍转,然后抬头看树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有些迟疑···“说说看·”苏由鼓励道·他做工业设计,设计类的工作很多时候都需要大脑风暴,而他们现在正需要这个。
·于是江思齐继续说了下去·“这里的东西都是灵体,没错”··杜英点头···“然后中层骨架,也就是里山秦庙,它是实体”··“没错。”
·“也就是说,那棵青冈栎的石化树根是真实存在的·”江思齐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就算我们在山里走了那么久,实际上依旧在里山秦庙太极水池的……”··“阴鱼眼上。”
杜英帮他补充完毕···“没错·”靳胜点头·他接过了话头,因为他开始捕捉到了江思齐的思考方向·“然后我们现在看到了里山秦庙的模型,或者说整个里山秦庙都取决于这块小玩意儿。”
他指了指那块依旧在发光的八卦石盘,“但不管什么决定什么,那都不重要·”他语速变得越来越快,“重要的是,青冈栎在山脚附近,也就意味着……”··“从树根爬上去,会比倒回去爬那个天坑简单得多看样子,它不会比五十米长多少。
至于厚度……我相信一场石屑风暴能够带我们出去·”··苏由镇静地说完了全部的话···和两千米垂直距离相比,五十米简直是天堂了··“重点在于,我们怎么实施这件事。”
江思齐又道,“假使阴鱼眼就是一座小平岛,我们现在就该看到嵌着夜明珠的穹窿和那条弯弯曲曲的树根·而我们现在头上的,”他指了指,“是砸到我们都没有事情的树根,也就根本没办法抓住。”
·“如果它还活着,”杜英总算开了口,“那就会和水一样,成为实质·”··三个人一起看向他·树已枯死,早就无法挽回。
·“所以这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江思齐问,问题又转了回去···“底下还有沉淀,”苏由探头看了看杯底,“那往里头加点水,看看树根能不能吸收它”··“我恐怕要酒。”
杜英道···“你知道”靳胜敏感地问,一只手还叉在腰侧·“你知道它不是血,是酒”··“猜测而已,”杜英坦然地面对靳胜的目光,“琴圣喜好风雅,爱酒是很正常的。
如果他对血有偏爱,那我恐怕这八卦阵没这么容易过·”··靳胜没忍住看了看那把放在地上的九霄琴,轻哼一声·“从古琴来看,我不得不同意你的意见。”
·“但血大概也不是不行·”杜英又道···别说差点跳起来的靳胜,就连苏由也觉得这实在太起落了,还不如一次告诉他们·“如果你有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麻烦直说。”
·杜英看向他,同时注意到江思齐也看了过去,终于开了口·“还记得顶上琴庙时发生的事情吗”··不就是江思齐一碰,木琴露出,石像活过来……等下,活过来··苏由和靳胜交换了个眼神。
“你在暗示一个指定的对象·”苏由沉声道,表情绝对不支持···“我们可以都试试·”这么说的竟然是江思齐自己·“反正一个小口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苏由抱起双手·有一瞬间,他想让江思齐不要使小性子,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突然发现,他面前的江思齐似乎有哪一部分和他见到的那个不明身份的鬼重合了。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提到的所有朝代都是历史架空,请勿对号入座·另,第一卷-九霄琴完结,下章开始第二卷-昆仑觞。
三卷式结构,还是很快哒·☆、第 28 章 阴守阳·两天后,竹城某家旅馆···“槽,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根本看不懂”江思齐差点砸鼠标。
要不是他的水果笔记本是新买的,他说不定真砸下去了···靳胜对着自己毫无美感的商务本,闻言头也不抬·“杜英都已经帮我们找出来有关资料了,让你看还不行”··“看什么啊”江思齐都要暴躁了,“‘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玩意儿要真那么好学,那还要大师做什么”··这话实在在理·苏由点击鼠标的手停住了,轻轻在桌面点了两下。
“但没办法,”他抬眼看了看摆在圆桌正中的那个青铜杯,“这事情必须搞清楚·”··江思齐目光转回去,顿时不吭声了·他们前天下午的时候终于走出了那个坑爹的迷宫,方式也极度坑爹——··青冈栎对其他人的血毫无反应,他的一滴上去,那树根就和长了眼睛一样,飞速一吸一卷,把手拉手的四个人一起扔了出去,期间理所当然地遭遇了无数落石泥土。
·这过程是如此简单粗暴,以至于杜英都留下了伤口,更别提他们三个普通人了——骨架子都摔散了好吗··把标准往高里提点,这次旅程勉强能算有惊无险,毕竟他们受的都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伤。
但就算他们成功地走了出来、并把自己料理好了,也不能说这事情就这么一了百了了···因为留下的疑问实在太多···苏由的梦先不提,光是他们遭遇的事实就够让人迷茫。
不论是古琴、酒杯还是青冈栎,都表现出了极大的选择性——指向江思齐——不是么··古琴是在江思齐碰触下才现了原形,而那个酷似江思齐的虚影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要说江思齐要为他们的遭遇负责的话,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因为如若最后没有江思齐那一滴血,他们肯定会困死无救···“解铃还须系铃人,小齐你就冷静点吧。”
苏由道·他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弄到水落石出·之前只骚扰他也就算了;现在波及到其他人、尤其是江思齐本身,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靳胜素来讨厌麻烦,尤其是江思齐带给他的。
但这时候,他少见地表示了赞同:“由子说得对·”他从苏由嘴里套到了有关那些甜香会有的反应,更加坚信他一定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江思齐张了张嘴,只能泄气道:“知道了。”
尼玛,他要怎么说,他对那个酷似他、或者就是他前身的家伙预感不妙啊··“来,杜英,再和我们解释一下所谓的阴守阳”苏由转向一直在边上没吭声的人。
“你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理解困难·”··杜英点头···江思齐那一滴血太有效,不仅使青冈栎起死回生,还让整座排云山的精怪都恢复了昔日活力。
保守估计,三个月内不会再有大问题···但对寿命可达千万年的精怪来说,这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现在苏由等人决定继续找出其中问题,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好事——找出酒杯中原来该有的东西,再将它放回里山秦庙的石盘,就万事大吉了。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被公选出来做这件事的就是杜英·苏由会答应杜英跟随的原因,除了杜英在此方面学识渊博及送佛送到西的想法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强力的理由,就是阴守阳。
·“排云山脉是天然形成的风水宝地·山走龙蛇,水行八卦·山南水北是为阳,排云山南麓就是阳鱼的位置;相对的,北麓就是阴鱼·阴阳相辅而生,缺一不可。
若无法救回青冈栎和一众山中精怪,那便会阴阳失衡,有碍大道·”··“说人话·”靳胜没忍住道·“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加一起就不认识了。”
·杜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通俗地说,如果北麓出事,南麓就会气候失调,自然灾害频发·”··苏由张了张嘴·他无神论的内心在迫使他反对,但他现在见的古怪事情已经够多了。
“行,就这个描述,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超级英雄拯救世界”··“这时候还没个正经·”靳胜嫌弃道·“超级你妹,我怎么感觉像是给人收烂摊子的”··每到这时候,江思齐就保持他沉默是金的美德。
就算没有人责怪他什么——就连靳胜也没有——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隐隐认定,这些事都和他脱不开关系·他本该一个人解决掉这些问题,他不该让其他人、尤其是苏由替他冒险,但现在……··苏由察觉到这种沉默,赶紧转移话题:“杜英,你不是说你有下一个线索吗”··“没错。”
杜英点头,“但我不知道它具体在哪里,需要核对资料再出发·”··靳胜滑下鼠标,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古琴和目雷杯的高清照片·他们正在做的就是,用关键字搜索再加图片核对,逐步选出可能的前秦遗址——既然是前秦的酒杯,那不可能只有一个吧··“这事只能尽快,急不得。”
苏由下意识按了按脑袋·“不弄清楚的话,很可能会白跑·”··杜英又点头···“如果我们能找到位置,你们不需要多几个人来吗”靳胜问。
·杜英立马摇头·这事不是他们想不想,而是能不能——和个煞星长时间呆在一起,绝大部分精怪都受不住啊··看到这种干脆利落的反应,靳胜又在心里加了个问号。
他并不太觉得杜英居心叵测,但能肯定的是,杜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出来·这就让他不那么踏实,时时刻刻都悬着一颗心···杜英自然能看出这点,但他没说出来。
迷宫里,他和靳胜的那件事瞒过了靳胜,却没瞒过木莲木荷·就以木荷那劲头,真一起走的话,不出两天,他之前的努力就都白做了··不过杜英不知道,就在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同时,江思齐也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郑重决定——··他要一个人搞定那只鬼,不计任何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略忙,这章是昨天的份儿,今天还有一更~·☆、第 29 章 河源地·只靠三台笔记本,自然不够。
要确定具体年代以及相关细节,最可靠、最科学的鉴定方式无疑是把九霄琴和目雷杯都拿去做放射性同位素测定·只不过,它们硬到堪比钻石不说,被人发现还有被认为偷盗国宝的风险。
·大件必须藏着掖着,小样总可以吧··所以靳胜戴着手套、拿着小勺子,以他做化学滴定的专业态度,小心翼翼地刮下了杯底的那些暗红沉淀,把它们当样本快递回平城大学。
他负责实验这块儿,职业便利,说动管质谱、红外光谱分析之类的人员帮忙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在等待样本分析结果的时间里,几人除了继续研究周易之外,还多了个任务,就是古文字研究——没错儿,就是杯底的铭文。
·“这东西很少见·”在翻过一大堆相关文献之后,苏由确定地说,“本来前秦能流传到现在的东西就很少,刻字的就更少了·实际上,在酒杯里刻铭文的根本没有,像那种三足大鼎才会有——记录当时的铸造原因和祭天仪式什么的。
而那个鼎,全世界只有一个·”··靳胜凑过头,看了看苏由电脑上青铜三足方鼎的照片,鉴定道:“怎么看都是我们这个杯子更漂亮·”··“有眼睛都看得出——没有铜绿,当然更漂亮。”
江思齐习惯性堵了靳胜一句·“而且,重点难道不是字吗外面纹路倒是很清晰,怎么就里头的字糊了”··杜英耸肩。
“要么是意外,要么是蓄意·”··“这可真是个万能好答案·”靳胜对这种可有可无的回答非常不感冒·“除非里头装的是盐酸,才会让字糊掉吧”··这明摆着是反问。
也就是说,靳胜认为肯定有人——不管是谁——故意把关键部分给抹掉,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达到目标,或者不那么快达到···“我知道你只是举例,但里头绝不可能是盐酸。”
苏由两手抱在脑袋后面,几乎无意识地让座椅转了一圈,“某种红色的液体,不太爱挥发……”··“我想说,不管是血还是酒,正常开口状态下都不可能放在那里两千年才干掉。”
靳胜道···三人面面相觑·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懂,所以……只能等分析结果出来了吗··“那就再过几天。”
苏由下了决定·“我估计铭文就是小篆,可以试着拓印出来看看·另外,前秦遗址知道的也就那么几座,排除法都能弄掉·就怕来一个之前谁都没发现过的地方……”··“而这十分可能。”
江思齐摊了摊手·“同样的排云山,我们都能进到另一个去,那还有什么可侥幸的”··靳胜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又在杜英脸上停留了一阵子,才开口道:“不管怎么说,要抓紧时间。
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心希望在开学前搞定这件事·”··“谁说不是呢”苏由同意,略有烦躁·他攒了那么多的年假,原本不是用在探寻灵异事件上的啊··虽然除了杜英之外,三人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情愿,但没有人提出反对或者疑义,还是按部就班地照着计划进行——··靳胜把铭文用铅笔拓下来了,还留了个心眼,只截了几个字请人去问老教授;苏由拿目雷杯比对前秦遗址里出土的文物,逐一排除可能地点;江思齐则在翻看前秦书,试图找到相关酒杯或者有关红色液体的描写。
·最后,杜英对着地图,争取找出前秦版图里存在的风水宝地,再去买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说句难听的,会埋着古早好东西的地方,不是墓就是庙,他们都得做好准备。
·前头已经说过,靳胜的人际关系相当之好·样品空运走的第三天,他就收到了平城大学实验室发来的电子分析报告···“你的人缘简直靠谱到了一个境界啊”苏由惊叹。
这速度,是拿到之后立马就帮他们做了吧··靳胜头也没抬,只迅速地下载附件,然后打开·里头是一张又一张峰线图,夹杂着数字和科学符号,普通人看绝对傻眼。
·至少杜英表示他一头雾水·“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和苏由一样,江思齐一听结果回来了,也立马起身走了过来·“碳十三同位素衰变期……时间没错,”他眯着眼睛看屏幕上跳转的一张张图,“峰面积最大的是短碳链多元醇,还有丰富的酯化物……这玩意儿是酒”··这时候,就算是靳胜,也不得不承认,江思齐虽然平时性格不招人喜欢,但那一个优秀毕业生还真是实打实的童叟无欺。
“没错,”他肯定,“还有些别的特征物质——”他指着屏幕图上另一个峰,“下面列出来了可能地点……有三个,看起来像是河源地区一带”··四人精神都一震。
因为河源地区正是前秦发源地,如果有祖庙或者陵墓都是很正常的·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考古队还没在那里找到什么,至少官方消息是这样···“这难道是要我们自己定位”苏由干巴巴道。
开什么玩笑,河源地区那一块儿,面积少说好几万平方公里吧··“不,只要顺着河走·”杜英纠正道,“那个时代,城市都是靠近河流的。
只要我们顺着河流往上走,总能发现蛛丝马迹·”··“听起来是很简单,但……”苏由敏锐地指出最大的问题,“那时候的河道和现在不一样吧”沁河号称母亲河,但历史上改道多次,众所周知。
·“我们当然不知道,但是,哥,杜英活了那么久,就算没见过也一定听说过啊”江思齐道,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还能说我不知道”杜英点头,做无奈状。
·“那行·”靳胜最后开口,给这件事一锤定音·“我去定机票,大家把该收拾的收拾一下,准备明后天就出发吧”··一群人信心满满,但他们谁也不真正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30章 鬼照片·  话是这么说,但在四人出发前夕,靳胜又有了一个很要命的新发现——·    他在排云山时拍下不少照片,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一直没想起来处理;结果就在他把SD卡中的照片拷贝到电脑上时,惊悚地看见,不管是杜英还是木莲木荷,都在照片中显出了原型·    “我这辈子没想到,”靳胜颇有点悻悻然,“我也能拍出来足够上微博热门的鬼照片”·    虽说这鬼照片不是那种常见的双脚离地冥婚照,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起来也绝对吓呆——一棵或者好几棵树摆出了人的造型,暂且不提;但树根彻底露出来了,又是怎么个回事啊·    “那至少可以证明,杜英在这方面没有撒谎。”
江思齐斜着眼睛看靳胜·他在这方面一向很敏锐,早就嗅出了靳胜和杜英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气氛:靳胜对杜英有一种摇摆的怀疑态度,而杜英却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苏由对诡异气氛什么的毫无所觉,但他听出来江思齐这话不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照片的确是个证据,”他承认道,“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不过……”他没说下去,只拿眼睛瞅着靳胜··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在这种目光夹击下,靳胜扛不住了·因为这事略敏感,他只把苏由和江思齐叫了过来;所以以上那些讨论,完全是背着杜英进行的。
“得得,我懂你的意思”他略有不爽·像信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的大道理,他也知道,但摊到自己身上,完全就是两码事“如果以后的事情能证明我太多心,那是最好”·    苏由其实还想说,随身带棵树总比随身跟个鬼要好,但他愣是把这话头压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江思齐比他敏感,万一被知道迷宫里发生的那件事就不好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清点行李了·”·    靳胜目送苏由出门,在跟在后头的江思齐将要跨出门时叫住了对方。
“你这几天的表现真是出人意外·”·    苏由这人他知道,说是大咧咧粗神经,充其量是不愿意太在意细节,绝不是不顾及别人心情·所以在这件事上,表现正常。
    江思齐虽然难以接近,但绝对精明,根本不可能已经完全相信杜英了··    然后,这样的人,这时候先于苏由提出来该团结协作……·    骗鬼呢·    江思齐一手扶在门把上,侧过半个身子看他,一脸似笑非笑。
“现在这也和你有关系了”·    靳胜差点没给这小子噎死·是,他一直不看好苏由江思齐,但也不意味着他只关心这方面吧“在这件事上,你肯定有别的想法。”
他肯定道,根本无视江思齐的挑衅,“我想我是没荣幸知道了,但由子呢”·    “和我哥有什么关系”江思齐微微挑眉。
“我只能说,你想得太多了·”然后他再也没废话一句,直接抬腿走人··    靳胜瞪着门口好几秒,这才起身·从江思齐能把自己的心思隐藏这么多年就能看出来,没人能逼这家伙说实话。
看起来他得注意情况,在有什么万一之前让苏由看着点江思齐……·    而就在靳胜准备关门的时候,从另一侧楼梯口出现的杜英吸引走了他的视线。
    “你们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杜英也看见了他,走过来时打了个招呼··    “由子和小齐在清点。”
靳胜简洁道··    “噢,”杜英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们关系真好·”·    这话让靳胜不得不多看了对方一眼。
“你看出来了”·    “是啊,”杜英理所当然道,“就和木莲木荷一样嘛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    靳胜现在真心怀疑对方在装傻。
前面后面的话根本不是一个隐含意思吧木精木精,果然成精了·    杜英注意到靳胜不自觉眯起的眼睛,莫名地想到迷宫里那双泛着金光的竖线瞳孔。
他于性|事一贯冷淡,现下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有些怀念·“时间不早了,”他轻咳一声,“我去看看苏由他们,有没有能帮忙的·”·    这阵势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靳胜愈发怀疑,却找不出什么问题,只得关门回房·电脑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那些照片:如果忽略树根的话,光影斑驳,还挺不错……·    等下,光影·    靳胜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些树看起来都是实体,那摸起来估计也是·他依稀记得那种触感,进迷宫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如果他能弄到真正的杜英、木莲、木荷的树皮,岂不是就能认出在那种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了·    其实,江思齐也有类似的疑惑。
但他本来意识就不太清楚,也不敢去和苏由对质,只得默默地憋出内伤·当然,他考虑过摊牌,可苏由正直的脸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而如果不能一击而中,他宁愿等待——反正他已经等了很久,也不差那么点时间了。
    所以江思齐现在相当愤恨·为什么他那时候不是清醒的多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要避免这种坑爹的事情再次发生,关键就在解决那个长得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幕后主使——·    弄出这么一连串灵异事件,目的在哪里呢肯定不可能是他,因为他在迷宫里几乎昏迷了一路,简直就是累赘。
相比之下,他觉得苏由在这件事上知道得比他更多、但根本就不提·    当然,江思齐相信,苏由不说的根本原因肯定不是为隐瞒而隐瞒,更可能是觉得不该让他担心。
可如果那所谓的琴圣真的找上了他哥……·    不管怎么样,让那家伙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敢和他抢哥,就算是鬼也不行·第31章 匠营子· 经过综合分析,最终四个人把首站定在了河源地区的城黄口市。
    河源地区并不是个确实的地名·顾名思义,它就是沁河源头所在之处·源头定义十分广泛,以至于河源地区是个非常大的区域概念——从平原到高山,从森林到沙漠,几乎都在它之上有所体现。
    靠近中原——也就是东南——部分,河运依旧繁忙,沿岸甚多名胜古迹;而往外的西北方向,因着过度砍伐,气候干燥,大片荒林变作黄土,人们知道或不知道的历史也渐渐湮没其中。
虽然近几年情况有所好转,但植树造林非一日之功,沙尘天气依旧常见··    最为不幸的是,照杜英的说法,沁河古道上游就在那些已经荒漠化的地区里。
    “荒凉,但却壮观·”在从飞机舷窗往外看时,江思齐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    这两个形容词似乎有哪里冲突,但其他三人都同意他的描述。
因为放眼望去,远处连绵的沙漠边缘已经连上了戈壁,昏沙漫黄·还没到秋天,就已经显出了一派苍凉景色··    “要不是必要,我可真不会到这里旅游。”
苏由感叹·沁河边上的六朝古都之类的还可以尝试,至于就是奔着沙漠去不好意思,他还没闲到那种程度··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哦,不,南方树,杜英再同意不过。
“太干燥了,”他低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靳胜接话,“灵气有没有、又或者够不够”·    这话过于一针见血,以至于杜英马上就转头盯了回去。
然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靳胜不一定知道他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有可能只是猜测——就露出了个惯常的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
    靳胜很想哼一声,但忍住了·对于迷宫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有八成把握确定是杜英·只要有杜英不想让他发现他们发生了某种关系这个前提假设,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顺道,还能解释他后头的迷宫之路变成单行道的问题。
    可杜英为什么要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是怕他死缠烂打,还是觉得那是个该被避免提起的错误·    不论是哪种猜想,靳胜都很不满意。
他自认没有苏由和江思齐万人迷的程度,但左看右看条件都不差,哪里至于让人避之如猛虎·    只可惜,这种纠结心塞的感觉,目前没人能感同身受。
比如说和江思齐并排坐着的苏由,这时候只探出身子看窗外的风景,根本没注意到简短对话里的暗潮汹涌··    “城黄口看起来还好,后面牛背山倒也明显。”
他一边看一边将看到的现实和手机上的地图相比对,“匠营子和黑虎头根本看不到·”·    必须要提的是,就算不会五行八卦,苏由、靳胜、江思齐的方向感也都是值得称道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看图走路绝对没问题·而苏由提到的那些,就是沁河古道上将要经过的地名··    “匠营子地方不大,而且早就废弃了。”
杜英从那种“完蛋靳胜好像知道了什么”的糟糕感觉中回过神,赶紧解释,“黑虎头要从侧面看才比较容易发现,从上往下一点特色也没有,难找是正常的。”
    苏由点头·那个酷似江思齐、有实体的鬼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江思齐看起来也好端端的,他勉强放下了心·虽然这一连串事件都可能是那家伙在背后操纵,但至少是他们几人一起处理。
而且,江思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点很重要,因为他觉得一模一样的脸绝不可能是偶然,必须和江思齐有关·    这时候必须得插一句,苏由绝对是个标准的弟控。
只不过,江思齐在兄控上表现得更明显也更深刻,冲淡了人们的这种印象··    所以,江思齐对苏由想法的估计十分准确——哥哥什么的,就该照顾弟弟嘛·    几人各有心事,所幸都还记得他们是来干嘛的。
本来城黄口能算历史古城,还颇有景点可以溜达,但没人有心思去参观·他们下了飞机,连落脚点都没找,就马不停蹄地出了城·靳胜已经定了车,直接把他们送到牛背山脚下。
    夏天天黑得晚,所以他们到达时太阳下了山,但依旧能看见远近起伏的山峦·暮色四合,山风阵阵,猿声隐隐,住惯了钢筋水泥房的人大都会产生穿越错觉。
    “又是山,”苏由没忍住问杜英,“这次该不会是里山外山什么的了吧”·    杜英也在打量四周,闻言摇头。
“我看不太像·”·    “那就好·”苏由松了口气,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之前没来过”·    杜英继续摇头。
“灵气限制,我们都很少离开排云山·知道的事情,大都是口舌相传的·”·    靳胜对此的反应是翻了翻手里的地图·“这么说来,要不是网上有3D实景地图,我们到这里还得亲自踩点”·    “有地图也得踩点。”
杜英提醒他,“风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看到实际情况才能下定论·”·    “至少大致地形错不了·”苏由接话。
“照前秦皇帝修宫殿的大手笔,他们留下来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风水宝地·而根据山脉走向来确定的风水宝地,除非山崩地裂,也跑不太远·”·    虽说苏由这是临时抱佛脚以后的现学现卖,但好歹显出他有认真研究了,杜英表示十分欣慰。
“没错·不过那是很大一块地方;现场观察,就是为了确定最后的地点·”·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先是牛背山,”江思齐研究地盯着远处一座脊背拱起的山峰,“经过匠营子,然后找到黑虎头。
朝着虎头的朝向走,就会发现沁河的源头龙洞·”他重复了杜英拟定的路线,画风一转:“但我怎么觉得,如果资料没出错的话,虎头正朝着沙漠戈壁的方向呢”·    这话里的疑问很明显,就是,水源所在地怎么可能是沙漠·    “这我的确不清楚,”杜英承认,“所以就算是我,也不能打包票一定对。”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江思齐自己岔开了话题·“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他摇了摇手里的地图,“这里的水,能算河源水了吗”·    河源水来自于他在前秦书里找到的一段描述。
“昆仑觞,其色赤·泛舟其上,匏壶取河源之水,隔夜视之,色沉如绛,味甘而美·”·    这句话的意思大致就是,有种酒叫昆仑,颜色赤红;酿酒用的水来自河源,放一晚上颜色和味道就变了。
    不得不说,形容实在太泛泛·但除去这个,就没有更符合要求的答案了·并且,河源地区也符合样本分析的结果··    于是他们知道,目雷杯里原来盛着的酒名字是昆仑觞,产自河源;酒杯很可能也是在河源铸造的。
但具体哪个地方,还是得靠两条腿走出来··    “我也想知道这个·”苏由肯定,同时十分纳闷,“什么水放一晚上就能变成红色怪不得前秦书被有些人认为是山野怪谈呢”·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它宣称自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死什么的,那听起来都像是山野怪谈。”
靳胜客观地说·水源描述就这么一句,剩下的古籍记录全是功效吹捧,也不怪人家不相信··    “所以这里的河水到底算不算河源水”江思齐紧追不放。
    杜英张了张嘴,只能道:“如果一定要知道的话,就拿个笨办法吧·等我们明早起来,就会看到结果了·”·    所谓的笨办法,当然是照着古籍里的描述,把水盛起来、然后静置一夜。
为了更贴近要求,苏由还特意管当地农户借了个干葫芦制成的水瓢··    等他把装满水的水瓢放进屋之后,天也差不多黑了·众人对这种事情半信半疑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所以四个人挨个儿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可挑剔的之后才出去吃晚饭。
    牛背山下的村庄不大不小,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盘当地特色的玉米面窝窝,还有羊肉疙瘩汤等等面食不提·杜英不太适应这种口味,所幸他也用不着吃饭,就跑去打听消息。
    等汤碗见底的时候,杜英也回来了·“没错,”他压低声音道,“不能告诉他们我们要去匠营子·向导找不到是肯定的,因为他们认为那地方不吉利。”
    “有什么说道吗”苏由喝得满头大汗,闻言好奇问··    “匠营子那地方,早前只是林间空地而已。
后来皇帝大动土木,要修宫殿,那里就被辟了出来,权当工匠们的临时住所·然而,宫殿做到一半的时候,皇帝又突然改了主意,就一把火全烧了·”·    “连人一起烧了”连江思齐都震惊了。
“史书上没说这回事”·    “当地人是这么传的,说那里全是工匠们的冤魂·而且,也有正规考古队来过,鉴定结果是不值得发掘。”
杜英耸肩道,“所以现在根本没人往那里去了·”·    江思齐没忍住盯着苏由直看·苏由胆子大从小出名,尤其不怕鬼怪之类。
    虽然知道江思齐是无意,但杜英没忍住在心里为江思齐点了个赞·如果别人去还真可能见鬼,但他们有苏由——煞气大得连精怪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鬼怪鬼神辟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专注于羊肉的苏由完全没察觉这种想法。
他一口气把汤喝干,抹了抹嘴,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道:“鬼算个毛哥带你们过去,保证百分之三百没事”·第32章 跟屁虫·  话这么说出去,事情也不一定顺利。
反正几人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葫芦瓢里的河水依旧清澈透明·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大概是因为天气热,它自然蒸发了不少··    几人大眼瞪小眼,还是靳胜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想什么不来什么,怕什么就来什么。”
    苏由对此深以为然·他们好容易找出了一个方向,事实却和想象大相径庭·“大概是打水的姿势不对,”他开玩笑道,“也许它需要坐个独木舟去河中心、摆个pose再取水什么的。”
    这笑话很冷,江思齐没忍住多看了苏由一眼·“本来我们知道的东西就有限,轻松达到目标才是有问题·”然后他摇晃了一下水瓢,“其实没有反应才是科学反应嘛”·    “话是这样说没错……”靳胜道,目光随着起伏的水面浮沉,“他要是一开始就科学,那还有我们什么事情吗”·    杜英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他想要解决排云山的问题,就必须依靠苏由三人的力量——苏由力气大胆子壮,还辟鬼;江思齐更不用说,疑似琴圣转世,或者根本就是本人;而靳胜嘛……咳咳,说句直白的,如果他在这种完全不适应的环境里虚脱,约莫就只能靠这人了。
    综合以上原因,杜英有时候装傻充愣是很必要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苏由无奈总结,“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就好好考虑下一步怎么走吧”·    虽说要考虑,但除了杜英的意见——沿着沁河古道反溯回源头——他们并没有别的下一步可以选择。
所以早饭过后,几人背上行囊,谎称要爬附近的一座小山、在山顶上住一晚上就下来,成功地避过了众人视线··    “翻过牛背山,后面就是匠营子。”
在周围景色已经变作茂密树林之后,杜英告诉其他人,“快一点的话,我们明天中午就能到·”·    “那就是要在山里走一天,还得先过夜。”
靳胜跟道·这对他来说技术上没问题,但鉴于他们第一次灵异之旅就起源于一个本该平静的夜晚,颇有点令人后怕··    苏由听出了他的意思。
“我们四个人,不管干什么,都不要落单·”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和腰间的话机,“随时保持联系·这都是必要的·如果还要什么措施的话,我只能想到晚上睡觉时该把睡袋绑在一起了。”
·    “噗”江思齐乐了·虽然他觉得,如果和苏由一起的话,他更愿意躺一个双人睡袋里面。
但万一是别人、尤其是靳胜的话,那就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没有直接提··    “其实我不睡也可以·”杜英诚恳道··    苏由顿时想到他在夜里碰到杜英从树上跳下来的那次。
杜英其实根本没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在看风景,而是为掩饰自己的身份找了个借口·“那也不能总让你值夜·”他坚持道,“每人轮流,这样就是双重保险了。”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然后江思齐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匠营子真的有鬼”·    “不要问我,我没见过。”
苏由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他觉得他这话也不完全是假的——他能摸到那个鬼,那真的是鬼吗·    靳胜摊手。
“我也没有·”·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杜英·后者对他们轻微耸肩,“孤魂野鬼见过那么一两个·不过我们比他们大概只好在有实体和能见光两点上;对大多数正常人来说,都是超出想象范围的东西。”
    “这形容可真客气·”靳胜毫不犹豫地吐槽·不是他自夸心理素质,但真的仅仅是“超出想象范围”而已吗没多少人愿意和精怪一起搭伙上路吧·    杜英觉得这家伙果然就是条毒蛇,直接选择性无视。
“真要说起来,平时我们和他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所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有鬼也不会有事·”·    “虽然你这么说,但听起来还是没好事。”
江思齐皱着眉头,给这件事下了个定义·“我觉得我们应该带狗血、糯米和黑驴蹄子的·”·    “盗墓小说看多了吧你”苏由啼笑皆非。
“而且,那些玩意儿对付的不是僵尸吗”·    “擦,别告诉我真有粽子”靳胜脑补了下浑身长毛的尸体,顿时恶寒。
    “我不知道,”杜英承认,“但我准备了其他对付方法·”制胜法宝,就是苏由啊·    但其他三人显然以为他说的是之前购买的一些奇奇怪怪、他们不知道用途的小玩意儿。
“最好真有点辟邪作用,”江思齐抖了抖,“匠营子只是一个经过的地方而已要是我们连这关也过不了,就别提能找到传说中的龙洞了”·    四人一路讨论着这些问题,不知不觉地就走了一天。
体力最差的无疑还是江思齐,但虽然同样人迹罕至,北边儿的林子总体比南边儿敞亮,还不那么潮湿,所以他感觉比爬排云山轻松多了·等到可以当落脚地的位置时,他还有力气自告奋勇,去和杜英一起弄水回来做饭。
    至于苏由和靳胜,两人留下来整理帐篷,再把地上的枯枝落叶清到一边,以防走火烧了林子··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靳胜嘴巴也没闲着。
“可算等到你那小跟屁虫不在了·”他一边说一边往杜英和江思齐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说,你在秦庙里的时候,是怎么对付那香气的”·    苏由手一抖,差点把抱着的枯木撒了一地。
好在他背对靳胜,没让对方看到这种反应·“什么怎么对付就那么对付了呗”·    “什么这么那么的,”靳胜不满意了,“小齐不知道”·    苏由犹豫了下,实话实说。
“他没问·”虽然他颇有点心虚,还觉得江思齐不问大概是掩耳盗铃,但不用面对的话,继续当鸵鸟也是可以考虑的··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靳胜顿了一下,从帐篷边上直起腰。
“你知道了·”他肯定地说·他该说谢天谢地,他兄弟还没真迟钝到那种份儿上·    苏由转头瞥了靳胜一眼,脚下却不停。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林子边上,走回来时才道:“我以为你至少会加个‘终于’呢·”·    “你也知道是‘终于’啊”靳胜颇有点没好气。
“我现在知道小齐为什么打死也不说了——因为他肯定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    “我这种反应怎么了”·    “别明知故问,”靳胜哼道,“老实说,你打算这么下去,我觉得不太可行。”
    苏由一时间没吭声·最后他问:“因为他早就这样了”所谓的早就,就是指江思齐暗恋他多年、还掩饰得非常好。
    靳胜撇撇嘴·“要是小齐是个妹子,我早就叫你从了她了·不是歧视,只是为你们好·”·    这正戳中了苏由关于此事的忧虑。
“怎么会这样呢”他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事儿要是被爸妈知道了,不得打断腿啊”虽然自家爸妈和江家爸妈熟得不得了,平素里也没什么忌讳,但这才是问题。
他们俩要真搞出这么一档子事,谁知道后果·    “打断他的还是你的”靳胜追问,“还是说谁的都一样”·    苏由拿眼睛瞄他,不说话。
    这反应已经默认了一切,靳胜叹了口气·“瞧吧,我不告诉你,就是知道,就算你反对,也舍不得·”更糟糕的是,要是再舍不得一点,这事儿就……·    “得了,别提我了。”
苏由很糟心,“你呢”·    这下轮到靳胜皱眉·他和苏由是铁哥们儿,基本上不瞒着事情·所以这时候苏由问起,他只转了转眼珠,瞥向林边。
    苏由一开始没明白,然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吃惊得不行·“……杜英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这可打开了靳胜的话匣子。
他竹筒倒豆子地把秦庙里的事情说了,语气相当不爽··    而苏由呢,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嘴都要合不上了·“你是说,你很可能直接把他上了,你还不记得了”他一巴掌拍在靳胜肩上,“行啊哥们儿,不愧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大主席”大主席是当初他们寝室对靳胜的爱称。
·    “得了,你就别消遣我了·”靳胜一脸“去去去”的表情,“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处理这档子破事呢”·    苏由正经了点。
在考虑过树和人、QJ与HJ的区别之后,他诚恳地建议道:“我觉得你把他娶回家算了·”在接收到靳胜杀人般的目光后,他也顶住了压力:“你看,性别不是问题吧杜英自己也说了,木精大都可男可女。
噢,你也许说你没那么肤浅,那就性格——说句实话,杜英性格还不好吗底细之类的再说,他至少很有自知之明,比死缠烂打的那种好得多吧最后,”他瞄着靳胜脸上的表情,“我还不知道你吗以你的责任心,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一二三点都正中红心,靳胜彻底泄气了。
“好吧,”他停了半天才干巴巴道,“等我找个机会……”·    “找什么机会”第三个声音加起来,是杜英和江思齐一前一后回来了。
    苏由和靳胜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把刚才的话题跳了过去··第33章 人琴灭·  虽说四人心里都有些自己的盘算,但那些都无关大局·另外,他们在山林里度过的第一夜很是安静祥和,连只野狍子都没见,第二天自然顺利上路了。
    杜英不由在心里想,一个煞神和一条毒蛇加起来,真是战斗力破表·在排云山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看起来,只要他的线路不出问题,找到龙洞是迟早的事。
    至于其他人,可没有他这样笃定·至少苏由真见过鬼,而靳胜和江思齐都对被一把大火烧过的遗址观感不好··    “哪个皇帝脑袋抽了,要在这深山里修建宫殿”江思齐忍不住吐槽。
就算说是行宫,他来的一路上也没看见什么别致的景色啊·    “谁知道呢·”苏由不甚在意,随口应道·他根本就不关心匠营子,因为他认为,找到黑虎头之后,才是他们这段旅程的真正开始。
    “也很难说,”杜英表示了他的不同意见,“在沁河没改道之前,宫殿理应是在水边的,那理由就很充分·”·    “不如你也给我们一个皇帝半途烧了宫殿的理由”靳胜斜着眼睛看过去。
    杜英拿不准对方是不是打算从各个方面给他添堵·“国库空虚,外族入侵,都有可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还是那句老话,眼见为实。”
    靳胜觉得这木精果然刀枪不入,什么事都能装作没发生过或者看不出听不到,不由得暗自咬牙··    苏由瞅了靳胜一眼,满是若有所思。
而江思齐注意到这点之后,只垂下了眼睫··    不管怎么说,在日头升到头顶上时,一行四人到达了所谓的鬼地··    和之前崎岖的山路不同,这一片地域豁然开朗。
也许原本也是林地,但在大动土木、又经历过一场大火之后,他们面前只留下了一片草木不生的废墟·只不过,短时期内长不出什么也就算了,两千来年了都是如此,想也知道透着股诡异阴森劲儿。
    如此看来,当地人都不愿意来这里,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苏由现在已经不想浪费力气说“这不科学”了,连猜测是放射性元素还是重金属污染的心思都省了下来。
“看起来也就那样吧,”他说,颇有些苛刻,“我们下午就能走过去·”·    靳胜和他一样打量四周,闻言问:“谁看到鬼了吗”·    这话明显是在问杜英,但江思齐撇嘴笑了下:“别开玩笑了,靳老师,大中午的,你想上哪里找个鬼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吃过午饭,继续向前走。”
    这话无可挑剔·苏由动手把自己的登山包卸了下来,靳胜也照办·这本是个小事,但苏由的动作突然僵在了半路上··    “怎么了,由子”靳胜就在他边上,瞅着他脸色不对,急忙发问。
    “包摸起来感觉不对,”苏由飞快地拉开背包拉链,把东西往外掏,“我把古琴也放在里头了,但是它现在好像……”·    他没说完,但也不必说完了。
因为原本装着九霄琴的长条包已经被他扯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把碎屑和几根断弦··    “……靠,搞什么鬼”·    靳胜下意识的话充分代表了所有人的心情。
    开玩笑,除了江思齐,谁也不能动九霄琴一下就连苏由这样空降一身铜皮铁骨和蛮力的,都拿它没办法好么·    然后现在事实告诉他们,其实九霄琴脆得很,装在背包里就能自己碎掉·    ——特么地果然见鬼了吧·    苏由对着一袋狼藉愣了两秒,就赶紧翻找,把另一个小包拿出来检查,然后总算松了口气——目雷杯还完好无损。
    “这到底怎么回事”江思齐对除苏由以外人的面瘫脸都破了功,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件事的发展趋势··    被几个人齐刷刷盯着的杜英表示鸭梨山大。
“我真不知道,”他根本不能相信他所看到的,“九霄琴……根本不可能啊”·    靳胜脸上写满了“你玩我”。
“你说的是真话吗”·    这话无疑是红果果的怀疑·但杜英发现,他现在就算浑身是嘴,也不能把自己从这件事的嫌疑里摘出去了——谁让他之前装傻充愣、没全盘交代出来呢这还真怨不得靳胜。
所以他只张了张嘴,又沮丧地垂下头去··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苏由现在也没心情当和事佬了,只开始回忆问题可能发生的时间,“什么异常都没看见,什么异常都没听……咦”·    “你想到啥了,哥”江思齐赶忙问。
    “刚过来的时候,我听见啪嚓一声,还以为是踩到了落叶下的枯枝·”苏由依旧盯着那些黝黑泛紫的木屑,紧皱着眉,“结果是它发出来的声音吗”·    几人面面相觑。
和踩到枯枝的声音相似,可谓很轻微,也不怪他们没注意到·“就在刚才吗”靳胜追问··    “没错儿。”
苏由点头,“就在刚走进这里之前·”他猛地抬头,“就是在那个时候刚进匠营子,古琴就碎了”·    日头依旧毒辣,而四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四周只有黄土断垣和散落的焦黑石块,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有什么正在无形中窥伺他们··    “我收回我刚才的提议,”这回先开口的是江思齐,“这地方不适合停留,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最好不要花”他有点紧张,直接一手拿过苏由手里的小包,重新塞了回去。
    苏由也不迟疑,即刻把登山包甩上肩头·“那就走吧,大家都撑着点”·    没人有异议,大家都迅速朝另一侧移动。
只不过,虽然他们能用眼睛看到匠营子另一侧的树林,走起来却没那么快··    而当他们穿行在废墟之中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种与炎热天气完全相反的阴寒之意。
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四周完全静悄悄,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最后,那些高低起伏的□黄土柱子以及其下散落着的碎瓦,更像是某种类型的墓碑··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虽然没看到鬼,但这地方肯定有问题啊·    这种极致的寂静,非常容易催生内心的恐惧。
但对于很小时就无知无觉地去夜探山神庙的苏由来说,他只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话说起来,我们这一路就没碰到什么大的活物”·    在没有任何背景音的情况下,如此正常的一句话听起来也感觉哪里有问题,尤其内容还挺容易令人想到不好的方面时。
    “你说得没错,但我们就不能换个时间讨论这问题吗”靳胜强烈抗|议·尼玛,就算他是无神论者,在这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也很难坚持的好吗·    苏由瞥了他一眼,确信自己没在靳胜脸上看到什么真正的害怕,也就没在意。
“你看到什么了吗,杜英”·    “什么都没有·”杜英回答·这回他学聪明了,抢在靳胜之前把话说完:“不是因为太阳,就是因为我们带的东西,反正我一只鬼都没看见。”
    “那也就是说,还好我们是中午到的这里”苏由道·但他也并不真的需要一个答案,因为事实就是中午,他不需要别的假设了。
“要不是绕路太远,我们其实应该避开走的·”·    靳胜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他感觉这里就和安了个天然冰箱一样,冻得他瑟瑟发抖——·    必须强调,他从小就对冷气特别敏感,因为一冷他就手脚冰凉、身躯僵硬。
就算是夏天,吃根冰棍也要拉肚子,就更别提冬天了——暖气片什么的必须常备,出门更是能不出则不出,所以总是被人取笑需要冬眠·但他并不是身体虚弱,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个结果。
    这奇葩体质的原因,杜英已经猜了出来·他抿了抿唇,脑海里两种想法大动干戈起来·第一种想要渡点热气给靳胜,第二种则是那种刻薄货实在不需要管他死活。
    然而杜英很快意识到,就算他倾向前一种,他也没办法付诸实施·因为靳胜现在正看他不爽不说,距离他也足有大半米·如果他贸贸然地伸手过去,怕是会被打成真居心叵测。
    这头杜英按捺住了冲动,那头苏由却没有·因为江思齐在他们谈话时一声不吭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待到发现江思齐一张脸煞白到几乎冷汗,他想也不想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不舒服吗,小齐”·    江思齐几乎听不到苏由的话·因为他在靠近匠营子时,就感觉不太舒服·但他一贯好强,又打定主意要自己解决问题,所以就算后头发展成心悸时,也愣是一声不吭。
    这大概的确是有价值的·因为他发现,他看见了某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四周不再是废墟,而是半完工的古代建筑。
大红朱漆,雕龙描金,富丽华贵的厅堂正中陈设着一把琴·忽而一个头戴珠冕的人从拐角处走出,直接迈了进去·看他衣裳上绣着的五爪金龙,什么身份昭然若揭——·    皇帝·    皇帝猛地在古琴前停住了。
他伸手,一拨,再一拨,动作温柔缱绻,仿佛在对待情人·就算江思齐什么都听不见,也能从这动作中判断出来,皇帝陛下的琴艺必然很不错··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双手突然把古琴举了起来,用力往地上一摔琴弦瞬间崩断,琴身也四分五裂·    这景象看起来正和苏由包里拿出来的木屑类似。
但江思齐一点儿也不关心,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转过脸来的皇帝吸引走了——·    原因别无其他,就是皇帝也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第34章 鬼地血·  “小齐小齐”叫人没反应,苏由慌了神,不由分说就探手过去,想掐一下江思齐的人中。
    但这动作做到一半,就被江思齐挡住了,用的他自己一只冷汗淋漓的手·“……没事,”他坚持道,然后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甩到地上,“快点走过去就好了。”
    别说苏由,连靳胜都不相信·“包给我,由子·”他干脆利落地说,伸出一只手··    两人不愧是死党,苏由马上就明白了靳胜的意思——靳胜替他背包,他背江思齐。
他一点废话都没有地把包拿下来,但横刺里另一只手在靳胜之前提走了··    “我来·”杜英沉声道,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苏由和靳胜四道目光盯着。
    其实苏由并不介意杜英帮忙,但他介意靳胜对此的反应·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靳胜和杜英的问题可以以后再处理,现下要先做的自然是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怎么快怎么来,”他飞快道,抓住江思齐的两只手绕过自己的脖子——江思齐试图反抗,但他现在痛得钻心,根本不可能做到——大踏步地朝另一侧树林走去。
    匠营子方圆约有百来丈·这本不算大,但它北面还有个很长的缓坡,连接到一块更大的空地上·那本是宫殿的遗址,但也许是因为未建成的原因,它毁得比匠营子还彻底,以至于只能看到一片焦土,连黄土柱子都看不到。
·    但也有相同的地方·比如说极度干燥,地面龟裂,还有那恍如死亡一样的极度沉默·不论是呼吸声还是脚步声,它们似乎都被限制在了一个无形的密闭空间里,随着他们的起伏走动,回声隐隐。
    粗神经如苏由,这时候也闭嘴了··    不仅因为异常的寂静和寒冷,也不仅因为异常安静的靳胜和杜英,还因为江思齐愈来愈微弱的呼吸声。
江思齐一开始还挣扎,越往里走,动静越小,几近生气全无,就和要……·    苏由不敢想下去·他觉得江思齐的情况比上次在秦庙时还要糟,他却再一次无可奈何。
    但他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这种猜想·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至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用最快的速度把江思齐带离这片死地·    这决定的前后,在靳胜和杜英眼里,就是苏由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虽然江思齐不胖,但男生长到他那种个子也轻不到哪里去,以至于他们都在暗自心惊·苏由这是……被刺激了吧·    “我们也快点。”
杜英出声提醒·他觉得苏由采取的决定很聪明,不仅仅对江思齐;因为他几乎能肯定,再在这么冷的环境里待下去,靳胜也要不好··    靳胜被他小幅度推了推,不由回头看去。
一瞬间,他发现了杜英眼里没来得及闪逝的担忧,心中一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重新转头,朝着苏由的方向快步跟上··    在他们身后,鬼地依旧寂静无声。
但被江思齐汗水洇湿的黄土地面,却没在这炎热的天气里迅速蒸发干燥;相反地,它颜色愈来愈深,直至赤红,宛如血泪··    从踏入死地到走到完全看不见它的地方,约莫三公里。
这在平地或者马路上也许不算什么,但现在却像是末日一般的感受·至少苏由一气儿往前猛走,直到背上江思齐的呼吸声变为正常的平缓时,他几乎感觉要虚脱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够不够远了”靳胜唯恐出别的岔子·原先在匠营子时,他感觉糟透了,总有一种下一刻就倒在地面上的预感;但一离开,就和溺水的人终于重新呼吸到了空气似的,又活了过来。
    苏由现在根本没法回答他,杜英只往后看了一眼·“如果可能的话,再往前走一点吧”他建议道,“越过干涸的河道,争取走到最近的南坡上。”
    山南水北是为阳,他们现在显然就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摆脱之前阴地的影响·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沁河没有改道,被烧毁的宫殿风水是很好的。
至于它现在为什么变成草木不生的阴地,一部分是因为大火和沁河,另一部分则是因为……·    杜英抿紧嘴唇,目光很快掠过前面江思齐的背影。
    所幸他们运气还可以,最近的南坡坡度平缓,林木高大,之间缝隙稀疏·西斜的阳光钻过树叶之间,在树干和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金影,可以看到细微的颗粒在光柱中浮动。
    “丁达尔效应真美·”靳胜下意识地嘀咕道··    “什么”杜英跟在他后面,闻言莫名其妙。
    靳胜又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工科男的情趣显然不在一般人的理解范围里,他早就习惯了··    唯一能理解这话意义的苏由现在注意力都在江思齐身上。
他已经把人放到树根边上靠着,拧开了水瓶盖子,小心地给还半昏半醒的江思齐喂了几口··    “咳,咳咳……”水不小心进了气管,江思齐咳嗽起来。
    “诶”苏由赶紧地给他顺气·“慢点喝,慢点喝·”·    “没事……”江思齐总算清醒了些。
确切描述不是清醒,而是那种阵痛渐渐消逝,他缓过来了·“我没事·”·    可惜这话现在没有一个人信··    靳胜站在边上,双手抱胸。
“你到底怎么了”还没等江思齐回答,他又抢白道:“别说些你自己都骗不过的话——你看看你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江思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一手冷汗。
然后他才意识到,他现在浑身就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些汗已经湿透了衣衫·苏由才是在烈日下背着他翻山越岭的那个,汗都没有他多·“我……”他不想说他看到了什么,又不能解释自己的异常,一时间卡壳了。
    苏由已经掏出了毛巾·“看你这样儿,”他一边给江思齐擦汗一边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哥”江思齐立刻就急了。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回去·    苏由手上动作没停,一声不出,脸上神色也淡淡的··    “哥……”江思齐依旧不死心,拖长了腔调。
他很了解苏由,如果这时候他再藏着掖着,那就真的要被送回去了·“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靳胜看出这招有效,一边儿帮腔。
果然吧,对付这种小狼崽子,就得苏由出马·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江思齐现在瞪他的功夫都没有·“哥,我不回去”·    “给我个理由”苏由总算开了金口。
    “这只是个意外”江思齐立刻脱口而出·但从其他人的反应里,他就知道他这个借口找得不怎么样——之前他已经出过一次意外了。
“好吧,可能不是意外,”他不情愿地嘀咕道,“但如果不是意外的话,这事就肯定和我有关了,不是吗我总不能让你们替我去冒险。”
    苏由眉毛跳了跳,没说话·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他觉得他替江思齐冒险天经地义;但靳胜不是,杜英自然更不是··    江思齐小心翼翼地用眼角觑他,看出有戏,又再接再厉:“而且,虽然有不可预料的意外,但也不一定全是坏的,对吧既然有关我,那你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到他们上一次是怎么通过青冈栎脱离里秦庙的那幕,苏由无话可说。
·    江思齐一看这反应,就明白他哥这回只是吓唬他,没真打算把他送回去,胆子也大了起来·“哥,这次本来不是陪我毕业旅行的吗”他抓住苏由的一只手,制止了对方给他擦汗的动作,“就算旅行变成冒险,你也不能食言而肥啊”尾音略长,简直就是在撒娇了。
    后边杜英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拉过靳胜,低声问:“他们俩平时交流就这样”尼玛这真是兄弟仅仅是兄弟·    靳胜额头上的青筋都能跳成一首摇滚乐了。
先示弱再讨好,尼玛,狼崽子装狗还真有一套而且他这时还不能说什么——他能对脸还白着的虚弱版江思齐说啥·    所以这时候听见杜英的话,他想也没想就颇没好气地回答:“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苏由听见了后面的交谈,但没搭理·他把自己的想法在心里滚了两遍,又看了看江思齐黑白分明的眼睛,只得叹了口气·“那行。
不过先说好,要是再出事,你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江思齐忙不迭点头·以后会碰上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拖得越久越好——再远一些,他们就没时间重新走回来了;而照苏由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让他一个人从山林里走回去的。
    不管江思齐算盘是不是打得噼啪响,一行四人今天都不再往前走了·他们就地扎下了营帐,把一切布置好·江思齐需要休息,所以苏由让杜英留下来照顾他,自己和靳胜打水捡柴。
    这正好给了靳胜机会·走到林子深处时,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开口:“小齐要怎么办我们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遇上什么啊”·    苏由瞥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一定要问,为什么我可以放心让杜英照料小齐呢·”·    “他……我……你……”靳胜卡壳,好半天才回神——苏由的确注意到了他们的不和谐气氛。
“你有这么点心思,留着注意你自己多好”·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苏由简洁道··    靳胜略有狐疑,上下打量了苏由一眼。
不过他也知道,苏由有主见得很,向来不需要别人替他拿主意;就算苏由决定要和江思齐在一起,那也不是他该管的·所以他缓了缓口气,道:“我相信你·”·    苏由略微勾了勾嘴角。
他平时笑的时候很多,但最近事情接二连三,以至于这样的机会直线下降··    “哎,只要你觉得好就行·”靳胜作势擂了苏由胸膛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还是先得解决这些怪事啊”·    “我们的目标大概是这个,但你的不是·”苏由道。
    “我的什么”靳胜反问,然后从苏由的神色里读出了准确答案——杜英·“好吧好吧,”他举手投降,“我回去就和他说,我不是故意呛他的,OK”·    “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苏由故意用同样的话回答··    “行啊,拿你靳哥开涮”靳胜瞪眼做发怒状,“仔细你的皮——”·    苏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跑回营地。
而营地里头的两人远远听到了这种声音,不由都抬起了头··    “心真大啊苏由·”杜英说,有意似无意··    江思齐坐在矮凳上,闻言掀了掀眼皮。
“记得你说过的话·”·    杜英叹了口气·“当然·”·第35章 蛇本性· 江思齐和杜英的那点动静,和苏由、靳胜比起来基本等于没有,自然也就不会被注意到。
反正晚饭一切顺利,直到钻帐篷··    因为某些显而易见的原因,他们原先上排云山的时候是一人一顶小帐篷·后来出了事,几人商量过后,就把该换的装备全部换了一通——·    帐篷改大,这样才能塞进去俩人,可以互相照料。
至于睡袋,现在是夏天,为了舒适起见(可以小幅度打滚翻身),本来买的都是双人的··    所以现在,四个大男人,对着三个双人睡袋发起了愁··    “我守夜。”
杜英再次道·因为他觉得,江思齐肯定不想和他一起睡,而他肯定不想和苏由一起睡;剩下一个靳胜……算了吧,看对方的态度,没嫌弃他同行就不错了·    这话摆明了是先撇清干系。
而且这么一来,立刻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三个人三睡袋,不是正好嘛就算要同一个帐篷,那好歹也不会有什么太尴尬的事情发生,对吧·    苏由习惯性觉得不好。
他一贯属于照顾人的那种类型,特别不适应被别人照顾;好吧,就算现在别人是个别树也一样·“不行,”他简单道,“我的睡袋给你·”·    “那你呢”杜英条件反射地问。
    苏由看了看江思齐,又看了看靳胜——这时候的情形明摆着——最后开口道:“我照顾小齐·”·    江思齐原本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眼巴巴这样明显的表情,也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度失望或者高兴过头;但这个答案太中他意了,实在忍不住要笑出来。
但他至少成功地在露出足够清楚的表情之前低下头,把笑硬憋回去,结果变成了一串咳嗽··    靳胜冷眼看着·他知道这时候说没什么用处,所以只盯了苏由一眼。
不管怎么说,他说他相信苏由,那绝不是客套话·换句话来说,没人能逼苏由做他真正不想做的事情··    杜英左看看又看看,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苏由照顾江思齐,那就肯定一个帐篷了;然后,他,要和,靳胜,睡一块儿·    靳胜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微微扬眉,脸上线条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杜英一晃神就想到了秦庙里靳胜也是这么盯着他的,一下子评价就只剩性感了·当然,如果有那些黑白方胜纹,那就更符合危险美学··    谁都不吭声,以至于苏由只能继续问:“谁有意见可以说出来。”
他这么说的时候,多给了靳胜和杜英一个眼神··    “就这么着吧·”靳胜当然能看出杜英的表情变化·从惊讶、担心到欣赏,这三种情绪切换根本用不了两秒钟,而且最后都归于平静。
·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总看杜英哪里不顺眼了——因为杜英出戏太快·又或者说,杜英从不会在某一种特定情感里停留太久,十成十地客观冷静。
他自认自己也能做到理性,但绝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切换完毕··    是因为本来就不是个人的缘故呢,还是生存太久剩下的本能·    靳胜突然生出了点兴趣。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解决他的问题了··    晚上依旧轮流值夜·江思齐白日里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于是几人商量好,让苏由先值前面两小时,后面靳胜和杜英平摊。
这样一来,江思齐先进了帐篷,而靳胜和杜英前后钻进另一个,立刻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就算是双人帐篷,那地方也不大·杜英垂着眼睛,催眠自己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专心致志地把睡袋铺开来。
他是如此小心,以至于最后给靳胜腾出来一大块地方··    靳胜皱了皱眉·“过来点,”他沉声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杜英无话可说,只得挪了挪。
靳胜对他特别没耐心,不能说都是靳胜的错·甚至该说,他自己的问题更大些··    这简直就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了……靳胜一直盯着杜英看,这时候冷不防冒出个想法来。
但他下一秒就只想把自己拍回去——媳妇你妹啊,谁媳妇他总不会被苏由一句话洗脑了吧·    杜英把睡袋弄平整,然后打算钻进去。
但他随即又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睡袋是苏由的,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苏由的煞气·他要是真睡了,搞不好能直接睡晕厥过去··    这让他张着袋口犹豫不决。
煞气这种事不该他说,他也不想让自己变成棵枯木,所以……·    靳胜已经坐在了自己睡袋里,看着杜英举棋不定·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杜英在苦恼的问题,所以这种情形在他眼里看来就是某种欲拒还迎。
    所幸他一贯谨慎,并不会自我感觉过度良好·“看起来你还不太困,”他道,“正好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杜英如蒙大赦,赶紧放下袋口。
虽然他觉得靳胜的问题八成也会很头痛,但总比煞气好对付·“怎么”·    靳胜的视线从杜英的手移到苏由的睡袋,然后落回杜英脸上。
“我想你没那么健忘吧·”·    “我……”杜英立马就确定,靳胜真的知道了·不能说意外,也不能说欢迎,所以他只能半苦着张脸:“那只是个意外。
你忘记它就行了·”·    靳胜左边眉毛挑起来一点·“你这么说的话,是指你已经忘记了吗”·    “如果你不再提,我们都可以做到。”
杜英避重就轻·他让自己直视靳胜,显得更有自信和说服力··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靳胜不动声色·“你就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重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
杜英很快回答··    “所以那件事在你看来也是过程·”靳胜的反应更快·“不,说不定连过程都不是;就和你说的一样,只是意外。
你的结果从来只有一个,就是排云山,对吗”·    虽然语气里没什么特殊感情,但从越来越快的语速推断,杜英觉得靳胜不太高兴,而且是越来越不高兴。
可他不想激怒靳胜,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给排云山取回一杯昆仑觞,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他无法反驳靳胜,因为靳胜说的的确都是对的··    看他沉默,靳胜哼了一声。
“也许由子在这点上说的没错,你至少不会故意欺骗我们·”他这么说,突然欺身向前,一只手按到苏由睡袋上··    杜英被他的动作逼得往后退了下,结果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干什么”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够白痴的——这台词怎么像个将被劫财劫色的女人而他很不幸,两样都没有。
    而就和心有灵犀一样,靳胜和他想到了同样的地方·“你变成女人是什么样子的”仿佛觉得这问话有种暗藏的调戏意味,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木莲说,你们花期变成女人会好过些。”
    杜英颇为惊讶··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问的要知道木莲木荷早和他们散伙了,靳胜要问,只能在还没离开排云山的那半天里问。
而那时候兵荒马乱,靳胜还记得这个·    看起来他果然遇到了一个麻烦——靳胜很可能不接受他意外的说辞·    “看起来你都记得。”
靳胜端详着杜英脸上的表情,凑得更近了一些·“把过程说给我听·”·    就算杜英自认为自己已经身经百战,这会儿也老脸一红。
叫他说什么啊……当着人面,描述自己和他的做|爱过程救命,还有比这种事更操蛋的吗·    但靳胜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
他从来忍受不了自己身上发生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觉得,要解决这问题,就得先弄清楚这问题··    “你就当那次你自己解决了,不行吗”杜英放软语气。
他有点后悔自己在秦庙里走错路,但来不及了··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我当然能这么认为·”靳胜回答,靠得更近了些·“但现在不是,”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抬手摸上了杜英脸颊,“所以你不说的话,我只能用别的方式来逼你说了。”
    “别的方式”杜英根本躲不开这种触碰·其一,他背后就是帐篷了(好吧这对木精来说是借口);其二,那只手上传来的不仅仅是温度,而是他所熟悉的某种东西——·    炙热的气息,欢愉的颤抖,还有随之而来的、传达到四肢百骸的陶然欲醉感。
这和他脚下的煞气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天性在驱使他趋利避害……·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方式·”靳胜假笑·但他马上就察觉到,他手底下的肌肤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升温。
还没等他对此发表意见,杜英就扑了过来,两人堪堪打了个滚,在帐篷边停住了··    “我当然知道·”在下的杜英一只手按在靳胜唇上,截走了话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让你知道更多·”这么说的时候,他的手沿着靳胜的肩背探下去,在尾椎骨位置顺了两下——·    靳胜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开关,尤其是情|欲的。
但杜英这两下无疑触动了那开关,以至于他真觉得身体里有只野兽咆哮着要冲出来,急需发泄——·    “你对我做了什么”靳胜粗声问,极力压抑自己愈发沉重滚烫的呼吸。
短短几秒钟功夫,他瞳孔就已经从黑色变成了赤红,再变成金黄的竖瞳;只是他自己没发现而已··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你本来是什么·”杜英技巧性地回答。
靳胜固然觉得自己被操控了而不好受,但他也已经忍不住了;那铺天盖地的气味淹没了他,让他只能抓紧身上的人,就像溺水的人抓紧唯一一块能够得到手的浮木··    外头,篝火旁的苏由瞄着微微晃动的营帐,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第36章 黑虎头·  山里的夜空十分明朗·就算有枝叶遮蔽,漫天的星星依旧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挤到苏由的眼睛里·这情景实在太美,以至于等他回神时,他的守夜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多小时了。
    苏由吐了嘴里叼着的草叶,从火堆边直起身,朝帐篷方向张望了两眼·两座帐篷并排挨着,一点声响也没有··    啧,看起来完事儿了,苏由心想。
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着想,他决定慷慨大方地不和靳胜计较这多出来的时间,还有他很可能已经被弄得一团乱的睡袋;但班还是要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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