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墓 by 司泽院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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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墓 by 司泽院蓝(3)
·    苏由走过去,弯腰低声道:“靳胜轮到你了·”他很识情知趣地没拉帐篷拉链,因为他不能确定他会看到什么··    “马上来。”
靳胜回答的声音快而迅速,显然没睡··    空气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麝香味儿·苏由小幅度地抽了抽鼻子,觉得他那睡袋估计是真不用要了。
“那我睡了,你赶紧·”说完,他就果断地钻进了另一座帐篷··    看着投下的人影消失,靳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幸而外面的是苏由;要是江思齐,他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出来,”他虎着脸对帐篷里的另一个人说,“我需要解释”·    杜英张了张嘴,只能点头·他衣衫凌乱,裸|露的皮肤上斑斑点点,所以要解释的事情明摆着——为什么靳胜会在他的触摸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来了好几回;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回靳胜意识清醒,根本搪塞不过去·杜英很清楚这点·不过在那之前,他打算把自己身上欢|爱时弄出来的痕迹先处理掉。
因为他觉得,这大概会有助于一个更有建设性的谈话·“你先出去吧,等我十分钟就好·”·    靳胜扫过去一眼,几乎是剜了·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猫着腰走了出去。
    杜英小幅度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当着靳胜的面脱光——虽然他估计他们这么做两回,没看清也胜似看到了··    从一方面来说,靳胜是他走到最后的体力保证;从另一方面来说,靳胜绝不是用简单身体关系的理由就能打发走的人。
    杜英颇有点头痛·一错再错,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情况·现在覆水难收,他要怎么和靳胜说·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告诉靳胜那个最真实的本能原因,对方能把他掐死。
但他同时不能否认,他对靳胜确实有某种欣赏,或者是好感——不管它们最初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谁能告诉他,一棵树和一条蛇成功跨物种谈恋爱的概率有多少·    后续暂且不提,先来看看苏由这头。
他一进帐篷就发现江思齐没睡着,虽然躺得规规矩矩·他也没戳穿,只从边上拿了条薄毯,裹在身上躺下了··    江思齐闭着眼睛,听着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当然知道苏由不可能在有其他选择的时候和他钻一个睡袋,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并排躺在一起了·他很满足,可还想要多一点··    所以他动了动,装作被惊动的样子,翻了个身,手正好搭在苏由臂上。
“哥……”·    这种软绵绵还带着点鼻音的叫法真是人间杀器·苏由顿了顿,实在没法子推开他弟,只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凑过来的毛茸茸脑袋。
“在呢,快睡·”·    江思齐从这话里听出来心疼和纵容,很清楚地意识到苏由还没从白天的事情里摆脱·所以他放心地靠得更近了些,低声咕哝道:“哥,我觉得有点冷……”·    苏由拿不准这是真的还是江思齐的小心眼。
但说句实话,他其实不那么介意;因为说到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江思齐想靠近他而已·而且,相比于江思齐真的感到冷,他更宁愿是小心眼··    “那你过来点儿。”
他小声道,把两个人裹在同一条薄毯里·同时他又想到,靳胜说的估计没错——就是他把江思齐给宠坏了··    江思齐本来已经套着个睡袋,这会儿再加上一层,稍稍偏热。
还挨着苏由,能清楚闻到苏由身上熟悉的气味,他就更激动,脸颊很快就涨红了··    这种热度他自己感觉得到,但不想让苏由发现,就低着头埋在苏由手臂边上。
“哥,”他继续道,“你好久没有陪我睡了·”·    “你听听,这像个大人说的话吗”苏由取笑他。
“还撒娇……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说给江姨听的·”·    江思齐的心微微一跳·苏由这话听起来很正常,但是提到他妈……偶然还是有意毕竟,他哥平素不说是不在意,但并不代表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告诉我妈也没关系,”他用一种赌气的口吻道,“反正她早知道了·”·    这回苏由卡了卡·他有一半蓄意一半试探,就是拐弯抹角地提醒江思齐父母这回事。
但江思齐说,江妈知道……了不会是他想的那种知道吧江思齐不会真的熊到还没告诉他就先告诉他父母……吧先斩后奏什么的……·    卧槽,以江思齐的性格,怎么感觉真的有可能呢·    “最好还是别让她知道,”苏由果断装作对话只是字面意思,“要是江姨知道他宝贝儿子出门旅游一次还受了那么多罪,我得对她自刎谢天下了。”
    “意外又和你没关系·”江思齐嘟哝道·“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再回去,她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也就免得担心·”·    苏由小幅度点头,颊边擦到江思齐的短发,有些痒丝丝。
“没错·在那之前,就先脑补我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好了·”·    噗嗤一声,江思齐被逗乐了·“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他笑嘻嘻道,“就是看起来比较像山寨版的英雄。”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苏由作势要捏,江思齐把脖子一缩,把脸紧贴在苏由手臂外侧·“哥你可不能恼羞成怒啊哥”·    隔着一层不怎么厚的睡袋,苏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立刻抛弃了嘴皮子,伸手探了探江思齐额头:“刚才你说冷,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会儿热乎过头了呢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呢”江思齐立马反驳,抓住了苏由的手。
他本来想把苏由的手甩到一边去,但事实却是,他摸到苏由手掌上微起的茧子,突然间就舍不得放开了··    这动作僵持两秒,薄毯下的气氛立刻微妙起来。
苏由抽回来不是不抽回来也不是,真想招呼江思齐一下子——简直太明显了,他以前为什么没发现还是说,正因为秦庙的事情,江思齐准备把态度从隐藏改成公开·    不过,苏由当然没把这些想法直接说出来。
“敢和你哥呛声,胆儿肥了啊”他装作威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嗯”说着,他就抽出手,非常自然地敲了敲江思齐脑袋。
    江思齐这会儿几乎能确定,苏由已经对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但就是不戳破·这固然不是什么顺利发展,但已经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好得多了——毕竟,苏由现在待他和以前一样,不是吗就算他真表白,苏由也不会避他如蛇蝎,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哥——”想到这里,他又拖长音叫了声。
    苏由被叫得头皮发麻·因为这调子像极了秦庙地宫里的那音调,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射出来的时候·他一边恶狠狠地心想江思齐肯定男女通吃,一边按捺住这种情绪、不让自己显得不耐烦:“怎么,还委屈上了”·    “没,”江思齐蹭了蹭,让他们俩贴得更近,“我困了,我想挨着你睡。”
    这调子加这动作,真是叫人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苏由一边唾弃自己的原则,一边帮江思齐拢了拢薄毯·“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嘛,哥在,快睡。”
    抓着苏由胳膊,江思齐很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万事开头难,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得一步一步来·虽然错过最好的时机,但也不意味着失败;只要他继续努力,总会成功的,不是吗·    而苏由呢,他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
一方面,他提醒自己,江思齐是他弟,也只是他弟;一方面,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挥之不去,而且总有种要向腹股沟汇聚去的趋势··    真是个悲剧难道他的性向软得就和橡皮条一样吗或者,只要面对江思齐,他就没什么原则了·    苏由思来想去,最后把这件事归咎为那个诡异的开端,也就是地宫里夜合欢的香气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那玩意儿、江思齐彼时又不清醒的话,他何至于总有一种心虚感·    也差不多就在这时候,相隔不远的山林里腾起一道黑影·它无形又无声,快的时候像是一阵黑风,慢的时候则像是在水里洇开的浓墨。
一道一道又一道,不过片刻,这些黑影就已经远远地包围了整个营地,星光不透,间或有隐隐的低语声传来··    它们似乎在无意义地交头接耳,又似乎在暗地里谋划某些东西;最后,似乎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它们猛地腾起来,一阵地往西北面去了。
第37章 春风度·风声过耳即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你是在说,”靳胜难以置信地道,“我可能是那个什么……蕲蛇”他这么说完,却发现杜英突然侧过脸,不由得追问道:“难道还有别的吗”·    杜英觉得,他好像听见了某种不太妙的声响,但同时和靳胜说话让他分了心,不能确定他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这只是我的猜测,”他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我想这个问题回去问你父母会更合适一些·”·    靳胜差点儿跳起来·“……你在暗示我全家都不是人”·    “那可是你说的。”
杜英提醒他,“我个人觉得,你那时候显出的花纹和特征都像蕲蛇,就这样·”·    靳胜直瞪眼·听听这话说的,难道这不就是一种明显到过分的暗示了但他也知道,和杜英在这方面较劲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对此一无所知,毫无依仗。
    “行吧,”他勉强道,“我知道了·”·    当然,他说他知道了并不等于他会直白地去问父母——他们搞不好会觉得他疯了呢——而是采取另外的途径核对。
如果事情真和杜英说的一样,那一定有什么蛛丝马迹被留下·而不管是什么方法,都得等他回家以后才能做··    这么干巴巴的回答,杜英当然能听出里头有几分敷衍。
不过,他关心的重点也并不是这个·“然后呢”·    “什么然后”靳胜还在考虑自己的问题,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杜英摊手·“你的意思不就是弄清楚这件事,然后再看看怎么解决吗”他在“然后”上轻微加了重音。
    靳胜明白了·实际上,杜英说的没错,可他还没弄清楚该怎么解决才合适啊·    当这事没发生过怎么可能,他把人家上了不知道几次了·    要他负责任擦,他怎么对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木精负责任啊·    WTF·    靳胜深深地抑郁了。
    杜英瞧着他的神色,觉得终于到了他提建议的时机·“我有个想法,”他轻声道,“但实施之前需要你的同意·”·    靳胜真想甩一个白眼过去。
征求他的同意那滚床单之前怎么不先征求他同意啊“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觉得吧……”杜英开口说了一半,就有点卡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几乎没法直视靳胜的眼睛。
他现在还无法说出身体引力的真实原因,正如他无法欺骗自己没有感觉一样·所以,如果直视,他不觉得自己的心思能够隐瞒过对方··    会不会太快了以至于更偏向别有居心·    活了好些个世纪的杜英这会儿才发现,就算他已经很努力地了解一个人类该知道的东西,他仍然不知道怎么正确表达他本没有的那种感情。
    靳胜半天都没等到下半句,略不耐烦地转头去看·然后他就发现,杜英半垂着眼睛,眉心簇起,嘴角微抿,明显在犯愁·他一贯不耐烦男人婆婆妈妈,但对方这模样落到他眼里,却让他觉得有点可爱,感觉比之前那种稳重淡然脸好多了……·    等下,可爱·    靳胜顿时觉得被雷劈了。
他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脑袋出了问题,竟然会觉得杜英可爱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顺过去,才开口道:“你在犹豫什么只要拿出来你刚才的本事,哪怕十分之一,都不会说不出口吧”·    所谓刚才的本事,无疑是指杜英主动扑到靳胜身上、还毫不犹豫地勾|引他。
床上这么放得开,怎么说几句倒吞吞吐吐的·    杜英当然明白这层意思,脸又红了·本能是自然的嘛,能和表白相比吗但他没把这句说出口,只飞快道:“我觉得,我们也许可以试试。”
    在跳跃的火光里,靳胜高高扬起了眉··    在这一夜剩余的时间里,山中宁静,什么事情都没有·等第二天苏由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营地的火已经熄灭了,杜英正拎着小水桶回来。
    “早啊·”杜英先打了招呼··    苏由钻研性地打量了对方几眼,莫名觉得杜英的气色很好·看起来那一夜春风没有虚度啊……·    杜英不知道苏由的想法,但他知道苏由已经知道了。
主动开口谈这件事无疑是在坑自己,他表现出了和平时相同的态度·“我把火重新升起来,你去洗刷下吧·”·    苏由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溪边。
在那里,他看见了猛往脸上扑水的靳胜,不由吹了声口哨,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精神··    半蹲的靳胜马马虎虎地抹了把脸,再捞起毛巾擦·“一大早心情不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苏由笑嘻嘻地踏过河滩乱石,弯腰蹲下,一只手搭到靳胜背上,还对他眨眼,“*一刻值千金,嗯”·    靳胜差点直接把毛巾糊苏由脸上。
“就知道你会幸灾乐祸”·    “哪里有”苏由表示他很无辜·“我只是喜闻乐见而已。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成了归成了,可不能夜夜笙歌·小齐还小,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靳胜差点吐血·苏由这是什么破烂理由啊就算提醒他们仔细精尽人亡,也好过担心被一个成年人知道的借口吧“我看你就是诚心给我添堵,是吧”·    “苍天明鉴,绝对没有”苏由举起两只手做发誓状。
    “总没个正形儿”靳胜瞪了苏由一眼,“说吧,你到底想知道啥”·    “也没什么,”苏由立刻回答,“就想知道你怎么摆平他的。”
他挠了挠头皮,“虽然杜英不难相处,但我感觉他不太容易被说服·”·    提到这个,靳胜就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苏由迷茫。
然后他从靳胜的表情里读到了别的意思,顿时大惊失色:“别告诉我,是他先说的”·    靳胜十分不情愿,但还是点头·虽然不能说他没预料到,但事实是杜英先说,没错。
而且看苏由的模样,肯定不会想到杜英在床上更主动·    “原来我小看你的魅力了哈”苏由回过神,又取笑了一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后面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靳胜也正经了·“我真不知道,反正,先看看吧·”他没把话说死。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苏由想了想,自己的确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于是果断转了话题·“至少别天天都那么大火药味儿,”他道,“还不知道龙洞在哪里,我们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靳胜非常同意这点·“匠营子过了,黑虎头也快了吧”·    “估计是·”苏由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北面望过去·但他们站的不是制高点,所以依旧只能看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话说回来,”靳胜继续他擦脸的动作,“小齐的身体怎么样”·    “还成的样子。”
苏由回答,“看不出有什么后遗症·”·    “先是他的血有用,现在是他对匠营子有反应,”靳胜的动作慢下来,若有所思,“这事儿真的和他有关系,对吧”为了防止苏由误会,他又特地补了一句:“比如有人盯上他,什么的。”
    有那么一瞬间,苏由差点把他见过一个货真价实的、和江思齐一模一样的鬼这件事说出口,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倒不是隐瞒,而是事情现在还没有确切定论,他不希望有人把这些事都归咎于江思齐自己。
    虽然长得一样,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苏由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所以对于靳胜的话,他只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讨论的意愿。
    不过靳胜也没打算让苏由承认什么·他把脸擦干净,重新洗毛巾,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说是沁河改道,也改得真远啊”·    苏由站起身,左右望了望。
“你说瀑布吗”沁河前端有个大瀑布,几公里外都能听见流水轰隆声·他们这个位置理论上也在范围里,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
靳胜说着,又耸了耸肩·“不过这个也说不好吧因为朝我们现在的方向走下去,最后到达的肯定不是赛典雪山·”赛典雪山是公认的沁河源头。
    “应该不至于到赛典雪山吧”苏由反问·“那可太远,都要到国界线了”·    “我也希望不是。”
靳胜抬头看他,“但这事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苏由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他们能带的干粮有限,所以已经提前说好,情况不妙时就随时准备回最近的城镇去。
当然这问题也不是特别大,前提是他们能在山里找到足够吃的、通讯设备也依旧正常工作··    “看情况,”他最后只能这么说,“我们都到这里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第38章 甘泉宫·几人打理好自己,又随便吃了点东西,收起帐篷等物,就继续上路了。
杜英打头,苏由殿后,大家都小心翼翼,以免再出现像在匠营子一样的情况··    但也许事实就是要嘲笑他们的紧张·直到到达黑虎头,他们都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确切说来是,和苏由之前说的一样,他们基本没看见什么活物·偶尔有山雀在枝头蹦跶,也一下子惊飞了··    “真见鬼,”江思齐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就算没有熊瞎子,好歹也有头狐狸吧连狐狸也没有,好歹也该有只松鼠吧”·    “……熊瞎子”苏由听着非常无语,“你还要命不了”·    “想想而已嘛”江思齐撇嘴,“这林子总感觉安静过了头”·    其实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除了有所觉察的杜英,其他三人想破脑袋都不可能猜到正确答案·所以这会儿靳胜听了江思齐的抱怨,只撇了撇嘴:“运气好就知足吧,还挑三拣四做什么”·    这就恢复了他们之前一贯吵吵闹闹的气氛。
杜英听着,并不发表意见·如果说他在匠营子后的那一夜还没能确定情况的话,接下来的第二夜也足够了——有成团的阴风远远地包围缠绕着,却并不敢近前,想必是苏由的缘故。
    这不是个好消息,却又是个好消息··    不是好消息的原因是,没有人想和鬼打交道,就算他只是个化形的人也一样·而是好消息的缘故则是,就和他之前设想的一样,有鬼,就说明他们走的的确是沁河古道。
因为有点他一直没说出口,就是——·    沁河古道有个更古老的名字,叫沁河鬼道··    顾名思义,这一路上都少不了鬼·要说来源,匠营子那块儿的传说已经侧面反应出来了一些。
    烧了那座半成品宫殿的皇帝是前秦第一位皇帝,前秦太|祖,嬴齐·在他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下,前秦铁骑从河源地区出发,十几年就征服了东北西南分散的小诸侯国,自立为帝,成就千古传说——·    在嬴齐登基之时,他甚至还不到三十岁,可谓天纵英才。
    而让这种传说蒙上神秘色彩的是,嬴齐登基不过三年,就突然驾崩了·就算是以那时的平均寿命来算,也是非常短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皇帝,生活条件理应不差;不说长命百岁,至少不该拉低平均水平,对吧·    后世史书对此猜测纷纭,有说他事必躬亲以至积劳成疾的,也有说他看破红尘逍遥隐居去了的。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嬴齐终身未娶,膝下无子,皇位最终传给了侄子元宗··    同宗不同脉,嬴齐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没有葬在前秦帝王谷的皇帝。
他的墓葬到底在哪里,至今没有定论·千百年来,为了寻找他的陵墓,感兴趣的人们纷至沓来,无疑从侧面带动了河源地区的旅游收入·反正不管怎么说,嬴齐的墓毫无疑问地躲过了盗墓贼的黑手。
    如果说这些都是必须知晓的背景,现在也该解释鬼道的来源了··    前秦一族发源于西北,常年游荡于塞西以外·他们早前是彪悍的畜牧民族,但与中原通婚后,有些人内迁务农,就定居在沁河上游两岸。
所以河源地区对前秦来说可算是圣地,祖宗龙脉必须保存发扬的地方··    这时候,自然少不了宗祠庙宇的修建·在嬴齐一统四海后,他没给自己修宫殿、而是先翻修扩建祖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来,大臣多番进谏,他才勉强点了头,亲自选了沁河北面一处风水宝地,动土修建甘泉宫,作为帝所··    就算是这样,以皇帝的规制来衡量,甘泉宫的占地规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寒酸了。
虽据说它最后其实是座当时绝无仅有的三层大殿结构,但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见过——·    因为就在它初现规模之时,就被皇帝下令一把火烧了。
相关资料也被付之一炬,以至于后世少有能知道的··    而这几乎被从历史上强行抹去的甘泉宫,就是匠营子边上那一块更大的焦土空地·    本来,就算是被烧毁了,一块风水宝地也不可能变成聚阴之地。
但谁曾想,沁河地下水系不稳,两千年来多次改道·因此,甘泉宫的地理位置从山南水北成了山北水南,逐渐完成了从阳地到阴地的转变··    一块非常好的阴地,自然容易聚鬼。
匠营子寸草不生、阴冷之极,正是因为常年被鬼魂盘踞的缘故·而且甘泉宫正面朝向水边,聚的大多都是水鬼,更加难缠·要不是苏由一行都非常人,绝不可能安稳地横穿匠营子。
    另外则是,就算水鬼已经成了鬼、古河道又已经干涸,他们还是遵循着原先的活动路线·由此,沁河古道,也就变成了鬼道··    以上这些,都是杜英的理解。
必须得说,里头大部分是对的·而不对的那部分,则是因为杜英没有看到那些宛如血迹的汗水点·假使他发现,他就会知道,甘泉宫并不止是个阴地,而那些鬼也不止水鬼那么简单。
    不过事实就是杜英错过了那些事实,也就意味着他们无知无觉地到达了黑虎头·这是一座乍一眼看过去毫无特色的小山包,只有发挥百分之三百的想象力,才能从它身上看出虎头的样子。
·    “这也太特么抽象了吧”苏由半天都没看出只老虎,十分悻悻然·指给他看都认不出,这叫什么事儿啊·    “拿出你在工程制图课上的劲头,由子,”靳胜好笑道,“画三个侧面,然后你就能得到一个3D虎头了。”
    “又拿你苏哥寻开心呢”苏由作势欲打··    他们俩惯常互相吐槽,杜英还没什么反应,江思齐眉头早就跳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它的朝向不太对”他巧妙岔开话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虎头是朝西面的·”他望向苏由,“我们不是要去找沁河源头吗赛典雪山可在北边就算沁河曾经改道,也不至于有个九十度角的方向差距吧”·第39章 桃花潭·   这实在是个问题。
若是走错,就会浪费很多时间精力··    “没人告诉你要去赛典雪山·”靳胜抢白,然后立刻就收获了六道目光··    他一愣后才回过神,他只是因为之前和苏由讨论过这问题、这时候就正好鄙视江思齐;但从另一方面听起来,就像是帮杜英力排众议一样——因为方向问题基本杜英说了算。
    江思齐略微眯眼,杜英侧头一看,加起来正好让苏由可以露出暧|昧的揣测目光……好吧,靳胜很辛苦才忍住了当即扁苏由一顿的冲动··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苏由很快就掏出了地图,指着上面杜英标绘的痕迹道:“我们现在在黑虎头这里·附近有条小溪,就是这几天我们一直能看见的那条·它似乎不是沁河的主要源头,因为它前头是个水潭。”
    靳胜和江思齐一左一右凑过去看·这地图他们都看过,不过因为实际踩点过后才能确定最终的方向,所以他们并不能一开始就预知前方到底有什么。
    “看比例,”靳胜拿手指比了比距离,“我们傍晚就能到水潭了吧”·    江思齐没说话,但他拿眼睛瞅着杜英。
    杜英心领神会·“桃花潭,”他简洁道,“从前秦时就叫这个名字了·”·    “等等,沁河改道了那么远,一个小水潭还在原地”苏由对此表示震惊。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是这样没错·”杜英肯定道,“不管怎么样,它有那么悠久的历史,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线索·”·    “或者什么奇怪的事情。”
靳胜忍不住道·以他们走过的匠营子来看,还不是好事·    不管怎么说,只要还能往前走,他们就不会回头·所以四个人就此讨论过后,虽然预料不好,但依旧朝着桃花潭走去——听起来不就是边上种满了桃树的小水潭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对了·    顾名思义有些时候会坑爹,但有些时候还真是名副其实。
在四人最终到达桃花潭时,看到的就是成片起伏的桃树,掩映着一口新月般的明镜小湖··    “其实这地方风景不错,”杜英解释,“但要到这里,就必须穿过匠营子。”
    他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因为匠营子鬼名在外,所以吓退了绝大部分人·而绕路就必须攀过很长一截断岩,更是杜绝了人来的可能性。
    靳胜得承认,让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看这个水潭,他也没动力·所以他四周走了一圈,“我们晚上得住在这边上了……山南水北是吧”他判断了一下方向,“那我们最好再走一段,到对面再扎营落脚。”
    苏由点点头,又道:“这水潭有点意思,看起来像个月亮·”他也比划了一下,“按照月相图来看,亮面朝西的弯月……嗯,这个应该是初七初八的月亮。”
    “好眼力”杜英闻言笑了·“你不是工科的吗”·    “和那个没关系,初中地理不就有吗”苏由不在意地笑道,然后招呼江思齐。
“走吧这儿风景不错,我们今晚大概能算一次真正的度假”·    杜英心想,走在沁河鬼道上、还能有心情度假的,除了苏由大概就没别人了。
苏由一方面是心太大无误,一方面倒也的确有度假的实力·所以他最后摇了摇头,又小心看了看四周,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最近一直在野外露营,流程越来越熟悉,手脚特别麻利。
往常需要三小时的事情,他们不到两小时就做完了,然后就开始围着篝火聊天··    天上繁星如坠,水面华光微闪,倒的确有弯月傍身的身临其境感·几人欣赏了会儿,一路上的疲劳涌上来,再看那一潭水就不免想到了别的地方。
    虽说没见到什么凶猛动物,但一路磕磕碰碰泥土落叶什么的不可避免;背着包爬上爬下一整天,身上的汗出了又干好几次·说好听点是返璞归真,说难听点……都不知臭成啥样了。
当然这是普通说法;要是让苏由来吐槽,必然说是身上已经开始了厌氧发酵··    靳胜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本来就有点洁癖,一天不洗澡能杀了他。
所以他瞄着水面,状似无意、实则心动地道:“这水真清啊·”·    杜英听出来这言下之意,不特别赞同·因为无论怎么说,水都是聚阴的地方。
苏由身上的煞气能将小鬼逼出好几里地去,没错;但以防碰到特别不怕死的老鬼这样的万一,还是别下水为妙··    但他毕竟是一个人·因为江思齐在洁癖这点上很难得地和靳胜一致,也十分想下去洗个痛快澡。
    而在两人一明一暗的巴巴眼神里,苏由根本不可能反对·“走走,一起洗”他挥手道··    江思齐立马跑回帐篷去拿浴巾之类的,靳胜紧随其后,只有杜英一个人依旧坐着。
    苏由站起身,看见杜英的反应,这才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和靳胜江思齐都是打北边长大的,澡堂子熟门熟路,陌生人裸裎相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南方人嘛,在这方面就不怎么放得开·至少他读大学时,就知道不止一个南方男生从不去公共澡堂··    地域习惯而已,苏由可以理解·只是这时候情况偏移严重,略有些尴尬。
“要不,你先洗”他尝试着提出一个建议··    “我没事·”杜英摇头,“其实我永远不洗也不会脏。”
    苏由猛然回神,杜英可不是一般人·“那我们仨去洗了”他再次确定道··    杜英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只道:“荒郊野外的,湖水也不知道有多深,你们别跑得太散了。”
    “你放心,我们都会游泳”苏由拍着胸脯保证·“就连小齐,也能游好几个小时呢而且洗澡不搓怎么能干净要搓澡还能跑多远肯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江思齐已经折返,顺手把毛巾等物抛给苏由。
“走吧,哥,我来帮你搓背”然后他率先走向湖边··    这和苏由刚才说的话不谋而合了·杜英心想,最好是这样,但表现出来就是含蓄的点头。
    靳胜紧随江思齐之后过来,对苏由猛打眼色,无非就是小心江思齐得寸进尺的意思·至于杜英,他根本就没想到邀请对方一起去洗··    苏由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圈,心想好事多磨,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还想再说两句安抚杜英,江思齐的一声惊呼就传了过来:“水里好像有东西,哥”·第40章 白玉碑· 这发现让原本不想动弹的杜英也弹了起来,和其他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湖里的确有什么东西·因为四周林子黑黢黢,没有任何光线;湖面能够反射的光,只能来自天上·准确一点说,他们原先都以为他们看到的水面反光是星光,但实际上却不是——·    湖心底下,竟有一团迷雾般的白色光芒·    “……那是什么玩意儿”苏由视力最好,但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不是我眼花吧”·    “我敢发誓,我下午打水时,它还不在那里·”靳胜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光源。
“又或者说,它只有晚上才会亮”·    “听起来像是荧光的什么玩意儿·”江思齐接上,“但无论是什么,它都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三人面面相觑。
    “看起来澡是洗不成了,湖还是要下·”苏由第一个反应过来,无奈耸肩,“你说是吧,杜英”·    被征询的对象觉得这真是个烫手山芋。
要是他知道是什么,这时候就该说出来;但他也不知道,显然就该弄清楚·而这个人选嘛,还是苏由最合适……·    尼玛,这让他怎么处理他之前和江思齐的约定啊·    见他不出声,靳胜就知道,苏由猜对了——这事必须他们上。
他从不优柔寡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绝对支持苏由的决定·“不能每次都是你,”他提出反对意见,“轮流也该轮到我了”·    “还有我”还没等他说完,江思齐就大声道。
    苏由来回打量了两人几眼·“你们现在倒是一致对外了,嗯”他开玩笑道,立刻又转了一个口气,“这和轮流没关系,只有最优选择。”
    “没错,最优选择·”杜英冷不防道·在接收到几道瞪视后,他也没什么反应,而只是继续道:“那就该是我去。”
    “你……啊”靳胜本来都想各方面多层次、从理论到实际地来反驳苏由提出的最优选择,但杜英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准备打了水漂。
“你去”他狐疑道·树能下水吗·    “别看了,我不需要呼吸就和不需要洗澡一样·”杜英回答,略带俏皮。
“当然不是永远,但对付这水潭的深度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吗”苏由注视他,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没事·”杜英强调··    其实他根本没说最关键的真实原因:其一,他早前已经答应过江思齐;其二,他知道他们走的是鬼道,但苏由几人不知道。
    这第一个原因,在江思齐的要求下,必须严格对苏由和靳胜保密;因为告诉靳胜就差不多等于告诉了苏由·而第二个原因嘛,除去他觉得其他人不知道实情能更有利于事情进展外,他的本质就决定了鬼从他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中招的概率也就相对小。
    在杜英的坚持下,四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先让杜英下去·以防万一,他们把登山绳连起来,在杜英腰上系了个死结·如果出了事,岸上的人就能把水里的人拉起来。
    潭水边坡度平缓,但迈出几步后就急转直下·苏由三人看着杜英潜入水中的身影,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水里到底有什么”靳胜喃喃道。
    “不知道,”苏由回答,眼睛紧紧注视晃动着的水面,“希望别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看着有点像那啥,”江思齐若有所思,“有点像夜明珠的光线。”
    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正像拔河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抓紧绳子,就怕错过杜英传回的信号··    “那听起来还成,”靳胜这时候根本想不到和江思齐斗嘴这回事,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至少没有危险。”
    闻言,在斜后的苏由特地多看了靳胜一眼,注意到对方攥着登山绳的手都泛出了青白·得,他就知道,这小子嘴硬心软·    但在这种时候,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一条绳子上,自然而然地沉默下去。
天上依旧星光璀璨,湖面依旧轻泛波纹,但那种紧张和窒息像网一样铺天盖地地撒了下来,还在逐渐收紧··    与此同时,桃花潭里··    水潭并不大,也不够深,所以杜英很快就游到了湖心。
他不敢游太远,第一是因为绳子长度有限,第二是因为对未知物体的谨慎·不过当他接近那团白光时,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东西绝不可能是鬼留下的·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因为发出白光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汉白玉石碑而汉白玉这种东西吧,一般人家少见,帝王大殿倒是常用。
联系到之前匠营子的传说……·    杜英小心翼翼地绕着它游了两圈·理论上,他现在距离那块石碑只有两米,应该能把上面的雕刻一览无余;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到更里一层的朦胧白光,以至于落在眼里更像一盏长方形的灯。
    这时候,能做的只有再靠近一些·杜英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岸上··    察觉到手里的绳子又溜出去一截,三人的脖子也跟着伸长了。
    “怎么回事”苏由疑惑·“我们绳子快到头了,可桃花潭看起来也就这么点大,怎么可能用掉那么多绳子”·    “不知道。”
靳胜回答,神情和语气一样绷紧了,“但我们不能再放了·”·    江思齐站在最前面,视野最好·“说得没错,”他道,“也许那地方就和我们之前走过的阴鱼眼一样,实际上比看起来大得多。”
    “那是里面有另外一个空间·”苏由帮他补充完全·“这听起来也有点可能·”·    “但杜英没有发回来任何危险信号。”
靳胜眉头拧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难道他不觉得异常”·    “理论上说,应该是这样·”苏由道,“他至少该先出水来,和我们商量一句什么的。
不过也有可能,他自己没意识到这个事实”·    但无论是什么猜想,现在都没有办法核对·三人又等了一会儿,这次靳胜先开口:“开一下GPS定位,由子,我的刚放在帐篷里了。”
    为了能在野外保持联系,苏由三人在从平城出发时一起买了同款定位手表,在定位功能打开的时候能确定彼此位置·不过在排云山的时候它没信号,平时也用不上,所以大家都淡忘了。
刚才几个人说要洗澡,他和江思齐都把手表暂时摘了下来··    “好……”苏由惯常应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要定位谁”·    靳胜没回答,但眼里的神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杜英他没有……”苏由刚想说杜英没有他们的同款手表,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在他手表里动了手脚”从他认识靳胜开始,对方一直都喜欢自己做东西;他们那时候还笑称靳胜留校当实验老师绝对是真爱,但现在……·    “这时候就别说什么手脚了,”靳胜回答飞快,“我只是做了个小实验而已。”
    这件事不那么光明正大,他本不想说;但如果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实验”江思齐插话,“把某个定位装置放进别人手表里”他总算记得这时候不适合吐槽,不然他就要说这真是个变|态才会做的事情了。
    “得了吧,你知道我不信他,从来·”靳胜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苏由快点,“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派上用场了,是不是”·    苏由没法反驳。
就算靳胜那么做了,他也相信靳胜是出于好的目的,而不是害人·“那你们注意绳子·”他说完这句话才松开攥着绳子的手,按下手表的定位键。
    表盘立刻闪烁起来,从平时的时针模式切换成了东南西北的环形方位模式··    “没有杜英的信号绿点,”他一眼就看了出来,“依旧只有我们三个。”
    “你真的把事情干漂亮了吗”江思齐忍不住问·虽然他觉得暗中做事的方式不够光明正大,但现在情况迫在眉睫,还是找人要紧。
    “当然”靳胜反驳,“我刚装上去就核对过了,可以监测到的”·    三人面面相觑。
假使靳胜之前能在GPS显示屏上看到杜英的光点,苏由现在却看不到,岂不是说明杜英已经……·    就在这时候,绳子突然一阵猛烈抖动,三人惊得赶紧抓紧往回拉。
他们本以为要费点力气,但绷紧的绳子又动了下,三人齐刷刷地往后跌去··    这惯性作用的意味很明显,就是绳子从中间断开了·江思齐几下子就把绳子末端从水里拽了出来,顿时一脸震惊:“这……”·    不仅是他,在看清绳子另一端后,苏由和靳胜也控制不住震惊了。
因为绳子并没有断,它还是好好儿的;那也就是说,它是被人解开的·    在湖水里解开死结,谁能做到这点·第41章 秦宗庙·“不是我们不知道的人,”靳胜道,“就是杜英他自己。”
    在他这么下结论的时候,三人已经从湖边无功而返,围坐在篝火边上商量··    苏由几乎是下意识地摆弄着脚边的柴火棍,搅动得火焰时高时低。
“不知道的人,会是谁而且杜英他自己……他为什么要自己去”·    “前一个我们不知道,但后一个……”江思齐接道,“如果他想自己上,那其实他一开始就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出发。”
    靳胜张了张嘴·他想说就算开始迫不得已、后面也有可能改变主意,然后关注重点就再次回到了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的地方:“所以关键还是在湖里”·    三人交换目光,这回他们都从彼此的面孔上看出了异同。
湖里是关键没错,但他们没法在下与不下、谁去下湖这样的问题上达成一致··    “我们不可能就这么走了,”苏由冷静道,“我们的向导没了,而湖里的异常还在持续。”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们要离开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抓住目前唯一的线索,查下去··    “但……”江思齐对还要让人下去感觉不太好。
    因为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是杜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说实话,无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能导致这种结果的理由显然都不太美妙·四个变三个无疑是一种战力降低,再少一个更麻烦。
    一方面是唯一的线索,一方面是最大的危险,这是一场豪赌·    靳胜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了一个苦笑·“你们竟然有意见相左的时候,轮到我做夹心饼干了”·    苏由瞥了一眼过去。
“你的意思是,你有折中方案”·    “看吧一方面,就这么走了,我也觉得不甘心;另一方面,万一再出事,这损失太大了,剩下的人是谁都不好交代。”
靳胜道,“不如……一起下去得了·”·    江思齐用看疯子的眼光看他·“你开玩笑”他质问道,“全下去的话,万一出事就是团灭”·    “别心急嘛”靳胜补充,“我说的一起下去只是一起下去而已。
毕竟我们都看见了,杜英是在湖心游荡了一会儿后才出事的·如果我们一起去,那就约好,远远地看一点就回来,行吗”·    这倒的确是个缺口。
江思齐瘪了瘪嘴,最终没反对··    “也只能这样了·”苏由道·虽然他很愿意把江思齐的那份儿义务一起尽了,但对方不配合,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管怎么说,在已经出事的情况下,还是稳妥为上··    所以三人各自收拾好自己,一起下了水·水温有些冰凉,但还能算舒适,夏天洗澡再合适不过。
只可惜现在苏由等人都注意不到这点,眼里只有湖心··    就如同苏由之前和杜英说的,他们水性都不错·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三人几乎同时到达湖心。
在对视过后,大家都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一头扎下去··    这种方法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所幸湖水并不深·稍微潜下几米,借助潜水灯的光,就能发现湖底干干净净,水草碎石很少。
这样一来,本不该矗立在中央的汉白玉石碑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三人靠在近处,勉强能透过微动的水流和潜水镜捕捉到彼此迷惑的眼神·什么东西都一览无余,但是杜英人呢·    几十秒时间很快过去,三人浮上了水面。
    “底下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还没把脸上的水珠拂掉,江思齐就飞快道,“我的意思是,没有通道口,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都看见了。”
靳胜干巴巴地回答·“只有一块石碑·”·    “那上面有些字迹,”苏由补充,“但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水面上一时静谧无声。
不管那些字是什么,杜英都是真正地凭空消失了··    “我把那石碑拍个照·”靳胜隔了一会儿开口道,“那石碑最好不要碰,但我们得弄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苏由看向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别的·但是没有·“你的意思是,碰了可能就会和杜英一样……”·    “在没有其他可疑对象的情况下,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靳胜简洁道·“要么,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    这当然不可能·要是杜英还在,还有取消的机会;但杜英失踪了,那么,就算是为了把杜英找回来,也得继续。
    “不,”江思齐说出了众人的答案,“不能回去·先弄清石碑是什么玩意,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于是,三人迅速行动起来·靳胜把石碑正反面都拍了下来,然后打乱次序,三人各自把字描一遍,再拍照发电邮求鉴定·只不过这次字太多,老教授回过来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一句。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得,要是再这么下去,教授就该怀疑我去盗墓了·”靳胜一边在回信里扯理由,一边随口抱怨··    “要是真有墓盗才好呢,”江思齐嗤之以鼻,同时把答案和次序对上号,“就怕连个墓都没有,白费功夫”·    “什么墓不墓的,”苏由站在两人身后,闻言往他们脑袋意思性地招呼了一巴掌,“什么墓碑会竖在湖里”假使杜英没说错的话,桃花潭从未干枯,那一开始根本就没法修墓嘛·    “也许,”江思齐头偏了偏,但眼睛还盯在笔记本屏幕上,“拼出来了……看起来是块功德碑”·    在他说“拼出来了”的时候,苏由和靳胜就已经凑到近处了。
虽说小篆他们都不认识,但翻译成普通字,就很好认了·而且,碑文很短,意思很容易揣摩··    “搞什么……”苏由轻声道,“‘祖上荫德,福及子孙’就是说前秦太|祖修建祖庙的功绩”·    “看起来是这样。”
靳胜不特别相信,但的确是这个意思,“可前秦宗庙不可能修在水底下吧”·    江思齐愣了半天,探头去看靳胜电脑上的石碑照片。
“它底下看起来可不是断的,边上的地方也没被动过·”他指出这点,“也就是说,它一直在那里,不是被谁搬过去的”·    这可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三人都从彼此脸上读出了相同的意思。
    “也许那真是一个入口,”靳胜得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想知道的结论,“通向前秦宗庙·宗庙不可能在水底,所以它只是一个入口而已。”
    “那杜英……”苏由少见地说不下去了··    杜英认识小篆,肯定知道石碑上的意思·再结合杜英想要昆仑觞——从目雷杯来看,前秦宗庙里很可能有这东西——所以就是杜英自己解开了绳子、因为他太想把酒弄到手·    靳胜和江思齐又不笨,当然也猜到了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靳胜开口,调子有些艰难,“这就是我们三个可以掉头回去的意思”·    “明明说好了一起走的,杜英有什么理由抛下我们”江思齐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
他比别人更有理由相信他说的话——杜英说好了要帮他,不可能突然反悔啊·    苏由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的观点·他一直愿意相信杜英,但那只是一种天生的情感,是他自己性格决定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他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如果杜英早就打算自己走,那绳子为什么突然紧了一下”·    “你是说,杜英没打算不告而别,但有什么紧急情况让他只能先把绳子解开”靳胜反应很快。
“那砍断绳子不是更像一种警告”解开死结比砍断费神吧还是说他们都弄错了·    “现在讨论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们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江思齐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有几个选择·第一,沿着黑虎头的朝向继续向前;第二,试试从水底石碑穿越到另一个地方去;第三,回家。”
    他干脆利落地举出一二三条,眼睛就落在苏由脸上下不来了··    “没有第三,早就否定了·”苏由当然接收到了这种视线。
“第二看起来也不太可靠,因为如果真没问题的话,杜英就该让我们和他一起从那里进去·”·    “……所以只剩第一种”靳胜接道。
    他听出来,苏由到现在依旧相信杜英·在这点上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果断放弃了反驳,而是思考这种情况下能有的最好对策·而他认为,不论是什么对策,前提都是他们三人在一起,不能再散开了。
所以如果苏由和江思齐决定要继续往前走,他也一样··    等兵荒马乱完毕,夜已经很深了·靳胜说睡不着,接下了守夜的活计·苏由回到帐篷,躺下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而他边上的江思齐一直闭着眼睛,等苏由的呼吸变得平静悠长之后,才转身挪过去,偷偷地亲了苏由一口··    杜英无故消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不仅没法预料,而且很可能更糟——要知道,他已经和杜英商定好,让后者在必要时刻劝说或者阻止其他人去冒险。
这些怪事因他而起,他就该负起责任·靳胜暂且不提,如果敢伤害苏由,他就要那个鬼再去死一死·第42章 孔明灯·  四人组里少了一个,接下来的旅途就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杜英本身比较会活跃气氛,还是因为失踪事件给众人留下了心理阴影,反正三人的话都少了很多·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靳胜和江思齐都没精神和对方吵吵,气氛马上就冷清了。
    一直致力于劝和两边的苏由愣是没想到,他还有怀念两人拌嘴的一天·但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等他们最终找到沁河源头时就好了。
    只是他同时也知道,这只是他的心理安慰·杜英在的时候,尚且不能确定他们旅途的终点;更何况他们三个对风水接近一无所知的人呢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一路向西走,根本不知道对不对。
    所幸他们至少拿出了个最后计划·因为身上带的补给有限(不止食物,还有电池、火机等等),他们肯定得在它们消耗到一半之前折路返回——越向西就越深入老林子,根本没有市镇可言;如果不及时回去,他们就会在找到沁河源头之前先把自己给困死。
    “晚上总会起风·”在只有他们三人的第三个夜晚,江思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时苏由正盯着熊熊火焰出神,根本没注意到江思齐说的什么。
“再说一遍”·    江思齐重复了一句,眼睛望着林外的天空··    苏由顺着他的视线方向转头··    他们在桃花潭的时候是农历七月初三,今天则是七月初六;那时一点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现在弯月已经转到了西天。
月色昏暗,星也昏暗,以至于天空上掠过的云彩也显成了黑色··    “什么”靳胜早就抬起了头,但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你在说风吹了云走吗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虽然苏由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但他问道:“有哪里不对”·    江思齐点点头。
“我觉得风是黑色的·”·    其实他还觉得,不仅如此,那黑风还有一种一直远远跟着他们的感觉;但鉴于说出来太玄幻,他决定有证据了再说,以免被认作精神错乱、被鬼附身什么的。
他觉得他这个担心很有道理,因为他之前就被附身过一次··    “……黑风”靳胜难以置信地道·“你确定没眼花吗”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下意识地重新抬头,捕捉之前可能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
    苏由没立刻回答·他半眯起眼睛,转头打量夜空··    月昏沉星昏沉,看起来都之前没区别·或薄或厚的云朵漂浮着,有些擦过月边,又飞快地滑走了。
弯月悬挂树梢,因为黯淡的颜色,看起来颇有些有气无力··    “如果你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靳胜再次开口道,“也的确有什么。
月亮边上有内红外紫的浅淡月晕,是冰晶折射出来的;星星闪烁得有点厉害,说明高空气流不太稳定·这两点加起来的确能得出一个结论,”他语速飞快,“就是明天可能要下雨。”
    苏由不得不承认,这观察很细致,他的意见也类似·“但你说的肯定不是黑风暗示下雨吧”他问江思齐。
    “当然不是·”江思齐略有烦躁·明明刚才经常闪过,现在却突然安静了……·    等等他似乎发现了问题所在。
难道是他们三人一起抬头,那黑风发现了这点、所以藏起来了·    这猜测愈发惊悚,因为有意识的和无意识的完全是两种危险级别·但如果黑风是有意识的,也就能说明他那种诡异的认知——黑风似乎在跟着他们、却不敢靠近——是真的。
    江思齐立刻采取了行动·他一把拉过苏由,把这猜测低声说了,就起身走回帐篷··    “怎么”靳胜颇有点跟不上,“小齐要睡了”事情不还没弄清楚吗·    苏由看了看周围。
林子一片黑黢黢,像进入了沉静的睡眠,又像是某种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小齐说,让我们别总是盯着天上·”他压低声音告诉靳胜。
    “……什么”靳胜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他们的动作太明显,以至于不想被发现的黑风躲起来了这可能吗·    “反正不是什么大问题,”苏由道,“随便花点精神,就会知道是真是假了吧。”
·    这话没错,但靳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没等他出声,江思齐就重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剪刀报纸等物·“反正坐着也是无聊,”他迎上靳胜疑惑的目光,不冷不热地解释:“不如做个孔明灯玩吧。”
    靳胜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一直盯着天上的举动很奇怪,但盯着天上的孔明灯就很正常了·虽然他依旧怀疑黑风是不是真的有自我意识、那自我意识又有没有强到能判断干看天和看孔明灯的区别,但江思齐有一点没说错——·    他真的很无聊,无聊得快发疯了·    三个工科男一起动手,糊个大纸笼子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先弄好细枝骨架,再往上粘好薄纸,下头点一截蜡烛,一盏孔明灯就差不多了·等纸笼子里的热气足够,苏由手微微一松,简易版孔明灯就飘飘悠悠上了天··    “等等,”直到灯笼已经升高后,靳胜才想到一个要紧的问题,“它掉下来不会烧了森林吧”·    “这个孔明灯纸太厚,架子太重,飞不远的。”
虽然知道靳胜只是一时口快、一会儿就能反应过来,但苏由依旧把话接住了·“到时候捡回来就行·”但实际上,他正借着抬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观察孔明灯四周。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这正是江思齐所计划好的·他抿着唇,期待自己能够成功··    “好吧……”靳胜回答。
苏由的认真态度感染了他,让他不知不觉也正经起来··    孔明灯还在飘飘悠悠地飞着·有几阵风吹过来,让它偏离了直直往上的轨道,而是在三人上空打着转儿绕起来。
如果一圈还是偶然的话,好几圈就是必然了··    “……槽,这是怎么回事”靳胜眼睛瞪直了·孔明灯在螺旋着往上走这真的正常吗说句实话,比黑风还诡异吧·    “有风在绕着我们吹。”
虽然苏由觉得这件事实在惊悚,但还是冷静地说出了结论··    三人大眼瞪小眼·正常自然界的风是无定形的,森林里也不可能出现龙卷风这种天气,所以绕着他们吹的风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们纠结答案的时候,孔明灯原本闪烁的火光突然灭了。
它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然后开始失重般地直往下坠··    “被吹灭了”江思齐眯着眼睛问··    “不知道……”苏由眉头愈发紧皱。
“如果是正常熄灭的话,它不会掉得这么快吧”·    这话说得没错·因为孔明灯以一种类似倒栽葱的姿势掉了下来,直接一头扎进了篝火里。
还没燃烧干净的蜡油加上面积较大的纸张,火舌呼地一下窜高了,颜色一瞬变得鲜红··    三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话都说不出了·这种落地方式,说没见鬼都没人信而且那一闪而逝的诡异颜色……·    “这、附、近、真、的、有、鬼、吧……”靳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那个结论。
他声音不大,但内容结合刚才的情景,顿时令人心生寒意··    “杜英没说这回事……”苏由道,自己都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
是,杜英没说;但事实胜于雄辩,他们刚才不都亲眼看到了吗·    而江思齐想到了更糟的方面·“这意思难道是,”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杜英是被水鬼拉走的要是那样的话,那绳子之前绷紧,就是想把我们三个也拉下去”·    “如果照你说的,”靳胜脸色有点白,“死结难道真是杜英自己解开的”为了不连累他们什么的又或者,杜英根本来不及解开,是水鬼突然改变了主意、抓住一个是一个·    事情真是越来越不妙了。
假如说他们之前还能安慰自己,杜英有可能是想自己拿到昆仑觞的话,现在这种可能就被削弱很多·前途未卜不说,更接近于凶多吉少·    这一夜,三人心事重重地睡下了。
夜还是要值,但改成了只要保证火不灭,其他时候都一起待在帐篷里·虽然这样十分拥挤,帐篷能起的保护作用很可能也没多少,但至少能保证他们尽可能地在彼此的视线范围里、从而比较放心。
    第二天天一亮,三人就收拾了行囊,继续往西走·因为夜里他们已经商量好,补给减少、又有鬼追,这样下去不行·若是这一天他们还不能找到任何新的线索,再住一夜就返程回城黄口。
    但也许天意就是不让他们顺利踏上回程·这天中午时,远处天空中显出了一副奇景——昏黄的沙漠,古老的废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海市蜃楼”第一个发现的靳胜喃喃道。
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他已经接近麻木··    苏由抬头,也惊呆了·“不可能,”他无力地反驳,“海市蜃楼是空气密度不同而产生的折射,不可能发生在森林地区。”
    “我更关心,沙漠是什么地方”江思齐的重点与他们都不同·“关外吗这也是一种指示”·    三人面面相觑。
关外的话,他们还是申请个出国签证、再坐飞机比较快·    这景象只持续了半分钟·而三人虽然愈发迷惑,但还是坚持他们之前的计划。
海市蜃楼并不算什么线索,除非他们能真的看到那座城市·    然后他们就真的看到了·在森林中间,出现了一片不可能存在的沙漠。
那废墟就在远处,在西斜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的气息··    “照地图,我们现在离沙漠还远着呢……”苏由呆呆地打开地图。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和在排云山时一样,他们又进到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进入的秘境·    靳胜已经校对了GPS显示的经纬度。
“卫星地图上显示这是一个小山包·”他左右看了看,无奈道:“也许沙丘也是小山包的一种”·    “这笑话真冷。”
江思齐毫不犹豫地拆台·但与之相反,他向前迈出一步,顿时感到一种愉悦感填满了他的胸膛……·    ……等等,为什么他会对一座废墟感到欢欣鼓舞·第43章 古界城· 苏由和靳胜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荒芜的沙漠上,都没发现江思齐的异常表现。
    “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城·”地图显然没有用,苏由果断放弃了它,改而掏出袖珍望远镜·这种望远镜倍数不大,但总比肉眼看得清楚。
“朝我们这边是城墙,呃,而且好像是弯的·其他部分的话……”他转了下方向,“后面看不到了·”他们站的地方地势偏低,就算城中有较高的建筑,也很可能发现不了。
    城墙什么的不算个新闻,弧线形的倒是比较少见·江思齐定了定神,“前秦留下的古城”城黄口在前秦之后的好几个朝代都是帝都,但对他们的情况来说,第一个联想到的自然是前秦。
    “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我看不出来·”靳胜也掏出了自己的望远镜·“黄土色,而且不太近,”他一边看一边说,“不知道有没有沙尘暴,又或者流沙。”
    “如果我们快点的话,有没有可能在太阳落山之前爬上去”苏由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因为白天才能赶路;晚上要同时对付沙尘暴、流沙和鬼什么的,想想就不是什么好前景。
    “应该可以·”靳胜回答,但眼睛瞅着的却是江思齐··    这无疑是不信任他的体力,江思齐顿时毛了·“走”他一把抽出腰间挂着的登山绳,“系好,我们马上就出发”·    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就决定踏入一块地图上不存在的地域。
这可谓十分冒险,但他们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要么这次退缩、等待下一次怪事再找上他们,要么就迎难而上、抓住可能解决问题的时机·而不论三人之中的谁,都不想坐以待毙。
    天气本来就很酷热,踩在烫得能煮鸡蛋的热沙上更是如此·虽说已经错开了中午最热的时段,但当那些源源不绝的热气上下夹击时,苏由只能希望,靳胜昨天的预测成真就好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地里,努力用望梅止渴的理论安慰自己··    江思齐走在中间,感觉到苏由的沉默,不由出声道:“幸好我们每停下来就会把水壶灌满。”
    绳子把他们三人连在一起,以免出现陷入流沙的意外时其他人能及时拉起来·苏由此时就拉了拉绳子,笑道:“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要是里头没东西,我们明天就能下来·”·    前头的靳胜听了这话,撇嘴道:“你这到底是希望有东西还是没东西”·    “当然还是有比较好,”苏由很快回答,“我可不想再遭一次这种罪了”他抬眼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耀眼的日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又收回来,“假如能顺利点就更好了”·    靳胜也看了看周围。
白天看起来一点异常都没有,所以他觉得已经比晚上顺利了,至少没鬼·“这时候,我们还不如一口骆驼有优势呢”·    “就连城黄口,现在都没卖骆驼的了。”
江思齐没忍住提醒道·“除非你真的先出国,那大概只有骆驼一种交通工具能进入沙漠·”·    “好吧,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靳胜耸肩,率先爬上了一个缓坡·“这地方真是热死了……”·    “……我有一个问题……”最后的苏由突然用一种很缓慢的语速出了声。
    “怎么了”前头的两人听出这语气不对,立刻停下来回身··    “我们好像真的已经穿越了国界线……”苏由木木回答,同时抬起手腕。
    靳胜和江思齐意识到他在说GPS定位,急忙低头去看自己的·不过三秒,他们的表情就和苏由一样呆滞了——·    按照显示的经纬度,他们真的已经出了国·    “这不可能”靳胜语气激烈,“在山脚时我还看过的根本没问题啊”·    江思齐眼珠转了一转,顿时想到了问题所在——虽然这种问题他也不想看到它发生。
“你那时还没踏上沙子,对吧”因为那种莫名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第一个踏上去的是他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步就跨越了地图的上千公里”靳胜简直难以置信。
    “又或者说,这个废墟自己跨越了上千公里·”苏由又说··    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其他两人都齐刷刷盯着他看。
    “我觉得脚底下的沙子在动……”这句话,苏由说得非常清楚,非常冷静·“跑快跑啊”他大声喊。
    在苏由第一句话说完之前,靳胜就已经回过神,向上冲去·江思齐也明白过来,但他挪动脚步的同时,还侧身伸手,大喊:“哥,抓住我”·    “有绳子就够了”苏由不由分说地拒绝,“快跑,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他运动细胞比江思齐好不知道多少,怎么可能同意让江思齐拉他。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江思齐马上回神·他在中间,若是不够快的话,足以连累前后,他们三人是真的要全军覆没的节奏·所以他咬了咬牙,缩回手,向上冲去。
    一开始的时候,苏由只是踩到了暗沙的一角·或者准确来说,它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变成明面上的流沙,只差一点点;而苏由那一脚,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论是选择慢慢拖出来还是选择快跑,都不一定能成功、都有风险;只是相对来说,主动逃离危险、胆战心惊地等随时可能崩塌的沙层,前者更适合苏由的风格而已。
    三人奋力向上奔跑,没办法仔细分辨周围的细节;一脚根本不敢踩实、也不能踩实,目标是高处的废墟——既然城池能建在那顶上,就不太容易陷下去,对不对·    若这时候站在山脚处,就能看见,金黄色的细沙滑动弯曲,在沙面上勾勒出极其优美的弧线。
那弧线愈发细长,转了个弯,再折回·如此几番之后,它显出了一个抽象眼睛的形状,正和青铜杯上的花纹如出一辙·又过了几分钟,流沙移动,它又消失了。
·    可惜三人正在夺命狂奔,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直到脚下踩到坚实的岩面时,靳胜才敢停下来,呼哧呼哧地喘气·从鼻子到喉咙都火辣辣地发痛,他也顾不上,只转头回去看苏由和江思齐:“你们……没事吧”·    “还好,捡回一条命……”苏由这么回答,他的嗓子也哑得厉害。
“秒变公鸭嗓,全都,嗯”·    虽然几乎要累瘫、并且加速的心跳还没回复,但靳胜依旧没忍住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话可不像是捡回一条命的人会说的,”他低头寻找自己的水壶,“我看小齐比较像……”·    因为江思齐在停下来的一瞬间就脚下一软,整个人侧扑在了沙面上。
之所以是侧扑,是因为他成功地在嘴唇亲吻地面之前最后一秒里转过了脑袋,堪堪避免了吃一大口沙的命运·“我快死了……”他这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苏由撑手在他边上坐下来,摸出自己的水壶·“你已经跑得很快了,小齐,”他安慰道,帮江思齐脑袋扶起来一点,再把水壶口递到对方嘴边,“跟你中考时的速度一比,简直好不要太多”·    江思齐中考时,体育还是必考科目,包括五十米、立定跳远和一分钟跳绳。
江思齐是个体育废,后面两项还好,五十米……慢得苏由恨不得替他跑··    这种黑历史被提起,换做是平时,江思齐一定会恼羞成怒·但现在,他连恼羞成怒的力气都没有,只大口大口地喝水。
    靳胜一气儿喝掉半瓶子,这才看向苏由和江思齐·“不管怎么说,总算活着爬上来了·”他转头看了看顶上,又扫回面前已经恢复成平静无波的沙丘,“顶多再半小时,我们就能登顶。”
    闻言,苏由也打量了下,略有吃惊·“还有半小时我还以为快到了呢”他用脚拨开下面的沙子,“这城的地基是有多深”·    “地基必须深,不然不被流沙卷走,也被狂风吹跑了。”
靳胜觉得这很符合逻辑··    “……那意思就是说,前面肯定没流沙了吧”江思齐喝够了水,终于恢复了一点气力,费劲地爬起来。
他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炎热和激烈运动而涨红,之前贴在沙子上的部分更红,很显然被烫到了··    苏由给他擦掉没弄干净的沙子,再看到他身上已经浸出几道白色盐迹的衣服,控制不住心疼。
江思齐从小娇生惯养,是长辈们的心肝宝贝蛋儿,从来就没这么狼藉的时候·“应该没了·”·    靳胜瞧着这互动,不知为什么,觉得酸溜溜的。
尼玛,这两家伙真是闪瞎人眼还没到手就这样了,江思齐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要休息一阵子再动身,还是马上继续走”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转而征询意见。
    苏由看了江思齐一眼·“继续走吧,”他拍板道,“就怕一歇就再也走不动了·我们爬上去之后,就算在城墙根儿窝一宿都比站在沙地上强。”
    “这倒是没错,”靳胜表示同意,“我们可以现在城外休息一晚,天亮了再进去·”·    没有意外情况下,江思齐都听他哥的,所以三人继续向上。
只不过江思齐过度脱力,得苏由帮他一把手·但不管如何,就和预料的一样,他们再也没遭遇流沙,并且在太阳落山之前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    它是土砖砌成的,每块砖长度都超过三米、高度接近一米;从破落的断面来看,厚度更加可观,是五层交叠。
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曾被人攻破,这么结实的城墙居然有个巨大的豁口·透过它往里看,不是门也不是走道,而是一道看起来更加雄浑、足有三层楼高的城墙——·    苏由三人都惊呆了。
这玩意儿要怎么进去· 第44章 下山难·    夏天日头长·估摸着还有点时间,三人把这座黄土长砖砌成的城池实地勘察了一遍。
    苏由在山脚下就看到的弧形城墙,正是他们最先到达的那个位置·它上面可能有座开在斜侧的门,也可能没有,因为真相已经消失在了巨大的风化豁口里。
    从侧面豁口进去,就能看见一片半椭圆的空地,约莫有百八十平·黄土积了足有半米,碎砖起伏其中·越往里砂土越厚,直接淹过了半扇大门。
    这扇门上面也落满了积灰,完全淹没在同色背景里,以至于三人第一眼都没看出来·但就算他们看到了也没法进去,因为该是锁头的地方埋在黄土层下,必须先清理。
    刚经历过一次绝处逢生的三人,谁都没有力气做这件事·所以在确定门不能被轻易推开之后,他们转而考虑,也许可以爬墙——·    但事实上,黄土砖之间的联系是如此紧密,以至于缝隙极小,他们随身携带的登山爪根本抓不牢;徒手爬上去就更不现实了。
    “这样根本进不去,”靳胜眯着眼睛看顶上同样缺了一角的半椭圆天空,“而从其他地方就更没指望了·”·    这话说得没错,因为这边至少还有扇门,其他三边上连门都没有。
    “这么说起来,那弧形城墙上原本的确有门·”江思齐道,“否则这整座城就没个出去的地方,建了做什么用”·    “除非变身蜘蛛侠。”
苏由立刻贡献了一个冷笑话··    如果杜英在这里,就能肯定地告诉他们,这弧形的城墙是个城池的一部分,叫做瓮城,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御。
但他们没法知道,因为他们的手机出了国界线以后就没信号了,更别提上网查找资料··    所以靳胜现时只能对苏由翻白眼·“天要暗了,”他摊手道,“我们就这么在这里将就一夜”·    四周都是黄土,连找个枯枝的机会都没了。
至于洗澡,更不用想,水留着够喝就不错·至于鬼之类的……谁知道它们能不能跟着跨越上千公里啊·    最终,三人依旧在城墙豁口的避风处搭起了帐篷。
因为在他们商量是在里头还是外头扎营时,天边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了·几乎是一瞬间,狂风怒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帐篷搭在外头有让他们全员活埋的危险·里头虽然也落沙,但好歹还有一堵破墙挡一挡。
·    露天根本没法待,所以三人团坐在帐篷里,膝盖挨着膝盖,啃饼干·沙子升温快降温也快;不出半小时,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拿出薄毯睡袋等物,各自把自己裹成粽子。
    只能吃干粮,没水洗澡,没火可烤,没网络没信号,外头还在刮沙尘暴……这待遇简直是他们进山后最差的一次··    “没爬上山就真完蛋了。”
靳胜侧耳听着外面沙子打在城墙上的噼啪声响,不由有些后怕·暂且不提鬼什么的,流沙和沙尘暴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好吗·    “所以我们碰上了比想象的大得多的麻烦。”
苏由不得不提高音调,因为太小会被淹没在哗哗的背景音里·“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开那扇门”·    靳胜大致考虑了下他们的补给和事件进程的关系。
“如果我们在这里耗太久,东西就会不够用·而如果我们能打开门,也不见得算顺利——我们并不能预知里面有什么,所以不知道会花多少时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挺到走出来。”
    “还有种最坏的可能·”江思齐闷闷地开口,“我怀疑,就算我们原路走回去,边缘也不一定是我们上来的那座森林了·”·    这话不好听,但考虑到他们之前一步就跨越了那么大的经纬度差距,说废墟古城会移动也不是不可能。
    “……上山容易下山难·”靳胜干巴巴地总结道··    一时间,三人全都没说话,默默地在心里想事情。
后悔不该这么轻率地上山来,后悔上来之前该给亲人留下什么消息……这些想法大概都在三人脑海里闪过,但没人说出口··    他们都明白,大家都是成年人,事前同意,就该负担起各自的责任与义务;如果失败后互相抱怨、推诿责任的话,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不管怎么说,明天先试试那扇门,也许有机关啥的·”苏由率先打破沉默,“而且,早上吃饱一点,我觉得我还可以尝试直接暴|力破坏”·    江思齐噗嗤一声笑出来。
“连墙也一起砸了更好,哥”·    这话在别人说来可能有嘲讽意味,但从江思齐嘴里出来,那必然是夸奖·所以苏由不特别好意思地挠了挠短发,“当然,能省力的话,还是省力点好。”
    靳胜在一边听得只想翻白眼··    他们中,谁都不是个会半路打退堂鼓的类型,所以不论后果是什么,结论都只有一个,继续向前。
    这根本就不需要讨论·就算后果再多、再严重也不需要,因为他们要的并不是后果;或者用另一句话表达,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
    他们现在就在博努力会成功那样的可能·苏由说的话没错,但根本是废话嘛江思齐也是,酸,真酸·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等·    靳胜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太平衡。
他又不是没见过苏由和江思齐宛如老夫老夫甜蜜秀恩爱的相处模式,为什么就最近反应那么大莫不是……·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只翻了个身,告诉自己把风声当催眠曲听。
    帐篷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外头时高时低的风声·沙尘暴显然不那么容易消停;但帐篷在避风处,除了冷点、空气还有股很明显的尘土味,其他问题不太大,三人渐渐习惯了。
    就这么过了半小时··    因为身上黏糊糊不舒服,靳胜烙铁饼一样翻了很久,总算累极而睡·苏由一向不太挑剔,睡得是最快最死的。
    至于既不舒服还有心事的江思齐来说,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睡着·其实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哥,”他小声道,同时拉了拉苏由靠他这边的手臂,“哥”·    苏由听见了,意识模糊地翻了个身,一把把江思齐压在手臂底下。
“……睡不着吗,小齐”·    虽然两人身上都是一身臭汗——就算已经干透,那味道也小不了——但连自己身上的汗味儿都忍不了的江思齐就是能忍苏由的味道。
“嗯,”他继续小声应道,“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嗯”苏由眼睛都没睁开,鼻音浓重。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什么”因为睡意,苏由反应略为迟缓。
“没什么日子啊,不是你生日·”·    虽然没猜中他想要的答案,但条件反射也是自己生日……江思齐不由得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信心更足了点。
“的确不是我生日,”他说,略微撑起上身,附在苏由耳边道:“七月初七,是七夕啊”·    “……七夕又怎么”苏由慢腾腾地回答。
不怪他大脑不上线,实在是因为他是个连元旦圣诞都不在意的人,七夕当然更不放在心上··    “不怎么,也就勉强算个情人节吧·”江思齐依旧保持着那个附耳低语的姿势,“正好能表个白。”
他短暂停顿了下,郑重道:“哥,我喜欢你·”·    如果说苏由对情人节依旧反应迟钝的话,对后半句也绝不是·事实上,他是如此震惊,以至于一消化掉“我喜欢你”的意思,就立刻想蹦起来——·    当然没能成功,因为江思齐几乎整个儿压他身上了。
    “别说傻话,小齐”苏由这会儿完全清醒,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你发烧了吗”·    “你明知道我没有。”
江思齐一把抓住苏由想试他额头温度的手·“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只是一直装不知道·”·    苏由在非常近的距离里瞪着江思齐的眼睛。
里头神色认真,看不出半分戏谑··    良久,他叹了口气·“可你还是说出来了·”他缩回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直视江思齐。
    “为什么当不知道”江思齐也不强求,只追问道:“为了爸妈,还是为了我绝不可能是为你自己,对吗”·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这样的:苏由装作不知道,有可能是怕刺激到父母,也有可能担心影响江思齐的前途,但绝不可能因为他自己——是直男——这样的理由。
    “我的回答还是和刚才一样·”苏由半支起身,坐了起来·“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怎样才能回到过去”·    “我们为什么要回到过去”江思齐反问。
苏由起来,他也起来了,两人膝盖相对,大脚趾尖还擦着·“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永远要往前走;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那也要先看看前面有没有路啊”苏由略烦躁,“反正不能……唔”他瞪大眼睛,后面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因为江思齐实在不耐烦用说的,直接用做的了·第45章 七夕夜· 但苏由当然不可能轻易就范。
实际上,不管是论体型、爆发力还是反应速度,他都要比江思齐优秀不知道几个档次;会被偷袭成功,只不过因为他没想到江思齐竟然真的敢做··    “……你……小齐”苏由握着江思齐肩膀,把人推开,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
“哥的话都不听了”·    在沙尘环境下,嘴唇干燥,光皮子上来一下根本品不出什么美好滋味·但江思齐接触到了熟悉的体温,仍然感觉心满意足。
“我喜欢你,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由,又说了一遍··    苏由平素对这种微微拉长的撒娇调子基本上没有办法,现在也一样。
只可惜说的内容实在……他视线在江思齐脸上逡巡了一遍,没看见玩笑,倒是白日里被烫伤的那块红依旧扎眼··    你个没出息的·    苏由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心软的自己一句。
    小兔崽子都敢跟他玩强吻这套了,还能说不是他自己太纵容要是他再心软下去,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苏由现在特想问江思齐一句,你喜欢我哪儿我改。
只是这实在太考验人的脸皮,他舍不得让江思齐下不来台·并且,他其实底气不那么足……想想在秦庙时发生的事情吧他敢拍着胸脯保证,他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所以苏由来回思考了一遍,觉得他还是得对江思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齐,你看,你现在也能算是大人了,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吧”·    “我当然知道·”江思齐微微扬头。
因为苏由还死死扣着他肩膀,所以这动作幅度不大·“从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开始,我就喜欢你,哥·”·    苏由一口血差一点要出来。
个兔崽子他几乎都能猜到,他要是顺着这话题再说下去,江思齐下一步就该委屈上了——理由很明显,“你看我好不容易忍到了现在才对你表白”啥的。
    “行,”他最终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而只道:“你看,你挑了现在这个时机,是不是本身就说明了什么不要让我把什么话都摊开来说,小齐。”
他语气最后压下去,无可错辨的认真··    时机,什么时机·    只有他们醒着的时机,还是身处一个足够远又足够危险的环境、足以让他们都想不到任何其他现实事情的时机亦或者是,因为可能再无机会、这次错过就不会再有的时机·    这些,江思齐都能想到。
他咬着嘴唇,眼圈泛红·他不能否认他找了个他认为最好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不是认真的·    他半天不吭声,苏由有些奇怪。
再定睛一看,他顿时有点发慌——开玩笑,江思齐什么时候哭过小学时,江思齐因为性格太不合群而被其他男孩子合伙揍了一顿,遍体鳞伤,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才好,也愣是没有一滴眼泪啊·    “别……小齐……”苏由自认是个大老粗,安慰的话一句不会,更何况在这么尴尬的情形里,不由暗恨自己口舌笨拙。
    他这一心软,手底下就松了劲道·江思齐察觉到了,抓住机会,不管不顾地就扎到苏由怀里,紧紧地抱住苏由的腰·“哥,你信我,我真喜欢你,喜欢得快死了……”他把脸埋在苏由胸膛里,贪婪地嗅着苏由身上的气味,就怕苏由下一刻就把他推开。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苏由有些手足失措,只得强装镇定··    推和不推,这真是个问题·要说喜欢的话,他还真不怀疑;但重点是喜欢吗·    “小齐,”他重新开口道,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尴尬,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才合适,“重点是,我们不合适。”
    江思齐现在才不听这种理由·“哪里不合适我就觉得挺合适的·”·    换做是平时,苏由一定对这种小性子一笑而过。
但现在不能,尤其在话题敏感的时候·“你看啊,我们出来的时候,我答应过江姨照顾你·要是我们回去以后,她发现……”·    “你说我妈”江思齐哼了哼,更紧地贴近苏由,“她早知道了。”
    “……啥”如果说对江思齐的告白还有点预料的话,这个消息真正地把苏由轰得外焦里嫩。
“江姨知道了”因为太过震惊,他一把把江思齐拉了起来,让两人眼睛直对··    江思齐很不满意苏由这举动,但他也知道,这事儿今天非得解决了不可。
“我太黏你,我妈早就怀疑我了·”他摊了摊手,“然后我上大学之前和她坦白了·”·    ……有和父母坦白的勇气,怎么毕业了才告诉他·    苏由一时间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回过神。
“我怎么不知道”都四年了,他平时去江家也没看出什么差别啊·    “因为她知道你不知道·”江思齐一提这个就悻悻然——苏由简直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只差他一个还蒙在鼓里的典型,“所以她和我爸商量过了,然后说,顺其自然吧。”
    江爸江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当年都留过洋,观念先进无可厚非·苏由惊呆过后很快就想通了,但他依旧不死心·“你别告诉我,我爸妈也知道了”·    “这个我不知道。”
江思齐耸肩,“但我妈和你妈的关系,你知道的·”·    苏由一瞬间无话可说··    他当然知道自家老妈和江家老妈什么关系,就是好姐妹儿手帕交,爱好近似审美相同,连买内衣都能互相参考(特指实体店里穿身上参考)的那种闺蜜。
她们经常走动,连带着两家爸爸也熟悉了··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也就是说,如果江妈不反对,那很可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亲妈··    ……这都什么事儿啊苏由在心里无声咆哮。
感情他这个当事人是最后知道的那个吗·    江思齐觑着苏由的表情,确定他哥只是震惊过度而不是反感厌恶,这才继续抱着他哥·“所以,你觉得现在这时机怎么样,哥”·    虽然这语气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偏向撒娇那型的,但苏由仿佛看见了江思齐背后长出了一条狼尾巴。
    他早该相信靳胜的,这兔崽子其实是狼崽子啊·    “我……”他张嘴想反对,但自己都发现自己语气微弱。
他到哪里找个反对理由·    “对了,”江思齐察觉到苏由的犹豫,抓紧机会再扔下个炸弹,“秦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告诉我”·    这话正中红心。
苏由一瞬间就僵住了——他要怎么说他给江思齐做了一次手活儿,然后自己没弄却射|出来了·    江思齐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反应。
他往苏由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下摸,直接抓住了苏由的要害·“是这样吗”·    “小齐”苏由浑身一机灵,差点就是吼出来的了。
不过总算他身手没荒废——在江思齐握上他的一瞬间,他也扼住了江思齐手腕·“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礼尚往来而已。”
江思齐回答,挑着眉自下往上看苏由·“我那时不太清醒,所以肯定是你帮我弄出来的·”他手指微动,在苏由的感觉里,就像是弹琴……·    槽这联想太特么色|情了·    苏由在心里鄙视自己摇摇欲坠的节操。
“那你肯定也知道,发生那种事只是因为我们都中了药·”反正江思齐绝不可能知道细节,他一口咬死就没事儿了·    江思齐微微皱眉。
“明明没有什么问题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答应我呢,哥”他侧过头,神色看起来特别无辜:“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吗”·    苏由张了半天嘴巴,实在没法否认,只能道:“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根本不是一个意思”他说完,又想到一个理由:“今天没洗澡”·    如果说前面一句还像是个正经拒绝的话,后面那一句可绝对不是。
江思齐没忍住笑了出来,揶揄道:“洗了澡就可以了”然后他又换了一副正经表情,道:“臭什么的都没关系……不论怎样我都喜欢你,哥。”
    苏由尴尬得脖子都要烧起来了·也没少女生和他表白过,但没一个这么大胆的——一边摸他要害一边正式告白·而且更尴尬的是,就那么一点儿碰触,他下边竟然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我觉得,你也喜欢我,哥。”
江思齐当然能感受到这点变化·“至少身体是·”·    尼玛你难道不知道男人通常都是感官动物吗苏由现在特想这么咆哮。
但不能,靳胜还在边上睡着呢……·    苏由终于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别搞了,”他把江思齐的手拿开,“想想我们在什么地方,明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江思齐这才想起来帐篷里还有个人。
他不甘心地撇嘴,但很快又想到了新的主意·“礼尚往来是一定要的,”他说着按住苏由大腿根,“哥,你小声点儿就行·”·    “我为什么要……”苏由刚想反驳,就看到江思齐俯□去,隔着裤子舔了一下那个部位。
无论料子厚不厚,他都为那种直接的视觉刺激而迅速勃|起了——·    “你”·    苏由大惊,但江思齐已经下定了决心。
“别动,也别出声,不然就……”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嘴里已经被塞满了··    苏由扬起头,闭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江思齐:妈,我的确喜欢我哥。
    江妈:你等等,我和你爸商量下··    江爸:哦,由子啊,猜到了··    江妈:Let it go,let it go~~·    苏由:……难道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在纠结吗· 第46章 饕餮门·   第二天早上,风和日丽,又是个灿烂到不行的天气。
沙丘孤城,苍凉壮丽··    “晚上冷死,早上热死·”靳胜刚起来就抱怨,声音含糊,因为他正在刷牙··    “你带的水还够不够了”以防万一,苏由只敢漱口。
    靳胜站在城墙豁口边上,闻言回头瞥了苏由一眼·“洗澡是没指望了,嘴巴也不弄干净,那可真是受不了·”·    他这话是无心之言,但苏由和江思齐都僵住了一瞬。
他们谁也不会忘记,他们俩昨晚做的事情·确切描述,就是江思齐用嘴巴让苏由欲仙欲死了一回之后还不小心来了个颜|射··    这事儿实在太刺激了,他们从小干到大的调皮捣蛋事都没这次劲爆带感。
之所以说带感是因为,江思齐心甘情愿,而苏由不能否认他有感觉··    因为两人心里有鬼,所以在靳胜说嘴巴干不干净的时候实在没法控制自己带入·要是再脑补靳胜当时已经醒了的话……·    苏由的脸白了又黑,坚决地摒弃了自己的这种可怕想象。
取而代之的,他把自己的水递给江思齐,道:“快去洗洗·”·    江思齐显然也想歪了·夜里狂风大作,他的确没法在帐篷里把自己洗干净,只得用面纸揩了揩。
而现在,就算他想说他没关系、他就乐意,时机也不对——靳胜就在边上呢·    “哦·”他闷声应道,接过水瓶,转到豁口外去了。
    “你们俩这是又怎么了”靳胜斜着眼看江思齐从身侧经过·“感觉哪里怪怪的·”明明昨晚睡觉之前还黏糊糊得闪瞎人眼啊·    “没什么,你的错觉而已。”
苏由赶紧道··    “是吗”靳胜略怀疑地挑高眉毛··    苏由给江思齐水、让江思齐去洗脸刷牙,江思齐有什么可不乐意的现在水多金贵啊,连他都没这种待遇好不好·    苏由很清楚靳胜的每个小表情下代表着什么,一看挑眉就知道要坏事,赶紧开始岔话题。
“弄完了就赶紧吃东西,早点把门锁挖出来·”·    “说得也是·”这正戳中了靳胜目前更关心的事实·他放下水瓶和牙刷,随便吃了点饼干,就走到苏由身边,两人一起在半扇门上敲敲打打。
    虽然门的下半截在黄土里,但从上半截来看,它就是扇很正常的门——整齐的铜钉,长条铁皮箍满了整个门面·当然,正常说的是制式;如果它的厚度和城墙有得一拼,那绝对不太正常。
    靳胜已经把上面都摸了一遍,包括门框,但一无所获·“好像没机关也没暗器,”他说,“要么试试开锁,要么就只能硬来了·”·    苏由拿着把小铁楸,已经在门前刨出了个坑。
风沙吹落的黄土不实,这事不太难·一个兽头状的硬物从里头渐渐露出形貌,直至全部··    “这玩意儿看起来也很正常·”江思齐蹲在坑边上,捻着下巴道。
他刚才就回来了,只不过苏由不让他插手,只得一直在边上看着··    靳胜蹲下去,拂开兽头上的黄土·里头是两只青铜铸造的凶兽脑袋,长着血盆大口,四个獠牙长长地弯出来。
    “这玩意儿我觉得不太正常·”靳胜皱起眉,“前秦不流行这种装饰·我查过了,他们的图腾是青鹞,就是在里山秦庙门前两边的大鸟。”
    “也许门上需要一只凶兽镇宅”拄着铁楸的苏由提出了个设想··    靳胜摇头·“如果是不认识的,那我估计也这么认为。”
他说着翻开笔记本,很快就调出了资料库里的一张图片·“你们看这个,是不是一模一样”·    那张图片是一面复原的旗帜,上头图案很明显,一头饕餮。
而门上的这个,看起来就是它的脑袋··    “我想起来了,”江思齐受到了启发,“这是河源地区的另一个游牧民族,前晋姬氏·实话说,和前秦嬴氏关系不好,”他接触到苏由疑惑的目光,又补充道:“其实就是死对头。”
    “说是河源地区也比较勉强,因为他们主要的活动场所毕竟更靠关外·”靳胜补充道·“嬴氏有部分人放弃骑马打猎、选了农耕,此后逐渐发展壮大,直到最后建立前秦。
姬氏崇尚武力,依旧主攻畜牧·前晋比前秦建立得早,疆土范围最广阔的时候能到西北极寒之地·”他说着耸了耸肩,“就是他们一直没能进入中原,所以大家现在还在吵它算不算本国历史的一部分。”
    苏由对历史的了解基本上就局限于他初中学的那点知识·“我只知道前秦最后灭了前晋·”就是前晋的那些版图不太好管——太过地广人稀——所以后头就变成其他国家了。
    靳胜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他的手来回在兽头上摸了一遍,“但我们跟随前秦的线索来,找到的为什么会是前晋的古城”·    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们一直找的都是前秦的昆仑觞,前晋八成没有·但如果说就这么离开,似乎又挺不甘心的——他们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困难·    江思齐猛地伸手去推青铜门环。
“我勒个去,”他使了半天劲儿,脸都憋红了,“这玩意儿是死了吧”·    “你在搞笑吗”靳胜差点被逗乐,“要这么容易打开,那还是两千多年的门吗”他试探性地用力推,然后下结论道:“纹丝不动,跟灌了水泥似的。”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江思齐连瞪他都懒得,开始自己和自己生闷气·不对啊,这门对他没反应,难道他们真走错路了·    这种悻悻然看在苏由眼里,就变成了别的——好强过了头。
“我们这才挖了一个锁头出来,不要那么心急嘛”他打圆场道,手顺着铁楸往下,正好擦到门环,“等我……”·    ——轰·    不知道是哪里塌了一块下去,黄土和沙子立时飞了漫天。
三人措手不及,只感觉到脚底下崩了,等回过神以后已经成了黄土人··    “……槽”靳胜挣扎着坐起来,真心实意地骂了句粗话。
“怎么搞的”眼睛迷了、嘴巴也进了沙土·    “不知道……”江思齐也摔了个七晕八素,至少他觉得他滚下去好几圈。
“哥”他眼泪直流,还一边叫一边试图扇开眼前的黄色|迷雾··    “我在……”苏由的声音从他们俩之间响起来,还伴随着手脚在沙土面上擦动的声音。
“先原地等一下,别乱动·”·    过了好几分钟,视野中的沙尘散尽,三人这才看到周围的情况··    他们正待在一个空旷、四四方方的大厅里。
左右两边原本应该是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刀枪剑戟·不过历史久远,金属制品都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木头架子也散了一地,搞不好就是他们的动静给震散的。
    正对大门的地方是又一扇门,两边分别蹲着一尊巨大的石饕餮·地面倒不是黄土,而是青石板,上面有粗犷的凹陷纹路·晨间的阳光透过打开的门洞照进来,减少了造型上的阴森可怖之意,古朴雄浑的感觉倒是明显得多。
    ……等等,打开的门洞·    三个已经变成土人的人面面相觑,还是左边的靳胜先出声道:“门……难道是自己开的”不然他们怎么能在一瞬间就滚进来·    江思齐同样迷惑。
只有苏由回头看了看——铁门洞开,侧边黄土泄入,变成了一个斜坡,他们正是那么或摔或滚地进门的——·    “我觉得可能不是。”
他干巴巴道,“我刚才不小心碰到门环了·”·    其他两人几乎是用瞪的看他··    “这怎么可能”江思齐难以置信地道,“那么厚的门”·    这话说得没错,那扇门从侧面看来,厚度清楚,足有半米。
    靳胜下意识地想吞口水,但他总算还记得他依旧一嘴沙土·“想知道是真是假很简单·”他爬起来,“现在再去推推那门就知道了。
这种质地,前人想关上都得一边五个人推才行·”·    江思齐也站了起来·他有些慌乱,更有些惶恐·不是因为他们进了门,而是苏由身上也可能出了些和他类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这种情绪促使他紧张,以至于不知道该同意还是反对靳胜的建议··    “那就来试试·”苏由早已经站了起来,闻言走向门边·他也不希望这种灵异的事情是真的,但不希望并不能代替真相。
他很快就走到了斜坡边上,碰了碰獠牙之间的青铜门环——·    “叮——”一声很小、但是清越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来,层层回荡。
原本半开的门板往后退去,彻底打开了··    “……你的猜想是真的·”靳胜眼睁睁地看着苏由只推了一扇门、但两扇门同时打开相同弧度的情形,觉得这件事要完蛋了——·    江思齐和那个琴圣有莫大干系,然后他们开始寻找前秦昆仑觞;在此途中,他发现他自己很可能不是个人,或者很可能不是个纯粹的人;现在,他们之中唯一的正常人——至少相对来说不特别灵异——好像自带铜皮铁骨加力大无穷加声波共振了·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谁还能记得他们出来只是为了旅游啊·第47章 石将军·  不管怎么说,不需要爬墙也不需要挖洞就能进门,这总是件好事。
除去靳胜的笔记本也在土里打了个滚、暂时不能开机了之外,算起来也没大损失·于是三人火速地把东西收拾好,背包进了大厅··    “看起来都是前晋的东西,”靳胜在到处仔细研究一遍以后说,“不论是刀剑的制式、雕刻的纹样、还是整体建筑风格,都一点儿前秦味道都没有。”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思齐站在两座饕餮石像中间,仰脸看着那扇巨大石门上的浮雕,“继续走吗”·    大厅并不是露天的,所以那些浮雕清晰可见。
全都是饕餮,登天入地、屯水吐火,几乎无所不能·更要紧的是,浮雕雕工十分精湛,以至于那些饕餮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下一刻就会从石门上脱离、用獠牙把他们撕碎·    “……这玩意儿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苏由低声道··    他又多了一个能轻松开门的本事,他也知道靳胜和江思齐故意绕过这话题,但他自己不可能不介意·因此他觉得,无论如何,他在之后的情形里都该谨慎做决定——至少绝不能冒进。
    开玩笑,他一个人可以冒险,绝不能连累哥们儿和弟弟啊·    靳胜侧头看了苏由一眼,没直接回答·“这地方挺怪的。
地上的花纹看着很粗犷,门上的雕刻却很精细·两边摆着武器,但墙壁到地板都没有刀剑留下的痕迹·至于这门……”他摊了摊手,“上面有九只饕餮。
顶上好像刻着三个字,但我们肯定不可能认识·”·    这话说得没错·如果前秦的细长文字他们还能连蒙带猜地知道一点的话,前晋的就绝不是。
至少在三人眼里,就是鬼画符或者天书,还不如一幅画来得明白··    说到字,江思齐又摆弄了下手机·“还是没信号·”他无奈道。
很明显,现在找外援也不能了··    “我们……”苏由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把自己刚才以来就一直在脑海里徘徊的想法说出了口:“不然还是回去吧”·    “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靳胜挑起一边眉毛看苏由,“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的是这样的你,由子”·    江思齐没说话,但他眼里的神气显然同意靳胜的看法,还多一点点隐藏的忧虑。
    苏由没费神解释他的想法·因为他们关系太熟太铁了,解释就是浪费口水·“你们也看见了,怪事越来越多·现在折回去,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大概更高些。”
    “那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靳胜说·“我们一开始不都是立志解决这件事的吗眼看着找到了地方,却要半途而废”·    “地方也不一定对。”
苏由强调这点·“不过现在,哪边都是无法被验证的·”他叹了口气,眼珠微微转动,“还好我们有三个人……”·    其他两人立刻明白了这话的言外之意。
苏由不是庆幸杜英中途消失,而是意指,三人就能来多数服从少数了··    “我支持继续往前走·”靳胜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斜眼去看江思齐。
    他觉得江思齐八成会更倾向苏由的考虑——很可能还是和苏由一样的理由,保护另一个什么的——但这并不能影响他表态··    苏由也望过去,眼神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希翼。
    江思齐自然能知道自己的意见成了重中之重,吞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起来··    一方面,他很不愿意看到苏由去冒险·尤其是这座古城似乎和苏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他们还弄不清这种关系——就更糟糕了。
    另一方面,他们原路返回也的确不见得能回去·在无论哪条路都是冒险的时候,他只能选择一条假使成功、情况会更好的路子·苏由身体素质优秀,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是挺到最后的那个。
    但这些考虑,江思齐统统都没说出口·“杜英,”他挑了个足以让苏由不得不让步的强大理由,“不说拼命,我们至少得考虑到他。”
·    苏由果然哑口无言·其实他有种想法,想把其他人都送回去之后、自己再折回来找杜英,但靳胜和江思齐会不会同意不说,时间一来一回也浪费很多了。
就算杜英是个木精,在沙漠里也挺不了很久——前提是桃花潭白玉碑真的能通到和他们相同的位置··    “唉,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最后败下阵来。
“二比一,你们赢了”·    “我才不和靳老师一边呢·”江思齐嫌弃道,“我只是站我自己的立场而已”·    “行啦,这次算我附和你,成不”靳胜目标达成,非常好说话。
    于是三人重新把该带的东西都带身上,一排站在大门前·虽然苏由认为其他人该站远点、因为里头有可能放出机关暗器什么的,但没人听他的··    “排云山里山那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了”江思齐如此表示。
尼玛,让他看着苏由开机关,还不如直接让他去开·    “没错”靳胜十分同意·但他的想法和江思齐不同——就算是机关,也该尽力平摊风险现在只有苏由能开门,那他们就该陪着一起·    苏由从没像现在一样恨什么哥们儿讲义气。
可他拗不过两个人的意思,只得老老实实扮演芝麻开门的角色·“说好了,”在手落到门环上时,他忍不住再次强调,“我一开门就全蹲下,然后往边上跑,记住了”·    “行了,快去,苏大奶妈。”
靳胜实在忍不了了·不是他热血上头搞什么同生共死,但说实话,他觉得苏由要是栽了,他和江思齐不见得能走下去··    这外号让苏由瞪起了眼睛。
不过再说下去就要无止境了,他明智地闭嘴,轻触门环——·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叮”·    又是那种清越的金属碰撞声。
说实话,这感觉很怪,因为门是石头做的,绝不可能发出这种调子·说是机关,还不如说是某种新的、不为人知的怪事··    面前的大门就在这回荡大厅的声音里徐徐打开了。
三人一瞬间就抱头蹲下滚地,三项全能一气呵成·几乎有半分钟,门里都没任何动静··    “好像没什么事情·”苏由想探头又不敢,生怕里头冒出来一排暗弩。
不过他想到了替代方案,就是往里头撒了一把小石子··    噼里啪啦,是石子撞到了什么又落地的声音··    “一切正常,就是听起来里头还有块东西,”靳胜滚到了另一边,听声判断道,“可以看看……”·    然后两边人马就一起往中间移动。
结果一入眼他们就呆了,里头还是一堵墙壁,上面刻着一头和之前靳胜电脑图片上一模一样的饕餮·    “这看起来真是前晋的地方啊”靳胜惊呆,“这是块照壁……难道这不是座城吗”·    照壁是古代房屋中常见的一种设计。
为防大门打开时外头路上的行人就能直接看到正对大门的正屋的情形,才在门口处设立一块照壁·通常为了吉祥如意,照壁上雕刻的纹样都是些祥云瑞兽··    ……房子大得和座城一样在当时也许有可能,但当时谁没事儿在自家照壁上刻饕餮啊·    “如果真是住房的话,那可真够大的。”
江思齐好奇地打量着照壁边上凸起的花纹,“房子主人非富即贵·”然后他又想到了大厅两边摆着的武器,补充道:“武将什么的·”·    苏由也想到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就是实在太大了·”他指了指两重门外,“两重城墙之间,就够一套现在房子的面积”·    “重点在于,没听说前晋有这种风俗。”
靳胜及时把话题正了回来,“前晋姬氏出了名的不注重生活条件,也不注重墓室陵寝,根本不可能修这么大一座宅院——就算是皇帝也没有·”·    “这待遇可真差。”
苏由咋吧嘴·“但他们不修,谁会修”·    这个问题连考古学家都能难倒,就更别提在场几个完全弄不清楚的人了。
    “进去看看,说不定有线索·”江思齐提议·但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在发现任何危险的第一瞬间就要扑倒苏由·这是个基本原则;若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情况,他也会照此选择。
    三人一起走了进去,前后就差两步路·光靠阳光已经没法照亮视野,所以带头的靳胜掏出了手电筒··    里面地板也是平整的青石,踏上去十分坚实。
没看出什么胶黏的痕迹,却拼接得严丝合缝·照壁石料却有点与众不同,有些荧荧闪光的感觉··    “……怎么又一块”靳胜刚转过第一个弯,就卡住了。
    也不怪他过分惊异·因为在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第二块、第三块照壁……确切一点来说是,他们竟然看到了一条照壁组成的长廊·第48章 回玄廊·   江思齐最先回过神。
“这真是照壁吗”他狐疑地问,“这么多就不是了吧……更像是某种建筑材料,就和土砖一样”·    “去看看另一边就知道了。”
苏由当机立断··    于是三个人倒回来,又经过门口,走向另一侧·不过结果让他们失望了——从另一边来看,拐弯后也是一整条照壁组成的长廊,同样深得看不见尽头。
    “我觉得不太对,”靳胜突然出声,“这两条长廊似乎不是同一条”·    苏由和江思齐闻言,都没忍住再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们就发现,靳胜说得没错——·    从照壁左边绕过去,拐弯长廊朝右;从照壁右边绕过去,拐弯长廊朝左·如果两边的长廊是同一条,他们站在其中任何一处拐弯时,理应都能看到对面拐弯的墙壁。
    但是没有·长廊沉默地向远处延伸,探出的饕餮脑袋一个个整齐排开,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正在前头等待着吞噬他们··    “……视觉错觉”靳胜好容易才憋出一句。
·    除了逻辑不对之外,两条长廊都看不出任何问题——雕刻一样、角度一样、墙厚一样、天顶一样·但逻辑不对就是很大的问题了——一个只够一条走廊的空间里怎么会有两条走廊·    “不知道。”
苏由回答·“但现在问题来了——走哪边”·    这又是个难题·如果是不同的长廊,好歹还有个区别考虑;一模一样的话……·    “一起走就行了。”
江思齐冷不防道·“虽然可能有别的意外,但我觉得,最好和之前一样,我们三个拴起来走·”·    “没错·”靳胜居然比苏由更快点头——或者该用必然来形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起走更能保存实力。”
    “万一碰上什么陷阱呢”苏由反对·“岂不是掉一个就等于全军覆没”·    靳胜眯着眼睛打量了苏由两眼。
苏由向来是他们之中胆子最肥的,这会儿却比谁都瞻前顾后,说不得是因为别人——也就是他和江思齐——的原因多些·“那就别系成死结,”他折中道,“这总行了吧”·    苏由找不出其他理由,这事儿就这么一锤定音了。
三人也懒得再折回左边的拐弯,直接就从右边进去了··    长廊里没有任何光源,一片漆黑,按理说一只手电肯定照不清四周·但基于石料特殊的荧光性质,似乎只要有一点烛火,就足够辉映好几里长的道路。
只不过,石头荧光是种带着浅绿的颜色,颇有些可怖·尤其是那些浮雕饕餮,沾了光就和活的一样,眼睛幽绿,牙泛寒光··    “看起来感觉真冷。”
靳胜一边走,一边觉得皮肤上的疙瘩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也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因为这么厚的石层建筑,里头温度几乎是不变的,他不可能到这时候才感觉到冷。
    “小心点才是真的·”江思齐说·他对走廊的感觉一般,对饕餮的感觉也一般,全副心思都放在可能出现的机关上了——这阵势阴深得很,他有不妙的感觉。
    但同时,他也不能否认,他还有另一种感觉——期待、鼓动、跃跃欲试·就和刚踏上沙地时突如其来的愉悦感一样,他也不知道期待是怎么来的——这地方一看就不妙好吗·    所以,那一定不是他的感知。
而如果一定要说是谁的话……·    江思齐想到了他在匠营子时看到的幻象,有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皇帝砸了九霄琴··    他自己肯定不可能凭空冒出这种想象,所以那可能是事实,也可能是提示。
在那之后,他偷偷查过·从衣着服色和宫殿制式判断,皇帝是前秦的皇帝无误·另外,圣人是那时对皇帝的敬称,叫秦圣也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事实,则是在排云山时苏由等人看到的琴圣。
他被附身了,毫无知觉,但琴圣的脸也和他一样还是听说了的……·    秦圣,琴圣;摔琴,弹琴……·    所以他们是三个人,还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他现在正深入这座古城,又是他们谁的期待·    “……哎哟”·    这声痛呼唤回了江思齐的注意力。
是靳胜,他走着走着撞上了墙壁·“我说就是视觉错觉吧”他气咻咻地道,摸着自己撞红的额头,“看着明明还有路啊”·    “是刚才看着还有路。”
苏由说·他上前两步,摸了摸那堵已经从无形中显出的墙壁,又转过头看边上原本是石壁的地方露出新的方形道路口·“我们已经走了十来分钟,肯定不是最早那个照壁了。”
    “嗯,”江思齐说,“继续走吧·”·    靳胜撇嘴,继续向前·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开始用登山杖在前面拨来拨去。
在空气里乱舞一通看起来是挺搞笑的,但总比再撞上墙壁好··    这起了效果·又过了十来分钟,他们碰上了第二个隐藏的九十度拐弯··    “这难道是个方形回廊”苏由对角度十分敏感,“我们一直在正方形的边上走吗”·    “也许,”江思齐打量着顶上和地下,若有所思,“再走两圈大概会更明显。”
    靳胜没有其他意见,于是三人继续向前·很快他们就发现,每个拐弯都朝向同一个方向,也就是,他们在一个螺旋里·在每个拐弯之间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少,则说明方形螺旋在收缩。
    “这好像是个倒锥形的回廊,”苏由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上面大下面小的那种·”·    靳胜和江思齐的立体几何及工业制图都还不错,很容易就脑补出了他们该在的位置。
    “等到底端会发生什么”江思齐问··    “如果我们刚才从左边走,也会是这种螺旋吗”靳胜问。
    苏由摊手·“这两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他收了收腰间绳子的活结,“但现在只能眼见为实了·”·    回廊收缩的角度其实不明显。
但问题在于,它的边长本身就不太大,所以变小的趋势很明显·在两个来钟头的跋涉之后,三人就到了末端的关卡——一个约莫有半人高的饕餮头··    走廊的高度在这以前就逐渐变低,低到他们都是弯着腰到达那个吓人的脑袋面前的;因为一个人就能挡住全部,还必须轮流去看。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它闭着嘴巴,”在三人都研究过后,苏由说,“我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得从它嘴里钻过去。”
靳胜接在他后面道··    “那就钻呗”江思齐觉得这问题就不是个问题,因为他们肯定要继续找下去的·“后面是什么总不会还是走廊吧”·    这话被证明是乌鸦嘴。
因为苏由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合紧的入口,露出了里面依旧幽暗的通道·他正想用手电筒好好照一下的时候,忽而听到几声细微的破空声,立即大惊失色:“趴下,都趴下”他一边侧滚下去,脚用力把身后的两人都踹倒了。
·    因为一路都没有出事,这吼声出乎意料,靳胜和江思齐都被吓了一跳·等他们回过神时已经在往后倒去,有什么锐利寒冷的东西紧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铮,铮,铮。
    铁器入墙的声音清晰而不可错辨,让三人都从头毛到了脚·等确定里头不再射出东西之后,他们才敢去确定射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竟然不是他们设想中的暗箭,而是三只泛着乌冷光芒的铁鸟。
它约莫四寸来长,流线型的翅膀薄而尖,喙部到身后边缘都非常锐利,就连脚下爪子都做了出来··    “作为暗器来说,这玩意儿看起来太精致了一点。”
苏由差点把眼睛看直了·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只鸟从石壁中取下来·不知道动到了哪里,原本合着翅膀的鸟儿擦地一声,变成了展翅欲飞的状态。
    这一下来得突然,三人都吓了一跳·所幸铁鸟只做出了这一个动作,并没有再飞起来或者喷出毒砂之类··    “美则美矣,”靳胜按着他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被它射中就要命了”·    苏由没忍住多看了靳胜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顿时瞪大眼睛:“你受伤了”靳胜额头上大概被鸟爪抓破了皮,这时候缓慢渗出细小的血滴,很明显的六道痕迹·    “什么”靳胜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见血可不是好事,三人不再管铁鸟,手忙脚乱地帮靳胜处理伤口·靳胜自己照过镜子后觉得不是个事情,但苏由和江思齐深觉这地方古怪,出血还是包起来比较好。
可靳胜坚决不干·最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擦一下药粉,伤口止血就好··    把这事处理完,他们才有心情继续研究铁鸟·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又被吓到了——不管是之前被苏由裹在手套里的那一只、还是插在石壁上的两只,它们都已经重新飞了起来。
没攻击是没攻击,但它们就和长了眼睛一样,在靳胜头顶上团团打转··    “……它们好像对我的脑袋很有兴趣·”靳胜觑着那些鸟,觉得这真是个悲剧——他什么也没做好吗为什么就盯着他一个·    苏由尝试帮他抓下来,但铁鸟就和长了眼睛一样,躲他躲得准准的。
江思齐也试了试,效果相同·“看起来你比我们都受待见·”他耸耸肩,竟然笑了出来··    靳胜咬牙切齿·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这时候还嘲笑他·    但不可避免地,笑声一出,气氛就不那么紧绷了。
“至少没什么危险,”苏由安慰靳胜,也是自我安慰,“我们继续往里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短短几分钟里第三次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下面有光”·    其他两人也呆住了。
苏由刚打开那个饕餮入口时,里面绝对是黑黢黢的;他们只是处理了一点事情,转头就亮起来了·    下面到底有什么·第49章 铁青鹞·   三人重新凑近那个入口。
    饕餮的嘴已经大大张开,四支獠牙之间的空隙足能让他们弯腰通过·白光也正是从这洞口里冒出来的,安静柔和··    这搭配实在诡异,三人面面相觑。
看模样好像很安全;但如果真的安全,就不会在一开始就射出三只铁鸟吧它们现在还在靳胜脑袋顶上盘旋呢·    “进”江思齐低声问,朝着洞口方向点头示意。
    “进,我先来·”苏由回答,然后矮身钻了进去·洞口不长,他很快就从另一端的尖长状物上爬了出来,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里头竟然还是一整条的长廊。
大概要和之前区别,青灰石壁变成了黝黑铁壁,而上头的雕刻也从饕餮变成了有三条长尾的鸟儿·而那些光芒,来自于铁壁之间的枝枝烛台;那上面点着整齐的白蜡烛,正静静燃烧着。
    “青鹞……”苏由喃喃道,又回头去看他爬出来的地方——那个洞口两端雕刻不同,那边是饕餮,这边是青鹞;而他刚才跳下来之前站着的那尖长状物,正是它的铁喙。
    “这好像是个双向机关……”江思齐第二个穿过洞口,被他看见的惊呆了·“我是说,这两边不同的设计不可能是好看用的吧”·    “管他好看不好看,快来搭把手才是真的”靳胜闷闷的声音从洞口里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只发现一个大登山包在往出口移动——是靳胜在后头推着它·“快点拿走……卧槽”他声音突然高起来,“这种时候就不能从劳资头顶上让开吗”·    苏由生怕靳胜再被啄伤,赶紧帮忙。
而等到他们终于并排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三人都觉得他们前路漫漫——·    “之前是倒锥形,现在下去就是锥形了吧”靳胜左看右看,觉得前景不妙。
“这是要越走越费力啊”·    “就是不知道它下面还有多深·”苏由思考·“爬上这座沙丘的时候,我们不是碰到了沙子底下的岩石吗搞不好就是这座城的地下部分。”
    “……那岂不是还早得很”江思齐也回忆起来了·“我们一直在绕圈,所以实际垂直高度可能也就下降了一点点”·    这话说得没错。
一个四方锥,绕着斜面一圈一圈上去自然要比直接从斜面爬上去慢得多··    “算一算海拔,我们就能知道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方了·”苏由道。
接触到靳胜略带怀疑目光,他只能再补充一句:“……假如气压计的读数是正确的话·”·    于是原地暂停·在草草地吃过午饭后,三人开始对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做了预算。
结果表明,照正常科学规律,他们刚走到整座沙丘十分之一高度的位置·假使底下是个正四方锥,那十天都到不了最底下··    “……这样下去,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啊”靳胜发出了哀叹。
他现在心情相当不好,因为三只铁鸟还在他脑袋顶上转悠,发出一种轻微的、金属共鸣的嗡嗡声··    苏由安抚性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这座城的地下部分应该到不了沙丘底部·那就太大了,工程量没法计算·”·    “假如这座城真有那么大,是前秦或者前晋修建的,它都应该存在于史书上。”
江思齐补充,“但没有,一点也没有·这应该从侧面说明,这并不是个大工程·”他顿了顿,又迎着靳胜的目光道:“当然,前提是这座城是人修的。”
    靳胜有些气馁·哪座正常人修的沙丘城会凭空在森林里冒出来啊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大家都明白,没必要再打击士气。
    “好吧,来点现实的·”苏由摊手,“能确定的是,地下城的深度绝对能到我们昨天在外面碰到的巨石位置·而我们大概在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到达那个地方。”
    “运气好的话,那也许就是底儿了·”靳胜做了个总结·其实,乐观点想,这也不是没可能;如果地下城的深度还要更深,那就不可能有流沙,对不对·    短暂休息了一阵子,三人继续向前走。
因为靳胜脑袋顶上的铁鸟缘故,苏由换到了最前面,而江思齐换到了最后面·靳胜对这种被夹中保护的状态颇有微词,但少数服从多数,他只得老实了··    虽然饕餮换成了青鹞,但四方回廊并没有改变。
原本拐弯处的障眼法倒是消失了,两边灯火通明,给苏由省下了不少力气·烛火的光投射在振翅欲飞的鸟儿上,阴影交错,显得更加庄重肃穆··    “烛火在动……”江思齐率先发现了新大陆,“地底下有风”·    “当然有风,”靳胜哼道,“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能安全走到现在”假如没有空气流通,人早憋死了好吗·    “但看不到排气孔。”
江思齐道·看在靳胜现在比较倒霉的份儿上,小爷他大人有大量,就不和靳胜一般计较了·    “大概设立在某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吧。”
苏由猜测·他们已经全面检查过铁壁,上面根本没有洞;别说机关了,连个小孔都没有··    “唔……”江思齐沉吟。
“你们说,烛火突然自己点起来,是不是因为关口突然打开了”·    “大概是,但我估计不是因为科学原因——比如说大量新鲜空气涌入,给燃烧提供了必要的氧气之类的。”
靳胜颇没好气地回答,但这并不是针对江思齐人,而更偏向泄愤··    不是氧气,就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比如见鬼·    苏由觉得这真不是一个好的猜测方向,急忙把自己的思维收回来。
“别管了,亮的总是好事·而且相比起来,我更关心底下有没有东西·”·    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不论他们之前经历过多少困难,没达到最后的目标就是失败。
而他们明面上的最终目标,就是取一杯昆仑觞,放回排云山里山秦庙··    至于其他各人心里的想法么……各有不同,暂且搁置不提··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拐过一个弯。
苏由刚准备迈步就呆住了,直接硬生生地顿了下来···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怎么了”靳胜赶紧问,同时脚下也没迟疑。
等他追上苏由两步,就发现,前头还是一条长廊;但不同的是,长廊两侧铁壁变得平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盘旋在半空的大鸟··    江思齐也快步向前,看到鸟立刻就呆住了。
“又一只……好像和你脑袋顶上的那三只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比我头顶上的大多了好么”靳胜飞快反驳,但他手心发虚——小鸟就足以致命;如果大鸟给他来一爪子的话,他还活不活了·    就和他们看见了鸟一样,那鸟也看见了他们似的。
直接表现就是,它原本正缓慢地高低盘旋,随便绕着圈子;但一折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惊得三人齐齐向后··    他们挨得实在太近,拐角不好后退,这事又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一个压一个地跌倒在地。
而还没等他们的屁股接触到地面,那大鸟已经飞到了他们面前,尖利的铁喙泛着冷光——·    “救命”江思齐惊叫出声。
    苏由首当其冲,差点也要喊出来·但他马上回过神,这时候就该直接采取自卫——他抬手去挡,试图抓住那薄而锋利的长翅膀——但那翅膀就和长了眼睛一样,往上一偏,躲了过去,再振翅一转——·    它的脑袋自动转到了尾翼位置,而尾翼滑动到头端;翅膀早在这过程中调转方向,不用扭身,就飞走了。
三条铁片制的长尾掠过苏由脸颊,冷冰冰凉飕飕·原本在靳胜脑袋顶上盘旋的小鸟也跟了上去,高高低低地飞着,有点像是一家子··    早在大鸟翅膀转动的时候,苏由就惊呆了。
等到铁鸟在他面前完成头尾轮换这种高难度动作后,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不可能怎么做到的·    “……这不科学……”被他坐在底下的靳胜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呆滞道,“它的动力源在哪里”·    江思齐看到了一点点,但他觉得他骨头都要散架了。
“……你们能先起来再讨论这问题吗”·    五分钟后··    三人蹲在拐弯处,六只眼睛都盯着空中的四只鸟。
鸟儿现在自顾自地飞向,姿态优美,轨迹平滑·要不是亲眼看到倒错过程,简直比真鸟还真鸟··    “好想弄一只来看看里面,”没了烦人的小鸟,靳胜开始心痒痒,“早知道就早拆了”·    江思齐白了他一眼。
“重点是那个吗我看重点是,为什么前头是饕餮,后头是青鹞吧以前秦和前晋的死对头程度,别告诉我他们能一起修一座城”·    “这个不知道,但这座城肯定是一起修的。”
苏由肯定·“图腾是不同,但上下设计明显是一体的·”·    靳胜点头·“那这样说起来,底下也有可能是一半一半最好有前秦的昆仑觞,还有前晋的宝物……”·    “想得美。”
江思齐毫不犹豫地泼了他一盆冷水··    靳胜不服气·“不能拿的话,过过眼瘾也好啊”·    苏由没参与他们斗嘴的无聊话题,只凝视着空中的铁鸟。
前秦和前晋是死敌,青鹞和饕餮却出现在同一座城里,到底是什么缘故· 第50章 铁积木·    在一开始的惊吓攻击之后,铁青鹞没了下一步动静。
苏由三人观摩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走了几步、发现它们根本没反应之后,终于大起胆子,背着包一溜小跑地冲了过去·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就发现下一个拐弯里还有一只同样的大鸟。
    三人额上齐刷刷挂下一排黑线·白费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根本是在做无用功嘛·    “……得,看起来得硬着头皮上了”苏由给众人打气。
    这回他们不再跑步,而是用平时惯常的步行速度·在大鸟从他们顶上飞过时,人人手里都捏着把汗·脸侧能感到一股冷锐的金属寒气掠过,再加上之前积累下来的胆战心惊,委实不好过。
    但铁青鹞好似已经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它总能擦过他们头顶,又总能逃脱他们手心,自如随意··    “不管是作为诱敌手段还是防御手段,这都太高端了嘛”看得见吃不着,敬业实验精神发作的靳胜森森地蛋碎了。
    就这样,三人一路向下·一夜无事,回廊也没有别的变化,这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快了点,以至于次日中午就到达了他们之前预计过的位置··    “再这么转下去,就要晕头了。”
靳胜无可奈何地道·夹在中间走,简直是谋杀他的人生快感好么·    苏由从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说的是别的·“我们到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大变化。”
    回廊还是一样的回廊,除去边长愈来愈长之外;铁青鹞依旧爱在他们头顶险险擦过,除去数量愈来愈多之外··    “继续走就好了吧……”江思齐这么说,可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没人知道下面等待他们的是危险还是绝路,而他们只有一条道可选··    这话题实在不利于深入探讨,因为前途不太乐观·再考虑到有限的食物和水……·    苏由轻咳了一声,继续默不作声地带路。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三天傍晚·说是傍晚,但三人从进回廊以来就没见过阳光了,作息时间全靠手表,颇有种将要被活埋在地底的错觉··    所以在听到一阵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回荡在走廊里时,三人都没注意。
铁鸟振翅时一直都有那种声音,当它们聚成群时,声响就更大·声音忽大忽小,三人都已经习惯了·如果不是在陌生环境里不合适的话,浅眠的江思齐就要戴着耳塞睡觉了。
    “鸟越来越多了·”苏由一边啃饼干一边说··    他们已经连啃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实在味同嚼蜡·但没办法,在四面都是铁壁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想做饭,也要有柴火和水源才行。
    事实上,为了轻装简行、节省食物,在决定要深入到最后时,三人就已经把带着的帐篷铁锅等杂物扔掉了·假如他们还有命返回,那捡回去也无妨;如果没有,那带着也只能是累赘。
    “没错,”靳胜坐在苏由边上,双腿大开,姿态十分奔放,“而且你发现没它们飞得越来越低了·”·    “好像是,”江思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泡腾水,眼睛也在青鹞群里打转,“不过,越来越多是不是说明了,我们快到它们大本营了”·    “如果它们有大本营这一说的话,那大概有希望。”
苏由这么回答,但其实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之前他还纠结于一些问题,试图让他们全员返回;现在谁都无法回头,他也就死心了——·    没啥可说的,死也要走到底·    三人又开始谈论别的事情,期间都把自己肚子填饱了。
一般情况下,这段时间足够那种共振的金属嗡鸣声消下去;但这次很例外,它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这到底是怎么了”靳胜已经把自己的睡袋铺开、正准备往里钻,闻声又朝那方向看了两眼。
“不让人睡觉吗”·    “不然你们这边等会儿,我过去看看”苏由建议·因为噪音太大,江思齐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觉了,他觉得这事儿不能坐视不理。
    “哥,你……”江思齐立马就要表示反对··    但苏由抢在他之前说完了后面的话·“没事儿的,我就过这个拐角看看,保证不走远。”
    靳胜的眼睛在他们俩之中转了个来回,干脆地把睡袋重新卷起来·“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反正现在不需要他扎帐篷生火打水做饭,也就是多走几步路、换个地方铺睡袋的问题嘛不过话再说回来,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苏由沦陷是必然的——江思齐根本就还没开口抱怨,苏由就已经操心上了,这哪里还不能成·    但靳胜不知道,其实苏由和江思齐已经半成了,还已经进行过了某种深入的身体|交流。
所以他认为的、闪瞎人眼的关心体贴,其实也是一种必然··    于是三人继续向前·在绕过两层回廊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点点不同的苗头——·    黑沉的铁壁上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方形花纹。
说是方形花纹大概也不尽然,因为那缝隙极深,就像一堵墙上插着一块活动的砖头那样·至少在苏由小心试过之后,他觉得他用力是可以推出去的··    “大概是某种机关,”靳胜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推测——他现在一点也不困了,“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而且两边墙壁上都有·”江思齐觉得这个很费解·“照正常思维,机关应该是防着别人进去的吧”·    “要么这两边的机关是一个整体,要么就是双重防盗。”
苏由合理推论·“而且全是铁的……”·    顶上的铁鸟极度密集,已经快到遮天蔽日的程度·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它们竟然依旧照着各自的轨道翱翔,没有一只撞到别的鸟。
    苏由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是不是磁铁这些鸟之所以不会撞上,是因为它们都在磁力线上飞”·    靳胜和江思齐都瞪圆了眼睛。
从理论上来说,任何一条磁力线都不会交叉,苏由的猜想没有错;但从实际上来说,要如何精巧的布置,才能建立一座如此大、又如此复杂的磁力场·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到现在没被电死真是个奇迹。”
靳胜这么说的时候,一点也不想把鸟抓下来研究了··    因为照电磁定律,导体切割磁力线就会产生电流·青鹞这样的材质,无疑就符合导体的性质,其上会逐渐积累电荷。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当然,苏由的猜测是铁鸟沿着磁力线滑翔,感觉就跟超导悬浮一样·但万一有一只切割磁力线,那就……·    “如果有的话,我们早就被尖端放电给劈死了。”
苏由说·他不由得庆幸,他从未徒手碰到一只青鹞,否则下场很可能是被电焦··    “渡劫专用”江思齐冷不防道。
    苏由和靳胜齐齐一愣·尖端放电是雷电原理没错,但这时候说渡劫什么的……真的不是想到了排云山的琴圣吗·    “小齐啊,这个我得说你,”靳胜主动接过话头,“你学由子,什么都好;非得学冷笑话,这有意思吗”·    江思齐不搭理他,只拿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苏由。
    “我只是觉得,如果用尖端放电来解释的话,大概一开始那三只小鸟的问题就能解释了·”苏由觉得他绝不能开启排云山的话头,于是顾左右而言他。
“一定是我们开了门,空气里的电离平衡受了影响,不稳定状态下出了岔子·”·    “你敲门打开是同样的道理吗”靳胜蛇打棍上,马上接口,“还有那种金属声……”·    “挺难说的,里头东西太复杂。”
苏由承认他现在还不能彻底弄清楚其中的原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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