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亲 by 尘夜(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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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亲 by 尘夜(中)(2)
·    方国栋说:“后来小晚又说事件有些波折,所以要多耽搁些日子,差不多12月20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    而方晴晚电话廖天骄的日子是12月18日,也就是说在方晴晚说了事情很快就能解决,自己这周末就回家的话后没多久,她就出事了。
她当时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来解决事情,那件事是什么,其中又遇到了什么波折呢·    “所以,你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方晴晚接的那个任务是什么咯”·    方国栋沉重地点了点头:“在我这一辈人中,杰出的方家子弟很多,我其实是非常不入流的一个,所以家里很多事情我都不知情,小晚过去的任务有她自己接的,也有一些是我二弟,也就是如今的家主大人亲自指派给她的。
家主指派的任务多数都关系重大,所以无关人等一般都没法知道·”·    管世芳恨恨道:“都是那个扫把星不好,是他害得小晚变成现在这样,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才故意躲起来不敢回家也不肯接我们电话”·    佘七幺问:“贵家主现在在哪”·    方国栋说:“二弟出任务去了,人还在外头,最近一阵子一直联系不上。”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问:“他去了哪里,难道也没人知情”·    方国栋说:“这倒是知道的,二弟去了首都。”
    知道去向却联系不到人,难道这个也出了事·    廖天骄忍不住拉了拉佘七幺的手··    佘七幺低头看他:“干嘛”·    廖天骄刚想开口,发现距离过远,只好又招了招手说:“你、你下来一点呀”·    佘七幺看了屋内另外两人一眼,尤其是凤皮皮,然后咳嗽一声说:“抱歉啊,我家人比较爱撒娇。”
    廖天骄:“……”·    然后佘七幺才弯下腰来问:“干嘛咝”·    廖天骄顶着撒娇的名声硬着头皮凑上去说:“佘七幺,小方她这样还能撑多久啊”·    佘七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这么关心那个母人类啊咝。”
    廖天骄无奈地:“她是我朋友,还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见死不救·”·    佘七幺说:“哦,你想我帮她吗”·    廖天骄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想的话,你愿意吗”·    佘七幺说:“你想啊,那如果佘爷不想呢”·    廖天骄看了床上躺着的死气沉沉的人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那我也没办法,你跟小方本来就不是朋友,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
他还真地立刻飞快地思考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也许JSking能帮我,哎哟”廖天骄捂住脸孔,泪汪汪地看佘七幺,“你你你怎么这样啊,不救就不救,干嘛捏我啊”·    佘七幺直起腰来,恼怒地说:“佘爷不帮你你就转投那个僵尸的怀抱啊咝,你真行啊咝”·    廖天骄疼得直抽气:“什么……转投怀抱,我只是找他帮忙啊”·    佘七幺把小细眼睛一瞪说:“不许”·    “你……”·    佘七幺说:“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你以为佘爷为什么特地走这一趟咝”他说着伸手在廖天骄头顶上重重按了一把,重新走回到床边,再次端详了方晴晚一番说,“我可以尝试找到她的魂魄现在困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有个条件。”
    方国栋说:“神君请说,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佘七幺正色道:“我要拔骨·”·    方国栋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大吃一惊:“什么”就连廖天骄和凤皮皮都吃了一惊。
    佘七幺说:“我要你们方家那柄祖传宝刀,拔骨,如果你给我,我就帮你们找到方晴晚·”·    方国栋的脸色变了数变,末了灰败着脸色,垂头丧气说:“对不起,虽然我很想,但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廖天骄说:“佘七幺你干嘛……”敲诈人家··    佘七幺冲廖天骄做了个手势:“你不懂·”·    “可是……”·    “如果你能救回小晚,拔骨我可以做主给你。”
有个洪亮的男声突然响起·方国栋和廖天骄同时看向门口,前者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后者就有些迷惑··    廖天骄盯着门口的中年男子直看,他想这是谁啊,为什么身上会缠着一圈圈金属灰色、若隐若现的细链呢·    ·    第八章·    ·    “二弟”方国栋喊了一声,急忙迎上前去。
    廖天骄一愣,心想原来这就是小方的二叔吗,然后再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却诧异地发现方二叔身上的灰色铁链又不见了·奇怪,难道是他眼花了廖天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步伐十分稳健·他生得不高,平头,皮肤有点黑,可谓貌不惊人,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身上却有一股难以让人忽视的气质,对于廖天骄这样的文弱职员来说,甚至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尤其是当被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扫到的时候。
    方国梁的眼神一一扫过房内众人,管世芳刚刚才气势满满说过他的坏话,这会却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方国梁对方国栋说:“你先把嫂子带出去休息一下,我看她有点累了。”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方国栋一声没吭说:“好·”过去拉自己的妻子··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国梁又补了一句:“你暂时也别进来了,多陪陪她。”
·    这次方国栋脸上有些犹豫,方国梁说:“小晚是我的嫡传弟子也是下一任方家的家主,我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有了这个保证,方国栋才搀扶着妻子,两人一同出去了,并且带上了门。
没了管世芳的吵吵闹闹,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方国梁长长出了口气,精神似乎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因此看起来“软”了不少··    “让几位见笑了,”他说着主动行了个礼,“在下方家第十代家主方国梁,见过二位神君和这位……”·    廖天骄正想着怎么介绍自己,佘七幺一伸手拦住他说:“这是我家人,你就叫他……嗯,萌萌好了。”
    廖天骄泪流满面,尼玛谁是萌萌啊你才是萌萌,你全家都是萌萌·    方国梁似乎也有些诧异,不由多看了廖天骄几眼,然后笑了笑说:“你好,萌萌。”
    廖天骄:“……”不要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喊这个名字啊喂·    凤皮皮还要在旁边不满地嘟哝:“他哪里萌了,明明一点都不萌,还没我萌呢”·    佘七幺不理他,说:“方家主刚刚说得话当不当真”·    方国梁正色道:“当然当真,只要能救回小晚,拔骨我可以亲自送到神君府上。”
    佘七幺说:“你倒是大方,拔骨是你方家祖传宝物,你就不怕送于我后被他人口诛笔伐”·    方国梁道:“拔骨虽是神兵,但神兵没了还能再铸再寻,小晚却只有一个,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不是父女胜似父女,两者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比较”·    佘七幺说:“好,那么我们一言为定。”
    方国梁道:“一言为定”·    佘七幺说:“那我先问你,方晴晚接的这个任务你知不知情”·    方国梁说:“只知道个大概。”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部分三言两语讲述了一下··    人类修行者协会虽然是个暗中存在的组织,但是组织里的人数其实一点也不少,这些现代修行者们隐没在城市、乡村的各个角落,表面上都有正当职业,却同时在暗中承担着另一份工作,而那才是他们的主业报纸上常能看到的那些社会奇案、奇事中多半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而修行者们参与案件的方式由来有二,一是朋友拜托,二是上修行者协会的赏金委托论坛接任务。
    由修行者协会的长老组织管理的这个网络论坛里既有资料库、在线教学课堂、修行者交流论坛,也有一个以榜单形式呈现的委托程式·一些有解决离奇事件需要的人通过某种机缘可以在榜上登记悬赏,指定某个世家、ID或是开放式等待某个修行者发现自己的请求后完成自己的委托,当然前者要求的报酬和权限都要高上许多,后者则完全靠运气,小方这次得到的这个CASE就是从这样一张悬赏榜单上来的。
    任务等级是D级,报酬则是25万··    25万,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数字,对于D级任务来说显得太高,大略等同于C级上等,但是这个数字又显得不是那么危险。
    常常泡赏金榜的修行者们多数都是懂行的人,他们知道有一些居心不良的委托者自己本身就是行家,常常会以一个报酬丰厚且等级低的任务来诱惑修行者,从而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许多老手接榜人不仅在接高等级任务时会特别小心,接低等级任务时同样会慎重选择·出25万为一个被夺舍的小男孩驱邪,报酬乍一看是有点虚高,但是如果小男孩是家里的独苗,这家人又比较富裕的话,那完全就是一个合理的数字,甚至翻一倍也在合理范围内,所以这个任务看起来是自然的、正常的,按行话来说,是个“白任务”。
    方晴晚就是在12月2日的委托榜上看到这个白任务的··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任务,委托人看起来是拿到邀请链接进来的新注册ID,名叫blackhole,发出任务是在12月2日当天中午11:37分,小晚接下任务则是在7分钟后。
那个邀请链接是哪里发出的,目前还没查到·”·    “开放性任务是指不限制专人接的意思”凤皮皮又把锅抱出来了,他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问。
    “是的,谁接都可以·”·    “那看起来就不像是专门针对你们方家的,这个方晴晚还蛮倒霉的·”凤皮皮说。
    方国梁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跟凤皮皮计较··    佘七幺问:“方晴晚为什么那么着急接这个任务”·    方国梁说:“大概是因为她最近想要攒笔钱买个大件的缘故,我听她提过一句,其实这阵子她还接了其他不少任务。
小晚从小天资很高,我又把她当接班人培养,所以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在赏金榜上做任务·一开始是跟着我,后来是我接了任务后让成年弟子陪着她去做,十八岁以后她基本上都是自己单独接任务,所以她也算是个老手,分辨任务状况很在行。
关于这个任务,她的判断是没有复杂成分,所以才会急着接下来,相信就算她不接,许多老手看到这个性质的任务都会毫不犹豫接下来的·”·    廖天骄突然说:“帖子是12月2日发的,”他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日历,“当天是周一,工作日。”
    凤皮皮说:“工作日又怎么样”·    廖天骄说:“十一点半是大多数上班族午休吃中饭的时间,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网络上人流相对比较轻的时段,但小晚是一名教师,我记得她跟我说起过,周一是她课排得最满的一天,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在周一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也就是11:30下课后,回办公室把教具放掉了再去食堂吃饭,而在这过程中,她就能够在网络上看到这则委托。”
    凤皮皮说:“你想说这则消息是专门给方晴晚看得这也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吧小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是老师才能够在这时候上网,其他人也有可能啊。”
    廖天骄说:“我没说一定,但是的确适用老师之类职业的可能性比较大·一般来说,上班族都是到点准时甚至提前出去吃饭,因为大家的午休时间都不长,谁都不想浪费,而没能准点吃饭的多半是手头有工作在忙,所以自然没空去逛论坛。”
·    “也许那个人之前就在逛论坛,正好看到了呢”·    “在上班地方看这个还是有点不自在吧。”
廖天骄想到自己上班的时候上论坛总是偷偷摸摸的,尤其是在他当了行政主管以后,就生怕一个不留神给小兵伍小勇同志造成不良影响,也使得自己高大上的主管形象灰飞烟灭,更别说方晴晚看得论坛是那么特殊的类型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方国梁说:“是的,我们在一般情况下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很少在公众场合浏览修行者相关论坛·隐藏身份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保护,毕竟做这行很容易与人结仇,而且在这个科学和玄幻小说占主流的社会,我们也不想暴露身份惹麻烦。”
说到后半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廖天骄说:“所以小方很可能在下课后到办公室放教具,趁着办公室没人,顺便刷了一下论坛,结果就看到了这则委托并接了下来。”
    佘七幺思索着说:“11:30下课,走到办公室大约11:40,然后放掉东西,偷偷上网,11:44分接下委托,时间对得上·”·    凤皮皮还是不满意说:“也许有人休假在家上网呢,比如学生什么的。”
    廖天骄说:“刚刚方二叔的话里有个讯息,那个赏金榜是年满十八岁以后才能上的·”·    方国梁闻言不由多看了廖天骄两眼,他刚才只是提及方晴晚接任务的一个成长过程,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这个小孩分析出来一些东西,看来这个小孩真是不容小觑。
九君山佘家少当家说他是自己的家人,但是方国梁可以确认这只是个人类小孩而已,虽然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奇怪……·    方国梁又仔仔细细看了廖天骄一会。
奇怪,是真的很奇怪,而且是说不出来的奇怪饶是他这样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人一时半会也有点讲不出这个小孩到底奇怪在什么地方··    凤皮皮被廖天骄连着噎了好几下,在看到佘七幺眼中含着的笑意时更加不开心了,他恼怒地说:“也可能人家有自己的办公室,可以随时上网啊,就算是条件被卡死了,与方晴晚具备同等条件的人我就不信一个没有”·    廖天骄说:“好吧,我承认我是先有了这种猜测所以才会往这方面去搜集信息,但是目前看来这个推论存在很大可能性不是吗”·    “那萌萌,你有证据吗”方国梁思索了一下问。
    廖天骄哆嗦了一下,一头黑线地瞪了佘七幺一眼,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床上躺着的方晴晚:“证据就是,小方在这里·刚刚方叔叔说过,小方的身体是被人送回来的,那个人是谁至今无人知道,而小方出事到现在至少也该有十天了吧,她却一直活着。”
    凤皮皮笑起来:“还当你要说什么,她会活着只是因为遇到了我而已,如果我不出手的话……”·    “她大概也会活着。”
佘七幺开口道,他走到方晴晚身边,伸出手·这次是黑色的比较粗的丝线从佘七幺的手掌上垂了下来,那丝线如同活的一样,摇头摆脑地在方晴晚身体上空转了一阵,最后笔直冲向了方晴晚的右手,在她的肘部绕了几圈。
    佘七幺抬起方晴晚的右手,在廖天骄的惊叫声中撩开了她睡衣的衣袖··    “叫什么咝·”佘七幺瞪了廖天骄一眼,又看了看方晴晚的手,然后说,“你们看这里。”
    凤皮皮、廖天骄和方国梁都赶紧走过去,方晴晚的右胳膊软软地悬在空中,在她右手肘弯的内侧赫然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点,有点像内出血留下的痕迹,直径不超过4mm。
    “过去方晴晚的身上有这个痕迹吗”·    方国梁仔细回想了一阵:“应该没有·”·    佘七幺微微一笑,指甲在方晴晚胳膊上一划,立时有一粒血珠渗了出来。
凤皮皮大皱眉头:“靠,好臭,是不好吃的虫子的味道”·    方国梁脸色大变,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阵说:“是蛊·”·    “对,保命的蛊。”
佘七幺说,“方晴晚就算没有遇到凤皮皮,她暂时应该也还不会死,因为有人想以她为诱饵,引诱什么人过去·”·    方国梁喃喃自语:“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么说首都出的事难道不是个意外,可是如果目标是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上我”·    佘七幺说:“萌萌你过来”·    廖天骄龇牙咧嘴,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够了啊,不许乱给人起绰号”·    佘七幺说:“你本来就蠢萌蠢萌的啊咝。”
说着又捏了捏廖天骄的脸蛋··    廖天骄说:“妈的我咬死你”·    佘七幺眉开眼笑地伸手拍了拍廖天骄的脑袋:“乖点咝。”
然后转头又飞快地变脸,一本正经地对方国梁和凤皮皮说,“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具有针对性,现在请你们到外头等一下,我要对方晴晚再进行一次仔细检查。”
    方国梁不放心地问:“蛇君,请问您要怎么检查”·    佘七幺说:“我要进入到她的记忆中,亲眼看看过去的事情。”
    方国梁大吃了一惊,凤皮皮也很惊讶说:“你还会这个”·    佘七幺说:“知道怕了”·    凤皮皮说:“我怕啥啊。”
    佘七幺说:“出去等着·”·    凤皮皮想了想说:“好,那我去外面守着,免得有人打扰你·”然后眼神扫到廖天骄身上说,“他……”·    “他留下当助手。”
佘七幺光明正大地说··    凤皮皮诧异地反复扫了廖天骄几眼,最后不太情愿地点点头说:“好吧·”然后对方国梁说,“方家主请。”
    方国梁心事重重地跟着凤皮皮离开了,门合上,屋子里只剩下了佘七幺和廖天骄··    佘七幺说:“好了,你坐上来,准备一下。”
·    廖天骄说:“准备什么”·    佘七幺说:“准备进入方晴晚的记忆·”·    廖天骄说:“什什什么我也要去”·    佘七幺说:“不是你也要去,是你要带我去。”
    廖天骄吃惊地看着佘七幺问:“你没说错吧”·    佘七幺说:“没有·”·    廖天骄说:“这个玩笑不好笑。”
    佘七幺说:“这不是玩笑·”他看着廖天骄,“我可以读取方晴晚的记忆,但这只能是在她魂魄存在于身体中的情况下,现在她的三魂七魄都不在,而且,就算她现在魂在这里,我能读到的也只是片面的、模糊的甚至可能是伪造的东西,因为我能读到的只是单线陈述,如同一张纸上的字,可以记录不全、记录错误甚至伪造,但是你不同。”
    “我”·    “对,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从单宁那件事开始,你已经有了进入到他人过往因果链中的能力。”
佘七幺说,“廖天骄,你身体里的石魄正在苏醒·”·    ·    第九章·    ·    廖天骄第一个想法是,天呐,这算是给他开了个金手指吗,他是要当救世主了还是要颠覆世界了然后再仔细想想,光是能看别人过去的因果链好像除了可以帮助警察叔叔缉拿罪犯以外,平时啥用处也没有啊廖天骄叹了口气,遗憾地得出了结论:他的技能是个鸡肋他想着,乖乖脱掉鞋子就要爬上方晴晚躺着的床,结果被佘七幺大吼一声。
    “你想干嘛”·    “啊”廖天骄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就对上了佘七幺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
    “怎、怎么了”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粉嘟嘟的脸蛋,廖天骄哆嗦着问··    佘七幺说:“你怎么可以当着佘爷的面还这么水性杨花”·    廖天骄说:“啊”·    佘七幺吸了口气,愤愤地:“谁准你爬到这个母人类床上去的咝,你当佘爷是死的吗咝咝咝”·    廖天骄说:“不是你刚刚……”·    佘七幺说:“佘爷什么时候说过咝”·    廖天骄说:“就刚才啊,你不是说让我坐上来准备一下什么的吗我还不好意思呢别看我身体变小了,头脑却依然灵活,我是无所不知的名侦……”啊呸呸,这都说到哪儿去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虽然变小了,但是心智仍然是个成年男子,你让我坐到小方的床上,我其实也感到很不合适,但是因为那是你说的……”·    佘七幺听到这里,眼睛“刷”地亮了一下,然后竟然咧开嘴笑了笑道:“愚蠢的人类倒是蛮听佘爷话的,不错,想当佘爷的媳妇,这一点是必须的咝。”
    廖天骄把后半句话好容易咽了回去,他只是想说为了救回小方,我才只能听你这个专家的话而已啊··    佘七幺说:“不过愚蠢的人类弄错了,佘爷不是让你坐到那里准备咝。”
    廖天骄问:“那坐到哪里”·    佘七幺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了一张舒适的沙发椅·沙发椅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恭谨的手推动着,小心地搁到了佘七幺身后,佘七幺坐了下来,然后说:“这里咝。”
    廖天骄看了半天:“哪里”·    佘七幺:“这里咝·”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前。
    廖天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佘七幺坐着的那张沙发椅虽然以单人来说很宽敞,但是要挤进去两个人,哪怕其中一个是小孩子还是有点够呛,而且为什么非要两个人挤啊,方家又不缺椅子。
    佘七幺说:“我必须依靠接触你,将我的五感六识与你的交融,才能借助你的能力,看你所看到的,听你所听到的,所以你必须过来·”·    廖天骄一听既然是为了正事,也不多问了,爽快地走过来跟佘七幺说:“那你坐过去点。”
    佘七幺说:“为什么佘爷要坐过去咝”·    廖天骄说:“你不是让我跟你坐在一起”·    佘七幺拍拍自己身前,两腿的中间:“坐、这、里。”
    廖天骄:“……”·    由于生恐惊扰了或许会回来的方晴晚的魂魄,方姑娘的房间里原本就拉着一层窗帘,不是特别明亮,此时更是不知怎么完全黑了下来,两盏金蛇造型的落地油灯不知何时出现,一左一右地亮了起来。
暧昧的灯光下,佘七幺恢复了一身玄衣,长发飘飘的模样,他说完,单手支颐,挑眉看着廖天骄,直把廖天骄看了个面红耳赤··    “这……这个……”廖天骄觉得光天化日一个男人要另一个男人坐到这么个地方是很尴尬的啊,就算他喜欢佘七幺,就算他们有婚约,但是在方晴晚面前这样……而且混蛋啊,他现在可是萌萌呢,为什么他是廖天骄的时候佘七幺不对他这么亲密,偏要在他变成萌萌的时候来诱惑他,佘七幺该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吧廖天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跑偏了,忍不住用可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起佘七幺来。
    佘七幺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说:“你到底过不过来,弄清楚,是你想救这个母人类,她跟佘爷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廖天骄想到小方,终于说服了自己说:“好吧。”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跟腰椎间盘突出的病人一样迟疑着坐下去··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慢死了咝”从身后伸出的双手一把将廖天骄还在慢吞吞执行坐下动作的身体往后抱了过去,廖天骄的后背马上贴上了一副温热的胸膛。
    被、被抱住了·    二十七年的孤家寡人廖天骄着急了:“你这样会不会太、太深了啊,这样会不舒服的·”一面说一面扭捏地往前移动自己小小的身体,还伸出小手往后摸,想看看跟佘七幺拉开了多少距离,然后廖天骄的手摸到了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
·    “咦,你带了什么玩意”廖天骄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跟着听到身后佘七幺的呼吸节奏一下子变了·廖天骄眼皮跳了跳,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脑运转起来,一道雷也跟着劈了过来·我操,那是……小……丁……丁……吗廖天骄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却管不住自己地又摸了一把,真的好像只有一根啊,好奇怪,这和生物书上说的不符合啊,蛇到底有几根JJ啊等等,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佘七幺用力咳嗽了一声。
    廖天骄跟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边挠着脑袋边打哈哈说:“哈哈,看来你又偷我零食了吧,放心,下下……下次我会再多买一份自己吃哈哈哈哈”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蠢极了。
    一直没发一言的佘七幺在这时却突然“呵呵”了一声,吓得廖天骄浑身抖了三抖·在心里迅速骂了一声自己逗比后,廖天骄转过头去飞快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的妖神正微微眯着眼睛看他,血红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看来叫人心惊肉跳·廖天骄勉强和佘七幺对视了一会,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在公众面前裸奔一样,羞耻得低下头去,两只小手也忍不住不停搓着那件华贵的古服,像要在膝盖上弄出两个洞来。
    过了好一阵,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的声音才终于传来:“集中精神,我们开始吧·”·    “啊这就完了不,这样挺好”廖天骄赶紧纠正自己,话说到一半眼前一暗,等到再次亮起来以后才勉强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是被亲了一下。
    不是蛇工呼吸,也不是人工呼吸,啥危险都没发生的情况下,两个人意识清醒的,嘴对嘴,轻轻的,接吻··    廖天骄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冲脑门上来了,先是兴奋,然后却是气愤。
兴奋的是,他和佘七幺亲嘴了,这可是他二十七年来真正的初吻啊气愤则是……你妹佘七幺果然是个正太控吧,他是廖天骄不是萌萌的时候,这家伙怎么总是一副半身不遂的样子,昨天他都给他做人工呼吸了,居然被他用一句给佘爷买晚饭就把他打发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小脑袋被温热的手掌拨向了正面,佘七幺说:“好了,闭上眼睛,我们先把正事办了。”
说着将小小的廖天骄稳稳圈在怀中,大手包着小手结了定印··    “放空思绪·”·    话语吐露在耳边,佘七幺的气息几乎将廖天骄淹没,以至于他很难进入到空澈的境界,甚至他的耳边满是自己放大了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那声音追随着身后佘七幺胸膛的起伏节奏,像个可耻的叛徒·    冷静下来啊但是廖天骄的自我说服显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佘七幺等了一阵,见廖天骄始终无法静下来,终于没奈何地说:“这样,我将神力输入你的体内,代替你封闭思觉,也许你会有点不适应,但是没有危险,你只要将一切交给我就好,相信我。”
    廖天骄简直要嚎叫了,大哥,你这样每个字都仿佛在误导人一样是怎样啊更叫人纠结的是,佘七幺说着松开了本来包住廖天骄手掌的一只手,改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抓着他的小手,牢牢箍住了他的腰。
廖天骄顿时感到一股焦灼感从身体深处某个看不到的地方迅速升腾了起来,身体发烫,双耳通红,他简直快要坐不住了,甚至发出了不自觉的呢喃:“唔……”·    随着这一声,佘七幺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本就深沉的眼神更添了几抹看似凶恶的神采,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佘七幺看着廖天骄的后脑勺,定了定心,闭起眼睛,合上了怀中人的呼吸·一股丰沛而轻盈的力量顺着佘七幺的双手流动出来,如同抽丝剥茧,绵绵不绝地从上下两路流入廖天骄的身体,并在他的体内沿大小周天开始循环往复。
    廖天骄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轻推入了一堆轻盈温暖的棉花堆里,明明人还存在着,但是他与这个世界、这个凡间的联系却在这个瞬间被割裂了开来·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并不痛苦,却让人觉得十分烦躁,就如同一个隐形人,无论如何嘶吼呐喊都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发觉。
    “放心,有我在·”好听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以后,廖天骄心头的烦躁马上消了下去··    “嗯,我相信你。”
连廖天骄自己都听不到声音的承诺,佘七幺却好像听到了,因为他又笑了一声··    “现在闭上眼,我数一二三,你再睁开·”·    “棉花堆”里的廖天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一·”·    “二·”·    “三·”·    廖天骄再次睁开眼,光团扑面而来,他赫然发现自己又再次来到了曾经看到过的太空之中,但这一次,他不再孤独·    ※·    与此同时,凤皮皮正蹲在门口的阳光里,一边吃爆米花一边想事情。
    长长的走廊上,阳光透过一格一格的玻璃照射进来,弄得四处都亮堂堂的,但其中最耀眼的还属凤皮皮的金发·金发帅哥凤皮皮嘴巴边上粘着爆米花屑拼命想,刚刚那个小屁孩到底是谁啊,长得那么眼熟,还有那种叫人讨厌的感觉怎么也好熟悉啊。
忽然,他听到“笃笃”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玻璃,但是凤皮皮没抬头··    “笃笃·”那声音又响了下,而且距离近了一些。
    “凤凌云·”伴随着敲击声,一个略嫌凉薄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喊了一声··    凤皮皮抬起头,明亮的光线一时晃花了他的眼,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外头的日光里站着个人,肩膀很宽,面孔硬朗,穿着制服,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MAN。
凤皮皮在心里骂了一声,把高压锅一放,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小刘瓜子低头改嗑瓜子··    “凤凌云先生·”那人不依不饶地又叫了一声,声音略大了些,伴随着的还有第三次敲击玻璃窗的声音,“笃笃。”
·    “烦不烦啊你”凤皮皮抬起眼皮,往嘴里丢了一把瓜子仁说:“干嘛”·    “请问廖天骄他们是不是在里面”来人客气地请教。
    凤皮皮脑子里顿时“喀拉拉”劈过一道雷,靠他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那个傻不拉几的萌萌就是廖天骄但这是怎么回事,廖天骄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个正太,还不是用法术变的等等,昨晚凤皮皮皱起眉头,想到了那一波吓死人的灵力波动。
    “凤……”·    “闭嘴”凤皮皮站起身来,随手把瓜子往怀里一揣,回身盯着那扇门。
看了一阵后,他伸出一只手,轻放到了门板上,未几,一股股雄浑也复杂的灵力波动便不受控制地从门板内渗透出来,缠绕上了凤皮皮的手掌,显见房内的气场之强··    凤皮皮感受了一会,收回了手。
虽然很想冲进去把廖天骄揪出来暴打一顿再扔进垃圾桶里,让他这辈子都萌不起来也站不起来,不过凤皮皮到底还自诩是个识大体的人,眼下时机不对,所以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于是他转回身,抱着双臂,站没站相地靠到门框上问:“说,你一个僵尸跑到这里来干啥是想被太阳晒干呢,还是想被驱魔人抓去做实验”·    姜世翀一本正经地:“凤先生,日光影响不到我。
我遵纪守法,所以没有任何人和组织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到这里来找廖天骄和佘七幺·”竟然把三个问题都回答了一遍··    凤皮皮真不知道这僵尸是真傻还是装傻,嘲讽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姜世翀却说:“不,我是僵尸,和阴魂不太一样,区别主要是以下几点……”·    凤皮皮趔趄了一下,赶紧扶好门框站直说:“靠,谁要听你讲僵尸和阴魂的区别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姜世翀微微笑了笑,不过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平时从没有人能够准确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的心情,他单位里的人都以为他是个万年扑克脸。
    凤皮皮却说:“你笑什么”·    姜世翀愣了一下,这次终于露出个波动较大的表情说:“你看得出我在笑”·    凤皮皮朝天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以为我是傻的”·    姜世翀很认真地想了想道:“昨天看你的样子是有一点,不过不是傻得很厉害。”
    凤皮皮脸色一变说:“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姜世翀略带些疑惑地看了凤皮皮一眼,重复道:“昨天看你的样子是有一点傻,不过不是傻得很厉害。”
跟着,他还很诚恳地又补充了一句,“比廖天骄傻得好一点点·”·    凤皮皮简直快气得晕过去了,这算是在挑衅他吗是吧是吧·    于是凤皮皮当场撸起袖管,扑上去掐姜世翀的脖子了。
玻璃窗被他撞了个粉碎,脱窗而出的凤皮皮活像一只愤怒的小鸟姜世翀被凤皮皮吓了一跳,赶紧分出手来挡他·凤皮皮哪会放过他,两人眨眼之间就在方家廊外中庭里打了起来。
    凤皮皮虽然老在佘七幺那吃瘪,但其实是个高手,姜世翀更是,这会两人一个动作轻盈,一个动作刚猛,打在一起真是颇有些武侠美感·几个方家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看明白了后不知道该不该插手,于是只好在旁边继续看,再看一阵大概是觉得挺好看的,于是在一个小青年带头喊了声“好”后,旁边跟着开始“哗哗”的鼓掌,简直弄得像在看卖艺一样。
    中庭这样喧哗,结果连方晴晚房间里传出的低低一声爆破声都没人听到·那爆破声就犹如开启了一个开关,下一秒,方家长廊上一长牌方格子玻璃拉门都毫无预兆地碎裂,玻璃如冰雹溅射出去,刚刚围观的一群人顿时被射屁股的射屁股,射胳膊的射胳膊,惨叫着到处逃窜,只有凤皮皮和姜世翀还在“枪林弹雨”中乱斗。
    见久攻不下,凤皮皮眼中一道血色光芒闪过,他手腕一翻,露出金色利爪,冲着姜世翀的喉间狠狠抓了过去·凤鸟是祥瑞,凤鸟的性子也大多温和慈悲,只有凤皮皮是个异数,他这一爪子带上了可以令魔物灰飞烟灭的熊熊烈火,十分可怕,姜世翀没想到凤皮皮真的下狠手,虽然尽力闪避了一下,却没能来得及完全避开,眼看着就要被这一爪子撩到咽喉,一道黑色的光芒突然闪过,凤皮皮的手险险停在了空中,距离姜世翀只有1公分。
    “凤凌云”佘七幺森冷的声音响起,凤皮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爪子上的火瞬间熄灭了,身上的劲也歇了··    佘七幺气喘嘘嘘地,仿佛刚刚跑完马拉松回来,但是一身气势还能压人:“你想死”·    凤皮皮低下头去,像个犯错的孩子,过了半晌才说了句:“对不起。”
    佘七幺说:“一边呆着去”乌银在空中划了一道曲线,重新回到他手里·佘七幺的身体却微微晃了一下,差点跪下。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    佘七幺对姜世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蛇君……”方国栋、方国梁两兄弟终于逮到机会,紧张地一起喊。
    佘七幺面色铁青地说:“你们给佘爷弄间干净的屋子,再按佘爷的要求准备点东西,哦,姜警官,你先陪我去那边房间里把那谁抱过来·”·    不一会,佘七幺几个人就坐在了一间宽敞的屋子正中,面前摆满了一桌子的——菜。
什么八宝鸭、酱牛舌、卤肘子、脆皮虾、桂花肉、小羊排、宫保鸡丁油焖笋、咖喱青蟹烧茄子、醋溜鱼片酸辣汤、铁板牛蛙银耳羹……而佘七幺就和廖天骄两个人一起抬着饭碗,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扫荡着一桌子的菜。
    “几位,还……还合胃口吧”方国梁小心翼翼地问··    “唔唔,好吃”廖天骄的脸都埋在饭盆里了,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他还跟死狗一样摊平着不能动。
    “还行咝·”佘七幺抽空回答了一句··    凤皮皮拿了双筷子似乎也想搛点啥吃,但是手在空中就是下不去,佘七幺和廖天骄的速度实在太快,每次他好不容易下筷了,碰到的总是一个空盘子。
    姜世翀在一旁给两人添饭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一下子透支了力量,要补一下·”佘七幺说,超没形象地用宽大的袖子抹了抹嘴,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精光的菜盘,对方国栋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再来一份。”
    方国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起身吩咐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佘七幺和廖天骄两个人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似地停下了进食。
佘七幺还能勉强优雅地坐着,廖天骄干脆摊在椅子上,露着个圆鼓鼓的小肚皮··    “艾玛终于感觉活过来了,八辈子都没这么饿过·”廖天骄说,伸手抚摸自己的肚皮。
    佘七幺嫌弃地看了廖天骄一眼,然后偷偷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力吸了口气··    方国梁让人送了几杯热茶上来,一一递了过去说:“二位,不知刚刚查探得怎么样了”他比他哥哥显然要聪明许多,虽然明知道姜世翀是个僵尸,但是看佘七幺两人对他的态度,所以也把姜世翀当做了客人,茶,姜世翀也有一份,而且还是他能喝的。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望了一眼,廖天骄说:“我来说吧·我们刚才进到了小方的记忆里,找到了她接任务的主顾身份和地址·”·    方国栋大喜道:“主顾是谁,在何处”·    廖天骄说:“那人姓桑,家在C省L县的一个小镇上,家里开旅社,所以有点钱。
他儿子被夺了舍,才在论坛上发了大额悬赏·”·    方国梁若有所思道:“桑家有什么古怪没有,能看出他们跟我们方家有什么关系吗”·    廖天骄摇摇头:“桑家看起来是没什么古怪,只不过他们儿子身上的东西不太简单。”
    “不简单夺舍的东西莫非是只道行深的老鬼”·    廖天骄含糊道:“唔唔。”
    方国梁问:“难道小晚出事和桑家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那只鬼,我方家抓过的鬼数不胜数……”·    廖天骄说:“也不是,桑家儿子身上的东西是有人操纵的。”
    “那就是寻仇了,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居然连小晚都能被他困住三魂七魄连个讯都送不出来”方国梁问,“你们看到那个人没有,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用什么法术,有什么特征操纵鬼怪的,莫非是驭鬼的莫家”·    方国栋“嘭”地拍了下桌子:“妈的,我就知道莫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廖天骄说:“不是不是,我们没看到那个幕后操纵者,那个人一直躲在暗处,小方被他困住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嗯,没看到。”
    方家兄弟对看了一眼··    佘七幺说:“都别忙着猜测了,今天暂且到这里,萌萌累了,我也打算休息一下,明天我们会亲自去C省走一趟。”
    方国栋一听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方国梁直接否决了:“你在家坐镇,小晚的事情我会出面。”
方国栋还想说什么,方国梁道,“小晚对付不了的人,你一定对付不了·”他看向佘七幺道:“蛇君,明日我与你们同行·”根本不是问询的语气,显然心意已决。
    佘七幺不置可否,倒是廖天骄有些紧张说:“方叔叔,这事交给我们就行了,一定给你把小方带回来”·    方国梁摇摇头:“我已经说过,我把小晚当作亲生女儿,如今她出了事,我没道理不去,何况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冲着方家来的,作为方家家主,于情于理我都是要走一趟的。”
    “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正中了对方的奸计”·    “鹿死谁手尚且不知,我如果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特意送小晚身体回来的苦心”方国梁沉下脸色。
    廖天骄看向佘七幺,不敢拿主意··    “行吧,明早八点出发,一起去·”佘七幺大手一挥,“回家·”说完带着廖天骄直接就出了门,还不忘把桌上打包的菜带上。
凤皮皮赶紧跟上,倒是姜世翀客气地道了声再见,然后才在方家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去··    才走出方家门没多远,凤皮皮就憋不住了说:“你们刚刚没说实话。”
    佘七幺说:“是又怎么样”·    凤皮皮说:“你们到底瞒了什么,我看你们手头一定有别的线索,否则照你这么宅的性子才不会高兴出远门呢”·    廖天骄若有所思道:“原来佘七幺宅是出了名的啊。”
    佘七幺怒道:“胡说,佘爷有出去打工好不好咝”跟着转头骂凤皮皮,“你还有兴致说这个,刚刚你是不要命了吧,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还要动灭魔真焰,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到时候真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凤皮皮“切”了一声说:“你别扯开话题”·    佘七幺说:“佘爷干嘛要告诉你咝”·    凤皮皮站住脚跟:“佘七幺,坦白说,方晴晚这件事是不是跟三生石也有关系”·    佘七幺愣了一下,飞快丢了个结界出去说:“你说什么”·    凤皮皮说:“别瞒我了,我来这里本来就是出三生石任务的。”
说到一半,恍然大悟一般,恨恨地看向廖天骄说,“好啊,你没跟他说”·    廖天骄特别无辜地看着凤皮皮:“我忘了。”
就算记得也不想帮情敌说话好不好·    佘七幺戒备道:“三生石任务是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凤皮皮说:“得了,你别蒙我了,妖协不是也委托过你查赝品三生石的事”·    佘七幺轻轻出了口气说:“哦,如果是那件事的话已经结了,佘爷早就通知过妖协不会再管这事。”
    “我看你可不像是不管的样子·”·    佘七幺眼色一沉,似乎已经有点想要动手了,凤皮皮察言观色,大叫道:“别,我不是敌人”他在身上飞快地摸了一阵,先罗里吧嗦翻出来一大堆口袋,最后在高压锅内胆底下拿出了一个扁平的容器说,“你看这是什么”·    佘七幺看了眼那东西,皱眉道:“绝界皿里面装了什么”·    凤皮皮不放心地在佘七幺结界的基础上又扯了一个结界,然后侧转了身子,用手挡着那个容器说:“里头放的是从张哲家里搜出来的东西。”
    “张哲哪个张哲”佘七幺和廖天骄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凤皮皮看向廖天骄,神情挺严肃:“你同学啊,就是那个在灰夜公馆里死掉的胖子。”
    “他”廖天骄惊叫一声,“他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王鹏飞生前曾经将他身上的某样东西偷放到了张哲家里,这里头的就是·”·    “三生石碎片”佘七幺眼睛一亮,想不到陈斌苦苦寻找的东西居然在凤皮皮手中他迫不及待地抢过那个容器,似乎想要旋开盖子,总算还有点理智,最后没有打开,他怕两层结界还阻止不了三生石的灵动。
    “请问,”一直不发一言的姜世翀终于吭了一声,“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呆在这里”·    佘七幺说:“不,你呆着,你是个有用的战斗力,组织批准你的加入。”
    廖天骄说:“组织是什么玩意”·    佘七幺特别认真地:“组织就是三生石特别行动小组,我是组长,你们都是组员咝。”
    廖天骄赌一万根黄瓜,佘七幺是随便乱说的··    凤皮皮却说:“你猜错了,里面不是三生石碎片·”·    佘七幺吃惊地抬起头问:“什么”·    凤皮皮说:“因为王鹏飞是有巫族的人。”
    廖天骄已经听佘七幺提起过有巫族,他说那是侍奉玄武的一支部族,那么按照玄武自己所说,他将三生石的一半一分为五,交给五个属下,其中就有有巫族应该不会出错吧。
    佘七幺给廖天骄丢了个眼神,然后道:”王鹏飞是有巫族的人那他就是玄武留在人间的嫡系,你的话不是更证明了里面是三生石吗”·    凤皮皮严肃道:“你们可能不知道,玄武当年的事情背后还有别的秘密。”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看一眼,而姜世翀则尽职尽责地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履行着他组织内一员的职责··    凤皮皮说:“据说当年,玄武不仅用了三生石,还偷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妖协的海捕文书发下尤其是你祖父出马后,他深感大势已去,为了将来能够东山再起,所以将偷出来的三生石分成了几份,让自己的部下带出去,至于具体分成了几份,这些属下有几个人,都是谁,目前妖协并不知道。
东西虽然送出去了,但是玄武担心几个属下背叛自己,将三生石占为己有,所以他又让自己的嫡系有巫族担当起了监督这几个属下的职责,换言之,最亲近的那支部队并不是持有三生石的人,有巫族持有的,恰恰是克制三生石的东西”·    这次真是连佘七幺都听得大吃一惊,他问:“克制三生石的东西是什么”·    凤皮皮说:“这个我也说不清,反正据说这东西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三生石的力量。
天下万物皆是如此,毒蛇出没的地方必有解毒药草,这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佘七幺想了想说:“那都别猜了,干脆试着问问本人吧·”说着一挥袖子,几个人面前出现了一条石板小路,“走,去灰夜公馆。”
    几人顺着那条无中生有的小路走去,廖天骄在佘七幺的授意下,在这一路上把之前他们所知道的、发生过的关于三生石的事情,除却他自己身体里有石魄等私密消息以外,都简略地跟姜世翀和凤皮皮说了一番。
姜世翀听完后迅速做出了决断说:“好,我加入你们,绝不能让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危害到广大人民群众的人身与财产安全”·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凤皮皮诧异地看了姜世翀一眼,廖天骄第一次对这个情敌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习惯就好”,难得凤皮皮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路也就走了大概一刻钟,从方家到灰夜公馆原本至少该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佘七幺开出的路大概是有些缩地成寸的功用,所以很快几人就看到了灰夜公馆的外墙。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再一次看到那栋小洋楼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廖天骄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适,上一次就是在这里他的十名同学失去性命,一名同学入院,另外还有一名不知道现在是怪物还是鬼,但也是在这里,佘七幺第一次当众说出会保护他到底的誓言。
    灰夜公馆,对廖天骄而言实在是一个充满记忆和复杂感受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这一点,佘七幺用胳膊捅了捅廖天骄··    “啊”廖天骄抬头看向佘七幺,阳光从上面照下来,佘七幺看起来那么耀眼。
    佘七幺说:“咳,手·”·    廖天骄又:“啊”·    佘七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左右,装作不经意地牵上那只小手,才往里面走。
凤皮皮在旁边看到了,愤怒地瞪了廖天骄一眼,也跟着往里头走,姜世翀则是眼神迷惑地看了廖天骄一眼·廖天骄觉得,眼神要是能实体化,他现在大概已经埋在长城底下了·    几人才走进庭院,远远就看到有个人已经站在了里屋正门口。
    “七少”阿旭冲着佘七幺挥了挥手,廖天骄觉得他看起来跟上次所见有些区别,但又说不清楚具体区别在哪里··    “你知道了”佘七幺问。
·    阿旭笑笑:“妖协有人看到你们往这儿来·”·    凤皮皮在旁边“嗤”了一声道:“老头们眼线可够多的。”
    姜世翀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他已经知道,轻易不要招惹凤皮皮,否则很可能会没完没了·不能误了正事姜世翀暗自点了点头。
    阿旭说:“是想见玄武吗”他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几人走到灰夜公馆的大厅里,阿旭用脚尖点了点大理石地面说:“把门开了。”
    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下,黑白格的大理石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张脸,脸有鼻子没嘴巴,“嗡嗡”地说道:“遵命·”接着就看到地面纹理扭曲了一阵,一张“口”出现了,口内是通往不知多深地下的黑色通道。
阿旭拿起一旁的油灯,第一个走下去,廖天骄等人马上跟上,所有人下去后,口又封闭了起来,四周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阿旭手里的油灯发出橘色的光芒,堪堪照亮几人身周一圈。
    “怎么在地下”廖天骄贴着佘七幺走,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玄武的时候明明是在公馆的二楼··    “看了就知道了。”
走在第一个的阿旭却听到了最后一个的廖天骄小声的说话··    阶梯狭窄,照明又有限,凤皮皮被迫和姜世翀并排走在中间,嘴里不由得嘀咕:“这什么破地方,条件也太差了”·    阿旭冷冷笑了声道:“凤少爷,这里是死牢可不是你们栖梧山。”
    凤皮皮被呛了一声,不由看了阿旭一眼说:“咱俩有仇吗”·    阿旭“哼”了一声,没理凤皮皮,这让廖天骄很惊讶。
因为阿旭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斯文有礼那种类型,廖天骄还曾经幻想过当时还是蛇形的佘七幺如果变成人,就该是这个type,想不到时移世易,他现在居然觉得佘七幺这副样子看着还挺顺眼的。
廖天骄心想,怪不得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可真是要命·    佘七幺转过脸来说:“你看我干吗咝”·    廖天骄尴尬极了,赶忙转移话题说:“呃,他们俩有过节吗”·    佘七幺看了前面一眼说:“哦,他们啊,本人没有,家族有。”
    廖天骄恍然大悟:“世仇·”·    姜世翀说:“多大的仇你们那里没有居委会负责调解纠纷吗”·    佘七幺和廖天骄都愣了一下,居然都被姜世翀问住了。
    佘七幺终于弯下腰轻声问:“你朋友没事吧”·    廖天骄说:“这……我……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在游戏里还蛮高冷的呢。”
    高冷的民警姜世翀在那里喃喃自语说:“看来有空我得去走访一下·”·    想象了一下一只僵尸给凤凰和妖怪阿旭家族调解纠纷的样子,廖天骄和佘七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前面传来阿旭的声音:“到了·”·    “咦”各有心思的几人同时看向前方,却只看到一圈铁栏杆。
    “哪儿”凤皮皮问··    阿旭将油灯挂到一旁的钩子上,靠在栏杆上指了指下面,所有人都走过去,看向下方。
    铁栏杆底下似乎是一个空洞,不知多深亦不知多广,仿佛宇宙中的黑洞一样,能吞没一切东西·哪怕是佘七幺凤皮皮等人,靠在栏杆上往下看时,一想到稍不留神掉下去的后果,都会觉得背脊一寒。
    “玄武就在这下面”佘七幺问··    “是啊·”阿旭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感情的波动,“那里。”
他伸出手指,指向某处··    几人定睛看去,开始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渐渐地,他们仿佛看到有绿色的微小光点在那黑洞之中活动,一点、一点,光点慢慢移动、靠拢、凝聚,光点变成了光团,光团又变作了光晕,最后形成了一团小小的不甚明亮的星云……·    廖天骄“啊”了一声,震惊道:“那是玄武”·    仔细分辨可以看到绿色的光晕中此时静静漂浮着一个蜷缩起来的人,他以婴儿躺在母亲腹中的姿势抱着膝盖静静躺在光海之中,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他的身上覆盖着满满一层厚厚的铜锈,从脸到手指到脚,从廖天骄这个角度看下去,似乎除了露出的半边脸上嘴巴以上的部位外,玄武整个人都已经被铜锈所包住了,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琥珀里生死不明的小飞虫。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佘七幺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其实这七百年来,他一直都在变,从一根指头到一截手臂,慢慢地就变成这样了。
只不过上次那件事后,他变得更快了而已·”阿旭看着佘七幺,“他是为了你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声音里竟然有几分隐隐的怒意。
佘七幺费解地看了阿旭一眼··    “他还会醒过来吗”廖天骄问··    “很难了·”阿旭看着下方,“那种铜锈叫做蠹虻,是种专门寄生在妖神身上吸食生命力与神力的东西,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平日三界之内不见踪迹,但在快死的妖神身上往往能见到,听说是从……”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从这里面生出来的,驱之不尽,杀之不绝。”
    廖天骄傻眼了,他们本来是想找玄武问问事情,没想到玄武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动用那个力量,呃,我是说你试着读读玄武的记忆呢”廖天骄问佘七幺,想要将在方晴晚身上用过的窥看因果链的能力再用一次。
    “不行·”佘七幺想也不想回答,“他现在本就是一团妖魄元神,如今还被蠹虻侵蚀了,你……我们已经进不去了。”
    佘七幺看向阿旭说:“行了,带我们上去吧·”·    阿旭用手指摩挲着铁栏杆,定定地看着玄武,似乎根本没听到佘七幺的话。
就在廖天骄他们以为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阿旭却又平静地转过身来说:“走吧·”然后拿起油灯独自走了上去··    “他怎么了”廖天骄终于忍不住问,“我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佘七幺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灰夜公馆里如今只剩下阿旭一个人在照料,出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妖协也不敢再开放这个地方,靠人的精气去养那些筹鬼了,而失去了小菊,阿旭身边也再没有派来任何一个人。
或许是看出玄武不行了,这处昔日的重牢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孤零零的不为人所关注的角落··    “手头有些事要忙,等过一阵子我再来看你·”佘七幺说。
    阿旭微微笑了笑说:“总有机会的·”然后朝几人挥了挥手··    四人于是又踏上了佘七幺开辟的道路,廖天骄走了几步后心念电转,蓦然停了下来,他往后看去,灰夜公馆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灰暗的雾气,那些雾气蒸腾着、翻滚着,渐渐将灰夜公馆包围起来,以至于明明他们才走出去了一百米,要再看清站在正门口的阿旭已经很困难了。
    “怎么了”佘七幺问··    廖天骄说:“阿旭……”·    “嗯”·    “没什么。”
廖天骄回过头来,专心走路,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第十章·    ·    回到家里,佘七幺让几人都坐下来,又前后布了几层大结界道:“刚刚不方便说的,现在在这里一并都说了吧。”
他看向凤皮皮,凤皮皮便不自觉地把头往旁边让了一下·佘七幺说:“凤皮皮你别躲,就从你开始,你似乎知道不少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凤皮皮只好把头别回来,嘟哝了一声说:“其实也……也不是很多啦,都说了我就是为三生石任务来的嘛,我接到任务是在灰夜公馆那件事后,那件事闹得很大,妖协会彻查也很正常对不对”·    佘七幺说:“说重点。”
    凤皮皮只好说:“那件事里不是出现了一个死后留有残影的人吗,长老们调查后发现那是廖天骄的同学王鹏飞,再往上查了一下,就发现王鹏飞是有巫一族的人。
那个什么,你看,廖天骄和你那什么,廖天骄又和王鹏飞那什么……”·    廖天骄强烈抗议说:“喂那不是一码事好不好”同学和那什么能是一回事嘛,干嘛要相提并论·    凤皮皮哼了一声说:“反正这么一来,王鹏飞和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十分微妙了。”
    佘七幺说:“妖协怀疑佘家是吧·”·    凤皮皮微微哆嗦了一下说:“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佘七幺冷冷一笑说:“接着说,你怎么找到王鹏飞藏起来的东西的”·    凤皮皮说:“七百年前玄武带着三生石出逃,人虽然被你祖父抓了回来,但是三生石却不见踪影,那么是个妖都知道三生石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对不对如果不在玄武身上,那么不是被他藏起来了就是被他托付给了某个可信赖的人,所以妖协这几百年来其实从来没停止过找寻三生石这件事,尤其是……”凤皮皮偷偷看了眼佘七幺说,“尤其是在你祖父失踪后。”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说:“所以这些年来,妖协那些老妖物一直都怀疑三生石在佘家是不是你们觉得我祖父被你们一请二请三请地请出山,拼了命地把自己的同党抓回来很有趣是不是”·    凤皮皮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他被佘七幺的气势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人都不自觉地往同坐在沙发上的姜世翀那里躲闪了。
他说:“佘七幺,你可别生气啊,你祖父跟玄武关系好在当时是众所周知的,会有这种猜测也……也不算太过分吧……”·    佘七幺说:“是啊,一点都不过分,呵呵。”
    廖天骄看看凤皮皮那副可怜样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佘七幺有够腹黑了,因为三生石的石魄的的确确是在佘家,不、不对,是……是在廖家。
廖天骄把脑袋耷拉下去了,难怪佘七幺这么有底气··    佘七幺瞥了廖天骄一眼,说:“接着说·”·    凤皮皮说:“啊,后面就没什么了……呃,好,我说。
去年关押在叵牢的冯衢越狱逃脱这事你知道了,长老们怀疑先前在灰夜公馆试图劫走玄武的就是冯衢的人·”·    廖天骄举手说:“冯衢是你说过当年玄武的属下”·    佘七幺点头。
    凤皮皮看了廖天骄一眼,不满地说:“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啊”·    佘七幺若无其事地说:“他是我媳妇,有什么不能说的”·    正在喝水的廖天骄猛地一口水喷了出来,赶忙抽出面巾纸边咳嗽边手忙脚乱地擦拭。
    佘七幺说:“我媳妇太高兴了,不好意思咝·”·    廖天骄都忘了吐槽佘七幺了,他这心情真是又羞又窘又开心被佘七幺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凤皮皮跟前亲口承认有婚约简直……太带感了好嘛·    姜世翀说:“这样啊。”
看廖天骄的眼神就有了几分疑惑和好奇的味道··    廖天骄通红着脸解释说:“呃……我……他……那个……娃娃亲,嗯。”
    姜世翀若有所思说:“哦·”·    佘七幺伸手在廖天骄脸上又捏了一下说:“哆哆嗦嗦地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咝佘爷都不嫌弃你愚蠢了,你还给我闪闪躲躲咝”·    廖天骄说:“我才没咝,你捏死人了咝咝”被捏得在那一个劲地抽冷气。
·    凤皮皮在旁边嫉妒地看着廖天骄,似乎也很想被佘七幺捏两下··    姜世翀又自己得出了结论说:“包办婚姻是一种陋习,现代社会应当提倡自由恋爱。”
    三个人,不,两只妖神一个人齐齐看了片儿警一眼,很有默契地决定谁都不要接口··    佘七幺说:“后面还有什么,全说完了吧。”
    凤皮皮说:“就是这些了,长老们怀疑先前出现的假三生石事件是冯衢的手下在外头刻意制造,目的是引出真正拥有三生石的人·”·    这个结论与之前廖天骄的推测一模一样,不过廖天骄还是装模作样道:“既然冯衢是玄武的人,他只要问玄武就能知道三生石在哪了嘛,干嘛还要引出”·    “他想单干。”
佘七幺也装模作样地说,“当初我们在灰夜公馆的时候,曾经有人想要劫狱,但是玄武没走,大概就是因为不相信他,还有这个……”他拿出怀里那个容器,然后又判断了一下结界的完整性,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扁平的容器里头只有一片好似滑石一般的青灰色薄片,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廖天骄看着那片东西,下意识地就想将那玩意扔得远远的,佘七幺拦住了他··    “别随便乱碰咝。”
    “我、我不是有意的·”廖天骄说,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想··    佘七幺说:“你坐过去一点。”
廖天骄赶紧往旁边挪了几寸,果然感觉那股冲动弱了一些,他看了佘七幺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看来是身体里的石魄和佘七幺手里的东西起了某种反应··    凤皮皮说:“这石头具体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反正长老们说,这玩意能一定程度克制三生石的力量。”
    佘七幺问:“怎么克制”·    凤皮皮摇头:“我又没见过三生石,我哪知道·”·    佘七幺说:“看来玄武有多心的毛病,他不仅不信冯衢,连托付三生石的那个妖也不信。”
    姜世翀问:“这东西藏在张哲家什么地方”·    “藏在他家的鱼缸里,王鹏飞曾经为了书店官司的事情去拜访过张哲,大概就是那时候趁机放在里面的,鱼缸里被加持了法术,东西藏在一条死鱼的鱼腹之中,还加了结界,设计得十分巧妙。”
    “死鱼”·    “是啊,虽然已经死了很久了,一小半身体都化成了白骨,但是那条鱼还能动。”
    佘七幺想了想说:“不生不死,又不是人又不是器物,确实难追查,他是个聪明人·”·    廖天骄却在想,王鹏飞居然不仅掌控着能克制三生石的宝贝,肩负着在暗中解决被污染了的人,避免“灭亡”的任务,居然还监督着持有三生石的妖他到底是同时承担着两重任务,还是这两者之间存在联系呢“污染”到底是因何而起,又有什么感染方式当年与玄武争夺三生石的人如今又在哪里做什么·    廖天骄胸闷,问题这么多,玄武却两手一摊,陷入沉睡,问题是他还没法把人叫起来,真是心塞·    佘七幺说:“好了,现在我说说我们看到的事情。
刚刚我带着廖天骄进入到方晴晚的记忆之中,发现了一些重要讯息·”佘七幺刻意把因果链这三个字用记忆替换了,并再次强调了一下廖天骄的助手地位·当然在凤皮皮眼里,廖天骄本来就是一拖后腿的,所以听了这话以后,他又瞪了廖天骄几眼,廖天骄反正躺枪躺习惯了,翻个白眼装作没看到。
    “你们发现了什么”姜世翀奋笔疾书,片儿警功力十分扎实··    “发现委托方晴晚的是一家名叫大众旅社的旅社老板。”
    姜世翀看了看本子:“这你们在方家已经说过了,当时廖天骄在吃八宝鸭·”·    廖天骄:“= =|||”·    佘七幺说:“当时我没说那家旅社就是前年戚佳妍几人采风时曾经住过的那家。”
    凤皮皮和姜世翀都吃了一惊··    姜世翀说:“就是刚刚廖天骄说戚佳妍出事前曾经住过的那家”·    “对,也是王鹏飞曾经出现过的那家,不仅如此……”佘七幺还说道,“方晴晚在彻底失去联系前,曾经被困在一片森林之中,她在那里见到过一座山鬼庙。”
    “山鬼”凤皮皮和姜世翀对看了一眼··    佘七幺说:“是啊,结合以上两点,我们怀疑方晴晚见到的山鬼庙就是人们曾经供奉单宁的地方。”
    姜世翀说:“其实我昨天和今天急着找你们,也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事情·”·    廖天骄和佘七幺这才想起来昨晚姜世翀就急着来找他们却被打发了,今天他干脆找到了方家,结果也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直到现在都没能轮上说话。
    “你查到了什么”·    姜世翀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文件袋说:“都在这里·”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刀纸张,还有几张照片。
    佘七幺翻了翻那些文件,发现那竟然是一叠医疗证明和保单文件,上头的姓名标注为戚佳妍,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此外是些理赔清单,金额高达百万·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又去看廖天骄拿着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他们两人都认得,就是陈斌,这不奇怪,令人惊讶的是,那上头还有戚佳妍,背景则是本市一家有名的餐厅··    “戚佳妍和陈斌原来早就见过”廖天骄惊道。
    “对·上次单宁和戚佳妍死亡后,佘七幺让我去查陈斌,我就去查了,结果发现他们认识·”·    廖天骄思索着:“因为保险吗”他记得灰夜公馆事件中,佘七幺在揭穿陈斌时曾说过保险调查员这个身份真是接触所有人最好的背景。
    “是的·陈斌是在去年上半年接替戚家原先的经纪人服务戚佳妍的,之前的那个,在一天夜里喝醉酒掉到河里淹死了·”·    “王鹏飞曾说戚佳妍被污染了。”
廖天骄看向佘七幺,虽然这句话嘴里没说,但是佘七幺显然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看来无论是戚佳妍去C省采风,还是被污染,都可能是陈斌动的手脚。
    “目标指向性太明显了·”佘七幺思索着,脸色凝重··    姜世翀说:“然后是前年下半年,戚佳妍如你们所说,并没有在两个月后才被人接回家,而是在车祸发生后的半个月也就是七月下旬就回家了,当时陈斌也曾经登门造访。”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望了一眼,廖天骄说:“调查理赔·”·    佘七幺说:“很好的理由·”·    姜世翀点点头:“陈斌走后第三天的深夜,戚佳妍便被紧急送进了本市一所非常昂贵的私人诊所,半个月后她又紧急出院,跟着推了原本定下的许多工作。”
    佘七幺得出结论:“毁容·”·    廖天骄猜测道:“难道她二次毁容也是陈斌动了手脚”·    “陈斌想通过戚佳妍接触到单宁。”
佘七幺说,“单宁恐怕就是当年掌握了……掌握了三生石的人·”佘七幺好险才把五块三生石的其中一块这几个字咽下去··    “陈斌是冯衢的人吧。”
    “应该是吧·”·    姜世翀说:“出院后第二天,戚佳妍偷偷离开本市,去了C省,一个半月后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她的身边也多了一个单宁,然后,戚佳妍才开始潜心创作《山鬼》,并在今年十二月在城市超市与你们发生接触。”
    “要调查出戚佳妍和佘七幺有关不是难事·”廖天骄说,“但是这件事发生得早了一些,我和佘七幺认识是去年十一月的事,也就是说,在我和佘七幺相遇之前,陈斌那一方的人已经开始布局了。”
廖天骄低声道,“这太可怕了·”·    姜世翀敏锐地问道:“天骄,为什么那个陈斌要对付你们”·    廖天骄“啊”了一声,支吾道:“多……多半是因为佘七幺吧,他祖父当年虽然抓了玄武进大牢,但以前两人可是好朋友,妖协能怀疑佘家,冯衢多半也会。”
    姜世翀又问:“冯衢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凤皮皮说:“听说是杀了个谁,具体不详,冯衢进去的时候已经是玄武坐牢后一百多年了,跟之前的事情似乎关系不大吧。”
    佘七幺说:“大不大还要查下去才能知道,在看到小方的记忆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小方的事情居然可能和单宁有关·”他说着好似一个好丈夫那样愧疚道,“萌萌是被我连累了咝。”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廖天骄毫不领情地打断佘七幺··    “……萌萌咝。”
佘七幺看了廖天骄一眼··    “廖天骄”·    “萌萌咝”·    “我才不叫萌萌”·    “你刚刚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咝。”
    “那是因为在外面,我要给你面子,你见过哪个大男人叫萌萌的啊”·    “不管,反正你就是萌萌,佘爷说你是萌萌,你就是萌萌咝。”
    “你才萌萌,你全家都叫萌萌,你全小区都叫萌萌”·    “佘爷现在跟你住一个小区咝咝咝”·    “狗屁,我才不是萌萌,要叫也是骄骄”·    佘七幺转回头来,一本正经说:“就是这样,骄骄是被我连累了咝,不过这是他作为一名合格的佘家媳妇必须经历的历练。”
    廖天骄:“……”·    凤皮皮在旁边抠沙发皮:“佘七幺你干嘛不叫我萌萌,我可以答应的……”·    姜世翀:“……”·    姜世翀定了定神说:“还有一件事,我查过陈斌的户籍档案后发现,陈斌在九岁以前都住在C省。”
    “咦”其余三个都盯着他看··    “你的意思是”·    “陈斌的父母从小离婚,他是跟着母亲到本市定居的,他的母亲姓陈,但是他的父亲姓肖,陈斌是肖家村出生。”
    廖天骄骂道:“我操,这下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小方姑娘居然也是被陈斌他们害的,我要砍死他们”他撸起袖管,咬牙切齿。
小方姑娘对他那么好,却被他连累了,廖天骄真的想杀人·    姜世翀说:“那个大众旅社多半是有问题的,也许是陈斌等人的一个窝点,必须端掉它。”
    佘七幺说:“好了,今天就先谈到这里,目的也明确了,明天一早八点到这儿集合,我们一起去大众旅社·”·    凤皮皮还不肯走,被佘七幺看了眼,姜世翀在旁边拉了一下,才不太情愿地离开了。
佘七幺关了门回来,见廖天骄还在那里走来走去问:“还想什么呢咝”·    廖天骄没听到佘七幺的话,仍在兀自愤怒之中,跟着却“啊”地惊叫了一声,因为他被佘七幺抄着腋下抱了起来,高高举在空中。
    “你干什么啊”廖天骄脚不着地,用力抓住佘七幺的手,“放我下来,快·”·    佘七幺说:“不许再想那个女人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蠢媳妇咝”·    廖天骄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刚刚的愤怒烟消云散,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佘七幺给他改了亲昵得不得了的称谓,佘七幺看着他的那双眼睛还亮亮的,好像充满了柔情,廖天骄羞得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同样都是男人,这谈起恋爱来,自己怎么就那么落下风啊。
话说回来,他和佘七幺现在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他没谈过,别骗他啊哎,等等,这不对啊,廖天骄的困扰重新浮上来了,佘七幺为什么那么喜欢他正太的样子啊,这家伙真的、真的是变态吗·    廖天骄心情沉重的:“佘、佘七幺,你先放我下来”·    佘七幺说:“不放咝”然后“呼”地把廖天骄往上头一抛,廖天骄惨叫一声,脑袋差点磕到天花板,掉下来又被佘七幺接住往上抛。
    佘七幺说:“嘿,佘爷早就想这么玩了,真好玩咝·”·    廖天骄气得都结巴了说:“你你你你干什么”·    佘七幺说:“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么玩儿嘛咝。”
    廖天骄说:“靠,爷已经二十七岁了,小孩子你个屁啊啊啊”·    当天晚上,廖天骄气得不想理佘七幺,但是迫于佘七幺的淫威,还是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佘七幺的豪华大床上睡觉。
佘七幺洗完澡出来,廖天骄已经睡着了,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廖天骄的头发··    真是太麻烦了,佘七幺心想·事情远比白天分析下来的更复杂,不仅是三生石、冯衢、当年那个与玄武争斗的神秘人士等等的问题,还包括人。
是的,至今为止的分析中还未出现过人,但佘七幺相信,人是不可能不出现的,只是他们目前还在暗处··    佘七幺之前就曾得出过结论,王鹏飞死得那么惨烈其实是一种传递讯息的方式,只是他曾经以为王鹏飞要传递讯息的对象是这座城里的修行者,现在看来,则肯定是另一个有巫族的或是与有巫族有密切关系的人。
这很显然是王鹏飞在没办法之下的办法·有巫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从王鹏飞之前隐姓埋名,为赵嘉悦辛苦筹钱都能看出,而这个讯息传递成功了吗佘七幺相信,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成功,那么如果连另一个有巫族人都得到了这条讯息,人类修行者协会的人怎么会不发现呢查理朱虽然自称自由人,但谁知道他有没有扯谎,也许人类修行者联盟的长老们早就已经在暗中行动了……好不容易平衡了那么多年的人与妖和平相处的格局,搞不好不久就会被打破了。
    佘七幺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廖天骄的小脸蛋,看那上头凹下去一个小酒窝·这家伙看起来似乎没心没肺地胆子肥,其实想得东西并不少,脑子也不笨。
聪明的人往往容易多烦恼,如果有点责任心就更容易把自己玩死·佘七幺想,将来廖天骄要承担的东西绝不会比自己少,由于三生石魄在他体内的缘故,或许还会比他更多一点,不,应该是多许多从王鹏飞和方情晚的事情看来,在尚未确认三生石魄在哪里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围着廖天骄开始织网,如今确认了,更不知道会怎样,这也是佘七幺急于得到拔骨的原因。
听说能够斩断一切法术束缚的拔骨不知道能不能将三生石魄从廖天骄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至少他不用再承受那么多的压力·这样,哪怕是面对拿走了他命鳞的那个神秘人,或许他都可以放开手脚一搏。
    佘七幺低下头去看那张小脸蛋·现在唯一令他觉得因祸得福的是,廖天骄变小了,这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这家伙总是一副没心没肺,毫无警觉心的样子,还特别爱招惹他,真是让他烦透了而现在这副令人怀念的童年玩伴的模样,既不会为敌人轻易发觉,也能够在相处的时候不让他往那个方向去想,可以大大方方地接近。
佘七幺觉得,自己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而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当然不可以在没有拜见过岳父岳母的情况把媳妇吃光光··    不过……偶尔捞过界一下还是可行的吧。
佘七幺想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廖天骄的小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才安心地躺上床,把人抱在怀里睡了··    ·    第十一章·    ·    廖天骄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做了一堆乱梦。
    先是梦到自己被不停地抛起、落下、抛起、落下,他还以为自己又被佘七幺那个蛇精病当成小屁孩玩举高高了,结果他趁着飞起来的当儿努力翻身往下一看,顿时傻眼了。
是,佘七幺是在下头没错,但是这情景是不是不太对啊·为啥佘七幺会穿着一身白色丝绸料子的厨师服,手里还拿着个平底锅呢·    廖天骄眼看着厨师佘七幺在一蓬熊熊烈火上一送一送地掂锅,口里还嚷嚷着:“七分熟,才能吃,七分熟,才能吃光光”然后他就“啊”地惨叫着,“啪”地掉下去,“滋”地烫到屁股,“啊”地再次尖叫着又被掂到空中,如此往复。
    廖天骄捂着屁股在空中泪流满面·上次做梦梦到佘七幺把他当手卷浇了美乃滋舔也就算了,这次竟然直接上牛排,不,猪排……不不,人排了吗而且佘七幺那无比灿烂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啊·    “混蛋啊,有你这么对自己媳妇的嘛”·    然后就像是听到了廖天骄的抱怨一样,梦境又一下子变了。
廖天骄发现自己这次被放入了一个圆锥状的东西里,一点都动弹不得·他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佘七幺放大的脸·佘七幺先是挤了一大坨白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到廖天骄身上,廖天骄抽空尝了一口,发现那是奶油,跟着又一抖手从空中洒下来一堆亮晶晶有弹性的东西,廖天骄再尝了一口,辨别出那是蒟蒻,最后,佘七幺递给廖天骄一把伞说:“你拿好咝。”
    廖天骄就稀里糊涂地把那柄只有佘七幺一根指头长短,在他看来却是正常尺寸的红色画梅花小纸伞接过来拿好了,然后就看佘七幺左右端详了一番,露出了一个笑脸。
佘七幺说:“甜筒还是要放蒟蒻和奶油才好吃咝,这样最好吃咝咝~”说着吐出信子就在他的脸上狠狠舔了一长条··    “我靠,我不是甜筒,我不是人排,我不能吃,我真不能吃啊啊”廖天骄惨叫着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天刚刚亮。
有微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脖颈上,他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张实在不能算好看但是睡得很满足的脸·廖天骄吸了口气,他还是不习惯啊,不过甜筒什么的还好只是做梦而已。
    廖天骄想要起身,结果动了一下便发现手脚似乎都被什么制住了·利用“腹肌”勉抢抬起身体来看了一下后,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巴盘在床上,将他连人带被子当甜筒一样捆了好几圈,难怪他动都不能动··    廖天骄躺回去的时候居然在想佘七幺这回总算是有点蛇妖的自觉性了,人家哪个蛇妖不是变个人首蛇身的样子,既妩媚又性感,就他倒好,留个人的身体,变个蛇头出来,简直非主流,而且谁会把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啦。
廖天骄想着,忍不住侧头去看佘七幺,看一阵子说:“傻瓜·”话音才落,就被一双红色清澈的眼眸对上了··    “愚蠢的人类说什么咝”佘七幺看着廖天骄,大概是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廖天骄愣是从那双小细眼睛里读出了媚眼如丝和风情万种两个形容词。
佘七幺无限慵懒地拨了一下自己从耳后滑过来的长长黑发,廖天骄才发现佘七幺居然没有……没有穿衣服··    “你……你……你怎么……”廖天骄面红耳赤,眼神游移,不敢去看佘七幺那副白皙却柔韧结实的好身材。
    佘七幺把脸凑过来仔细看了一阵说:“你脸红个毛啊咝,佘爷的衣服还不是被你给扯掉的咝”·    廖天骄说:“啊”他压根没有这个记忆啊。
    佘七幺却已经十分自然而然地在廖天骄的嘴巴上“吧唧”亲了一口说:“算了,佘爷早就知道你这个满脑子酒心巧克力的愚蠢的人类肖想佘爷的身体很久了咝,不过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即使愚蠢的人类求佘爷,佘爷暂时也不会碰你咝。”
    廖天骄说:“我、我、我、没、没、没有……”·    佘七幺说:“好了好了,快点起来洗漱,懒死你算了咝。”
然后把他的蛇尾巴收了回来,遛着大鸟,光着两条大长腿在那里穿衣服··    廖天骄直到把早饭吃完都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扯掉了佘七幺的衣服。
难道是梦里天呐,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梦,廖天骄真是羞耻得不行了虽然他和佘七幺不知怎么有了婚约没错,虽然他是喜欢佘七幺没错,可是……可是……纯纯的喜欢和发生肉体关系是两回事好嘛还是说他真的已经对佘七幺不知不觉有了邪念了,而且他喵的还是希望佘七幺上他廖天骄捂住脑袋,拿头撞佘七幺给他准备的小背包小水壶,他怎么不死了算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走出来说:“愚蠢的人类干嘛呢,已经够蠢了,还想怎么样咝”·    廖天骄抬起头来,不由得眼睛一亮。
    大概是因为要出远门的关系,佘七幺今天换了一身精干的外出装备·T恤夹克加一条军绿色的冲锋裤,小细腰束根有点朋克范儿的皮带,蹬一双黑色军靴,架一副茶色墨镜,头发又恢复成了短发,看起来型得不得了,要多酷有多酷。
    廖天骄脱口而出:“操,帅翻了”·    佘七幺嘴角上翘,颇有点得意洋洋的样子说:“废话·走了咝。”
    廖天骄光顾着目不转睛地盯住佘七幺看,被他拉着小手拎了小背包小水壶拖到门口才想起来说:“等等·”·    佘七幺看着廖天骄挣脱他的手跑回去,绕着房子又转了一圈,到处按按拧拧了一番才跑出来说:“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佘七幺关了门问:“你刚刚干嘛呢咝”·    廖天骄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佘七幺说:“拉总电源关水管阀门啊,我们不知道要去多久,家里又没人照看着,万一漏电漏水怎么办。”
    两人说着走到楼下,就看到方国梁背了个包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他身后不远处一左一右分别是姜世翀和凤皮皮·廖天骄他们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姜世翀在看凤皮皮,似乎想跟他说话,但是凤皮皮却压根不理他,兀自脸黑黑地蹲在地上拿块石头拍小核桃。
    “他俩怎么了”廖天骄很敏锐地嗅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问方国梁··    方国梁摇摇头:“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好像闹了矛盾。”
    佘七幺说:“管他们,他们俩没矛盾才奇怪呢咝”·    凤皮皮听到佘七幺的声音抬了一下头,居然没有马上扑上来,好像真是心情不好了,连拍个小核桃都拍得有气无力的。
    姜世翀终于走过去说:“我给你拍吧·”说着去旁边捡了块板砖··    凤皮皮瞪了他一眼,然后抱着自己的小核桃躲过来,似乎对姜世翀有些畏惧的样子。
姜世翀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他的眼神,好像挺失望的··    廖天骄心想,看来待会得找机会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过了一晚上而已,两人就闹翻了。
好吧,他们俩压根也不是朋友,只是大家一起出去打怪兽,敌人没出现,自己人先闹内讧了总不是件好事吧··    方国梁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担忧地看了佘七幺一眼。
佘七幺却好像啥也没看到一样,把手一挥说:“出发·”·    他说完了,在场几个人却都没动·方国梁先开口了:“请问蛇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去”昨天佘七幺只告诉方国梁今早八点集合去救方晴晚,除此之外什么也没透漏,方国梁要不是当了多年家主还沉得住气,大概早就揪着佘七幺的衣领让他说说清楚了。
    佘七幺说:“叫你走就走,问那么多干嘛咝”·    廖天骄赶紧说:“方叔叔,我们是要去……”被佘七幺在小手上捏了一下,马上噤口不语。
廖天骄脑子转得快,联想到昨晚灰夜公馆的事情,便明白佘七幺大概是不想让妖协那些人再得到什么消息了··    廖天骄说:“方叔叔,跟佘七幺走就行。”
    方国梁看了廖天骄一眼,从表情上看,似乎更加确信廖天骄是九君山什么厉害人物了,廖天骄也不想就此事解释,省得麻烦··    姜世翀很干脆说:“我跟你走。”
    佘七幺说:“嗯,跟我来·”说着拉着廖天骄往外走去·几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和个骑着摩托车的快递员擦肩而过,廖天骄忍不住看了那人一眼,心里想还好最近没有网购什么东西,否则出个门还挺麻烦的。
    佘七幺问:“看什么咝”·    廖天骄说:“没什么·”·    佘七幺往后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那个快递员好像有什么地方令他很在意,但是无论怎么看,对方也都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佘七幺转回头来说:“好了,现在我们搭地铁去动物园·”·    ※·    李辉皱眉看了眼面前老旧的楼道,老六楼,麻烦了。
他心里想着,停了车,将装满了快递件的背包背到身上,往楼上爬去··    逼仄的楼道内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从锅碗瓢盆到簸箕扫帚无一不全·由于背包的缘故,李辉爬得好辛苦才爬到了六楼。
    居然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真不知道那边分公司的收件员在搞什么,这不是给他添麻烦嘛李辉叹了一声,看了眼门牌,然后敲响了602的房门。
    “咚咚咚——”·    “有人在吗”李辉拔长嗓门问,“廖天骄在不在,送快递的。”
    “咚咚咚——”·    李辉把门敲得震天响·他特意一大早就先送这家就是怕人出门了还要再跑一次,现在看来搞不好要白跑了。
就在这时候,602的房门突然静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李辉精神一振,马上道:“你好,送快递的·”·    房门虽然开了,但是却看不到主人的脸,而且始终只保持着只能伸出一条胳膊那么小的缝隙。
    “你好”李辉疑惑地又问了声好,然后他看到从那道门缝中真的伸出了一条胳膊·纤细的、瘦瘦的,好像是女人的胳膊,手掌纤长,没有留长指甲,手指还挺好看。
    李辉赶紧将手里的快递件和笔一起递过去:“东西拿好,麻烦您签个字·”·    那只手抓住小小的快递盒子往后缩,缩到门缝那里却因为门缝的宽度,没法就这么缩进去,硬是这么卡住了。
    李辉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只手徒劳地变换着拿盒子的角度,似乎在试图就这么把盒子硬拿进去·神经病,他又不是犯罪分子,用得着这么戒备吗·    “小姐,我只是个送快递的,青天白日,你不用这么紧张。”
    “对、对不起·”终于从门里传出了一个女人柔柔的声音,门缝开大了些,露出了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孔··    “哦,没事啦。”
看到漂亮年轻的姑娘,李辉的火气下去了不少,“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吧,我还赶着送下一家呢·”·    “好,好的·”年轻姑娘说着,单手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盒子。
似乎不太明白该怎么做··    “签这里·”虽然觉得如今还有人不会收快递有点奇怪,李辉还是伸手点了点签名栏的位置··    年轻姑娘犹豫了一下说:“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李辉愣了一下,那个盒子就被塞到了他手里。
年轻姑娘迅速拿笔,在那个签名栏的地方点了下去,跟着却问:“那个,请问签什么呢”·    “签……签你的名字啊……”李辉越发觉得奇怪了,这个叫廖天骄的姑娘该不是脑子有问题吧,怎么才说过的事情又来问一遍,而且这不是常识吗·    “名字”女孩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单子,然后才道,“哦,是、是这个吗”伸手指着收件人一栏的廖天骄三个字。
    李辉简直快崩溃了说:“是啊是啊,签廖天骄,这不是你的名字吗,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女孩子似乎很愧疚,说:“对不起,我不太懂这个。”
她拿起笔,在签收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廖一个字,然后又停了笔,一副为难的样子··    “又怎么了”李辉抓狂。
    “名字……是有魔力的·”她说,“我不能再签下去了·”·    李辉完全崩溃了说:“好了好了就这样,签了姓就行。”
说着一把扯了自己要的单据,从女孩子手里把笔抢了回来··    “再见·”·    “嗯,再见·”·    李辉心里嘟哝着这什么人啊,下了半层楼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关门声,跟着是一声惊叫:“我的手”·    李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紧跟着他看到有个长长的、棒状的东西滚落到楼梯上头,602室的门飞快地打开,一道白影蹿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东西捡了回去。
门,再次关上了··    李辉看得背心都凉了··    我靠,那是一只手吧是一只手吧只手吧·    想明白的李辉顿时撒开四蹄,猛冲向楼下。
太可怕了晨星小区13幢602室廖天骄,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给这家送快递了·    ·    第十二章·    ·    “今天,我和我爸爸一起去了动物园。
动物园里人山人海,到处欢声笑语,好热闹啊··    我爸爸带我看了猴子、大象、老虎、狮子还有鹦鹉·我特别喜欢那些猴子,它们有毛茸茸的身体,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屁股蛋。
它们蹲在山上,互相抓虱子,抓到就放进嘴里吃掉·如果有人扔香蕉到笼子里,它们就飞快地扑上去抢·它们吃东西的样子可真好玩啊·    啊,这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廖天骄咽了口口水,问一旁的佘七幺:“我们这是要干吗”·    “嗯”佘七幺看完一旁小正太的周记本,转回头来,“什么干吗咝”·    “就、就这样呗,这样”廖天骄比了比自己周围。
此刻他们一行四人个个都变得只有猴子大小,正蹲坐在猴山上,一动不动·虽然因为有结界在,所以游客不会看到他们,但是为什么他们好好地要来蹲猴山啊·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肯蹲猴山。
方国梁就实在拉不下老脸,所以他就蹲在……猴山下面·听到廖天骄的话,他也终于撑不住了,抬头说:“蛇君,我知道您这么安排一定有什么深意,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行动”·    蹲在猴王旁边的凤皮皮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地看了方国梁一眼说:“急什么。”
说着顺手就截了只扔给猴子的香蕉,剥了皮吃·外头投喂的游客发出了一声惊呼,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搞不懂自己的香蕉是怎么消失的··    姜世翀一本正经地蹲着,双脚着地,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说:“截至九时四十三分,我们面前一共经过了两百七十七名游客,其中成人男游客七十八名,成人女游客九十三名,孩童男女总计一百零六名,其中四十七名逗留时间在三分钟以下,五十二名……”·    廖天骄听姜世翀又在那里报统计数据,不由得觉得嘴更干了,于是掏出佘七幺给他准备的嫩黄色小水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唔是橘子汁”廖天骄回味了一下,里头的果汁没有超市卖的那种甜,清冽爽口,十分好喝··    “不告诉你咝。”
佘七幺伸过手来,很自然地接过廖天骄的小水壶,挨到自己嘴边连灌了几口,然后又塞回给廖天骄,“拿好咝·”见廖天骄傻愣着不动,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蠢骄骄咝。”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都不觉得痛了,只是呆呆看着自己手里的水壶,他们刚刚这算是……嗯,间接接吻吗廖天骄想着,脸马上红了起来,跟着脑袋拨浪鼓一样地猛摇。
什么啊,明明Kiss都有过好几次了,间接接吻算个屁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些Kiss都只是嘴对嘴亲亲碰一下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接吻··    “啊”廖天骄突然叫了一声,在剩下几人愤怒的目光中赶紧捂住嘴巴说,“对不起。”
他、他刚才在想什么啊廖天骄揉着自己的脸皮,是不是真正的接吻又怎么了他怎么老想那些事啊,难道他是欲求不满廖天骄的脸完全红了,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拼命蹭袖管。
要命了,要了亲命了,原来他不仅自己把自己掰弯了,还弯得这么豪迈啊·    佘七幺白了廖天骄一眼,转头问旁边:“现在几点了”·    姜世翀马上回答:“九点五十五分。”
    佘七幺这才道:“差不多了,启程·”·    “咦”廖天骄猛然抬起头来··    “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廖天骄发出了惨叫:“我靠~~~~~~~~~~~”·    动物园里一片喧闹,两只猴子在猴王的带领下趁着饲养员进入笼子的时候逃了出去,在人群中乱窜。
    廖天骄紧紧抓着猴毛喊:“我们这是要干嘛”·    佘七幺坐在他身后,倒是很气定神闲,说:“甩掉一些尾巴咝。”
    廖天骄心头一动:“人”·    “还有妖·”姜世翀坐在另一只猴子身上,姿势帅气,看起来真有点古时候大将军冲锋杀敌的意思。
他一边扬鞭策“猴”,一边道,“猴子虽然属于畜牲,但是比起一般的畜牲又有点特殊,它很接近人,但又不是人,所以它散发出的气场介乎两者之间,是最好的隐蔽物。”
    廖天骄说:“所以刚才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佘七幺没回答,反而看向方国梁:“方家主,麻烦你过来一点。”
方国梁单独坐着一只猴子,听言稍微挨近了一些,没料想佘七幺突然一抬手,一束黑光就射进了方国梁的耳洞,不知爬到什么地方去了··    “蛇君”方国梁反应过来的时候,佘七幺已经收了手。
    方国梁惊疑不定,单手捂着额头问:“你这是做什么”·    “在你身体里放了点东西,放心,只要你没有不安分的举动,等救回方晴晚,我就会取出来。”
    方国梁脸色一沉:“蛇君这是怀疑我”·    “明人不说暗话,人和妖本来就不是一路的·这次我们是帮你们,但是你们方家对我们几个好像也不是毫无芥蒂啊,刚才甩掉的人里面至少有一个是我在方家见过的。”
    方国梁沉默了片刻说:“既是如此,蛇君要怎么便怎么吧,我只要能救出小晚就好·”·    廖天骄突然叫道:“啊,摔了摔了,要摔了”·    三只猴子不知道是被饲养员和人群惊吓到了还是怎样,竟然一路蹿上了房梁,蹿过了数栋建筑物后,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凤皮皮说:“吵什么”他本来就不满意被分到跟姜世翀一只猴子,积了一肚子怨气,这会更是火大,骂了一声后,他朝空中响亮地吹了声口哨,跟着甩手扔出了一排大香蕉,也不知道他刚才到底抢了多少。
    清脆的鸣叫响彻青空,黄色的香蕉也飞满天空,佘七幺一把抓住廖天骄说:“跳”·    廖天骄只来得及短促地叫了一声,就被佘七幺带着飞了出去。
他没敢闭上眼睛,因为什么都看不到反而令他更没安全感,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用一种电影慢镜头般的感觉看东西,他看到三只猴子在蹿出房檐后各自攀岩附壁,凭着敏锐的身手捞取了一堆香蕉后逃散开,而他们几人则向着同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嘭”的一声,几人几乎同时落到了一蓬松软暖和的东西上头··    远处传来了音乐声和人们的鼓掌声,近处阳光灿烂到刺眼,廖天骄眯了眯眼睛,才发现他们此刻掉在了一只正在空中做表演的大鸟身上。
    “起”凤皮皮口中轻叱一声,那只鸟便扑扇着翅膀从盘旋状改为直升而起,如同一枚疾射而出的令箭很快脱离了训鸟员的控制,扑向了外头的大好青空。
底下传来了吵吵声,但很快就远了,他们飞出了动物园··    “成了·”凤皮皮说,“也照你说的定好方向了·唉,这次回去,我一定会被长老们骂死。”
他说着,往松软的毛毛堆里一倒,翘起了二郎腿··    廖天骄看向佘七幺说:“呃,我们去动物园一趟就是为了甩掉别人吗”·    “否则呢咝”佘七幺坐下身,把廖天骄也拉过来。
    “我以为你想约会呢·”这句话廖天骄没敢说出口··    “如果坐人类的交通工具,修行者联盟很容易能查到我们的去向,如果用妖力,又容易被妖协追踪到,蛇君倒真是思虑周全。”
方国梁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显然不怎么高兴··    佘七幺说:“好说·”然后去伸手拉扯廖天骄的背包··    “干嘛”·    “佘爷饿了咝。”
佘七幺说,把廖天骄的小背包打开来,很快捧出了一堆零食,什么牛肉干巧克力麻辣鸭脖子等等,拆开包装就吃了起来··    廖天骄拿他没办法,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问姜世翀几人说:”你们要不要,我们带了很多的。”
    姜世翀说:“谢谢,我不吃零食·”·    凤皮皮在旁边凉嗖嗖地扔过来句:“你能吃吗你一个僵尸能吃人的东西倒是好笑了”·    姜世翀看了凤皮皮一眼,倒是没生气,反而说:“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凤皮皮好像一下子愤怒了说:“不用谁要吃你这个僵尸碰过的东西,爷自己有吃的·”说着从怀里又摸出一包松子吃了起来。
    姜世翀只好悻悻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廖天骄捅了捅姜世翀问:“你们俩怎么回事啊,昨晚还没杠得这么厉害啊”·    姜世翀说:“哦,昨晚上我们回去的路上……”·    “闭嘴”凤皮皮一个翻身跳起来,指着姜世翀,“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咬死你”·    姜世翀遗憾地看了廖天骄一眼说:“不好意思。”
    廖天骄被弄得更加好奇了,还想再问问,结果被佘七幺拎着领子拽回来说:“你怎么这么八卦咝·”当着方国梁的面,倒是没说愚蠢的人类之类的话。
    廖天骄只好乖乖坐到佘七幺旁边,看他吃东西·他们坐着的是蓑羽鹤,能飞越喜马拉雅的一种鸟类,体型不大但毅力上佳,但是不管怎样,到C省之前,估计至少要有几天的路要赶了。
    廖天骄坐在鸟背上一开始还觉得很新鲜,下面的城市啊公路啊车辆啊都变得很小,这又跟坐飞机不一样,是完全开放式的,阳光照在身上,风也吹拂在身上,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极了,不过一直这么飞了几个小时后,就有点坐不住了。
    廖天骄左看看右看看,佘七幺在闭目养神,凤皮皮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扔松子,方国梁似乎在盘腿修行,只有姜世翀端坐在一边,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
廖天骄挨过去,到他旁边坐下说:“JSking·”·    姜世翀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昨天的事既然凤先生不想说,我就不能说给你听。”
    廖天骄不满极了:“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八卦吗”·    姜世翀认真想了一下说:“根据过去的情况来看,你八卦的概率有42.37%。”
    廖天骄无语了:“你是不是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做概率统计啊大哥·”·    姜世翀说:“工作需要·”·    廖天骄被噎了一下,决定不纠缠这个问题了,他说:“我不是想问你和凤皮皮的事啦,我是想问你上次拜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姜世翀想了想说:“关于年轻女性失踪的那件事是吗”·    “对。”
廖天骄惦记着小翠,他这阵子一直在忙戚佳妍的事情,基本不进公司,后来又出了那种事,等到好不容易戚佳妍那边有了个暂时的了结吧,紧跟着小方又出事了,害得他都顾不上去看望小翠,也不知道那个傻姑娘一个鬼孤零零地呆在楼道里过得怎么样。
    姜世翀说:“资料我都带来了·”然后往怀里一掏,不知怎么摸出了不薄的一叠资料··    廖天骄盯着姜世翀的胸口直看,越来越觉得姜世翀大概是只机器猫。
    姜世翀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    廖天骄赶紧道:“哦,没什么·”然后接过那些资料翻看起来。
    当初,廖天骄曾经找了一个学画画的朋友,让他根据自己的口述画了一张小翠的肖像画,然后发给了姜世翀,让他结合那些线索去找··    廖天骄边看边问:“有定论吗”·    “没有完全符合的,但是有几个信息不全,或许还有匹配的可能性。”
姜世翀给廖天骄看他的笔记,“近三年本市失踪的年轻女子一共27名,只有5名找到了尸体,但都和你提供的画像不符合,另外22人至今下落不明,自杀了、被拐卖了或是离家出走都有可能,其中又有18名的家人报过案,提供了照片,也和你给的画像不符合。”
    “23个人都不符合,剩下4个呢”·    “剩下四个的资料都在你手上,其中2个是外地过来打工的,人失踪了,老乡也跑了,是招待所的人报的警,也说不清样子,最后两个……”姜世翀顿了顿说,“我怀疑不是人。”
    “不是人”廖天骄吃了一惊,刚好那只鸟往下一个俯冲,他手里一堆纸“呼啦啦”全飞了出去,廖天骄忙着去抢,结果脚一滑,整个人便横着摔了出去。
    “啊啊啊啊”廖天骄下意识地惨叫,叫完了才发现自己好好地被人搂在怀里··    “吵死了咝。”
佘七幺一只手搂着廖天骄,另一只手里牢牢抓着那一叠纸张··    廖天骄说:“你、你醒了啊”·    佘七幺看了不远处的姜世翀一眼说:“是啊,再不醒你个水性杨花的蠢媳妇都要爬墙了咝你真当佘爷是死的啊咝”·    廖天骄嘴巴动了动,最后决定不解释了,反正解释也没用。
    佘七幺说:“你还敢不说话咝”·    廖天骄:“……吃鸭脖子吗”·    佘七幺:“不要岔开话题咝。”
    廖天骄:“对了,我团购了很好吃的鸭爪子,偷偷带着了·”·    佘七幺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半天,然后说:“吃。”
    廖天骄松了口气,从小背包的夹层里掏出鸭爪子,分给佘七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吃东西的样子其实还是挺斯文的(之前故意吓廖天骄的时候不算),但就是让人觉得看起来吃得很香,廖天骄本来只是打算转移话题的,结果到最后自己把正事给忘了,也跟着佘七幺一起吃起来。
凤皮皮本来在旁边吃松子,后来看他们俩吃得香,也挨了过来偷偷地拿来吃·廖天骄没敢说你明明是只鸟,怎么还吃鸟·方国梁没想到要坐鸟飞行,没带干粮,后来也坐了过来,只有姜世翀岿然不动,在那里继续做笔记。
    蓑羽鹤飞得比几人预估得要快,两天后,五人就结束了长途旅行,到达了C省··    到达的时间是清晨,这一天天气不好,一大早就下起了阴雨,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加上周围大片的林区山峰,所以气氛更显得压抑。
    “就到这里吧·”佘七幺说··    凤皮皮下了令,蓑羽鹤便将他们放到了地上,跟着凤皮皮在它耳边又说了几句话,它就飞上天空,不知到何处去了。
    “我让它到附近找个地方等着,也许我们回去还用得着·”凤皮皮说··    佘七幺落地后便皱着眉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地还左右看来看去。
    “干脆直接去大众旅社看看好了,反正我们也需要住宿·”廖天骄看着网上打印下来的手绘地图说,“在那个方向,咦,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有什么人朝着这里走过来。
    “那是……”姜世翀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后面的光看就能明了··    那是一支送葬的队伍,不下十人,在这淅淅沥沥飘着冬雨的早晨,他们披麻戴孝,抬棺举幡,默默地行进着,纸钱一把一把地扬起,又飘飘荡荡地落回到湿漉漉的地面上,摊了一地湿漉漉的惨白。
    ·    第十三章·    ·    C省杂居着不少少数民族,光是世居的少数民族就多达14个,因此丧葬习俗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有土葬、水葬、树葬、岩葬等等。
为了尊重民族风俗,对此政府有时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毕竟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火葬得到了大力推广,加上如今土地越来越少,实在是没那么多地给死人用,一些显然不符合时代背景的丧葬习俗也不得不更改。
但是眼前这送葬的队伍似乎还生活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    方国梁看着那支队伍,低声说了句:“晦气·”然后别开了脸··    廖天骄有些疑惑地看向方国梁,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又看到方国梁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许多灰色纵横交错的道道,但是当他再仔细看去,那些道道却又消失了。
奇怪,如果他两次都没有看花眼,那么方国梁身上这种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的灰色锁链是个什么玩意·    送葬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走来,前后一共是十三个人,不像普通人家家属的痛哭流涕或是强忍悲痛,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神情麻木。
站在最前排的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走着走着竟然打了个哈欠,打完了冷不丁仰天嚎一嗓子:“天啊,你们死得好惨啊”后面那些人便跟着一起喊:“天啊,你们死得好惨啊”锣鼓唢呐“锵锵”、“哔哔”地响一阵,跟大合唱似的。
    年轻人又嚎:“地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那些人又嚎:“地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年轻人道:“诸方鬼神,让让路啊”·    后面嚎:“让让路、让让路”·    年轻人道:“让了路,你们好上路啊”·    “好上路、好上路”·    又是锣鼓唢呐一通乱响,跟着就又没了声息。
    “是代人哭丧的班子·”姜世翀仔细观察后说,“前头那个年轻人应该是班主·”·    廖天骄说:“这哭得可够不敬业的。”
    佘七幺说:“仔细看,这事有点蹊跷·”·    “嗯·”廖天骄也已经察觉到了·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喊“你们死得好惨啊”,但是中间抬着的棺材,只有一口。
    一口棺材,应该只有一名死者,多出来的“们”在哪里·    廖天骄正在想着,佘七幺忽然推了他一把,害得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个狗啃泥。
    廖天骄站稳脚跟后说:“干嘛”·    佘七幺说:“你去问问咝·”·    姜世翀说:“他现在这样,我来吧。”
    佘七幺把眉头一皱说:“你身上让人警惕的气息太浓,老实呆着,凤皮皮,你保护他·”·    凤皮皮难得反抗佘七幺说:“我不我不……好吧,我去。”
    廖天骄却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他可不想和凤皮皮走太近,俗话说得好,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凤皮皮当着佘七幺的面也许不敢动,要是有机会的话,不挠他两下都不可能。
所以为了防止佘七幺反对,廖天骄说完就背着小书包小水壶“听令哐啷”地跑了过去··    “哎,不好意思”廖天骄边跑边喊,扬起小手冲那支迎面而来的队伍招手,“叔叔伯伯,不好意思,我们可不可以问个路”经过这两天面对方国梁苦练本领的旅程,廖天骄已然卖萌卖到很自然。
    为首的年轻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廖天骄一眼,然后一挥手,整支队伍就停了下来·廖天骄暗想姜世翀不愧是搞警务工作的,看人很准,如果换成是他,才不会认为这个头发乱糟糟、瘦得要命的年轻人是班主呢,他身边站着的那个老大爷才比较像。
    “小朋友,你要问路”年轻人懒洋洋地问··    “嗯”廖天骄略带点焦急地说道,“我和哥哥、叔叔他们一起出来玩,结果路上走迷了,哥哥说让我问问大哥哥你们路怎么走。”
    年轻人看向远处,佘七幺放空,凤皮皮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姜世翀装作在抹脸上的雨,把脸藏了起来,只有方国梁微微颔首··    “这么多大人怎么找你个小娃儿来问路”年轻人问。
    “呃,是我哥哥说要我多锻炼锻炼和人那个什么……什么沟”·    “和人沟通”·    “对,沟通”廖天骄连连点头,同时适时地堆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心里感慨着自己真是堕落了,竟然连装天真都学会了。
    “问路可以·”年轻人说着伸了个手出来,廖天骄傻傻地看着,然后就看到那只手居高临下地伸到他面前后往上一翻,变成了个意义明确的姿势。
    “啊”虽然意义明确,廖天骄还是忍不住啊了一声··    “给钱·”·    靠廖天骄在心里骂了一声,回头看去,佘七幺那边抽动嘴角朝他笑了笑,他只能取下背包,摸出了里面的皮夹子。
想了想,掏出张二十面值的人民币·这都还没递过去呢,年轻人已经冷笑了一声说:“小朋友,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啊·”·    廖天骄:“……”又回头看了一眼,佘七幺点点头,他只好改掏出张五十的人民币。
这次递到手掌上了,年轻人才又冷笑了一声:“小朋友,你们这是打发高级叫花子啊·”·    廖天骄:“你”简直想要撩袖子揍人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身高体型,再看看年轻人身后站着的那一群,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肉疼地掏出了一张一百的人民币。
    “这总行了吧,只是问路而已,你再不肯,这一百我都不会给你·”气得他连小孩口吻都懒得装了··    “成了。”
年轻人将那张一百一把抽过来,往自己宽大的袖子里一塞,然后马上笑容可掬道,“这位小爷,您想问点什么,你们是要去超市警局医院还是……那种地方”变脸比翻书还快。
    廖天骄无力道:“我们就想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听说这附近好像有个大众旅社”·    年轻人脸色一变,问:“你们在那里订了房什么时候的事谁接的订单”·    廖天骄愣了一下,直觉里面有异常,于是谨慎道:“没有,我们没有预订房间,这个是叔叔刚刚在网路上查到的,我们不认识路,结果就走到这了。”
    年轻人这才表情和缓了点,他想了想说:“我看你们是要去广登镇吧·”·    广登镇是什么啊不过廖天骄还是赶忙点头:“是的是的。”
    年轻人道:“我就知道,这阵子老有去广登镇的人误走到这儿来·”他说,“大众旅社你们就别去了·”·    “为什么”姜世翀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上来问。
    年轻人一看到他,就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一种动物遇到危机时的本能反应·姜世翀倒是也有准备,因此走到廖天骄身后就不再前进了,刻意与年轻人保持着距离。
    年轻人说:“这位朋友是……是当警察的”·    知道姜世翀不擅长撒谎,廖天骄赶紧抢先开口说:“没有啦,我叔叔以前是在海军陆战队里当兵的,好威风的呢,不过现在不当了。”
    姜世翀的僵尸脑袋总算也转过弯来,含糊道:“唔,我现在在国家单位工作·”·    年轻人还是狐疑地打量了姜世翀几眼才不怎么热络地说:“我叫你们别去是因为去了也没用,那家旅社已经倒闭了。”
    “倒闭了”廖天骄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倒闭原来的主人呢”·    “就三天前倒的,原来的主人可不就在这儿吗”后头有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那少年人藏在人堆和棺材的阴影里,身材矮小,面目模糊,探着个脑袋说话,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贼亮亮的。
    “阿猴”年轻人生气地喊了一声,刚刚那个说话的少年便“咻”地把头缩了回去·廖天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人呢·    旁边站着的老人这时候开口说道:“算了,也不是就这么说不得。”
他指了指棺材的方向,“那家人都在这里了·”·    “死了”姜世翀自语··    廖天骄则问:“什么叫都在这里”·    老人说:“一家三口都化成灰了,也不知道谁是谁,所以就收到一口棺材里了,里面的衣服用品也都是三人份的。”
    廖天骄和姜世翀对看一眼,他问老人:“怎么会都化成灰了大众旅社着火了吗”但就算是在火灾中,也绝少有人被烧成灰的情况,毕竟要将一个人烧成灰,需要的条件太复杂了,多数情况下总会有尸骸残留。
    年轻人说:“问这么多干嘛,我们要办正事去了,要是耽误了仪式,小心棺材里这三个找你们麻烦喂,你干什么”·    姜世翀突然拨开那个年轻人,朝着棺材大步走去。
    “你给我站住”年轻人大吼,他身后那群人除了抬棺材的,其他人都围上前去要拦姜世翀·廖天骄扫了一眼,居然没发现刚刚那个叫阿猴的少年,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我只是想看看·”·    “看个屁”年轻人骂道,“兄弟们,上”·    随着他的喊声,七、八个人冲了上来,将姜世翀团团围在中间。
可惜,以姜世翀的身手,怎么可能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所有人,走到棺材旁边·四个抬棺材的汉子见识了刚刚姜世翀的战斗力,看到他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似乎很有扔下棺材跑路的冲动。
    这时候,刚刚那个老头猛然断喝一声:“谁都别动,哪个敢放下天冤盒断子绝孙试试 ”·    那四个汉子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老头又看向姜世翀道:“这位先生……”·    姜世翀说:“别怕,我不是想开棺·”他伸出手,略微停了片刻,仿佛在集中注意力,跟着,就见他将手掌用力按到了棺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了巧了,在姜世翀的手按到棺材上的那一刻,一股突来的怪风冲入了人群之中·那风不知来自何处,阴冷诡异,走向十分奇特,仿佛在场中绕着每个人打旋,两个举着招魂幡的人被刮得险些连幡也拿不住了。
    “妈了个逼的”随着一声粗鲁的骂声,姜世翀被人狠狠一拳殴在了脸上,出手的正是刚刚那个年轻人,“滚,你们都给我滚这钱我们也不要了,真他妈的晦气”年轻人掏出廖天骄刚刚给的一百块,往地上狠狠一扔,然后一挥手,带着他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经过佘七幺和凤皮皮身边时,还没忘吐了口口水在他们脚边··    “JSking,你没事吧”廖天骄欣慰地捡起钱后问姜世翀,挺疑惑他居然没躲过刚刚那一下。
    凤皮皮没好气地道:“他能有什么事,刚刚那个小东西别说只是个带着护法的小道士,就算是他祖师爷爷张道陵来了,能不能拿下这玩意也还要打个问号。”
    廖天骄惊讶地问:“张道陵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张天师吗JSking,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佘七幺在旁边耳朵动了动。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这么厉害啊,厉害啊,害啊,啊……·    靠,廖天骄原先也这么夸过他·    佘七幺怒了,一把将廖天骄揪过来,用力捏他的脸。
    “喂你……干……干哈吗啦放……放叟啊”佘七幺重重“哼”了一声,又用力捏了好几把才松手问道:“你感觉出什么来了”·    姜世翀面带思索:“棺材里的确有人骨灰,但是这三个人肯定不是因为普通火灾死的,棺材里头怨气很弱,而且被封住了。”
    “我听刚刚那个老头喊什么……天冤盒”廖天骄郁闷地揉着脸说,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佘七幺。
    一直没吭气的方国梁开口道:“那应该是他们那个流派的术语,大概是专门封住怨气用的法器,所以你才会感到里头的怨气弱·”·    姜世翀摇头说:“不,不是这样,不是因为被封住了所以里头的怨气很弱,而是里头的怨气本来就很弱,然后又被那个天冤盒子在外头封了一层,要不是刚刚我用自己的尸气激了一下,根本就感觉不出里头有东西。”
    “这就怪了,如果本来就很弱,何必还需要多此一举封住呢,这群人闲得慌吗”凤皮皮剥着糖炒栗子问,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新出炉的栗子,还热烘烘地冒着白气。
    “不,这不是关键·”姜世翀反驳凤皮皮,“关键是,唔……”·    凤皮皮拍了拍手:“噎死你算了,连我讲话你都敢反驳”·    姜世翀用力一咳嗽,把卡在喉口的那粒糖炒栗子咳了出来,然后拿在手里说:“你最好还是不要乱丢垃圾,这是不道德的。”
    凤皮皮白了姜世翀一眼说:“你管得着”·    “在市里我就管得着,我还可以给你开罚单·”·    现场短暂沉默了片刻,凤皮皮炸了。
    “你来啊”凤皮皮撩袖管,“有种你来罚我啊,啊”·    姜世翀说:“回市里你扔了,我再开。”
    凤皮皮:“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啊,来战来战来战”·    “闭嘴·”眼看世界大战即将爆发,佘七幺不得不开口制止。
于是凤皮皮委屈地蹲到旁边画圈去了,那样子连廖天骄看着都有点同情·说起来,虽然佘七幺对凤皮皮的态度一直让廖天骄挺放心,但有时候他又会有种佘七幺似乎有点过了的感觉。
佘七幺跟凤皮皮的关系真不像是竹马竹马,有点太强硬了,但奇怪的是双方又都这么习惯··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廖天骄努力想要想起来他们曾经相处过的岁月,但是对于凤皮皮的回忆却寥寥可数,拼凑不起一个完整的印象。
    姜世翀看了凤皮皮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回了正题道:“关键是被意外火灾烧死的人不可能没有怨气,除非……”·    “除非他们并不是被普通的火烧死的吗”廖天骄疑惑地问,“比如能够净化怨念的火什么的,呃,三昧真火行不行”·    方国梁看着廖天骄说:“三昧真火不是人人能用,但应该是这个路子。”
    佘七幺说:“那就去看看·”他打了个响指,廖天骄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院落里,他看向左右,只觉场景十分熟悉,略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是已经到了他在戚佳妍的因果链中曾见过的大众旅社的前院了。
    ※·    第一眼看到实际的大众旅社时,廖天骄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舒服感··    阴雨之下,二层的建筑物静默地伫立着,外墙上有一些被火焰熏黑的痕迹,几扇对外的窗户玻璃不知是被打碎了,还是被火舌燎炸了,落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应该说,整栋建筑物保留得要比廖天骄想象中完好得多,但却反而更让他感到了一种阴森的气息,那洞开的大门就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嘴,仿佛随时就要伸出舌头,将他们几人吞吃入腹。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人变小了的缘故··    “小心点·”佘七幺叮嘱,牵起廖天骄的小手,率先往里走去。
    刚进到屋内,几人便不约而同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臭味·廖天骄和佘七幺曾在方晴晚的因果空间中见过大众旅社的一些内部场景,如今那小却整洁的迎客厅已经被一个乱七八糟的空房间所取代,大部分的家具都被搬走,剩下的也多是些碎了、坏了的残骸,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一口玻璃柜台就横在门边,玻璃碎完了,里面的货物也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人偷走了还是被烧毁了··    “有什么感觉”佘七幺转头问。
    凤皮皮左右打量了一阵,眉头微微皱起:“没感觉·”凤鸟既是祥瑞又属炎阳,按理应该是对属阴之气最敏感的,如果大众旅社里的三人死得蹊跷且有冤情,这里应该会有很浓重的怨气。
不过随后凤皮皮又指着蹲在地上翻看垃圾的姜世翀说:“都是因为这个僵尸啦,有他在,什么鬼气、阴气、怨气都不如他大了·”·    蹲着也中枪的姜世翀抬起头来,看了眼凤皮皮,然后对佘七幺说:“我也没感觉到。”
他说着,鼻子用力嗅了嗅空中,“似乎也没有术火留下的气息·”·    佘七幺又看向方国梁问:“你呢”·    方国梁正看着某个地方发呆,听到佘七幺的声音像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说:“嗯,我的招魂铃也没有动静。”
随后他弯下腰,从那口柜台压着的地下捡起了什么··    “你捡了什么”佘七幺眼尖地问··    方国梁的手停了一下,将那东西捡起来后,走过来,主动摊开手掌给其余几人看。
那是一张被踩脏了的皱巴巴的纸片,大概是浸过水又干了的缘故,保存状态很差·纸张呈淡黄色,上头写着些文字和数字,大部分都糊了,几人看了半天好容易才认出来一些,有一条写的是XX牌矿泉水,2箱,25元/箱,下面还有个签名。
    “什么……单……”廖天骄说,“是送货单吗”·    佘七幺点点头,问方国梁:“这张纸有问题”·    方国梁摇摇头。
    佘七幺说:“不介意的话,交给我保管怎么样”·    方国梁微微皱了下眉,不过还是将那张纸片递了过来,佘七幺很注意地看了他一阵,然后说了声:“谢谢配合。”
他将那张纸片接过来后,随后朝廖天骄一递,“萌萌,收好·”·    廖天骄:“#%%^$^……”不过还是乖乖将纸片接过来,塞到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佘七幺看了圈周围说:“都散开来看看吧,有什么发现喊其他人·”·    于是几人分头在大众旅社里查看·佘七幺和廖天骄留在了大厅,姜世翀拐了个弯去了里面的走廊和房间,走廊尽头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方国梁去了后院,凤皮皮是想跟着佘七幺的,但是被佘七幺瞪了几眼兼使了个眼色后,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方国梁去了··    廖天骄看着方国梁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方叔叔,有点奇怪。”
    佘七幺低下头看他:“你感觉到了”·    廖天骄“咦”了一声,看向佘七幺:“你也觉得”·    佘七幺说:“说说你觉得他哪里奇怪”·    廖天骄说:“上次Peter哥那件事里,我和小方一起被困住了,当时她曾经跟我提起过她二叔,从她的口气听来,她二叔是一个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没个正经的人,但是这个方叔叔看起来很严肃。”
他说着,又自己解释道,“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方出了事,所以他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了吧·”·    佘七幺说:“还有呢”·    “还有”廖天骄想了想,以不确定的口气说道,“他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灰色锁链。”
他比划着,“大概有我这么一根手指粗细,缠在他身上,我见到过两次,但是再定睛细看的时候又不见了,我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佘七幺”·    佘七幺咳嗽一声,回过神来说:“啊”·    廖天骄说:“你看什么呢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没”·    佘七幺说:“哦,你的手变小了好好玩,像一排小香蕉咝。”
    廖天骄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你是恋童癖啊你”·    佘七幺愣了一下,也马上咆哮回去道:“靠,佘爷像是那种变态嘛”·    廖天骄怒吼:“不是变态你干嘛老是捏我玩我啊,以前我是廖天骄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这样啊,我变成萌萌了你还亲我唔唔……”·    佘七幺捂住廖天骄的嘴,不一会,方国梁从门外经过,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小声点,你想被他发现啊”佘七幺说,放开抓住廖天骄的手·凤皮皮经过门口,十分委屈地看了两人一眼,跟了上去。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也压低了声音说:“怪我咯,你怎么不反省自己啊”·    佘七幺伸手就敲了廖天骄额头一下说:“行啊你,胆肥了啊咝有你这样做人家媳妇的嘛,居然说丈夫是恋童癖咝”·    廖天骄说:“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怎么有胆做没胆认啊,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我说的是不是事实、是不是”·    佘七幺伸出两个手,一边一个往两边扯廖天骄的脸。
廖天骄拼命挣扎说:“混、混蛋,里又来……晃、晃叟啊……”·    姜世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廖天骄、佘七幺,快过来。”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的走廊,心想坏菜,光顾着打情……啊不,掐架,结果把这位僵尸王给忘了·佘七幺松开手,廖天骄揉了揉脸蛋,两人厚脸皮地装作啥事也没发生过地找过去。
    大众旅社进门后是一个迎客厅,放着登记前台和柜台,然后左手转弯就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分别是许多相向的房间·由于走廊被夹在中间的关系,光线十分黯淡,整个区域都黑黢黢的,很有些瘆人。
    廖天骄忍不住伸手拉住佘七幺的袖子,佘七幺看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姜世翀就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光而立的缘故,简直像一个巨大的剪影,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侧面的墙。
    “发现什么了”佘七幺问··    姜世翀指着眼前的墙说:“这里·”然后又指指佘七幺他们走过来的路说,“还有那里、那里、那里都有东西。”
·    佘七幺和廖天骄两个人对着姜世翀指着的地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两个人面面相觑·廖天骄问:“JSking,你看到什么了”·    姜世翀说:“哦,我忘了你们看不到。”
他说,“等等啊·”跟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瓶喷剂,沿着佘七幺两人走过来的路,走几步喷一下地一路喷了过去··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看一眼,都有了些谱。
    廖天骄说:“难道是……血迹”·    姜世翀在走廊那头说:“对,很多·”·    廖天骄和佘七幺两人的脸色都不由得一变,这样一来就揭示了两件事,一是大众旅社一家三口在被烧成灰前很可能已经死了,二是有人在他们死后处理过现场。
    姜世翀等了会说:“准备好了没有”·    佘七幺说:“好了·”·    姜世翀从他的小叮当次元兜里又捣鼓出一台奇怪的机器,打开了开关,当紫色的光线充斥了整个空间的同时,廖天骄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整整一面墙上,从他们走过来的那头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站立的这头,满是标志着血迹的荧光在闪烁,而血迹的形状则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手印大手印、小手印、宽厚的手印、纤细的手印、稚嫩的手印……那些手印重重叠叠,一个摞着一个,就像是有人在玩涂鸦游戏一般,拍满了一整面墙,而地上则有许多带血的足迹拖拉的痕迹。
    虽然在电视里这种场面看起来很酷,但是身临现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廖天骄直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反胃的感觉忍不住升了上来,不由打了个恶心。
    姜世翀说:“初步判断手印一共有三种,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小孩的,小孩年纪不大,十岁以下,”他说,“很可能是旅社主人一家三口被凶手追击的时候留下的。”
    “但是……”廖天骄忍耐住恶心的感觉说,“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假使旅社主人一家三口中有人被入室的对头追杀,受了重伤,TA凭着求生的本能,一路扶着墙逃走,留下了这些手印是有可能的,但是三种手印交叠在一起,还都集中在一面墙上,又那么多,就显得格外奇怪了,更不用说孩童稚嫩的手印也跟大人的一样印满了一路。
小孩子是十分脆弱的,受了那样的重伤,流了那么多血,绝不可能和成年人一样忍耐那么久,而更奇怪的是,这墙上留下的手印,除了成年人的是左手以外,孩童的居然是两手都有。
    姜世翀说:“是的,我还没想到解释·”·    “有一种可能·”佘七幺说,他看向这条黑黢黢的走廊,整条走廊相对两面有多间屋子,有手印的这一边设有盥洗室、小型厨房、储藏间,还有两套房间,他走到附近的一间屋子门口看了看,又到下一间,再到下一间,看了一圈后说,“你们看,这里所有的手印都印在墙上,而没有一个印在房门上。”
    廖天骄仔细一看,果真如此·木质的房门上只有一点溅射上去的血液痕迹,看不到手印··    “这是怎么回事”·    佘七幺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鬼打墙。”
    廖天骄吓了一跳,但很快想起自己在灰夜公馆里遇到过的事情·他也曾经被无限的走廊所困住,险些走不出去,要不是误打误撞走到了玄武的房间又被佘七幺所发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姜世翀关了紫光灯,走过来说:“有道理。”
他说,“现在我没法做血迹鉴定,所以无法确认这里的血迹到底是几个人的,也许受伤的只有一个,就是旅社的男主人,这样一来,他的妻子为了带着他逃生,就可能在旁边这样扶着他。”
姜世翀拉着廖天骄比划了一下··    佘七幺一皱眉,将廖天骄拉回来说:“妻子的身高通常会比丈夫矮,当然关于这点之后还需要确认一下。
先假设我们是正确的,那么一个矮一些的女人要扶住自己高一些的丈夫,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佘七幺搭住廖天骄的肩膀,硬是以一个十分不自然的姿势将自己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斜靠到廖天骄身上,把小廖天骄压得差点没栽地上去,赶紧伸出小手扶住了墙。
    “看,就是这样·”佘七幺得意洋洋地说,“妻子走内侧,靠住墙,让丈夫走外面·这样妻子能借到墙的力,而同时丈夫的手可以一路扶住墙,当妻子被压得步伐不稳的时候,她也会无意识地去撑墙,这样两人的掌印会有一定的几率重叠。
接着,由于鬼打墙的缘故,他们始终在这条走廊上走,于是反反复复,使得掌印叠了好几层,而敌人显然不希望他们看到屋子,找到突破口,所以屋门一扇都未在两人眼前出现过,也自然不会有手印印在上面。”
    “但是这无法解释孩童手印的事·”廖天骄说,“而且,小孩的手印两手都有·”·    佘七幺说:“也许他们怕孩子丢了,所以让孩子双手扶墙,跟着走。”
    “那么手印应该是向上的,而不是这样,横向的·”·    佘七幺沉默了一会说:“是的,这个我解释不了·”·    廖天骄说:“还有,这些手印的方向都是朝着大厅去的。”
他说,“这有点奇怪·”·    佘七幺和姜世翀都看着他,廖天骄说:“你们想,这栋旅社是二层建筑,经营者只有这一家三口,那么为了看前台,他们自己应该是住在底楼的,这样,如果有人从底楼门口撬锁进来的话,他们不应该是反往门口逃。”
    “如果他们雇佣了其他人来看前台,自己住在二楼呢”·    “二楼吗”廖天骄说,“一般来说,旅店主人都不会住在高层,不方便服务不算,占了客人的观景房是很大的损失,你看底楼这里才两套房间就应该明白了。”
廖天骄推开那两扇房门,果然其中一间的布置更简陋,但是生活设施更齐全,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的··    佘七幺看了两眼说:“嗯,这里是主卧。”
他们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屋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不过和外面不同,这里的乱是一种人为劫掠后的乱,恐怕是屋主人死后,有人趁火打劫造成的··    “也许罪犯是从二楼进入的。”
姜世翀说··    “那就上二楼看看·”三人说着,登上了走廊尽头那架老式水磨石木扶栏楼梯·到了二楼,几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开放式的走廊对着一片山峦起伏的绿色树海,虽然天气仍然不佳,但是从刚刚逼仄黑暗的走廊到了如今可以闻到空气清香,听到树海波涛的地方,感觉还是十分不同的,廖天骄甚至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二楼果然都是客房,所有的门都挂着门牌,从201到206,一共是六套房间·和底楼使用公共盥洗室的单间不同,二楼的每个套间都有自带的卫生间,房间很大,装饰得也还不错,木头地板,老式家具,有四人间、二人间以及通铺,看来没出事之前入住率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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