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亲 by 尘夜(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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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亲 by 尘夜(中)(3)
·    “这附近有什么知名景点吗”姜世翀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在这里设置一个旅社,还颇费心思地装修,至少说明这附近有吸引游客去的地方。
    廖天骄事先查过了资料说:“有一个国家森林公园,里头有些古迹和湖泊,此外就是肖家村·”·    姜世翀说:“陈斌的老家”·    廖天骄点头:“好像是因为那个山鬼的传说,肖家村在探险者嘴里还有点小名气。”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顿,想到了当初单宁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单宁说:“小廖哥,那个村子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当时说这句话的人到底是附身在单宁身上的那个叫做“陈斌”的东西、是陈斌本人还是山鬼单宁,廖天骄至今都没搞清楚,他这一句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自然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传说中的村子,他们这次势必是要去走一遭的。
    三人把几个房间挨个兜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不妥·房间里的家具、被褥上都蒙了一层灰,但是并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火势似乎没有蔓延到这里。”
姜世翀说,“但是一楼的痕迹也不太重,这火到底是在哪里着的”·    佘七幺说:“也许有地下室·”·    姜世翀道:“那下去看看。”
    廖天骄跟在佘七幺和姜世翀的后面下楼,快要走出走廊的时候,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们·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远处的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闪烁出光芒,一下子就不见了。
廖天骄皱起眉头,又看了一阵,但是再也没看到那种亮光··    佘七幺在下面喊:“萌萌”·    廖天骄赶紧“哎”了一声说:“我马上下来”说完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他真要觉得自己叫廖萌萌了·    廖天骄下到楼下,就看到佘七幺等在楼梯口。
    廖天骄问:“姜世翀呢”·    佘七幺说:“先去找地下室了·”·    廖天骄说:“哦。”
等到佘七幺牵起他的手,才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佘七幺该不是以为他很怕这条走廊吧·廖天骄的心里微微地暖了一下,算了,原谅那家伙叫他萌萌了··    方国梁和凤皮皮已经回来了,也聚集到大厅里。
    “发现什么没有”佘七幺问··    方国梁和凤皮皮都摇了摇头··    方国梁说:“屋后头是个院子,晒衣服用的,另外还有一个车棚、一小片菜地和养鸡鸭的棚子,其他没看到什么特殊东西。”
    “有没有看到外人翻墙进来的痕迹”·    方国梁说:“后院的墙太高,我没爬上去看·”··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想了一下,从走廊上看的确也是如此。
    姜世翀说:“我们怀疑这间屋子里还有地下室·”·    方国梁愣了一下说:“是吗”·    “你没有看到地下室的入口”·    方国梁摇摇头,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看了一眼,廖天骄说:“那多半入口就在这个大厅里了,我们散开来找找·”·    过了会,姜世翀喊了声:“这儿”他仗着人高马大,将前厅一口靠墙放着的储物柜推开,原来那后头有一扇门,门没锁,一推就开。
进去之前,廖天骄仔细看了一下门周围的痕迹,发现那口柜子放在这里似乎很久了,但是着火的那天却像是挪开的,因为柜子后头并没有被火舌燎过的痕迹,但是柜子后头的门和旁边的墙上都有。
    佘七幺说:“血液显形,快”·    姜世翀飞快地掏出药剂又操作了一遍,果然在柜子后的墙上,留着几个血手印。
    “找到事发现场了”廖天骄想··    佘七幺说:“下去·”·    几人迅速下到底层。
楼梯并不长,整个地下室大概只在建筑下方五、六米深,走进去后,一股更为浓重的焦臭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像是什么熏香的味道··    方国梁皱了皱眉说:“这是我方家的驱魔香。”
    方晴晚来过这里·    廖天骄掏出手电,往下照去,只见楼梯底下积满脏水,可能是旅社主人当时为了扑火留下的,而下面的空间则被分割为两个区块,一边摆着些桌椅等简陋的家具,另一边则似乎是一间卧室,两者之间隔着一道粗粗的铁栅栏。
    “牢房”佘七幺奇道··    “卧室·”廖天骄说,站在最下面一层楼梯指着铁栅栏后头说,“里面有桌椅电视床还有玩具,不像是囚犯住的,条件太好了。”
    “是不是软禁”姜世翀问··    软禁谁几人都陷入了沉思,至今为止,他们只还原了一点点大众旅社一家三口遇害的情形,却并没有半点他们因何而死的线索。
鬼打墙、无怨气,这说明三人的死不可能是入室抢劫之类的刑事案件,假使这与三生石、方晴晚的事件有关,整件事就更显得扑朔迷离起来,这一家三口到底是何身份,又为什么被害·    廖天骄蹲下身,拿手电照着水面说:“这是什么”脏水上漂着一些可疑的黑点点,他伸出手想去捞,被佘七幺一把拉住。
    “别动,那是人烧剩下的灰·”佘七幺平静地说··    廖天骄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来:“我靠”·    姜世翀说:“旅社主人可能最终突破了鬼打墙,然后把自己关在这里,想要等待逃出去的机会,却被对方一把火烧死了。”
    “那样就不可能没有怨气啊”廖天骄说··    “用术火·”·    “但是没有术火的气息吧。”
    “嗯,矛盾·”姜世翀说,他们又绕回了老路上·大众旅社一家人死得实在是太蹊跷了··    凤皮皮突然道:“有虫子”·    果然,顺着脏水的水面,飘过来一条奇怪的虫子的死尸,看着像青虫但却五彩斑斓,如今已经一命呜呼,圆鼓鼓的身体也瘪了下去,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
    凤皮皮不太高兴地嘟哝:“尽是不好吃的虫子·”·    姜世翀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凤皮皮这句话触动了他哪根神经。
    “又是蛊吗”廖天骄问··    “看着像·”方国梁抽出一把匕首,挑起虫尸,仔细看了看回答。
    廖天骄说:“既然这户人家的孩子撞了邪,会不会这个屋子就是给他住的我看小说上说一些撞邪的人会变得力气特别大,不关起来的话会伤害别人或者自己,也许那小男孩不是撞邪,而是被人下了蛊呢”·    姜世翀想了会说:“难道追击屋主人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儿子”几人脑子里不由都浮现出了那可怕的一幕,受伤的夫妻俩在无尽的黑暗走廊里踉跄奔逃,而他们的儿子却像恶鬼一样如影随形。
    佘七幺说:“撞邪是最近的事,但是这个房间存在很久了·”他用飘的,踏水过去看了看说,“这个铁栅栏存在已久·”·    “也许屋子很早就存在,但是以前并不是当卧室用的。”
廖天骄说··    “有这个可能·”姜世翀说,“但是为什么父母亲突破鬼打墙后要躲到这间地下室而不是逃出门去呢”·    “会不会门外有更可怕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
    ·    第十四章·    ·    一个小时后,佘七幺等人来到临近的广登镇上,租了个旅馆住下,四个成人一个小孩一共要到三间房,方国梁一间,佘七幺和廖天骄一间,剩下凤皮皮和姜世翀一间。
凤皮皮为此和佘七幺吵了一架,坚决要求单独开一间房或者和佘七幺住,在被佘七幺直接无视了以后,嘤嘤嘤地跑了出去··    姜世翀为难地对佘七幺说:“要不然就我和方先生一间房,让凤先生自己住吧。”
    方国梁却不肯答应说:“不好意思,我习惯一个人住,如果不合适的话,我自己出去再找旅馆也行·”·    佘七幺说:“不用。”
然后对姜世翀说,“就你跟凤皮皮住吧·”·    “可是凤先生似乎对我很反感·”·    佘七幺说:“他对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反感。”
他看着姜世翀,难得竟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麻烦你,多费点心,我想他也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廖天骄听得稀里糊涂,被佘七幺牵着手往房间走的时候忍不住说:“凤皮皮没事吧,他要是真不喜欢的话,我……我和他换一下也行的,我去和jsking说……”话还没说完就被佘七幺在脑门上又敲了一下,痛得嗷嗷叫。
    佘七幺说:“廖天骄,做人诚实点咝·”·    廖天骄说:“小爷很诚实”·    佘七幺上下打量他说:“一身醋味,还敢说咝。”
    廖天骄说:“我才没吃醋”一蹦三丈高··    佘七幺唇角上扬,喜滋滋地道:“得了吧,每次佘爷跟凤皮皮说话,你那个小眼神哟,说不吃醋才是怪了咝”他说着,打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当然了,像佘爷这样英俊潇洒睿智沉稳才华横溢实力超绝总之就是出类拔萃的妖神,跟你这么愚蠢的人类配,你当然是要紧张一点……不,是紧张很多的。”
    廖天骄决定不和这个自恋的神纠缠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    这间旅社虽然不豪华,不过还挺干净,佘七幺进门把背包往桌上一放说:“凤皮皮小时候出过事。”
    “啊”正在忙着四处看房间有没有问题的廖天骄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出过很大的事,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我以外,谁都不信,谁都看不顺眼,哪怕是我,如果对他和颜悦色地说话,他就会不信。”
佘七幺说,“他这里有病·”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廖天骄傻傻地看着佘七幺,半天才憋出一句总结陈词:“凤皮皮是个抖m”·    佘七幺难得地困惑了,问:“抖m是什么”·    廖天骄说:“哦,当我没说过。”
    佘七幺说:“什么什么,你不说我打你屁股咝”说着把廖天骄一把拎起来,轻松地按在自己膝盖上,作势就要打,把廖天骄吓得双脚乱蹬。
    “我靠,佘七幺你放我下来,爷是个大男人,你别老是把我当成个小孩子”·    两人正闹着,外头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哎,听说今天那户人家就落葬了吧·”·    “是啊,是那个外乡人阿厉的班子接的活,咱们这儿现在也只有他们敢接这种生意了。”
    “夭寿哟,他们做那种事情的命都不好,他那个姐姐不是一直没找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唉,我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可怕,听说最近老有人想到咱们广登镇来却迷路走到那儿去,我都听好几个客人说起了。”
    “我也听说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一家三口作祟啊”·    “死得那么惨,不作祟才怪啊,吓死人咧”·    “请问”佘七幺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喊住外头两个正在交流的中年妇女。
两人都是旅馆的服务人员,正在外头修剪装饰植物,被佘七幺这么冷不丁喊了一嗓子后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大妈看到佘七幺的脸,脱口而出句本地话道:“囊个长的这么丑,吓死个仙人板板”·    廖天骄没完全听懂,但听到个“丑”字,登时就不乐意了,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上抓着铁栅栏对外头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还凶人家。
    那大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对、对不起先生·”转身就要走··    佘七幺说:“大姐留步,跟您打听点事。”
    两个大妈只好又站定,先头那个示意另一个开口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佘七幺说:“刚刚听你们说的,是大众旅社的事吗”·    大妈甲吓了一跳说:“您也知道这事”·    佘七幺说:“听说了一点。
我们刚刚来的路上就是走迷了,跑到那个大众旅社去了,正怀疑旅馆怎么没人呢,结果里面出来些抬棺材出殡的人,有个年轻人给我们指了路,还说那里……有点邪门”·    大妈甲说:“咳,哪里是有点邪门啊,是邪门透了您一定是遇上阿厉了,他怕吓着您,所以没跟您仔细说。”
    佘七幺笑了笑说:“有那么可怕吗,那儿是出了什么事了”·    大妈甲刚要开口,却被大妈乙捅了捅,中途改口说:“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是前一阵子那里发生了火灾,烧死人了。”
    佘七幺说:“那就是今天那个阿厉他们送去落葬的那个是谁这么倒霉”·    “咳,死得可不止一个”大妈甲心直口快,“那里头是大众旅社的店主桑梅堂一家三口,三个人全死了,而且那事可蹊跷了”·    大妈乙一看大妈甲兴致上来了,着急道:“哎呀先生您别听她的,咱们乡下人就是这样,喜欢说道些有的没的,您是城里人,读过书的,不兴信这个。”
    佘七幺却说:“不瞒您说大姐,我大学念的是民俗学,对这些事情很有兴趣,现在我在剧团里做编剧,这次就是带着我家里人一起出来旅行顺便采风的。”
佘七幺说着,看了廖天骄一眼··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说:“什么”·    佘七幺瞪了他一眼说:“装”廖天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刚刚送给阿厉又从他手里捡回来的一百元拿出来。
佘七幺接了递出去说:“这个给两位,权当小费了,方便进来跟我们仔细说说吗”·    两个大妈彼此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大妈甲一把接过了钞票说:“哎哎,您要问什么就问吧,屋我们就不进了,老板要扣我们钱的。”
    佘七幺说:“那就把你们知道的都跟我说说呗,桑家旅社开了多少年了,生意怎么样,这次大火又是怎么个事情蹊跷在什么地方都说一下吧。”
    在两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中,桑家命案的细节得以还原··    桑梅堂今年四十三岁,二十年前,他带着妻子由别处来到广登镇,不久后便在通往印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必经道路附近拿到许可证,开了一间大众旅社。
他的儿子于十四年前出生,那个孩子听说由于先天体质虚弱的关系,一直没有去学校接受教育,而是由桑梅堂的妻子邱彤在家教育·由于桑梅堂脑子活络,邱彤又贤惠,夫妻俩将个小小旅社操持得相当不错,特别是在网上做了宣传后,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口碑。
    不过小镇上的居民却对桑梅堂一家并不亲近,一来这种小地方人口流动低,当地人或多或少都沾亲带故,普遍比较排外;二来是桑家似乎有点底细不清,据说没人知道这一家子从哪里来,以前又是做什么营生的,这么多年下来,也从没人见桑家有亲戚来过;第三点最犯广登镇人忌讳的是,桑家人拿肖家村做文章招揽生意。
    佘七幺和廖天骄本来以为当地人会十分排斥谈肖家村,结果两个大妈倒是毫不避讳地就讲到了这一点·在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一个肖家村呢有,两个大妈还能把具体怎么去老肖家村跟你说明白了,但是她们都不建议佘七幺和廖天骄去肖家村。
    “那个村的人心肠不好,所以才会惹怒了神明·”大妈乙拿了钱,话终于也多了起来··    “怎么不好”·    “祖上传下来的老话,七步蛇毒蝎子,鹤顶红穿肠草,最毒毒不过肖家人。
那里的人都走邪门歪道,看你不顺眼就把你往死里整·老村荒废下来之前,谁也不敢去惹肖家的人·”·    佘七幺眼神一闪问:“那村子是怎么荒废的我听网上说得玄乎,说是一夜之间,整个村子里的人就不见了,只留了个空村子在那”·    大妈甲翻了个白眼说:“哪有那么玄乎,老辈人说就是一夜之间搬空了,不是不见了。”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望了一眼,看起来“单宁”之前所说的倒是部分属实,他曾提到村子里的人是一点点迁移走的,只是因为不被外人关注,所以当人们发现的时候,才误以为村子里的人是一夜之间消失。
不过,他还说了,肖家村的人搬家是被山鬼抢去了地盘··    “阿姨,肖家村的人为什么突然要搬家啊”廖天骄细声细气地问,看他长得唇红齿白的,俩大妈不由都露出了成年女性见到漂亮正太都会有的欢喜神情。
    大妈乙说:“先生,可真看不出来,您这么年轻,儿子已经这么大了·”·    廖天骄脚滑了一下,勉强抓住窗栅栏稳住了身形说:“阿姨我不是……”·    大妈甲接着又补了一刀说:“先生,你这娃长得够俊俏啊,跟你一点都不像,看你长这样,娃长那样,孩他妈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廖天骄“噗噜噜”地就滑下去了,摔到地板上连膝盖都磕疼了。
他心想,完了完了,这下佘七幺一定生气了,抬头看看,佘七幺倒是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阴不阴阳不阳地扯了个笑容出来看着他··    廖天骄不由得嘟哝:“关我什么事啊。”
    佘七幺笑笑说:“儿子,你说什么呢”吓得廖天骄膝盖一软,又跪了··    大妈甲说:“哎,娃儿别坐地上,地上冷,待会拉肚子。”
    佘七幺一伸手就把廖天骄提了起来,抱在手上说:“让您见笑了,这熊孩子生下来就很愚蠢,一点都不像我,我也头疼着呢咝·”·    大妈甲乙一起掏了掏耳朵,怎么刚刚好像听到了蛇吐信子的声音,而且生下来就很愚蠢的意思是……弱智·    廖天骄没发现佘七幺话里有话,他只是觉得尴尬极了,二十七岁,不,过完年该二十八了的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当小孩子一样抱在手里,这滋味实在是太太太……让人抓狂了·    廖天骄凑到佘七幺耳边,压低声音说:“快放我下去。”
    佘七幺也学他,压低声音说了俩字:“叫爹·”·    廖天骄崩溃了:“爹你……”·    “妹”字还没出口,佘七幺已然说了声:“乖。”
伸手摸摸廖天骄的脑袋,把他放了下来··    廖天骄被占了个口头便宜,只能在心里忿忿地想,佘七幺果然是变态吧,一定是变态吧,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变态啊,会喜欢变态的难道不是更变态吗哇呀呀·    大妈乙咳嗽了一声说:“娃儿,刚刚问嬢嬢的话还要听吗?”·    廖天骄勉强恢复过来说:“要听”·    大妈乙说:“肖家村的人搬家一开始是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陆续有消息传出来,说是那个村子的人遭了天谴,如果不搬走的话,一村人的命都要没了。”
    佘七幺眉头一皱:“天谴没命怎么个没命法”·    大妈乙说:“这事我们可说不清,反正那村里的人都不是好人,听说迁村之前没少干坏事,后来老天派了山鬼神来收他们,他们才搬了出去,乖乖地没敢再闹事。”
    佘七幺和廖天骄同时一愣,这说的是单宁如此说来,肖家村的人和单宁有仇倒是有了前因,可是当年单宁为什么会和肖家村的人结下过节呢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么,单宁并不是老天派下的使者,他是玄武的手下,肩负着保管三生石碎片之一的任务,可是这样一来肯定是越谨慎低调越好吧,怎么反而惹出了麻烦来呢·    大妈甲又说:“哎哟扯远了,你们不是要听桑梅堂家里的事吗,他们拿肖家村的事情做噱头,放在网上宣传,然后吸引了很多那些个城里的什么骡……骡……”·    大妈乙说:“是驴友。”
    大妈甲忙道:“对对,驴友,吸引了很多驴友来探险,这样他的旅店生意就火了起来,听说桑梅堂靠这赚了不少钱,银行存款好几百万”·    廖天骄心想,他们家存款多少你们都能知道啊,真是人言可畏。
    佘七幺说:“那肖家村的人不找他们麻烦”·    “怎么不找”大妈甲说,“这次桑家一家三口都死得蹊跷,人人都说是肖家村的人找上门来了呢。”
    “哦”·    “桑家的儿子去年11月吧,听说出了大问题,撞了邪了·”·    “撞邪”·    “是啊,你们不知道,那孩子有个怪病,天生不能见光,所以桑梅堂夫妇就在自家旅馆地下室造了个房间给他住。”
    佘七幺和廖天骄同时想到了那个漂浮着污水的牢笼一样的房间,原来在中邪之前,那孩子就已经见不得光了·    “那孩子撞了邪是什么表现”·    “嘿哟,可吓人了。
听说是见人就咬,跟疯狗似的,桑梅堂自己都让他儿子在大腿上撕了块肉下来,送到医院里缝了好几针呢·”·    “这事你们亲眼见过”·    两个大妈对看一眼,摇了摇头。
    “先生,大家都这么说·”大妈甲说,“桑家那个娃儿有怪病,没什么人见过,这次这件事也是听桑梅堂自己说出来的·”·    “哦,我听说桑家曾经雇了个道士来解决这事”佘七幺又换了话题问。
    “你说那个长得挺和气的女娃儿吧”大妈甲马上道,“这女娃儿去年来的时候在我们这儿也住过一宿,当时她说要来买点做法事的东西什么的,对了,她也跟我们打听过肖家村的事,这么说,是肖家村人动的手吧。”
大妈甲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佘七幺一番说,“先生,你们该不是城里来的公安吧,就是那种特警什么的”·    佘七幺笑了笑:“大姐,特警出差哪能带儿子啊,对吧,儿子。”
    廖天骄真想也把佘七幺的肉咬下来··    大妈乙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打扫卫生了,不好意思啊先生·”说着,匆匆推了大妈甲要走。
    廖天骄赶紧说:“等等,桑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妈甲乙的脸上都现出了惶恐,过了片刻,还是比较热情活泼的大妈甲硬着头皮开口说:“自从去年桑家娃被东西冲了身以后,桑梅堂夫妇就没心思做生意了,去年十二月中吧,夫妇俩忽然把店关了,大家伙都猜测可能是娃的病情更重了,也有人好心劝他们带娃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看,他们却不听,就这么一家子窝在旅馆里,不知道干什么。
今年元旦的时候,阿三看到桑梅堂到镇里买了些酒水,说要招待客人,脸色怕死个人·接着,就是三天前的晚上,这儿突然刮风暴雨的,晚上桑家旅社的方向似乎有吵闹声,还有人看到那里的天空亮亮的,第二天一早去桑家收废品的老王头发现旅社好像被人入室抢劫还放了火。
叫人想不通的是,房子没怎么烧坏,也没丢东西,只是地下室里有三件衣服和三堆混在一起的灰烬·”·    两个大妈走后,佘七幺看看廖天骄说:“这事不对劲啊。”
    廖天骄说:“嗯·”他们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桑梅堂的儿子今年应该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出现在大众旅社底楼墙上的手印却显然是幼儿的,而且整个镇上几乎人没见过那个怕光的孩子,更不用说那间如同牢笼的房间。
    “桑家并没有儿子·”佘七幺沉下脸色说,“有的是一个小鬼·”·    桑梅堂夫妇的死,恐怕是小鬼反噬。
    ·    第十五章·    ·    姜世翀回来的时候,佘七幺两人正在旅社的餐厅里喝咖啡·哦不,是佘七幺在喝咖啡,廖天骄着急地左看右看,看到姜世翀来了就挥一挥手,让他过来。
    “怎么样”廖天骄着急地问,他的面前摆着一杯牛奶,还是儿童装的··    姜世翀说:“查到了。”
“哗啦啦”掏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方晴晚来过广登镇两次,第一次是去桑家之前,上镇子里打听了些关于桑家的事情,那次没有住宿,时间大概是12月5日,第二次她在这个镇子里住了一晚上,就住在这,当时是12月18日。”
    “那就是给我打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廖天骄还记得小方姑娘当时在话筒里爽朗的笑声,她说怕你出事,给你寄了点东西,结果他没事,方晴晚却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对,第二天也就是12月19日,方晴晚去镇上的元宝香烛店、菜市场和杂货铺采购了些东西,当天坐小车回了大众旅社,之后就失去行踪了·桑梅堂夫妇对方晴晚的行踪一个字也没透露过,还有,他们从12月10日起就把店关了,再没有对外营业过。”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关于肖家村,”姜世翀说,“本地警署问到的跟你们听说的差不多,不过说得没那么玄·那个村子里的人是古时一支巫族的后裔,所以懂巫术和草药,还有些偏门的东西,就是……蛊。”
    佘七幺和廖天骄都微微变了一下脸色··    姜世翀说:“当地人都怕他们,后来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老村迁移了出去,搬到了国家公园边上。”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比我们想象得久,大概有将近两百年了,从那以后,那个村子里的人就深居简出,不太出门也不去招惹人,加上他们是少数民族,政策有倾斜,当地政府也管得比较松,听说他们现在还是实行内部通婚。”
    “那不是很容易近亲结婚吗”廖天骄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等等,陈斌母亲不是姓陈么·    “山鬼庙呢”佘七幺问。
    “查到了,就在印山国家森林公园里·”姜世翀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看,这里是新肖家村,这里是老肖家村,这里是山鬼庙。”
他在地图上一一用红笔圈出标志,三者之间天差地远,是一个不等边的三角形··    “吃过饭先去山鬼庙走一圈·”佘七幺下了决定,“桑家的儿子怎么说”·    姜世翀说:“有出生证明,但是这东西是能花钱伪造的,从那以后几乎没人看到过桑小槐,偶尔有几个,也都是匆匆一瞥,是小鬼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桑氏夫妇离奇死亡却没有怨气的原因了,小鬼是他们养的,他们的肉体连同怨气都已经被小鬼所吞吃·只是,在命案发生之前,他们究竟为何要在网上发帖将方晴晚招来呢,而那两个大妈所提到的桑梅堂主动告诉别人自己被儿子咬了,三天前备了酒水招待人又是怎么回事·    廖天骄暂且放下疑问,问:“凤皮皮呢”·    姜世翀微微愣了一下说:“他刚刚跑出去以后,一直没回来”·    佘七幺想了想说:“等会我给他带个口讯,如果到晚上还没回来,我再去找他。
方国梁你见着没”·    姜世翀说:“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他在自己房里·”·    佘七幺说:“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算了不碍事,我给他下了咒,谅他不敢做什么蠢事。”
    三人收拾过后出了门,让旅社给叫了辆出租车,开往印山国家森林公园·廖天骄一路上看到那个表“啪啪啪”地往上跳,简直心痛得无法自已,他现在要还房贷要养蛇大爷还暂时没了工作,已经到了看到人民币就想抢的地步了,这一路车子把他坐得几乎去了半条命·    下车的时候,廖天骄哆嗦着掏出皮夹,姜世翀看了他一眼说:“我来吧。”
从他的小叮当兜里利索地掏出了个最老式的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然后从里面倒出一沓毛爷爷,数了两张给司机··    司机看着那沓钱,手都颤了,廖天骄也目瞪口呆说:“JSking,看不出你那么有钱啊,公务员工资有那么高吗”·    姜世翀淡淡地说:“是吗,我对钱没什么概念,攒着攒着就这么多了,你要的话,分给你点。”
说着就去掏兜··    廖天骄在地上绊了一下,赶紧抓住佘七幺的胳膊说:“大哥这是人民币好嘛,不是游戏币,不能随便给人的”·    姜世翀说:“没关系,我家里还有很多。”
说着,从他的次元兜里掏出了一包、一包、一包、又一包的纸钞··    廖天骄看得眼睛都直了问:“你哪来那么多钱啊,我说你这该不是灰色收入吧。”
    姜世翀把眉头一皱说:“做警察的怎么能干违法的事,这都是我赚的,几百年下来七七八八就攒了一大堆了·”·    几百年……·    “我说,你平时是不是都不用钱的啊。”
廖天骄颤抖着问··    姜世翀想了想说:“用,我每个月都充值玩游戏,偶尔也买衣服·”·    廖天骄明白了,感情这位僵尸王一直在人间埋头工作,平时又不吃、不喝、少打扮,除了打游戏那点小钱,开销极少,因此钱滚钱,利滚利,给他轻易积累起一笔财富来。
·    姜世翀问:“要吗”把钱包包豪爽地往廖天骄的小手里塞,把廖天骄急得,红着眼睛都不知道是收好还是不收好。
    这时候,佘七幺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说:“拿回去·”·    姜世翀和廖天骄都看向他··    佘七幺说:“佘爷的媳妇怎么能让野男人养咝”·    野男人……·    廖天骄彻底败给佘七幺了,小声嘟哝道:“说得好像你真能养一样。”
    佘七幺耳朵好,登时炸了说:“佘爷堂堂九君山少主,坐拥无数金银财宝珍珠玉器,还能缺他这点小钱咝咝咝”显然觉得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廖天骄赶紧说:“是是是,你能养,你最有钱·”跟哄小孩似的,趁机把钱退回去了··    几人买了门票,进到印山国家森林公园里。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加上公园占地面积很广,所以一路走去都没见到什么人·刚刚姜世翀的地图上明确标了,山鬼庙是在森林公园中心偏西一点,新、老肖家村则在外头,分别是山鬼庙的东北、西北两个角。
    廖天骄背了个租来的导游器听,里头一个浑厚的男声正娓娓道来,说这山鬼庙始建于清朝乾隆年间,距今已有两百四十多年历史,是当地居民为了供奉印山山鬼神,自发捐资建造。
然后就是山鬼庙当时用了多少金子贴金身啊,用得什么梁柱啊,以及庙建成时候发生了什么神迹之类的传说·说是“落成之时,有山鬼神拄杖自月下来,丰神俊朗,眉目含笑”云云,总之就是往一个庇佑全体村民的好神明方向描述,还说至今山鬼神仍然镇守一方太平,能保平安、送姻缘、送钱、送子,总之什么都干,堪称十项全能。
    廖天骄听到这里不由有些难受,他想到了单宁临死前那一刻无声的咆哮,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催动天地之间山野树木花草最最纯正之气,摧枯拉朽一般滚滚而来,而他当时却是已经被人杀害了,还被残忍地缝住了嘴巴。
    全是陈斌那群人干的好事·    廖天骄为人向来大而化之,还常被人说二,所以很难得与人结仇,但是对陈斌还有陈斌背后的肖家村和其他幕后黑手,他真的已经深恶痛绝·    从Peter到赵嘉悦、周亮亮、他那些同学还有单宁都是折在这批人手里,往前数还有王鹏飞,往后数则有现在小方的事情,都与他们有关,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身体里藏着的三生石魄,不是为了佘家,廖天骄也觉得这颗钉子再难拔也必须得拔出来只可惜,他终究只是个凡人,能做得太有限了。
    感觉到脑袋上的温度,廖天骄抬头看去,佘七幺正低着头看他说:“干嘛这个表情咝”·    廖天骄疑惑:“什么表情”·    佘七幺说:“超级嫌弃自己的表情咝。”
    廖天骄愣了一下说:“有吗”·    佘七幺说:“有咝·”·    姜世翀已经拿着地图走到前面去了,廖天骄人变小了,步幅也小,所以速度就慢,此时只剩下他和佘七幺两个人在这密密匝匝的林子里,周围铺天盖地都是水洗的碧,安静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已。
    廖天骄叹了口气说:“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佘七幺“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说:“虽然你一向很愚蠢,不过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不是一向活得很没心没肺么,怎么今天一下子开窍了咝”·    廖天骄哭笑不得说:“你别老说我蠢,本来就够蠢了,越说越蠢怎么办”·    佘七幺还真地认真想了想说:“其实太蠢的话,佘爷是会想退婚的咝,不过看你蠢得还挺可爱,就勉为其难地娶回家好了。”
    廖天骄想了想,终于问道:“佘七幺,咱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定的亲啊”他是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堂堂妖神一族会找上他这样的普通人家结亲家,更不用说他还是个公……不,男人类了。
    佘七幺闻言也露出个思索的表情说:“不知道啊,我家里人说是我祖父还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亲事·”·    “什么”廖天骄吃惊,“可是你祖父不是六百多年前就失踪了吗”·    “是啊。”
佘七幺说,“严格来说,佘爷七百多年前就出生了,只不过一直没有破灵壳化形而已·”·    廖天骄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转说:“就是说你当了七百多年的蛋”·    佘七幺没好气地捏了他一把说:“怎么说话啊,都说了是灵壳了”·    廖天骄委屈地揉着脸,心想佘七幺连这种面子都要是有多自恋啊,谁不知道蛇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啊·    佘七幺说:“你想什么咝”·    廖天骄赶紧说:“没有没有,我……我想你祖父很厉害嘛,居然能够预测到七百年后的事情,把婚事给指了……”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轻,口气也越迟疑。
廖天骄想了又想说:“佘七幺,这事好像不大对啊·”·    佘七幺似乎也是第一次思考这件事,面色严肃地“嗯”了一声··    廖天骄说:“六百年前,你祖父失踪,六百年后,你出世,我也出世,你父亲遇到了我祖父,一见如故,我到了你家作客,结果把你们家的那啥……”他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把三生石魄吃到了肚子里,后来,我念大学,我的大学同学里有玄武留在人间的嫡系部族有巫族的王鹏飞、有肖家村的陈斌,而你的同学戚佳妍后来跟陈斌认识了,又被王鹏飞消除了,濒死之际遇到了握有三生石碎片的单宁……”·    廖天骄抬头看向佘七幺:“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佘七幺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嗯,显得很巧合,但也许不是巧合。”
    “是三生石·”廖天骄说,“以我的能力,目前只能看到过去的因果空间,但既然三生石镜像记载着三世姻缘,也许真的三生石本体能够让人进入到未来的因果空间,获悉一些未发生的事情呢”不是卜算的河道,而是十分清晰的细节,甚至……·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看了一眼:“难道掌握了三生石真正力量的人可以……”设定未来·    “请问……”突然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佘七幺和廖天骄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背着旅行包的青年男子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能问一下去山鬼神庙怎么走吗”·    ·    第十六章·    ·    看到这个男人脸孔的时候,廖天骄顿觉眼前一亮。
    眼前的青年男子长得很好看,但是比起好看,更难得的是他的气质·斯文亲切一如春风化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想要与之亲近的气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走近几步问:“你是想去山鬼神庙吗我们也正要过去,那庙在……”他这才发现姜世翀已经走远了,地图也被他带走了。
廖天骄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导游器看了一下说,“嗯,在这个方向·”·    青年看了一眼廖天骄手指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围,笑了笑说:“原来在那,我没带地图,还好遇到了你们。
谢谢你啊小朋友·”他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摸出几颗花花绿绿的进口糖果,“这个给你,就当作谢礼吧·”·    廖天骄心想这还真是把他当小朋友看了,不过莫名地还是觉得很开心说:“谢谢叔叔”伸手就想去拿,结果手才伸出去就被佘七幺拎着领子拖了回来。
    “喂”廖天骄被佘七幺提着,脚沾不到地,在空中兀自挣扎说,“你干嘛”·    佘七幺沉声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廖天骄说:“你什么时候说过啊,而且那只是几颗糖果而已”·    佘七幺说:“不行就是不行”说着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名身材修长的青年。
    廖天骄在空中扭着脖子来回看两人,终于发现佘七幺的神情似乎不怎么对劲,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佘七幺似乎是在戒备,难道眼前这个人有问题廖天骄想着,这就要用新的眼光来打量眼前的人了,然而他看来看去却还是觉得这人实在一点威胁性也没有。
    带着眼镜的青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这真的只是巧克力糖果而已·”他说着,自己剥了一枚放到嘴里,一股巧克力的浓香很快便随着他的咀嚼传了出来。
青年将余下的糖果放到一边的石头上··    “谢礼放在这里,拿不拿随便你们吧,我先告辞了·”说完冲着廖天骄一笑,径自走了。
    那人走了好久,佘七幺还没把廖天骄放下来,廖天骄只好靠自己踢蹬着小短腿,扭啊扭地努力落回了地上·落地后抬头一看,佘七幺居然还愣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廖天骄疑惑了,问:“怎么了,佘七幺佘七幺”·    佘七幺回过神来说:“什么”·    廖天骄问:“你在想什么呢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佘七幺说:“……不是。”
    廖天骄不知怎么松了口气说:“既然没问题,你刚刚凶人家干嘛”·    佘七幺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说,迷惑道:“他是个人类。”
    廖天骄疑惑:“是人类怎么了”·    佘七幺看向廖天骄说:“他是个人类,这不对·”·    廖天骄被佘七幺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是人类怎么不对了不是个人类才不对吧”·    佘七幺怅然若失地说:“我问你,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就走到他面前去了”·    廖天骄愣了一下,他想到自己刚刚特别想亲近那个青年,当时只觉得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似乎有些奇怪了。
如果是个女孩子也就罢了,居然会有个男人让他一眼看到就想与之结识、与之亲近,这还是迄今为止从没有发生过的事·廖天骄想到这里,心里骤然霹雳一声,靠,他他他……他该不是还没过门就有劈腿的倾向了吧,这可怎么办啊,佘七幺知道的话一定又要骂他水性杨花了·    廖天骄小心翼翼地看向佘七幺,心想着如果事态不对,一定要马上认错,结果看了一阵,发现佘七幺就只是带着点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预料中的醋意。
廖天骄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一秒,廖天骄又不开心了·自己没过门的媳妇想亲近别的男人,佘七幺居然没生气他怎么可以不生气廖天骄真的不开心了·    佘七幺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劲踢小石子的廖天骄,问:“干嘛不说话咝”·    廖天骄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佘七幺说:“你这个愚蠢的人类居然不回答佘爷的问题还敢跟佘爷发火咝”·    廖天骄心想你让我怎么说啊,说我一看到那个男人,就特别想亲近他还是我一看到那个男人就特别想亲近他你怎么不生气横竖怎么想都是自己呕得慌,于是干脆不开口了。
    佘七幺拿胳膊捅捅廖天骄说:“说话啊咝,你是不是觉得那个男的很面善,特别想亲近他啊咝”·    廖天骄目瞪口呆地看着佘七幺,心想这算怎么个节奏啊,这种、这种轻慢的口气是想逼自己媳妇出轨吗廖天骄快气死了,怎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啊·    佘七幺还接着说:“你觉得他面善是对的,你没发现他长得很像某个人吗”·    廖天骄不高兴地问:“像谁啊”也许是经佘七幺这么一提点的原因,当他再倒回去回味了那么一下,骤然间发现刚刚那青年男子的眉目、轮廓、神情、气质似乎真的有些似曾相识,那是……·    “阿旭”廖天骄猛然惊叫出来,“他长得像灰夜公馆的阿旭”·    廖天骄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以为佘七幺变成人形该有的样子,那充满了亲和力、富含氧气的帅哥阿旭的面孔和刚才的男人正是颇有几分神似,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对那个男人心生亲近之心。
但奇怪的是,就算是阿旭本人,也不会让他那么想亲近··    “他很像阿旭的哥哥·”佘七幺心神不定地说··    “阿旭的哥哥,那应该也是妖怪吧。”
廖天骄想,怪不得佘七幺说这个人是个人类不对劲·不对啊,天下多得是人像人,就算一个人类跟一个妖怪长得像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佘七幺说:“是的,阿翳是个十分厉害的妖怪,虽然不是妖神一族,但是实力根本不亚于一个次妖神。”
    “那他现在……”·    “很多年前,他在为妖协出任务的时候就出了意外……”·    “死……死了”·    佘七幺不答反问:“你知道阿翳当年出的是什么任务吗”·    廖天骄看着佘七幺凝重的脸色,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些猜测:“难道是”·    佘七幺说:“是寻找三生石碎片的任务,那个时候,我祖父刚刚失踪没多久。
阿旭这些年来甘愿守在灰夜公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从玄武口中得到自己兄长的下落·”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廖天骄明白佘七幺话里的意思,有了陈斌、单宁的先例,当他看到一个酷似自己朋友至亲的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总免不了要去怀疑,怀疑那副躯壳里究竟装的是个什么东西……·    “没问题的。”
廖天骄拍拍佘七幺说,“你不是说那是个愚蠢的人类吗,那就不可能是阿旭的哥哥,品种完全不同好嘛”·    佘七幺还是有点心思沉重,说:“嗯。”
    两人沉默着走接下去的路,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姜世翀匆匆朝他们走来·姜世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才松了口气道:“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廖天骄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JSking,路上碰到个人耽搁了·”·    佘七幺突然说:“你到了山鬼神庙没”·    姜世翀点点头:“到过了。”
    佘七幺说:“那你有没有碰到个背包客,二十五、六岁,男性,戴眼镜,看起来很亲切斯文·”·    姜世翀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有一个,就几分钟前跟我擦肩而过了,怎么,那人有问题”·    佘七幺说:“没有,随口问问。”
    姜世翀显然知道佘七幺这句话只是敷衍,但是很知趣地并没有继续追根究底下去··    廖天骄问:“山鬼神庙怎么样”·    姜世翀说:“香火还挺旺盛的,就是觉得不太对路。
庙就在前面不远,你们看了就明白·”·    几人往前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远远就看到一座飞檐斗拱的建筑,样板就是全国各大景区的那种翻新古建样式,红墙明瓦,不伦不类,也不好说是个什么朝代什么风格,门口放个大香炉,一旁一颗许愿树,几个工作人员坐在路边棚子里卖香烛工艺品顺便解签,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香烟缭绕的味道。
    廖天骄和佘七幺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山鬼神庙和他们想象中差了不是一点、两点·等到走近了再仔细看看,更加确认了这个认知,这座庙,根本就不是他们在方晴晚的因果空间中看到的样子。
    难道当地还有第二座山鬼神庙·    佘七幺拉拉廖天骄,两人跑到一边的摊位前,请香顺便打听事情,过了会儿,转回来,都有些失望,工作人员都说,这里只有这一座山鬼神庙。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廖天骄看向山鬼神庙中的主神坛,那上头坐着一尊金身熠熠,慈眉善目的“菩萨”,和单宁一点儿也不像。
    ※·    凤皮皮蹲在树枝上,看着下面的人··    方国梁正围着一处方方正正的坟丘兜圈子,他的手中绷着一团流动的墨色长线,在他手中不停变换样子,最后墨线在某处组成了一个流纹的形状,他也停了下来。
他弯腰在那里捻起一点泥土,放到嘴里尝了尝,然后吐掉了··    风吹来泥土的味道,有点甜,还带着点芳香,并不是一般泥土该有的味道·凤皮皮咂了咂嘴,心想,被他找到了。
    方国梁左右看了看,从身上背着的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了几枚小小的黑色铁椎,然后在他脚尖所点的方向,狠狠地插入了第一把锥子·锥子入土,刹那之间,静默的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吱”的一声惨叫,整片地都跟着猛然一颤,那坟丘的一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
    第一个角,凤皮皮往嘴里扔了一颗松子··    方国梁显然对此感到满意,跟着他踩起奇怪的步子,左三右四又倒退,摇摇晃晃地在那块坟丘上走,一边走一边在沿途逐一插入一柄又一柄的铁椎,等到全部七枚铁椎插完,刚刚还完好无损的四方土丘赫然已经崩塌了四角,本是死物的黄土底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运动一般,猛然间向上重重一拱,泥土一下子隆起足有半米多高·    凤皮皮捂上耳朵,他听到从那坟丘之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惨叫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因为过于凄惨,给了凤皮皮一种没完没了的感觉,因此他偷偷地往下扔了把松子。
小小的松子打入土中,那叫声戛然而止,然后是“刺”的一声,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刚刚高高隆起的黄土又猛然塌陷了下去,终于露出了底下一口新埋入不久的棺材。
    方国梁似乎略有些疑惑,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动静,然后才跳下坑去··    当他用手拂去那口棺材上的薄土时,本来钉得严严实实的棺材盖板居然发出了清脆的一声破裂声,从中间断为两截,落了下去。
深深的棺木中顿时露出三身大小不同的衣服,以及正当中的一捧灰·那灰本来是被盛在一口不太起眼的黑色土盒子中,但现在那口盒子已经碎了·凤皮皮其实有点可惜这天冤盒,虽然算不得什么至尊神物,好歹也是当年钟馗刮了地府怨魂炉中的尸泥和着黄泉水亲自抟土烧灼做成,这世上也不剩多少个了,就这么被自己和方国梁一起毁了,还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方国梁翻身上来,再次往左右看了一阵,随后取出一柄短剑,扎了符纸开始口中念念有词,不多会,凤皮皮就看到以方国梁为中心,周围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罩子,那是一个防止人偷看的结界,但是这点把戏对凤皮皮来说不算什么。
他干脆还往离那近一点的树梢上挪了挪,晃晃悠悠地坐在那里边吃边看··    方国梁在自己的结界中显然放下心来,他飞快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后,往那堆灰中倒了些什么药液,跟着他用之前的墨线在那堆灰周围圈了一个圈,烧了三张符,然后又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他的法术施展,原本静止不动没有生命的灰堆居然开始左右活动起来,像是游戏里常见的那种最低级小怪——果冻史莱姆,灰色颗粒的骨灰凝聚在一起,像半凝固状的胶质物一样试探着往四周挪动,然而一旦碰到墨线,它便像烫到了一般马上又缩了回来,那线条圈死了他的活动范围。
    方国梁嘴唇的蠕动速度更快了,额头上的汗水很快渗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凤皮皮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方国梁召唤那早已魂飞魄散的亡魂·过了一阵子,那堆黑灰渐渐抬高起来,本来并不是很多的骨灰分量这时候却像吸了水膨胀的胖大海一样,在方国梁的面前变换起各种形状,一会是矮矮的,一会是高高的,一会是有点瘦的女子形态,一会又是健壮的男子形态,方国梁的眼睛牢牢盯着那些变换的形状,手中又燃过了三张符纸,跟着又三张,但是那堆灰始终凝聚不成个人形,眼看着符纸烧完,那堆灰烬似乎就要跌下去,预示着这次聚魂的失败,方国梁伸手在自己左手脉搏处狠狠割了一刀,鲜血立时泉涌而出,滴落到灰烬上,霎时间那灰烬便拔高了数尺,最后终于稳定地形成了一个怪形状。
    大部分身体像是个男人,但是又有女性的特征凤皮皮听得方国梁喊:“方双、方单听令·”·    那灰烬变的人便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灰洞洞的眼睛。
    方国梁说:“尔等在此地驻守廿年,任务未完却遭杀害,死得何其冤枉,现在予尔等机会,快将冤情速速禀来”他说着,席地而坐,一抖手扔出一卷白麻,手指间幻化出一枝阴笔,稳稳悬垂于白麻之上。
    听得方国梁的命令,那灰烬变作的东西便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凑了过来,黑灰在空中组成手的形状,慢慢爬到方国梁的袖口,然后是手腕、手指,覆盖了手面,就如同握住了方国梁手中的笔,方国梁的手腕微微一抬,跟着那支阴笔便快速地在白麻上滑动起来。
    一行行的血书诡异地大片大片出现在白麻上,晕染开一滩又一滩的痕迹·方国梁面色很快变差,而他的一只胳膊飞快地写着、写着、写着,仿佛机器一般,他所有的属于术者的法力连同属于人的生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尽数被引到了这只鬼手之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鬼手终于停下·方国梁喘了口气,又问:“告诉我,小晚的魂魄现在在何处”·    这次,鬼手迟迟没有动弹。
    方国梁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到笔上:“方双、方单速速回答,小晚魂魄而今在何处”·    阴笔终于再次运动起来,但是却不似刚才那般是写字,而是在白布上画着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圈,方国梁吼:“方双、方单”蓦然但听“嘣”的一声,阴笔断裂,一股阴风“扑啦啦”卷过,那堆灰烬瞬间便飞散到空中,随风化了。
    方国梁被这一下震得好半天站不起来,过了许久,靠支着自己的短剑才终于爬起,他脸色铁青,汗湿重衣,显然消耗极大·起身后的方国梁阴沉着脸看了手里的白麻好一阵子,随后将之卷起,收拾了东西,将那坟冢草草恢复了原样后离开了。
    凤皮皮望着方国梁离去的方向,吃下了最后一颗松子·他所蹲着的树枝在这时候轻轻摇了一下··    凤皮皮没有回头,他知道是那个人来了。
    “怎么样”身后传来悦耳温和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阳光··    “方家起疑心了,你们先是被单宁摆了一道,丢了三生石碎片,跟着又被方家两个晚辈摆了一道,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被凤皮皮这样嘲讽,那人却不以为忤地“呵呵”笑了一下道:“百密一疏嘛,何况方家有门追踪幽魂痕迹的禁术,即便是打散了三魂七魄的亡魂,有了契约书,在七日内还是能够追索到的,本来以为这门术已经失传了,没想到这个方国梁竟然会,这我也没办法啊。”
    凤皮皮没搭理他,因为他知道这人大概不是没办法,他只是想要有意思··    “我已经帮你把佘七幺他们引过来了·”过了片刻,他说。
    “我知道,我刚刚已经见过他们了·”·    凤皮皮吃惊地回头看去,戴着眼镜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斯文亲切的笑容:“他们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是吗”凤皮皮重新掉回头说,“你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男人伸手按上凤皮皮的肩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只手落在了凤皮皮一辈子都无法揭过的那道疤痕上。
    “放心,只要事情顺利,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保持联系·”手轻轻地拍了拍,落下的地方似火辣辣的疼·一阵和风吹来,凤皮皮忽而感到肩上一松,再回头的时候,身旁已然没有人。
    “抱歉了,佘七幺·”凤皮皮想着,从枝头一跃而下··    人生在世,又有谁能没有一点私心呢,方国梁如是,他凤凌云亦如是。
    ·    第十七章·    ·    “接下来去哪儿”廖天骄看着手里的地图问,“老肖家村和新肖家村都在森林公园的外面,两边的距离都差不多。”
    佘七幺看了下地图,对姜世翀说:“肖家村的人懂巫蛊之术又十分排外,不好对付,我带着廖天骄去恐怕会有意外,你有警察职务在身大概能行得方便,所以我们俩去老肖家村,小姜你去新肖家村怎么样”·    姜世翀说:“可以,我和当地的兄弟再联系一下,顺便也打听一下另一座山鬼神庙的事。”
·    佘七幺说:“那就有劳你了·”·    三人于是分道扬镳·姜世翀走后,佘七幺和廖天骄往老肖家村去。
走了一会,廖天骄就憋不住地嘀咕道:“佘七幺,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叫JSking小姜的啊·”·    佘七幺翘起唇角说:“怎么,这你都吃醋咝”·    廖天骄活像被人踩了尾巴,当场蹦起来说:“胡胡胡说,我我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没礼貌,人家都好几百岁了呢”·    佘七幺说:“佘爷也七百多岁了,不会比他小的咝。”
    廖天骄嘴巴张了张,又闭了起来·这么一说确实也是,哪怕是颗蛋,佘七幺其实也是一颗七百多年的老蛋,自己嫁给他还真是老夫少妻呢……啊呸呸呸廖天骄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自己变小以后,思路越来越离奇,都快上升到脑残儿童欢乐多的阶段了。
    佘七幺颇有兴味地看着小廖天骄在那一会跺脚一会皱眉一会呸呸呸,觉得他这样真是太好玩了·虽然从小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二货,不过成年以后刚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佘七幺一直没告诉廖天骄,他们童年分开以后的第一次重逢并不是去年也不是在廖天骄现在的家里,而是在廖天骄还就读大学的时候,那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重逢,不愉快到佘七幺现在想起来都有气,气到他回去以后就默认了戚佳妍在外头故意捅出来的两人有暧昧关系的消息,也因此戚佳妍才会成了他的前任女友。
    “佘七幺”·    “嗯”·    “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要小方家的祖传宝刀”廖天骄终于逮到机会问这个敏感问题。
    佘七幺顿了顿说:“拔骨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神兵,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会想要的咝·”·    廖天骄不信,说:“你不是这种人,你要拔骨一定有理由,是不是和三生石有关”·    佘七幺看了仰起脸蛋的廖天骄一眼,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咝。”
    廖天骄终于放下心来·方晴晚是他朋友,佘七幺则是他的未婚夫,结果他未婚夫开口就管他朋友要祖传宝物,简直尴尬死个人好嘛其实廖天骄都仔细想过了,如果佘七幺确实想借拔骨来用,他完全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去找方晴晚商量,不管怎么说,他和佘七幺才是一家人,站肯定站他那边,可是站队归站队,总也要讲究方法嘛。
艾玛,说到未婚夫什么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廖天骄捧脸,跟着就绊了一下,差点把脑袋磕地上去··    佘七幺无奈地一把揪住廖天骄的后衣领说:“想什么呢,蠢萌萌咝”·    廖天骄说:“对不起啊,我走神了,咦”他低头看刚刚绊到自己的东西,本来以为是凸起的树根之类,结果竟然是一截高3、4公分的断石块。
廖天骄仔细看了下,发现这很可能是块石碑的残骸,上头还有字··    “碑”·    “这里是碑林。”
佘七幺看了眼廖天骄脖子上挂着的导游器说,上头的小红点正跳在印山地震碑林这个景点处,旁边还有配套的一个景点叫升龙湖··    廖天骄的耳机里适时传出了事先录好的导游解说词,浑厚的男声悠悠说道:“印山地震碑林位于印山国家森林公园升龙湖景区升龙湖西畔,现存石碑六十三通。
石碑上记载了印山地区历史上多次发生大地震的情形·其中历史最久远的一块石碑记录着公元1216年X月X日(南宋宁宗嘉定九年某某月某某日)印山地区(XX.X°N,XXX.X°E)震级M7的一场地震,碑上称“是年,印山东西地大震三日。”
、“次年,又震·山崩四十里,江水堰塞成湖”,民间传闻是时见地龙破土而出,升天化形,故取名升龙湖……”·    廖天骄听了会问佘七幺:“真的有这种地龙升天的事吗”以前廖天骄听到传说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认识了佘七幺就免不了对妖、妖神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就想着多了解点,也可以更接近佘七幺一点。
    佘七幺说:“只是民间不靠谱的传说罢了,真能修成妖神、次妖神的妖族,是绝不会在脱胎换骨的最后关头做这种屠害生灵的事情的,而且历来有机遇修行的生灵虽然不少,但是能够从一个种族转换为另一个种族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能成功的只在少数。”
    廖天骄想了想,深以为然·类人猿变成人都要花那么久,要从一只动物变成一个妖,再变成一尊神,简直想想就觉得道阻且长··    佘七幺看了廖天骄一眼说:“所以修行,其实并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另一种生灵,”他沉下声音说,“如果一个妖抱持着这种目的去强化自己,那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妖神,因为他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修行就是修行,是修心、是锻炼、是提升自己的方式,至于通过这种锻炼到底能收获到什么,就因人而异了。”
    就在廖天骄深觉得佘七幺一番话颇有哲理,让他很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的时候,佘七幺却又哈哈一笑,拔高嗓门说:“不过像佘爷这样一出生就是妖神,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地位崇高万妖景仰的,这个就只能说是命好了,旁人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咝咝咝咝咝”·    廖天骄踉跄了一下,心想大哥你能把伟岸的形象再保持得长久一点吗命好也值得那么得意然后他仔细想了一下,沮丧地发现,是的,命好确实是件挺值得得意的事,至少佘七幺就不用还房贷。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见廖天骄陷入沉思,伸手又捏了他的脸一下··    “干嘛啦”廖天骄不高兴地说,一想到房贷,连声音都有些没精神了。
    佘七幺说:“佘爷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呢咝·”·    廖天骄心想你到底要自恋到哪个程度才肯停下来啊喂……·    佘七幺接着说:“佘爷的命好呢,旁人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但是,佘爷身上背负的责任,也是旁人想承担也未必承担得来的。”
    廖天骄吃惊地看着佘七幺,他们已经走到了升龙湖的旁边,一汪碧绿的湖水静静呈现在两人眼前,周围林深草密,幽静安宁,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
一阵风过,湖面掀起涟漪,也吹起佘七幺的短发,显得他的侧面那样年轻而富有生气,而那其中,似乎,又有几分稚嫩·廖天骄忽而想起来,不算蛋时期,佘七幺其实也不过就是个27岁的青年而已,和他一样。
·    27岁,以现代人而言,其实并不是个成熟的年纪,很多人包括廖天骄自己在这个年纪都还过着不算压力太大的生活,他们大多数父母健康,家庭小康,不少人还未成家,除了工作,还有大把的时间挥霍青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佘七幺不是。
这个从生下来就肩负着守护万千妖族的使命,同时也是要扛起九君山家门的少主,是要找到自己祖父的托付者,还是三生石事件逃不开的解决者,佘七幺身上的责任真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肩膀沉重。
    佘七幺回过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廖天骄问:“怎么,被吓到了咝”·    廖天骄摇摇头,伸手拉住佘七幺,很认真地说:“你的压力听起来是有点大,不过我们不是要结婚吗,那你的责任也就是我的责任,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扛好点,所以我会努力做好我那一份的”·    佘七幺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廖天骄,好半晌才不好意思地嘟哝了句:“你、你还挺有志气的嘛咝。”
    “当然了·”廖天骄说,“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没背景,怎么能没志气我决定了,就把这件事当成我的修行,我修行的目的可不是成神成佛,我把目标订得近一点,先做到尽量不拖你的后腿,再努力变成能帮到你一点的人,再然后……”等将来我变得比较厉害了,说不定还能让你反过来喊我声廖爷嘿嘿。
当然最后一句话,廖天骄现在没敢说··    他咳嗽一声:“再然后的事,等前两个阶段的目标达成了再决定好了·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我们去老肖家村,小方的事可拖不得。”
说完,便背着小书包,拎着小水壶,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廖天骄都走出去一段了,佘七幺还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没挪地方,那张白皙的丑脸蛋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通通红了。
    “艾玛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佘七幺想,“下次一定要给他把帽子也准备好,还要让他把发型也改改,再给他弄根小扁担,换身小衣裳……”·    走在前面的廖天骄“阿嚏”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吸了下鼻子,回头喊:“佘七幺,快点”·    佘七幺说:“哦”喜孜孜地跑了过去。
    第十七-2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章是姜警官的个人秀,咝咝和骄骄米有出来哟,不过查理朱又出来了··    这里牵涉到我修文的一个改动,在过去的版本中“戚佳妍用三生石借了自己后世的命,查理朱是人类修行者协会派来的但也有自己的私心,并且因为一些未挑明的个人原因而恨妖和佘七幺”。
    在修改完的版本中,“戚佳妍用三生石借了李青鱼的命,李青鱼是个茅山道士后裔,也是本章哭丧班子班主李厉枭的姐姐,她因为帮助单宁而被杀,查理朱不是人类协会的人,但接了李厉枭寻找姐姐的委托,所以才找到了戚佳妍,他的私心依然在,这和他的身世有关,也和三生石有关,并且修改版本已经挑明了他的半妖身份。”
    姜世翀挂断电话,站在一家小店门口等人,过了会,从对面派出所的门里匆匆走出来个人,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黧黑的脸庞,不高不矮的个头,脚步稳健,走到他面前问:“是姜兄弟吗”·    姜世翀点头,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姜世翀,这次要麻烦你了。”
    对方爽朗地跟他握了一下手:“我叫刘昆,他们都叫我老刘,张局让我听你差遣,所以不用客气,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客套一下,可惜姜世翀向来不会那些虚头虚脑的东西,所以就点了点头说:“我现在要去新肖家村,想请你带路。”
    刘昆愣了一下,很快也干脆地说:“行,车就在附近,我们这就过去·”不久,姜世翀便坐上了刘昆写着“警察”字样的车子,往新肖家村去。
    说来这事也是个巧合,姜世翀在人世间流浪几百年,作为一个非人的生物,不记得前尘过往,也很难与人交上朋友,但是他偏偏非常喜欢人,所以在碰壁无数次后,居然也让他交到了几个真朋友。
这些朋友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有的已经离开人世,有的蹦跶得正欢比如廖天骄,在C省这儿则有他一个老朋友,那个人现在在C省公安厅里工作·许多年前,姜世翀救过还是孩童时候的他的命,许多年后,那人成了一名警察,却发现姜世翀成了他的队友,如今,那人不再在一线奋战,姜世翀却还在,所以这次姜世翀来查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拜托对方。
    刘昆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说:“去新肖家村的路有点不好,你要坐稳了·”·    姜世翀点头:“好·”·    刘昆似乎对这个不苟言笑的他市同行有些好奇,过了会忍不住问:“姜兄弟这次是要去肖家村办什么案子”·    姜世翀说:“找人。”
    刘昆眉头一皱说:“是找外人还是肖家人”·    姜世翀说:“外人·”·    这次刘昆沉默了会才开口道:“姜兄弟,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听不听随你。”
    姜世翀看向刘昆,被那双眼眸盯着,这个也算是“老油条”的四十多的老警察竟然心里有些怯,遂咳嗽了一声才道:“不是老哥我故意吓唬你,肖家村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大概也听说了,那个村里住的人都懂些……呃……邪门歪道……”老刘看向姜世翀,发现他并没有质疑这种唯心论,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这事是有真凭实据的,几百年来,本地人没少吃他们的亏。
你别看现在是21世纪了,那个村到现在还像活在百年前,宗族意识强烈,极其排外,本地人对他们都能避就避,就连我们也不喜欢管他们村的事,好在他们也不喜欢找我们警察。
这些年吧,他们村的风气似乎活泛了些,看着没以前那么排外了,有人出山念书,还有些驴友什么的去过村子里,一开始上头还挺担心会出事,嘱咐我们多注意,后来发现没事,就以为这个问题解决了,其实我们本地人一点都不觉得,肖家村的人还是肖家村的人,只不过没以前那么外露罢了,所以你如果是要去那查拐卖人口案的话,难度不小。”
·    姜世翀说:“不是拐卖人口,是故意杀人·”他从口袋里摸出方晴晚的照片给刘昆看,“这女孩你见过吗”·    刘昆看了一眼说:“有点眼熟。”
过了会一拍方向盘说,“想起来了,这不是去年年底来镇上探险的女驴友么,住在大众旅社里那个,我还跟她打过照面呢”·    姜世翀有点意外,问:“你在哪儿见到她的”·    “所里啊,她来报案,说丢了东西,那天刚好我带着徒弟值班。”
    姜世翀掏出小本子,在颠簸的车上运笔如飞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说自己丢了什么”·    刘昆说:“12月……12月19日吧。”
    方家夫妇说12月20日后方晴晚就没了音讯,而廖天骄说12月18日方晴晚给他打过电话,说找到了解决撞邪问题的方法··    刘昆在一旁接着说:“那个女孩说自己丢了块贵重的手表,怀疑是肖家村的人拿的,吵着要去指认人,我只好陪着她去村里转了半天,结果后来她自己又发现表是落在旅社里了。
你说说这事,要我说吧,这些驴友就没一个省心的,不好好呆在家里,成天闹腾些有的没的·”·    姜世翀把刘昆抱怨以外的话记完,然后在后头打了个问号。
    方晴晚的举动在他看来目的很明显,她是想要找个借口潜入肖家村查找些什么,是什么呢姜世翀在笔记本上写下“1、桑家夫妇伪装儿子撞邪将方晴晚骗来本地;2、方晴晚发现不明线索潜入肖家村;3、方晴晚魂魄丢失(凤皮皮曾见过)”……写到凤皮皮三个字的时候,姜世翀的笔停了停,跟着又写了下去“4、桑家夫妇被小鬼反噬”。
姜世翀看着本子上的事件链,信息,不算少,但是关联,仍缺乏,也许要补上廖天骄他们那一边的调查结果才能合成一个圆··    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姜世翀的本子飞了出去,他伸手一抓,稳稳捞回手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入怀中·一旁的刘昆开了车窗骂道:“找死啊”·    车头前站着个年轻人,正面红耳赤地看着前方一群人,怒吼道:“肖家村的王八犊子都他妈给我滚出来,我李厉枭今天不报我姐的血海深仇我就不姓李”·    姜世翀的耳朵动了动,探身去看,车头前杵着的背影十分眼熟,更眼熟的是在这个人身周所散发的一股鬼气,所不同的是,今天早上那股鬼气还是克制住的,现在则显然处于爆发边缘。
往前不远处已经是肖家村村口,十来个青壮年汉子守着刻有“肖家村”三字的牌楼分毫不动,神情阴鸷地盯着叫阵的青年人,而那青年人正是姜世翀今早才见过的那支代人哭丧班子的班主。
    刘昆见李厉枭不肯让开,解了安全带跳下车去,说:“吵什么吵什么,没看见警察在嘛”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厉枭回头瞪了一眼,那一眼直看得刘昆心头一寒,不由得就缓下了脚步。
    不对刘昆低下头去,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脚跟边就多了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少年,少年生得面目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唯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贼亮贼亮。
刘昆揉了好几次眼睛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而少年此时伸出双手死死地搂住了刘昆的脚脖子··    “刘叔叔,陪阿猴玩嘛”少年人撒骄道。
    原本就阴郁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阴沉了,灰色的天空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压下来·一股夹带着森冷寒意的冷风刮过,吹得刘昆前心贴后背的凉。
他牙齿“咯咯”打战,脑子一团浆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可是就是转不过弯来··    那一头肖家村的几个青壮年此时更加站直了身板,摆出了戒备的姿态,似乎随时等待着李厉枭的袭击。
暗沉的天幕下,双方形成了一种一触即发的氛围,直到姜世翀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去··    “起来”姜世翀先走到刘昆身边,弯腰伸手一抓,就牢牢扣住了那名少年的手臂。
阿猴只来得及发出了“不”的一声,就被姜世翀整个从地里拔了出来,刘昆耳朵里只听到“嗡”的一声,跟着就清醒了·他茫然地看了看左右,看到姜世翀问:“咦你什么时候下来的这是……”·    姜世翀抓着那个瘦弱的少年,走到李厉枭跟前:“管好你的小鬼,别让他胡乱害人。”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阿猴在姜世翀手里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语,姜世翀眉头一皱,一把按住阿猴的天灵盖说:“你再这么缺德,我只能抓你去见阎王。”
阿猴静默了片刻,发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姜世翀伸手就把阿猴推到了李厉枭的怀里,阿猴马上就躲到了李厉枭脚边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刘昆在一旁看了一脑门的汗··    李厉枭说:“怎么又是你我和肖家村的事,和你有什么干系……”说到这里,却忽然一愣,继而咬牙切齿起来,“我知道了,你是肖家村的人,早上也是故意找我们李家班的麻烦”·    姜世翀说:“不,我是外省来查案的。”
    李厉枭哪里肯听他的,右手食、中二指凌空一划夹住了两道明黄道符,口中念道:“天罡天雷,爆”但听“卡啦”一声巨响,好似一道晴天霹雳劈过,姜世翀原先立着的位置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
    刘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觉耳边一阵风过,脑门一凉就不省人事了·姜世翀身影飞快掠过刘昆身边,将他放到地上,然后伸手去扣李厉枭的肩膀,使的正是警校教的那些擒拿格斗术。
李厉枭也十分机警,知道刚刚那一下模拟天雷的雷火符不可能秒杀姜世翀,早就戒备着了,此时五指翻飞,顿时在手中变幻出许多符纸,如同不要钱一样全往姜世翀招呼去,他的小鬼阿猴也仗着身形灵活,在地里钻进钻出地使绊子。
谁想到姜世翀虽然身形魁梧,行动却一点都不迟缓,无论阿猴如何神出鬼没,他总能在前一刻避开,有时还会踩阿猴一脚,而无论李厉枭的符纸如何封锁,他也总能冲出包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    “私斗违法,有什么事,报警,好好说”他还有空说教··    “我没什么话跟你说,你去死吧”李厉枭眼中杀气毕露,这一刻肖家村的人反而被他忘到了脑后,只有姜世翀,在他心目中是唯一敌人,他在一次逼退姜世翀后,忽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姜世翀见他不动了,于是也停下手,继续规劝:“我再说一次,我是警察,跟肖家村没有关系,我阻止你是因为私斗私刑违法,你有什么冤屈,完全可以报警。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他见李厉枭面色阴沉却不动弹,遂走上前一步、又一步,“先把符收起来·”·    “做梦”李厉枭突然大吼,他的手凌空画出一道复杂无比的符,随后双手五指相对合拢道,“鬼杀,祭命”与此同时,本来看起来还有些人气的阿猴蓦然脸部狰狞变形,双眼通红,露出尖锐獠牙,窜入地底。
    “杀——无——”最后一个咒诀吐露出来前,姜世翀和另一个人同时闪到了李厉枭的身边·姜世翀一掌打在李厉枭颈侧,另一个人则伸手甩出一串佛珠,绕在李厉枭手上,硬是将他合拢的两手拔开。
    “小鬼回笼”那个人喊道,跟着单掌一推,一个卍字印打在地上,阿猴顿时发出极其难听的一声惨叫被逼了出来,他软软地倒在李厉枭脚边,慢慢地恢复原样,消失不见了。
    姜世翀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朱先生”·    查理朱收回佛珠,缠绕回自己手腕上,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姜警官。”
他看向姜世翀手上揪着的李厉枭说,“这个人是我客户,他来这里闹事,是我处理不当,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先交给我带回去·”·    姜世翀想了一下说:“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头还想给他做个辅导。”
    查理朱诧异地看了姜世翀一眼,不过还是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号码递给姜世翀:“那我们先走了·”·    姜世翀目送着查理朱带着李厉枭离开,脑子里飞快地储存着刚才的信息。
李厉枭,血海深仇,姐姐,查理朱,客户……·    “警察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姜世翀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着奇特的藏青色民族服饰的老人站在他跟前,身旁围着刚刚那些站在村口的青壮年。
    “你好·”姜世翀说··    “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感谢你为我们村子解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你到村里,让我们用招待贵客的礼节来招待你和感谢你如何”·    姜世翀想了想,伸手一指还躺在地上的刘昆说:“他也能当贵客吗”·    村长回头看了一眼说:“可以。”
    姜世翀说:“好,那我把车停好了跟你们去·”·    第十八-1章·    “发现什么没有”·    廖天骄放下手中的碗碟,将橱门关好,朝佘七幺摇了摇头。
    怪了,什么也没有··    他跟着佘七幺走出这栋屋子,再往下一栋去·二百多年的时光流经此处,这冬日阴翳阳光下的老肖家村,却依旧保持着昔日的模样,仿佛一座冻结在时光中的废墟,死气沉沉,旧颜不改,就连一道褶皱、一个伤疤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鞋底摩擦石板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佘七幺和廖天骄沿着村里的小巷慢慢走着,每走一步都十分注意地观察四周,试图发现任何一点异常。
    就如同传言里所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未被带走,那些如今可以算作古董的东西不仅没有跟随原主人离去,不知为何也没有被探险的驴友和考古的政府工作人员带走,全部都躺在原来的地方,蒙着厚厚的灰尘,如同陷入沉睡。
或许是因为人们害怕诅咒·    廖天骄一面走一面记录着两人行经的路线,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过了会,他突然“咦”了一声喊:“佘七幺。”
    “嗯”·    “你看我画的图·”廖天骄递给佘七幺看他的小本本,老肖家村并不算太大,两人按照顺时针的方向一个区块一个区块搜索,花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已经走了差不多3/4的地方了,如今只剩下东北块还没有动。
    佘七幺接过廖天骄的笔记··    廖天骄踮着脚指着本子说:“我把我们走过的地方都做了记号,你看,如果把我们刚刚走过的这些道路全连起来的话,是不是有点像一个字这么看,左边是一个倒过来的‘圭’字,右边则是个倒过来的‘丄’,不过右边我们还缺东北角没看过,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看起来这整个村子的结构好像是一个字。”
    佘七幺想了想:“封”·    廖天骄用力点头:“对,我也这么想·这整个村子好像是按照一个做了垂直翻转的‘封’字来建造的。
听说古代人开工动土都是要请风水先生的,这个村子规划成这样,肯定是故意的·你说是不是这村里封印着什么大家伙啊,像是上古神龙天界神兽魔界大魔王之类的”越说越是兴奋。
    佘七幺看了廖天骄一眼,合拢本子说:“你想多了咝·”·    廖天骄说:“啊,我怎么想多了”·    佘七幺说:“你说得那些老家伙都是个顶个的精明,哪个都不会把自己玩儿到被困在一个穷村子里数千年那么惨,就算有,我也不会不知道。”
    廖天骄不死心地说:“这也不一定啊,也许有些野生大神连你也没见过呢,武侠小说里不是常有这种避世而居的世外高人吗”·    佘七幺说:“你今年三岁吗”·    廖天骄:“……”·    佘七幺说:“妖协和人类修行者协会从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只是你们普通人不知道而已,人类防备我们,我们也防备着人类,如此成千上万年,彼此有些什么人手,两边早就门清,你们抓住我们的人是要移交给我们处理的,而我们这里抓到你们的罪犯也会交接给你们……”·    佘七幺这么一说,廖天骄马上想起来了灰夜公馆那时候,陈斌一开始是在妖族的夜牢中作恶,最后倒确实是被移交给了人类修行者协会。
    “所以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有这么个厉害的家伙在,还被你们人类封印住了,不可能不交给我们,两边也不可能没有记录留下·”·    廖天骄有些失望地说:“这样啊。”
    佘七幺说:“而且单宁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多年,他看守着那五分之一的三生石碎片,真有这么个危险的东西在的话,他不会住下来,也不会在最后的讯息里不告诉我们。”
    廖天骄说:“好吧,我知道了·”他不高兴地想,现实可真不浪漫啊··    “到了·”佘七幺忽然说。
    “这么快”廖天骄抬起头,不由得大吃一惊·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十分巨大的建筑,高大的门头和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围墙使得这栋建筑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十分的出挑。
看起来,搞不好就这一栋建筑就占据了两人最后一整块未探索的区域··    “这里是不是祠堂啊”廖天骄猜想着··    佘七幺说:“有可能,进去看看吧。”
他说着,刚要往前走,又想起来什么,对廖天骄说,“手·”·    廖天骄以为佘七幺又要牵他,心里嘀咕着我真的不是小孩子啦,不过还是乖乖伸出手去,结果这次佘七幺是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什么玩意”廖天骄摊开手掌一看,发现自己的掌心中央又多了一片鳞片,但这次是银色的··    佘七幺说:“上次那块丢了,再给你一块。”
    廖天骄攥着那块亮晶晶的鳞片,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跟佘七幺不熟,所以没有感觉,现在想想,从自己身上揭一块鳞片下来该有多疼啊,那又不是头发,说拔一根就拔一根了。
廖天骄仰起脸,诚恳地说:“谢谢你,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真的·”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片鳞片收进了自己放全部身家的银行卡包里··    佘七幺伸手摸了摸廖天骄的头发:“好了,进去吧。”
    佘七幺伸手推门,那巨大的门扉或许是因为常年没人使用过了,所以活动起来十分不灵便,随着“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过了许久,终于向后打开了一定距离,露出了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在那一瞬间,一股冷风从门里吹了出来,有种奇特的感觉同时侵袭了佘七幺和廖天骄,使得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皱了皱眉·”好像……有点怪·”廖天骄说。
    “嗯,小心·”佘七幺说,他现在开始怀疑也许带廖天骄去新肖家村反而危险会小一点··    “你也一样·”廖天骄说,拿出了方晴晚曾经送给他的桃木匕首。
    两人依次迈入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两位贵客,这边请·”矮小的村长在前头带路,将姜世翀与刘昆引入村中。
    “这村子我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进来·”刚刚被弄醒的刘昆轻声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自己消化掉了,大概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本来神神怪怪的事情就多的缘故,只不过他当然不知道姜世翀是具僵尸还是僵尸王,他只是以为姜世翀懂道术什么的。
    “这不是你的辖区吗,怎么你没来过”姜世翀诧异地问···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来是来过,但是不给进啊。”
刘昆说,“刚刚村口不是可以看到个独立的小房子么,那是他们专门接待外部来客的会客室,每次我们过来,都让我们在那儿呆着,不给进里头·”·    姜世翀皱起眉头:“这样工作会做不好。”
    刘昆说:“没办法啊,肖家村的人,上边也是知道的,不让管·”·    姜世翀对此显然很不满,刘昆就没敢再说下去,才认识那么一会,他也已经摸到了这位同行的脾气了,顶真两人跟着那个村长七兜八弯地绕了很长一段路,沿途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民宅。
果然这村里至今还保持着过去的古老建筑风格,看不到钢筋水泥的痕迹,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同时也拉起了电线、网线之类,看起来又不算太封闭,真是奇怪的矛盾··    一路上两人见到了不少肖家村村人,那些男男女女都穿着和村长一样造型古怪的衣服,见到村长过来,人们便纷纷起立,先向村长行礼,随后又笑眯眯地向姜世翀与刘昆行礼,两件事都做过后才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情。
姜世翀留神看了一下,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喂鸡,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抽旱烟,还有人在给一只不知什么猎物扒皮放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刘昆说:“嘿,原来这村里的人看起来不难相处啊。”
他冲着给他行礼的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挥了挥手,小女孩们便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做功课了··    姜世翀没有回答刘昆的话,与刘昆不同,有一种难以用言语解释清楚的直觉使得他不仅没有与刘昆一样的感觉,反而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他感到了威胁··    “到了·”前头引路的村长说,在他的身后是台阶和一扇十分巨大的大门,一栋与之前民宅完全不同的大型建筑出现在姜世翀和刘昆眼前。
    村长说:“长生、长寿,你们俩引贵客进去,我去安排筵席·”·    一旁的两名健壮后生立刻道:“是·”·    姜世翀说:“等等”·    村长笑眯眯道:“贵客还有什么吩咐”·    姜世翀说:“我们人民警察是不能随便拿老百姓东西的,你不用吩咐什么筵席,我们就坐一下,了解点情况就走。”
    刘昆马上也道:“对对对,不用麻烦了·”·    村长说:“这怎么行,说好了用招待贵客的礼节来招待二位,哪有食言的道理”·    刘昆说:“村长,这真不行,这是违反纪律的,要不你给我们俩泡两杯茶,就当是谢过了吧。”
·    现场静默了一会,随后村长说:“那长生、长寿,你们先带贵客进去坐着,我去准备茶水·”说着就走了··    刘昆松了口气,在旁边轻声说:“多亏你想到了,这里的人都会蛊,天知道会给咱们吃什么”·    两个后生似乎听到了,瞥了刘昆一眼,吓得他一缩脖子。
随后这两个人便一声不吭地跨上台阶,走到门前,同时把手贴到了两扇门扇上··    “他们这是要干嘛啊”刘昆纳闷地问。
    接着就见两名后生同时一使劲,嘴里发出“喝”的一声,肌肉绷紧,脚尖点地·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过了片刻将两扇大门推开了个仅容一人过的缝,然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刘昆刚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打算点着,这会连烟都掉了,目瞪口呆说:“这他么是什么招待贵客的礼节就……开这么一道门缝”·    姜世翀走过去,对长生和长寿两人说:“你们先请吧。”
    两人却摇了摇头,又对姜世翀比了个“请”的手势··    姜世翀从门缝里看进去,由于视野有限,只能看到里面一大片空旷的空地,最远的地方则似乎另有一栋内屋。
    刘昆上来说:“要不我们别进去了吧,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肖长生和肖长寿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脸上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蠕动了半天嘴唇,说了一个字:“经……”好像三岁小孩子学讲话一样,口音十分奇怪。
    姜世翀想了想说:“还是进去吧·”不进去,就查不到案·说着,率先迈过了那道门槛··    第十八-2章·    眼前的空间实在是很空旷,廖天骄觉得自从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就没看到过类似这样的地方了。
一整片空地,被围墙圈了起来,而且上头还没有草皮,好像那些本来打算造楼盘结果投资者半路跑了的荒地一样,整个空间里只有一样引人注意的东西,一口井··    廖天骄跟着佘七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里。
    大块石料围成的六角形井边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历史了,上头没有井盖,有一根粗麻绳垂在那里,佘七幺仔细看了会说:“磨痕不对。”
    廖天骄“咦”了一声,刚想弯下腰仔细地看看,结果就在他靠近井栏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里蓦然涌起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气血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突破限制,他不由难受地蹲下身去。
    佘七幺脸色一变,问:“怎么了”·    廖天骄说:“不……不知道……有点难受……”·    佘七幺看看廖天骄,又看了看那口井:“你感到这口井有问题是什么样的感觉”·    廖天骄喘息着说:“我、我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着,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跳得很快,胸也很……闷·”·    佘七幺蹲下身,将手贴上廖天骄的胸口,感受着手掌下的跳动。
    “心率是很快·”他说着站起身来,将廖天骄抱开一段距离,很快,廖天骄奇异地感觉到自己好受多了,心率放缓,呼吸也不再急促··    “这是怎么回事”他疑惑极了。
    “大概是你身体里的三生石魄和什么东西起了反应·”佘七幺说,“这口井里有东西·”·    廖天骄看向不远处那口安静的古井,好像在看一只怪兽:“那现在怎么办”·    佘七幺犹豫了一下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不要”廖天骄伸手一把抓住佘七幺的袖子,“我不干”·    佘七幺当他是害怕,说:“佘爷给你画个结界,你在里面很安全的,我也不会走很远,要是发生了什么,能够及时赶回来。”
    廖天骄说:“别想,我又不是唐僧”·    佘七幺没奈何地问:“那你想怎样”·    廖天骄说:“当然是跟你一起下去。”
    佘七幺说:“就你这样”他把廖天骄抱起来,冲着井走了几步,廖天骄马上感到自己又开始气喘吁吁了··    “操”廖天骄气喘吁吁地操着孩童的嗓音骂,“这他妈什么破井”·    佘七幺说:“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单宁的三生石。”
    廖天骄大吃一惊:“三生石单宁的那片不是被陈斌抢走了吗”·    “你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不是吗”佘七幺说,“如果石头已经到了陈斌手里,单宁的魂魄就没有用处了,陈斌何必要留这么个隐患,但是他却并没有消灭单宁的魂魄,反而操控了他,这说明单宁对他还有用。”
    “那戚佳妍使用三生石碎片借命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和肖家村、陈斌联手杀了单宁后,才用三生石改了自己和李青鱼的命吗,如果三生石还在单宁手里,她要怎么改”·    佘七幺说:“没有人说过分成五份的三生石不能再分,也没人说过单宁只有一块三生石。”
    廖天骄一愣:“你的意思是,单宁手里的三生石可能不止一块”·    佘七幺不置可否,他想到了自己由于单宁的手杖陷入假死状态后曾经看到的回忆。
不知多久以前,单宁曾经造访九君山佘家,和某个人起了分歧,那个人说他要去收拾玄武留下的烂摊子,还将一些事情托付给了单宁·如果说当时佘七幺并没能一下子确认,那么在经过事后无数次的思考后,佘七幺大致已经可以锁定另一个人的身份——他的祖父佘玄麟·    六百多年前失踪的佘家当家人若说认识单宁并不算太稀奇的事,单宁是玄武的手下,佘玄麟又是玄武曾经的挚友,光有这层关系就足够了。
或许佘玄麟就是从玄武托付的三生石魄中看出了什么才急于要去确认,甚至他还有可能和单宁有过什么约定,只可惜,佘玄麟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想到此,佘七幺的心里不由沉了沉,几百年来,无数人觉得佘玄麟出了意外,再也回不来了,甚至佘家人里也有不少人是这么想,只有佘七幺一直觉得他的祖父一定会回来。
佘玄麟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身边人,一直伴随着佘七幺的成长,然而现在,佘七幺也开始不确定了··    出了那么多、那么大的事,玄武不行了,甚至单宁都死了,佘玄麟都不出现的话,那大概确实是凶多吉少了。
    佘七幺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说:“行了,你看你也去不了,所以你就在上面等着吧,佘爷去去就来·”·    廖天骄眼珠子转了转说:“用那个行不行”·    佘七幺疑惑地看着他,廖天骄从佘七幺手里挣扎着落到地上,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扁平的容器。
    佘七幺眼睛一亮:“王鹏飞那个克制三生石的石片”·    廖天骄点头:“这玩意不是能一定程度遏制三生石的力量吗,如果用这个的话,或许能让我好受点。”
    “未必·”佘七幺说,他还记得廖天骄第一次看到这块碎片时的样子,当时他说自己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直觉地想要离这玩意远一点。
    廖天骄说:“负负得正,试试看就知道·”·    佘七幺说:“太冒险了,你干嘛一定要去啊,留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咝”·    廖天骄心想绝不能告诉你我想跟着你,否则这家伙一定会得意死,于是说:“人多力量大呗,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个陷阱,陈斌就是想要各个击破我们呢”说到这,廖天骄不由得顿了顿,他想到了姜世翀。
廖天骄皱起眉头看向佘七幺··    佘七幺心领神会说:“小姜能应付得来,你没见过僵尸王的真正能耐,那种不在三界内的东西就算佘爷也不敢随便碰,而且对方的主要目标还是咱们俩,小姜只是捎带罢了。”
    廖天骄觉得佘七幺说得还挺有道理,这才稍微放了点心·方晴晚已经因为他出了事了,如果再来个姜世翀,他会愧疚死·    佘七幺说:“对了,金老板给你的玉兰花还在不在”·    廖天骄愣了一下,马上道:“在在在”那个小小的宝贝在戚佳妍的血池空间里曾经救过廖天骄一命,后来他脱离那个空间后,金玉兰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浸泡过血池水的缘故,颜色好像黯淡了很多。
    廖天骄从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小布包里倒出那朵金玉兰来,发现玉兰花的颜色比之前略微亮了一点,当然还比不了金如玉初次给他时的样子··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接过来看了下,长长舒了口气说:“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来那么好的运气,佘爷我也就算了,怎么金老板也肯把自己的真身分枝送给你。”
    廖天骄一愣,说:“什么”·    佘七幺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忙说:“没什么”·    廖天骄说:“你别骗我,我都听到了,什么叫你也就算了”他急了,跳起来就往佘七幺身上扑,佘七幺“喂”地喊了一声,赶紧伸手捞住廖天骄。
    廖天骄急得脸都白了,抓着佘七幺的领子说:“佘七幺你他妈又骗我是不是,真身分枝什么的,你上次给我的鳞片是不是也是一样的东西,那玩意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是不是关系到你的性命”·    佘七幺说:“胡……胡扯咝……喂,别抓佘爷的领子。”
    廖天骄说:“放屁,你才胡扯,你再不说真话,我真的生气了”·    佘七幺看着急得不行的小廖天骄,没办法地叹了口气说:“是跟佘爷的命有点关系……”见廖天骄脸色大变,赶紧又解释道,“好了没那么严重,那鳞片能替你消灾挡难,只不过那些灾和难都会由佘爷来替你承担而已,佘爷这么厉害,处理点小灾小难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命鳞毁了,也不过受点伤而已,你就放心吧……廖天骄”·    廖天骄紧紧抿着嘴唇,手都在抖:“为什么要这样啊……”他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弄丢啊”·    佘七幺觉得廖天骄看起来可怜极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这事不怪你,命鳞本来是和你绑在一起的,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会丢,现在丢了,只能说明有人破了佘爷的契印,故意夺走了命鳞,所以你就算想留也是留不住的。”
    廖天骄一点也没觉得好受,沙哑着嗓音说:“那你干嘛给我那么重要的东西啊,你不给我就好了·”·    这次佘七幺有点生气了,他说:“你是猪脑子啊咝,你是佘爷的媳妇,佘爷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佘爷不给你给谁啊咝咝”·    “可是你可能会死啊”廖天骄急得喊出来,“你要是出了意外的话,到时候你让我怎么想啊,害了你的人可是我啊”·    佘七幺沉默了会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自作主张跳到血池里的时候,佘爷又是怎么想的”·    廖天骄一愣,他没想到佘七幺还记着那回事,毕竟当时他们俩重逢后,佘七幺并没有什么表示。
廖天骄说:“那是个意外,因为我没想到那根绳子会断,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自杀的人对吧·”·    佘七幺说:“就算是意外,你要是当时能少许考虑一下我会怎么想,就不会冒那种险。”
    廖天骄急了,说:“那能算一码事么再说我怎么没考虑你了·当时是没别的办法了,你那时被围困受了伤,那些怪物又源源不绝,必须打破僵局才有生机,你又是被我连累的,我当然要……”·    佘七幺深深吸了口气说:“行了,廖天骄,我觉得你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
    廖天骄说:“啊”·    佘七幺说:“我不是赵嘉悦、不是方晴晚,也不是姜世翀·”·    廖天骄更茫然了。
    佘七幺说:“你再仔细想想吧,在你想明白之前,别找我说话了·”说着双手一合,一道银光闪过后,金如玉的金玉兰骤然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玉兰花形状的盒子,佘七幺小心地将王鹏飞持有的那枚碎片纳入其中,盖好盖子,然后又伸指在上头画了个符文,递还给廖天骄。
·    廖天骄还在茫然,说:“佘七幺,你是什么意思啊”·    佘七幺居然还真地不理他了,东西一给,抬腿就往井那头走。
廖天骄边将金玉兰塞到自己的布包里又塞回衣服里,一边急匆匆地跟上去,走了几步才发现那种不适感果然缓和了许多·真灵啊·    “佘七幺”廖天骄喊,“你的办法很管用啊,佘七幺,你等等我啊”·    佘七幺根本不听他的,走到井边停下来,双手一甩,无数的小蛇“嗖嗖嗖”地就蹿了出去,没入井边周围的地表消失不见了,似乎是结了一个什么阵。
然后佘七幺才回过身来,看向刚刚赶上来的廖天骄··    廖天骄还是有些气喘,说:“佘七幺,你别生气啊,我这人很迟钝的,你不跟我说明白,我真的不懂,我……”·    佘七幺二话不说,抱起廖天骄,就往井里跳了进去,于是廖天骄后半句话全部都变成了“啊啊啊啊啊啊”……·    ·    第十九章·    ·    与此同时,姜世翀和刘昆正身处在新肖家村同样开阔的庭院里。
与廖天骄和佘七幺所见不同的是,大门关闭后,他们并没有看到一口井,而是看到了一排屋子,远远地伫立在整个墙中世界的尽头··    刘昆疑惑道:“这什么设计啊,这么浪费地方。”
    姜世翀却从左到右看了一圈,本来只是显得颜色较浅的瞳仁在一瞬间变成了原本的绿色,其中银灰色的细线分明无比,随后,他眨了一下眼睛,那颜色又恢复了平淡无奇的褐色。
    “老刘·”姜世翀说··    刘昆“啊”了一声,还是第一次听到姜世翀这么喊他,有点意外··    姜世翀说:“你别进去了,一会我自己回去。”
    刘昆说:“这怎么行,张局吩咐我……”·    姜世翀说:“我会跟张志忠说清楚的·”·    刘昆拼命摇头:“不行不行,帮你就是我的活,我怎么能随便撂挑子。”
    姜世翀说:“你帮不了我·”·    刘昆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不管帮不帮得了,我反正是不能走的。”
    话才说到这里,但听身后传来“砰”的重重一声,两人同时回过头去,不远处本来打开了一条缝的大门重重合上了··    姜世翀微微叹了口气:“迟了。”
    刘昆说:“什么迟了这门怎么关了”他走回去去,想要试着打开那两扇门,然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整扇门上竟然没有一个拉手的地方,那两扇门就如同铁板一样光滑平整,严丝合缝。
    “喂”刘昆拍了拍门,“长生、长寿,把门开一下,听到没有有人吗”刘昆把手都拍红了,但是外头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搞什么啊”刘昆嘟哝着回来,脸色已经有些变了,甚至伸手在后腰上按了按··    姜世翀看了他一眼说:“算了,你跟着我吧。”
他率先迈开步子,往那栋屋子走去,刘昆倒也没怎么犹豫,戒备着跟了上去··    “姜兄弟,”刘昆说,“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他搓了搓胳膊,觉得周围好像越来越冷了。
    姜世翀“嗯”了一声,他看到了许多的死气,地面像是被煮开了一般,一缕缕的灰色死气从他们的脚底升腾起来,漂浮在空中·有死气,很多死气,但却没有看到一个鬼魂,这显然很不对劲。
    刘昆说:“姜兄弟,我怎么觉得周围这么冷啊,你……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有那个……”·    姜世翀看了刘昆一眼:“暂时还没有。”
    刘昆:“……”暂时还没有,就是不排除接着会有吧··    两人这么说着,已经走到了那栋屋子的门口。
这屋子是一整排的平房,都是木头建造的,样式古朴,已经很陈旧,正中一扇门正对着大门口,牢牢关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姜世翀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就要推门,刘昆吓得手都有点哆嗦了,从后腰拔出枪来,打开了保险栓,指着那门口。
    “你、你小心点·”刘昆说,“万一有什么出来就往旁边躲,我怕开枪伤到你·”·    姜世翀说:“没关系,枪打不死我。”
    刘昆说:“别逞强……”·    姜世翀又补了一句:“我本来就是死的·”·    刘昆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就在这时候,姜世翀猛然拉开了那扇屋子最中间的门··    “喀拉拉”,一道惊雷劈过,吓了刘昆一跳··    “怎么、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将枪口指向了天空,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出了蠢事——只是变天了。
    只是变天了……吗·    姜世翀飞快地看向屋内,然后他快步走了进去··    “怎么了”刘昆平举着枪,小心地扫着四周,亦步亦趋地跟进去,确定身后没人后,才转过身来。
    一道霹雳划过··    “别看”姜世翀没来得及阻止刘昆·刘昆的脸僵在了那里,在发出几声反胃的声音后,刘昆勉强咽下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这是……”刘昆的音调都变了··    姜世翀已经走过去了·这整排屋子就是一个大通间,除了大门口以外,没有一个窗口,因此到处都显得黑黢黢的,但是在姜世翀眼里却看得很分明。
正对着门口的地方摆着一个像是关押野兽用的笼子,笼子里血迹斑斑,一个“人”就着靠在栏杆上的姿势,“坐”在那里·但,这个人已经死了,不仅死了,他的血肉都已经没有了,那只是一张被不知什么东西撑开来的人皮。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这张人皮,姜世翀认识··    是陈斌··    ※·    “我去,这是下过流星雨了吗”廖天骄望着眼前的一切惊叹。
    没想到,这口井的井底没有多少水,却有一个地底通道,他和佘七幺沿着通道走了一阵后,居然来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之中·仿佛穹洞一般的空间顶上,悬垂着不知名的植物茎秆,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幽绿光点在这里穿梭往来,而在他们的面前,则是许许多多的石头,东一块,西一块,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佘七幺看了一会说:“这可能是个阵·”·    廖天骄说:“嗯嗯,毫无疑问是个阵·”·    佘七幺看了他一眼说:“别跟佘爷说话。”
    廖天骄:“……”·    廖天骄说:“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是我错了·”把电视上看的哄女朋友的方法拿出来了。
    佘七幺说:“你错在哪里”·    廖天骄心想,我哪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我们之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    佘七幺说:“想不出来就闭嘴。”
    廖天骄抱住佘七幺大腿说:“别,我想跟你说话啊你就原谅我吧”·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佘七幺:“→_→”·    廖天骄又仔细想了一下,记得佘七幺最后气冲冲扔下的那句话,遂试探着说:“你跟赵嘉悦、小方和JSking都是不一样的”·    佘七幺怒道:“还问号”·    廖天骄马上道:“完全、完全不一样,他们是朋友,你是我未婚夫”·    佘七幺这才舒坦点了的样子说:“还有呢咝”·    廖天骄抓狂说:“怎么还有啊”·    佘七幺说:“行了闭嘴。”
    廖天骄说:“我刚刚回答出了一半”·    佘七幺说:“那我只跟你交流工作上的事,其他免谈。”
佘七幺说,“你刚刚说你懂阵”·    廖天骄心想,好吧至少有点进步了,佘七幺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他锲而不舍地狗腿……哦不,锲而不舍地献殷勤,大概过一阵子他就会不生气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回答道:“懂懂懂,天罡北斗阵、真武七截阵、十八罗汉阵什么的我都看过,武侠小说里就有,游戏里也常有·”·    佘七幺自己嘀咕了一声:“佘爷就特么不该高估你这个愚蠢的人类的智商咝”说着,恶狠狠地掐了廖天骄的脸一把。
    廖天骄“嗷”了一声,委屈地揉着腮帮子嘀咕:“我说你能不能改改这个毛病啊,老是捏我脸,以后我睡觉会不自觉流口水的”·    佘七幺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咝。”
噎得廖天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佘七幺说:“行了,你在这等着,佘爷进去探探·”·    廖天骄只来得及说了句“小心”,就看佘七幺跟只大鹏鸟一样飞了起来,掠进阵中。
果然,佘七幺都还没有踏足,只是进入了那个范围,整个空地上的石头就晃了一晃·廖天骄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那些石头的位置动过了,跟着,所有的石头就都飞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悬浮的阵。
    佘七幺冷笑一声说:“雕虫小技”手腕一转,乌银横空出世,一鞭子就将眼前的石头击了个粉碎,但他这一下却似乎是捅了马蜂窝了,紧跟着所有的石头都飞快地移动起来,空中顿时满是“嗖嗖嗖嗖”的声音。
廖天骄在下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想喊佘七幺小心这里、那里、前面、后面,每次还来不及喊出口,佘七幺已经飞速地移位到其他地方去了··    空中光影交织,交锋的声音四处乱响。
很快廖天骄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只能看到乌银上那道银线的闪光在空中交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网,一会出现在这里,一会又出现在那里·无数的石块飞快地被粉碎,一片片地掉下来,但是到了地上后,又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捏到了一起一样,重新聚合成一个新的整体,再度浮起来,接着进攻佘七幺。
因此,虽然佘七幺好像始终占据主动,但是对手却从来没少过,也从来没有前进过··    廖天骄看了一会心道这样不行,这个阵不是这样破的,于是在下面喊:“佘七幺,回来”·    佘七幺的声音在空中掠过,似乎有些微恼,他说:“闭嘴,这种阵法,佘爷分分钟破给你看”·    廖天骄无语,心想这家伙傲娇的脾气什么时候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
他知道佘七幺要面子,如果不拦他,估计还得跟那些石头僵持下去,于是只好自己想办法··    要破阵,就得知道是个什么阵吧,虽然他没见识过真的阵,但多看看没准就能注意到什么呢。
于是廖天骄很努力想看清整个阵法的样子,可惜他现在人太矮,那些石头又到处乱飞,所以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就努力地蹦啊蹦啊蹦,跳了也不知道多少下后,忽然听到“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包里掉了出来。
廖天骄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有一截褐色的枯木头,他正在纳闷这东西是哪来的,就见那截枯木忽地光芒一闪,瞬间就变成了一根缠绕着藤蔓的手杖··    单宁的手杖廖天骄脑中灵光一现。
    刚好佘七幺飞过廖天骄身旁,足尖在地上点了一下,廖天骄想也不想,猛然扑上去,一把就抱住了佘七幺的小腿,跟着就听“咚”的一声,地上腾起了一大团烟雾,石头们静止了一会,然后纷纷落回了地上,声音就如同落雨一样。
    廖天骄看了看自己造成的结果,很自觉地松开手,蹲到旁边抱住了脑袋·下一秒钟,佘七幺就跳了起来,破口大骂:“你这个巧克力威化脑壳里满脑子麻辣小龙虾的愚蠢的人类,没事干抱佘爷的腿干嘛啊咝咝咝咝咝”·    廖天骄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在看到佘七幺那个塌鼻梁好像被地面拍得更塌了以后,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泪流,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把自己的未婚夫弄得更丑了,这太特么不人道了佘七幺看廖天骄抱着头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在反省,最后没奈何地深深吸了口气,走过来说:“起来,说到底干嘛把佘爷拖下来”·    廖天骄紧紧抱着脑袋说:“你、你别掐我哦”·    佘七幺说:“我不掐你。”
    廖天骄才松开手,佘七幺就一边一只用力扯廖天骄的腮帮子,直扯得廖天骄都要哭出来才松了手·廖天骄眼泪汪汪地说:“你怎么这样,说好了不掐的,神怎么可以骗人”·    佘七幺说:“你没听完全句,佘爷是说我不掐你我就不姓佘咝”·    廖天骄说:“我也是为你好啊,这阵法显然不是靠硬闯就能过去的嘛”·    佘七幺说:“你以为佘爷是白痴啊咝咝咝,佘爷不是说了去探探嘛,刚刚佘爷就是在试图摸清阵法的规律,否则怎么找到破解的门路啊咝咝咝咝”·    廖天骄小声说:“我怎么知道啊,我看你一副开山怪的样子……”·    佘七幺说:“你说什么”把廖天骄吓得一哆嗦。
    廖天骄说:“我我我说,我发现这个可能有用处”赶紧把单宁的手杖递了上去··    佘七幺“咦”了一声说:“我下的封印怎么破了。”
    廖天骄心想,果然这根手杖是大爷你放进来的啊,我说我的包怎么那么重,感情你放了那么多东西在里头··    廖天骄说:“咳咳,刚刚它自己掉出来后恢复了原样。”
    佘七幺将那根手杖接过来看,忽然眼神一凛:“怎么又有灵力了”·    廖天骄抬起头来看,只见那根手杖在佘七幺的手中居然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而上头缠绕的藤蔓也似乎微微地动了动。
他记得佘七幺和姜世翀曾经说过,单宁的手杖在他死后已经失去了灵力,那现在是……·    佘七幺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单宁特地将这根手杖留给你就是希望你带着它回来”他举起那根手杖,手杖上的藤蔓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缓慢地顺着手杖向下攀爬起来,长长的绿色藤萝落到地上,如同一条蛇一般微微地蠕动着,似乎在辨明方向。
    廖天骄说:“这个要怎么用啊”·    佘七幺说:“愚蠢,连这个都不知道咝”·    廖天骄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憋不住说:“上次被捆成串烧的好像不是我吧”·    佘七幺恼羞成怒地将手杖重重往地上一拄说:“你说什……”·    话还没说完,突然两人站立的地方往上重重拱了一下。
    廖天骄说:“地、地震”·    下一瞬,一根粗壮的藤蔓猛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地龙潜行,一把拱起廖天骄和佘七幺颠簸着就飞快地闯入了阵中。
廖天骄喊:“啊啊啊啊啊”·    佘七幺说:“喊什么,闭嘴”一回头,就见所有石头都飞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向他们两人打来,这次石头上还带着火,一个一个像火球一样。
佘七幺赶紧将手杖扔给廖天骄,再次幻出乌银,挥舞着长鞭在空中织成一张保护网·藤蔓盘旋屈曲,上下颠簸,佘七幺站在上头却稳若磐石,廖天骄则被颠得坐不住,扑过去就抱佘七幺的大腿,本来还想腾挪移位的佘七幺恼怒地看了廖天骄一眼,最后只好站在原地“噼里啪啦”地抽石头。
    这一场流星雨下得密集和声势浩大,但是藤蔓很快就穿过了那个阵,将佘七幺和廖天骄带到了一个新地方··    “咦,那是什么”廖天骄从藤蔓上跳下来,指着不远处。
    佘七幺看着廖天骄奔向那里,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包,拍打拍打了看··    “佘七幺”廖天骄喊,“快过来,这是小方的包,她来过这里”·    “方晴晚”佘七幺面色一变,快步走上去接过那个包看。
包里只剩下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不值钱的符咒,有用的东西似乎都没了··    廖天骄说:“拔骨不见了·”·    佘七幺忽然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    廖天骄说:“拔骨,拔骨不见了啊。
小方一直带着的那把宝刀,你不是也想要那个吗”·    佘七幺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窜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可能疏忽了一些事·陈斌、戚佳妍、单宁、方晴晚、拔骨、井里类似三生石碎片的东西、廖天骄、他……是什么呢那条线是什么呢·    廖天骄见佘七幺陷入了沉思中,不敢去打扰他,便自己在附近小范围的活动。
    经过了刚才的大穹洞,现在他们来到了一个比较小型的洞内,不知从哪里传来水流流动的声响,“哗啦哗啦”的,好像是一条默默流动的幽深的地下河。
    忽然,“滴答”一声,有一滴水落在了廖天骄的头上·廖天骄抬头看了一眼,黑幽幽的洞顶,以他的目力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他往旁边挪了挪,结果“滴答”,很快又一滴水滴了下来,落在他脖子里。
廖天骄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一把,冷冰冰的,他谨慎地将手指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水腥气··    还好,不是血··    看过太多超现实小说,刚刚那一刻,廖天骄还真担心上头滴下来的是什么挂着的尸体的血或是什么怪物的口水之类。
还好,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地下水罢了··    廖天骄又往旁边挪了挪,“滴答”,第三滴水落了下来··    廖天骄怒了,这特么是个什么破地方,怎么到处渗水。
他抬腿就想靠到佘七幺身边去,然而,本来离他只有三步远的佘七幺忽然离开他很远很远了··    廖天骄揉了揉眼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里有玄机,所以很注意地不要离开佘七幺太远,可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是挪动了两步而已。
    廖天骄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脚底下不知何时已经积起了一滩长长的水渍·那道长长的水渍就如同一个人拖着的步伐,一路从佘七幺所在的方向延伸到了他的脚下。
    他在走,水也在走;他只走了两步,水,却载着他走了许多步··    廖天骄慌了,他知道出事了··    “佘七幺”他高喊。
依照目前的距离,他喊的话,佘七幺应该能听到,但是廖天骄的声音明明在洞穴里造成了“嗡嗡”的回响,佘七幺却一点没听到··    不仅如此廖天骄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佘七幺的身边还有一个幼小的身影在晃动,那是……他·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怎么可能是他·    廖天骄拼命想要跑到佘七幺身边去,然而他只迈出去一步,忽然整个人往下一沉,就像是掉入了池塘一样,不知从哪里涌来的水瞬间就将他吞没了·    “廖天骄”佘七幺抬头。
    “嗯”面前的小人转过头来,“什么事啊”·    佘七幺松了口气:“没什么。”
刚刚,他好像听到了廖天骄呼救的声音··    ·    第二十章·    ·    天空中蓦然一声炸雷,瓢泼大雨突然就降临了这天地。
方国梁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伸手画了个避水符,那些躁狂的雨滴便半滴也没法打到他身上了·借着黑暗与雨幕的掩护,他开始动作灵活地在这一整片建筑物中穿行,忽然,他几步蹿上围墙,又跃到一旁的树冠上,将身形隐藏了起来。
过了会,他刚刚还站立着的地方便出现了两个穿着一样的服饰,手提风灯的巡逻者··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下起雨来了”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开口抱怨道,声音还很年轻。
    另一个抬起头来,从雨帽下抬头看了看天,半晌方道:“这雨怕是不寻常·”这个人的声音苍老,听起来应该有六十来岁了··    “怎么个不寻常法”年轻人问。
    “夏雷冬雪方是自然,冬雷雨,则多半为天地之气有所郁结引起,恐怕是附近出了什么事,而且……”年长的那个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顿,随后才谨慎道,“方家本家那边听说前阵子也出了事。”
    年轻人说:“哦,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下任家主被人算计,倒在分家门口,目前生死不明·”·    年长的那个叹了口气道:“何止是下任家主,据说现任的家主也已经出了事。”
    年轻人大惊道:“什么”·    一道霹雳划过,将两人的脸孔映得光怪陆离,好端端的两张脸竟然都有了种不真实的扭曲感。
过了会,年轻的那个抹了把脸道:“嗨,我们急个什么呢,横竖方家本家怎样跟分家都没多大关系,更何况是和我们这些被发配的”·    “连吉”年长的那个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年轻人道:“本来就是嘛,咱们祖祖辈辈在这荒山野岭守着这么块破地,一守就是一辈子,不是发配又是什么方家再怎么家大业大,咱们也沾不到光,真不知道咱们老祖宗当初是怎么得罪的家主”·    “住嘴”年长的那个怒道,紧跟着又是一道炸雷响起,吓得年轻人肩膀微微一跳。
    “对、对不起·”年轻人低头认错··    “唉……”年长者叹了口气说,“咱们守关人的真正使命如今居然都没多少人知道了……倒也不能怪你,这事本来就是个秘密,知道的没几个,如今大多又已经入了土,你们年轻人会误会也是情有可原。”
    “误会误会什么”年轻人好奇地问,“咱们守关人真正的使命又是什么”·    年长的那个却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咱们走吧。”
    “可是……哎,等等我啊·”年轻人勉强压下了好奇心,追着年长者离开了··    两人离去后,方国梁方才从树荫中一跃而下。
回头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难道方琳琅当真信守承诺了”随后,他方才若有所思地贴着墙根往内走去··    不久后,方国梁来到了一座小院的门口。
这是这整片建筑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院子,也是所有院落中唯一一个没有亮着灯的院落,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槐树,雨点打在那上头,不止息地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方国梁吸了口气,直接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人方才进去,那门就在背后猛然关上了,跟着但见原本黑漆漆的院子里突然光照如昼,不知从哪里来的灯笼亮了一圈,映出这院子里的景象来·一个妇人正坐在一旁洗衣服,一个男人在一旁拿着斧子劈柴火,一只小狗在院子里窜来窜去,不知在追逐什么,天上下着那么大的雨,他们却似乎毫无所觉,就连方国梁进了他们的院子,都不抬眼看一眼。
    突然,方国梁感到有人拉了他一下,他低下头,正对上一张绿油油阴森森的小脸,一个小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的脚边,咧着嘴笑开了花,圆圆的脸上却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窟窿。
    “嘻嘻嘻嘻嘻嘻,叔叔,一起来玩啊”清脆的童声响起,小孩子就近在方国梁的脚边,但是他的声音却是从其他方向传来的,而且不止一个。
    方国梁看向周围,那个女人、那个男人甚至是那条狗在这时候竟然都转过脸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类似孩童般的笑容,他们的嘴以着同样的方式在同一个时间张合——刚刚那句话竟然是同时从这几个人嘴里传出来的·    “嘻嘻嘻嘻,叔叔怎么不陪我玩啊”·    一阵冷风吹过,那个小孩猛然探出鬼爪抓向方国梁,而方国梁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一退一抓一送,口中同时念道:“去”那小孩便发出“啊”的一声,整个被掀翻出去,狠狠地撞到墙上碎成了无数块。
惨叫声响彻天宇,方国梁却似乎一点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残忍,他紧跟着上前一脚踹翻了那个洗衣服的女人,又一掌拍在砍柴火的男人的脸上,那两个人吃不住他的攻击,都往后倒栽葱摔了出去,一个没入了地里,另一个则撞到槐树上消失了。
·    “呜呜——呜——”那只狗尖叫着,像一个哭泣的女人,冲着方国梁攻击而来··    方国梁右手食、中两指一并,道声:“魂裂”那只狗正撞在他的手指上,但听“刺啦”一声,仿佛一匹布被撕裂了开来,狗的身体随着前进的惯性,被方国梁的手指一划为二,“啪”地掉到了地上,黑绿色的液体顿时泼了一地。
    突然,两只手从地里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方国梁的两只脚·方国梁低头看去,正见着之前那个女人的脸孔以一个仰视的姿态浮在地面上,他不惊不慌,弯下腰,一把抓住这个女人的脸部,将她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被拔出来的女人只有一个头,留着长长的头发,她尖叫着在空中挣扎,想要挣脱方国梁,而另一边本来碎成了块的小孩子又慢慢地拼合起来,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悄无声息地从槐树底下冒了出来。
    方国梁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他闭起眼睛,当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双瞳居然变成了玻璃珠一般的透明,他的脸上出现了扭曲的符文,嘴边亮出了尖牙,他吸了口气,跟着发出一声无比宏亮的啸声,女人头被喷了个正着,瞬间就被震了个粉碎。
啸声之中,槐树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男人、小孩都吓得瑟瑟发抖,想要逃却已经来不及,只不过是短短2秒钟后,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方国梁还有四张被撕裂的剪纸。
    亮如白昼的院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小小的院子里是一间小屋,还有四座坟,其中三座已经树了碑,另有一座,如今还是光秃秃的,旁边搁着一张狗皮。
    “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人从内推开,一盏昏黄的风灯出现在方国梁的面前,提着风灯的乃是一个腰弯发白的独眼老太太·她颤危危地走出来,抬起头,慢悠悠地看了方国梁一眼,哑着嗓子道:“你来了。”
    “嗯·”方国梁说着,朝着那老太太一步步走近··    “多少年了”老太太眯着仅剩的一只眼睛思考着,“该有……九百……”·    “九百七十七年。”
方国梁走到老太太的跟前,“我来,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老太太低低笑了笑:“九百七十七年,我们方家也太平够久了,是该历一历劫了。”
    “不·”方国梁突然弯腰凑近老太太的耳边,与此同时,他的手似乎微微动了动,老太太便栽到了他的身上,“这一次,方家的劫并不是我给的。”
    “不是……你……”老太太茫然地说道,身体慢慢地软了下去,方国梁的手在刚才穿透了她瘦小的身体··    “对,不是我。”
方国梁收回手,看着独眼老太栽倒在地上·她的白发迅速变黑,佝偻的身体变成了少女般的窈窕,而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孔也居然在转瞬间就恢复成了一张年轻、美丽、富有朝气的年轻女子的脸。
如果廖天骄现在在此地,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那张脸赫然与方晴晚的一模一样·    “喀拉”一声,如同震雷一般,但这一次那声音并非从天上传来,而是从这小院里发出,这一声终于穿破雨幕,惊动了方家的守关人,他们纷纷从各处迅速赶往这里。
方国梁看着地上碎裂了的偶人,微微皱眉··    这又是何必呢,连个看守的傀儡都要做成自己的样子,是嫌方家死得不够快吗,还是……方国梁有种被看透了的微恼,外头已经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同时还能听到各种诵念咒语的声音,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一脚踹开那座小屋的门,闪身而入,不刻又闪身而出,这次手里拿着三样东西,一件衣服、一个铃,另有一个匣子,不知里头装着什么··    经过那个碎裂的人偶时,方国梁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人偶的身上贴着张纸条,上书生辰八字,另有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方琳琅。
    一团烈火夹着寒冰和风刀冲开了院门,紧跟着,方家的传人们齐齐戒备地闯了进来,然而整座院子里已经人去楼空,只余下了一个光秃秃、碎裂了的人偶,躺在那口没有立碑的坟茔之上。
    ※·    廖天骄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阳光与陌生的屋顶··    这是哪儿·    他猛地撑起身子,然而才一动就不由痛得喊出声来:“哎呀”他的喊声似乎惊动了屋外的什么人,跟着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妇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妇人看到他惊喜地道,说着赶紧上来扶他··    廖天骄茫然地看着妇人将他扶起,给他弄了枕头垫在身后,又张罗着给他倒水。
    水碗被递了过来·“你先喝点水润润肺,我给你煮了稀粥,但要再过一会才能喝·村里的医生已经来看过了,说你的伤不碍事,休息个把月就能好。”
妇人笑着一口气说完,她长得不算很美,但却令人感到很亲切··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廖天骄试图回忆起之前的一切,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和什么人一起到C省来……旅游出差还是……什么……是和谁廖天骄捂住脑袋,他只是稍稍想了一下,头居然就开始痛起来,他这是怎么了·    “啊”廖天骄甚至疼得喊出声来。
    “哎呀快别想了”妇人在一旁着急道,“大兄弟,你先别急着想东西,你刚从山上摔下来撞到了头,现在不能用脑子”·    从山上摔下来廖天骄疑惑地看向妇人。
    妇人急急道:“是真的村里的医生刚刚说过,你可能短期内会忘记一些事,不过你不用着急,他也说了只要你按时吃药,等淤血清了伤好了,慢慢就会都记起来的。”
    失忆是这样吗廖天骄没有开口说话,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提醒着他什么,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都捕捉不到那个暗藏的讯息。
又试了一会后,廖天骄不得不放弃,他抬起满是汗水的脸再次问道:“劳驾,请问这里是哪儿”·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妇人见他终于平静下来了,才松了口气道:“这儿是肖家村,我姓陈,大家都喊我……”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外间传来了喧闹声,孩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打他打死他打死这个外姓人”·    “对,看他还敢不敢跟大法师告状,一个外姓人还敢嚣张”·    “我没有告状”另一个稚嫩的孩童嗓音传来,“是你们自己做坏事的时候被大法师看到了,跟我没关系”·    “他还不承认,打他,打断他的腿”·    “不如我们放蛊咬死他”·    “对,放蛊放蛊”·    妇人顿时脸色大变,慌慌张张地冲出屋去。
廖天骄凑到窗前去看,但见不远处有四、五个八、九岁的孩童正在围着一个更小一些的孩子踢打,可怜那个瘦小的孩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倒在地上翻滚,但却一声都没哭出来。
    “放开他”很快,陈嫂出现在廖天骄的视野里,她冲进人堆里,伸手不管不顾地将那个瘦小的孩子护到了自己的身下,混乱中,好些拳头和脚踹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由疼得闷哼出声,却丝毫不肯松手。
    “对、对不起,长生、长寿,请你们原谅他吧”陈嫂紧紧抱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喘着气道,脸上已然带着破皮后的血痕,“他以后不敢了”·    那个小孩子气愤道:“妈,我没有”·    “别说了。”
陈嫂捂住儿子的嘴,可怜兮兮地看向那几个孩童,“他已经知道错了,真的,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斌斌,快、快给大家磕头道歉·”·    陈嫂的儿子只是倔犟地看着那几个孩童。
    “快道歉啊你”陈嫂哭着一巴掌扇在了儿子的脸上,那个幼小的孩子浑身一颤,随后僵硬着弯下腰,迅速地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对不起·”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那几个孩童互相对看了一眼,随后领头的那个才道:“再有下次,你们就别想再住在这村里了”说着,他往陈嫂身上吐了口口水道,“晦气”然后一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等那些人走后,陈嫂才敢松开自己的儿子,边抹着泪边看他哪里受了伤·与母亲的哭哭啼啼不同,被打得断了牙,脸上、身上都开了好几道血口子的小孩却一直都没哭,在他的母亲为他检查伤势的时候,他只是盯着那些孩童离去的方向,似乎想要将那些人都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突然,似乎察觉到了廖天骄的目光,那个孩子猛然回过头来,对上了他··    廖天骄不由得心头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双黑漆漆的、充满了憎恨的眼睛。
廖天骄觉得自己好像认得那双眼睛,甚至认得那虽有不同却十分肖似的脸孔,他想到了刚刚陈嫂喊他儿子“斌斌块给大家磕头道歉”,他想到了那些孩童喊着这个孩子“外姓人”。
    这孩子的名字是……陈斌·    ·    第二十一章·    ·    前面没有路了·    佘七幺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树立着的山壁。
一汪浅水汇聚在山壁前,大概只有二、三十公分深,一眼看下去就能见底,不像有什么玄机··    佘七幺松开牵着廖天骄的手,身形拔起,如同蜻蜓点水飘然而过。
到了山壁前,他将双手贴在上头,闭起眼睛,运起了神力,将思觉转化为视力,穿透山壁,往内探索·过了一阵子,他睁开眼睛,失望地发现前方仍然是山壁·厚厚的山壁,找不到任何空隙,没有机关,没有通路,更没有洞穴。
    佘七幺几个起落回到了岸上·廖天骄在一旁拉了拉他的手说:“佘七幺,你发现什么了吗”·    佘七幺摇头:“没有路。”
    廖天骄似乎很失望,嘟着嘴说:“怎么会没有路呢,不应该啊,这整个肖家村里唯一引人注意的只有这口井,如果连这里都没有线索的话,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佘七幺看了廖天骄一眼,伸手摸摸他的头:“你累了吗”·    廖天骄轻轻“嗯”了一声说:“大概是因为变成了这个身体的缘故吧,很容易累。”
    佘七幺说:“那你歇会,我在这附近再转转·”·    廖天骄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拍了拍后坐上去乖巧地说:“嗯,那你小心点,别走远了。”
    佘七幺又看了他一眼,说:“我不走远·”·    看到佘七幺转过身去再次打量四周,“廖天骄”的眼中霎时闪过了阴鸷的神色,他悄悄伸手拿出了什么,一弹指将那东西打落到了某个地方,但听“噗咚”一声。
    佘七幺马上转过头来,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什么声音”他快步走了过去··    “廖天骄”也从地上站起身来,却被佘七幺制止了。
    “你呆着别动·”佘七幺说,走到那汪水边后稍微顿了顿,跟着一脚踩了进去,趟水走了过去·很快,他弯腰从水中捡起了什么,那是一个金色的铃舌。
佘七幺专注地看着那个铃舌,仿佛对周围毫无警戒心··    “廖天骄”悄悄走到水边问:“佘七幺,你发现了什么”·    佘七幺说:“一个铃舌,还有点灵气附着在上头,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方晴晚的。”
    “廖天骄”惊讶道:“难道小方来过这里”·    佘七幺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小东西说:“这个铃舌是被法力震断的,方晴晚在出事之前一定跟人有过一场恶战。”
    “在这里吗”“廖天骄”问,同时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静止不动的水面开始缓缓地波动起来,涟漪一圈圈传递开来,渐渐地围绕着佘七幺交织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图案,黑色的线条组成了这副图案的脉络。
·    佘七幺突然抬起头来,“廖天骄”脸色一变,本来正在偷偷动作的手立时停了下来,而刚刚有序波动着的水脉也因此停顿了下来,改为轻微地原地颤动。
    “怎、怎么了”“廖天骄”问··    佘七幺说:“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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